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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山海盟 (两个民工的爱情故事)

听弦人·发表于 2026-10-19·查看 1·回复 3只看楼主
发表于 2026-10-19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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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盟》聚焦两位山东籍农民工:来自梁山的李兴龙与来自威海的王昊天的跨世纪情谊,以工地、修车铺、渔村为主要场景,勾勒出一段在艰辛生活中愈发坚韧的特殊情感。

故事始于河南某工地,来自威海的兴龙与乳山的昊天因老乡身份结缘,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中相互扶持 —— 扛钢筋时挡危险、腰伤时悉心照料、孤独时彼此慰藉,工地的苦日子因这份默契变得有温度。一次酒后意外,让两人的关系突破界限,从兄弟情升华为更深沉的羁绊。

面对工友流言、混混挑衅与生活重压,他们始终并肩而立。兴龙妻子病逝后,昊天全程陪伴,帮他撑起家庭、照顾女儿妮子;为给兴龙妻子治病,昊天倾尽积蓄;两人被工地辞退后,携手开起修车铺,凭借手艺谋生。妮子的理解与接纳,更让这份感情获得家人认可。

随着岁月流逝,两人退休回到威海渔村,过上赶海、经营民宿的恬淡生活。从工地的年轻壮汉到鬓染霜华的老者,他们经历了贫穷、歧视、伤病的考验,却始终相互守护,在日常琐碎中诠释着 “生同衾、死同穴” 的承诺。

文章以粗粝的笔触还原底层劳动者的生活图景,用直白的情感表达打破世俗偏见,展现了超越性别与血缘的真情 —— 在山海之间,两个平凡汉子用数十年的相守,践行了 “山海盟” 的深刻内涵。

全文25章,大约10万字。

第六章 霸王上弓

工地的日头像块烧红的铁饼,烤得钢筋架子直冒青烟。兴龙蹲在料场阴凉地儿点工钱,指头蘸着唾沫数了三遍,牛皮纸信封被汗浸得发软。远处搅拌机轰隆声里,他瞅见昊天正扛着螺纹钢往塔吊底下窜,光膀子上晒脱了皮,红一道白一道跟斑马腚似的。

“龙哥!数钱数出花来了?”二柱子叼着烟卷晃过来,安全帽歪戴在后脑勺,“今儿发饷,请弟兄们喝两盅?”兴龙把信封往裤兜深处塞,硌着大腿根发痒:“喝个逑!闺女补习班催款单还在枕头底下压着呢。”话是这么说,眼角却瞄着昊天汗津津的背影——那鳖孙昨儿半夜偷摸给自己掖被角,他其实醒着。

下工哨响得比往日都急,工友们跟出笼的鸭子似的往工棚涌。兴龙杵在集装箱门口蹭鞋底的泥,帆布鞋头让水泥烧出个洞,大脚趾甲盖黑黢黢地支棱着。昊天擦着汗过来,劳保手套往铁皮墙上一甩:“龙哥,东头澡堂子通水了,搓个背去?”他肚皮上横着道新刮的血檩子,结着褐色的痂。

“不、不去了。”兴龙舌头突然打结,手指头在裤兜里捏信封,“那啥……咱下馆子?”。

昊天正蹲在地上系鞋带,闻言抬头瞥了他一眼,咧嘴笑道:“咋了龙哥?有钱烧的?有这闲钱不如多给家里寄点,妮子不是明年高考了么?”

兴龙支支吾吾地搓着手,粗糙的掌心摩擦出沙沙声。他其实是想感谢昊天这些日子的照顾,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硬邦邦的命令:“少废话!跟俺走就中!”

昊天看他这副别扭样,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站起身,拍了拍兴龙的肩膀:“行啦龙哥,俺知道恁啥意思。要不这样,咱买点酒菜回宿舍喝,省下的钱给家里多寄点,中不?”

兴龙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一把抓住昊天的手腕:“中!但得多买两瓶,今儿个必须喝痛快了!”他手劲儿大得惊人,昊天感觉自己的腕骨都要被捏碎了。

“轻点轻点!”昊天龇牙咧嘴地抽回手,“买四瓶就买四瓶,恁这驴劲儿……”

“去恁娘的!”兴龙拍开他的手,汗津津的掌心在裤腿上蹭,“就四瓶!”转身往工地小卖部窜,跟后头有狗撵似的。昊天盯着他佝偻的背影,后腰那块新结的痂在夕阳底下泛着紫光。他咂摸出点滋味儿——这老倔驴是臊得慌,变着法谢他呢。

超市冰柜冷气扑脸,兴龙杵在酒水柜前直搓手。二锅头瓶子上的红飘带晃眼睛,他抓起四瓶往怀里搂,玻璃瓶身叮当撞得心口发颤。收银大娘叼着烟卷笑:“老王头今儿阔气啊!”他耳根子发烫,摸出皱巴巴的钞票时,指尖触到昊天昨儿塞回他包袱里的桃木符——还带着那鳖孙的汗酸味。

回程路上遇见工头老张,酒瓶子在编织袋里叮当乱响。“哟,要办喜事?”老张乜斜着眼笑,“听说三标段老刘闺女……”兴龙脚底抹油往集装箱窜,背后传来哄笑:“老光棍开荤喽!”

推开门,昊天正撅着腚擦床板。汗衫卷到胳肢窝,后腰肌肉随着动作一鼓一缩,新长出的嫩肉粉嘟嘟的泛着光。兴龙喉结滚了滚,酒瓶子往铁皮桌上一蹾:“整、整俩硬菜!”

“硬个逑!”昊天甩着抹布过来,瞅见四瓶二锅头直瞪眼,“恁当自己是武松呢?真买四瓶啊。”话虽这么说,还是变戏法似的从床底掏出油纸包——酱牛肉切得薄如蝉翼,花生米炸得焦香。破写字台摆开阵仗:饭盒盖当碟子,钢筋头弯成筷子架,安全帽倒扣着盛凉拌黄瓜。

两人大马金刀往床沿一坐,昊天拧瓶盖的手直打滑:“先说好,喝倒了俺可不管端尿盆!”兴龙夺过瓶子咕咚倒满茶缸,白沫子溢到指缝里:“聒噪!”

第一口酒烧得喉管发烫,兴龙龇牙咧嘴啃酱牛肉。昊天跷着二郎腿乐:“瞅恁这熊样,跟头回开荤的雏儿似的!”他故意把“开荤”俩字咬得重,脚丫子在兴龙小腿肚上蹭。兴龙呛得直咳,酒沫子喷到胸毛上亮晶晶的:“放、放恁娘的……”

酒过三巡,铁皮屋里漫起汗酸混着酒气的味儿。昊天扯开汗衫扣子,古铜色胸膛上凝着汗珠子:“龙哥记不记得刚来工地那会儿?”他拇指刮着茶缸沿,“咱俩守搅拌机,就着大雨啃馒头……”兴龙眯缝着眼点头,后腰新肉突突跳着疼。那晚天气还冷,昊天把军大衣全裹他身上,自己冻得跟孙子似的蹦跶半宿。

“还有上回……”昊天突然压低嗓门,眼珠子贼亮,“澡堂子里……”他手指头在桌上比划个弧度,“恁那老枪……”兴龙老脸腾地烧起来,酒劲儿混着臊意在血管里窜。他抬脚就踹:“滚犊子!”却踹到昊天膝盖上,震得自己脚趾发麻。

昊天顺势抓住他脚踝,拇指在凸起的骨节上打转:“害臊啦?那会儿叫得可欢实……”话没说完,兴龙抄起花生米砸他:“再扯淡撕烂恁的嘴!”指尖却发颤,不知是气的还是臊的。

第二瓶见底时,兴龙舌头开始打卷:“兄、兄弟……”他攥着昊天手腕,茧子磨得人发痒,“那几天……谢……”

昊天看着他这副窘样,实在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兴龙恼羞成怒,一巴掌扇在昊天光溜溜的脑门上:“笑个屁!那两天多亏了恁。”说完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辣得直皱眉,“哥嘴笨,不知道咋说感谢的话。”昊天摸着被拍红的脑门,心里暖烘烘的:“俺是恁兄弟不?”他故意用肩膀撞了兴龙一下。兴龙也伸手揉了揉昊天的脑门,力道轻得不像话:“肯定是兄弟。”

“是兄弟就别说谢的话。”昊天端起缸子跟兴龙碰了一下,“说谢谢就是瞧不起兄弟了,该罚!”

兴龙一听这话,二话不说仰起脖子,“咕咚咕咚”把半缸子白酒一口气灌了下去。昊天看得直瞪眼:“恁个驴肏的,哪有这么喝的!”他赶紧夹了块猪头肉塞进兴龙嘴里,“快压压,别一会儿吐了。”

窗外月光漏进来,照见兴龙通红的耳尖。昊天突然想起那晚他高烧说胡话,搂着自己喊“秀芳”。酒劲儿混着酸气往上涌,他仰脖灌下一大口:“要谢就唱段十八摸!”

“摸、摸恁奶奶个腿!”兴龙梗着脖子吼,声儿却虚得很。汗珠子顺着胸毛往下淌,在肚脐眼积成个小水洼。昊天鬼使神差伸手一抹:“哟,这儿能养鱼了!”指尖故意往脐眼里抠。

“日恁……”兴龙浑身过电似的抖,酒劲儿混着酥麻从尾椎窜到天灵盖。他猛地擒住昊天手腕,却使不上劲——那鳖孙腕子跟钢筋似的硬。两人较着劲,床板吱呀乱响,酒瓶子骨碌碌滚到地上。

第三瓶开盖时,昊天眼神开始发飘。他大着舌头讲乳山荤段子:“……那渔家闺女说,哥呀,恁这船锚忒大,俺的码头泊不下……”兴龙笑得直拍大腿,掌心红得跟蒸熟的螃蟹似的。笑着笑着突然呛住,酒液从鼻孔喷出来,呛得眼泪汪汪。

昊天凑过来给他拍背,汗津津的胸脯贴着他后脊梁。兴龙闻到他腋下的咸腥味,混着二锅头的烈,熏得人头晕目眩。

兴龙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摆摆手道:“没事,今儿个哥一定陪兄弟喝好了。”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发直,黝黑的脸庞泛起潮红。

两人推杯换盏,越喝越热乎。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往下脱,最后都只剩条裤衩。那晚在澡堂的记忆突然在兴龙脑海里鲜活起来——昊天的手,自己的喘,昊天胯下那活物,自己喷到他嘴边的粘液……

“龙哥?”昊天的手突然往他裤腰里探,“咋支帐篷了?”兴龙臊得想钻地缝,胯下却诚实地往上顶。酒精把理智烧成灰,他反手搂住昊天脖子,牙磕在对方锁骨上:“恁个驴日的……”

铁皮墙突然被砸得咚咚响,工友在外头嚎:“天哥!三缺一!”两人触电似的分开。昊天扯着嗓子骂:“滚蛋!老子在修仙!”转头见兴龙缩在床角系裤带,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

第四瓶喝到一半,兴龙开始说胡话。他攥着昊天的手往心口按:“兄、兄弟……这儿……热乎……”眼眶红得吓人,“妮子要考大学了……秀芳……五年没……”昊天觉着掌心下的心跳又急又重,像要撞破那层瘦巴巴的皮肉。他突然想起老家晒场上的鼓,擂得人心里发慌。

“等攒够钱……”兴龙打了个酒嗝,鼻涕眼泪糊一脸,“带恁……看海……”他身子一歪栽进昊天怀里,酒气喷在人颈窝里。昊天僵着不敢动,胳膊肘压到个硬物——是那个装着红塔山的铁盒。

蝉鸣在铁皮屋顶外扯着嗓子嚎,月光从集装箱的裂缝里漏进来,像把生锈的刀片划在昊天后背上。四瓶二锅头空瓶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酒气混着汗酸味在逼仄的集装箱里发酵。兴龙半个身子压在他胸口,呼出的热气带着浓重的酒臭,熏得昊天眼前发黑。

“俺没醉…再旋两盅…”兴龙大着舌头嘟囔,手指头抠着昊天汗衫领口。他黝黑的胸脯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锁骨上那道花岗岩砸的疤被酒精蒸得发亮。昊天想推开他,胳膊却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方才拼酒时灌得太急,这会儿酒劲混着眩晕感在太阳穴突突直跳。

兴龙突然撑起身子,眼珠子蒙着层血雾:“秀芳…俺想恁了…”胶东腔掺着梁山调,舌头在嘴里打结。他粗糙的掌心贴上昊天胸口,茧子刮得乳尖生疼,“五年没…没稀罕恁了…”汗津津的脑门抵上来,嘴唇擦过昊天鼻尖,带着烫人的酒气。

“龙哥!醒醒神!”昊天偏头躲闪,后脑勺“咚”地撞上铁皮墙。疼痛让他短暂清醒,可压在身上的躯体像块烧红的铁板,隔着薄布料都能觉出底下筋肉在突突跳动。兴龙的膝盖顶进他腿间,工装裤粗糙的布料磨得大腿内侧火辣辣的。

“装啥正经…”兴龙喉咙里滚出混浊的笑,手指头突然掐住昊天左乳,“孩子都生了…”他痴痴地盯着昊天涨红的脸,瞳孔散得像个无底洞。月光扫过他咧开的嘴角,牙缝里还嵌着酱牛肉的碎渣。

昊天浑身汗毛倒竖,酒醒了大半。他屈膝要踹,却被兴龙用蛮力压住腿根——五十岁庄稼汉的力气大得骇人,常年扛水泥的膀子绷出青筋,像两条盘踞的毒蛇。“恁个驴日的!睁眼瞅瞅俺是谁!”他扯着嗓子吼,唾沫星子喷在兴龙油亮的脑门上,他想过这样的场景,也期待过这样的场景,但绝不是在这种情况下。

回应他的是裂帛声。兴龙大手一扯,昊天身上那条变形金刚裤衩应声而裂,塑料纽扣蹦到铁皮墙上叮当作响。夜风从门缝钻进来,激得昊天胯下一凉。他眼睁睁看着兴龙扯掉自己身上仅有的布料,裤衩子褪到脚踝时,那根紫黑狰狞的阳具弹出来,龟头上还挂着亮晶晶的前液。他太熟悉那东西的尺寸和形状了——无数次在澡堂、在工棚,他都有意地、无意地见过,甚至手里也摸弄过不知道多少次,现在,它正硬邦邦的在自己眼前跳动着。“日恁祖宗…”昊天声音发颤,指甲在床板上抓出刺耳的声响。他拼命扭腰想躲,可兴龙像座山似的压得他动弹不得。后腰新结的痂蹭在竹席上,火辣辣的疼混着恐惧在血管里乱窜。他忽然想起去年暴雨夜两人挤在窄床上的光景——那时兴龙的呼吸喷在他颈窝,是温热的,带着令人安心的汗酸味。

酒精和欲望彻底搅浑了他的脑子,兴龙的喘息突然粗重起来,胯下那话儿在昊天腿根乱戳。龟头划过囊袋时,昊天浑身剧颤,鸡皮疙瘩从尾椎骨炸到天灵盖。“秀芳…秀芳…”兴龙魔怔似的念叨,犬齿咬上昊天喉结,混着酒气的唾液顺着颈动脉往下流。昊天仰头挣扎,后脑勺在铁皮墙上撞出闷响,却只换来更疯狂的啃咬。

当滚烫的阴茎抵上后穴时,昊天瞳孔猛地收缩。他抻直脖子嘶吼:“李兴龙!我肏恁八辈——”脏话被剧痛截断在喉咙里。兴龙腰身一挺,毫无润滑的阳具粗暴地捅进干涩的甬道,撕裂的痛感像把烧红的铁钎直插五脏六腑。

“啊啊——!!”昊天惨叫出声,指甲深深抠进兴龙后背。他能清晰感受到阴茎上暴突的青筋碾过肠壁,龟头顶开层层褶皱的触感比工地的钢筋还骇人。鲜血顺着腿根往下淌,在竹席上洇出暗红的花。嗡嗡炸响的脑袋里突然炸出了强暴两个字:“自己被自己的兄弟强奸了!”他想去推兴龙,可剧痛却让他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脑袋在枕头上左右扭动,连声音都带着哭腔:“哥…别…疼…”

兴龙被这声惨叫激得浑身发抖,醉酒后的幻觉愈发混乱。他眼前浮现出二十年前的新婚夜——秀芳缩在炕角掉眼泪,大红花被上的枣子硌得他膝盖生疼。“媳妇儿别怕…”他喘着粗气俯身,汗珠子砸在昊天扭曲的脸上,“俺给恁润润…”

龟头突然退出划过肛口撕裂的伤口带来的剧痛让昊天眼前发黑。他听见唾液坠落的“啪嗒”声,紧接着更粗硬的异物再次闯入——兴龙竟把沾着唾沫的手指捅了进来!粗糙的指节在伤口里搅动,昊天疼得小腿抽搐,脚趾头把床单绞成了麻花。

“哥…哥…饶了俺…”昊天带着哭腔哀求,泪水糊了满脸。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兴龙——眼白爬满血丝,嘴角淌着涎水,活像庙里怒目的金刚。后穴传来黏腻的水声,三根手指在里面野蛮扩张,每动一下都带出新的血丝。

兴龙突然抽出手指,混着血丝的唾液拉出银丝。他掐住昊天胯骨往上一提,紫黑的阴茎再次长驱直入。这次进得更深,龟头重重撞上某处隐秘的凸起,诡异的酸麻混着剧痛炸得昊天眼前金星乱迸。

“呃啊——!”昊天脖颈青筋暴起,指甲在兴龙背上抓出血道子。他能感觉到肠壁在痉挛,完全无法想象自己的后穴如何承受住兴龙粗大的鸡吧,一个荒诞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出现,好像自己拿手攥着的时候也没这么粗啊。

兴龙开始抽插,每下都带着要把人钉穿的狠劲。竹席在撞击下吱呀作响,铁皮墙跟着节奏震动,震落了钉在墙上积着的尘土。

“媳妇真紧…”兴龙咧出被烟熏黄的板牙,汗水顺着络腮胡往下滴。他掐着昊天的腰往上顶,卵蛋拍打在淌血的臀瓣上发出淫靡的声响。月光扫过两人交合处,混着血丝的肠液正顺着兴龙鼓胀的筋络往下流。

昊天在剧痛与眩晕中恍惚,疼,巨疼,无休无止的疼,感觉时间都静止了,后穴流出的血液随着兴龙的抽插顺着卵囊流到了床上。兴龙锁骨上的疤在眼前晃成重影,此刻正随着冲撞的频率起伏。他突然想起暴雨夜给这人擦身的光景——自己也是这般跪在他腿间,掌心贴着滚烫的皮肤。记忆与现实重叠,撕裂般的羞耻感比肉体的疼痛更锥心刺骨。

“哥…哥..饶了俺吧,俺给恁用手…用嘴…用嘴都中…”昊天哑着嗓子讨饶,尾音被顶得支离破碎。他试图并拢双腿,却被兴龙用膝盖粗暴顶开。这个角度让他清楚看见两人结合处的惨状——自己的臀缝已被蹂躏得红肿不堪,每次抽离都带出粉色的血沫。

兴龙突然俯身啃咬他胸口,犬齿叼住乳尖狠拽。快感与痛楚在神经末梢纠缠,昊天不受控地仰头呻吟。这声变了调的呜咽刺激得兴龙愈发癫狂,他直起身子摆出跪姿,把昊天双腿折到胸前,露出鲜血淋漓的交合处。

“秀芳…给俺生个带把的…”兴龙喘得像头耕地的老牛,胯下进攻的速度陡然加快。龟头次次碾过前列腺,诡异的快感顺着脊髓往上爬。昊天脚趾痉挛着蜷缩,从牙缝里挤出气音,呻吟声竟带着一丝黏腻,未被满足的阴茎不断涨大,在前腹跳动,铃口渗出清液。疼痛逐渐熬成粘稠的蜜。当兴龙又一次顶到那要命的凸起时,昊天喉间溢出甜腻的呻吟。这声音让他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工地上说荤话打手枪的昊天,此刻竟在男人的胯下叫得像只发情的母猫。

“龙哥…龙哥…俺日恁祖宗…啊…啊…快…快点…啊…”他无意识地呢喃,指尖陷入兴龙臂膀的肌肉。酒精催化的情欲混着多年积攒的暧昧,在血肉相撞中迸出火星。后穴传来湿滑的触感,不知是血是肠液还是前列腺液,每一次进出都带出令人脸红的咕啾声。

昊天在颠簸中看见兴龙光头晃出的光晕。濒临极限时,昊天突然死死掐住兴龙的乳头:“哥….哥……”呻吟完全变了调。兴龙的喘息突然变成困兽般的呜咽,他整个上半身压下来,汗津津的胸膛堵住昊天的惨叫。某个瞬间昊天感觉肋骨要被压断,却在窒息般的压迫中尝到血锈味,两人的牙齿撞在一起,唇舌交缠间分不清是谁的血。兴龙冲刺的节奏彻底失控,像脱缰的拖拉机在田埂上横冲直撞,每下撞击都带着要把人钉穿竹席的狠劲。

昊天突然发狠咬住兴龙肩膀。兴龙吃痛的低吼刺激得他浑身战栗,疼痛与快感在脊柱里炸成烟花。兴龙突然掐住他喉咙,缺氧的眩晕让所有感官无限放大。昊天在泪眼朦胧中看见对方扭曲的面孔——那道被生活磋磨出的法令纹,此刻竟泛着奇异的光泽。指甲掐进喉结的痛楚中,他莫名想起两人初遇时的光景:兴龙撅着腚铺被褥,背肌把工装撑得快要绽线。

濒临窒息时,兴龙突然松手。大量空气涌入肺部的刺痛让昊天剧烈咳嗽,后穴随之绞紧。兴龙发出困兽般的低吼,抽插节奏彻底失控。卵蛋拍打的频率快得像工地上的气锤,囊袋收缩的触感预示着什么。

“粪筐…别淋雨…”兴龙突然冒出句醉话,屁股死命往前一顶,似乎要把卵囊和鸡吧一起都插进昊天窄小的后穴,龟头猛地胀大,滚烫的精液灌进肠道。昊天的小腹随着兴龙一股一股的射入,一下一下的抽搐,浑身过电般颤抖,未被抚慰的阴茎涨得要炸开,马眼抽搐着射出白浊,在两人紧贴的小腹间画出一道银线。他恍惚看见威海老家的渔船在浪尖颠簸,婆婆的桃木符在月光下泛着血光。

兴龙瘫在他身上时,犬齿还叼着块颈肉。血腥味在口腔蔓延,昊天却感觉不到疼——后穴火辣辣的胀痛,精液混着血水正顺着股缝往下流。兴龙的鼾声在耳边炸响,带着酒气的吐息喷在伤口上,激起细密的刺痛。

月光移到了铁皮窗的破洞处,昊天盯着那点惨白的光斑。腿根的粘腻渐渐凝固,像糊了层水泥灰。他试着挪动身子,却被兴龙铁箍似的胳膊勒得更紧。后腰的痂又蹭破了,血珠渗出染红了竹席,可这点疼比起身后的惨状,简直像被蚊子叮了口。

集装箱外传来野狗的呜咽,昊天突然想起工地后头那窝狗崽子。上个月兴龙还说要逮两只烤来吃,最后却偷偷把剩饭倒进纸箱。记忆里的兴龙蹲在夕阳里逗弄小狗,后颈的汗珠子亮得像威海滩涂的盐粒。

腿间突然传来湿热触感——兴龙在睡梦中无意识地顶胯,半软的阴茎又在蠢蠢欲动。昊天浑身紧绷,可预期的疼痛没有来临。兴龙只是蹭了蹭他大腿,含糊地嘟囔:“妮子…爹买新书包…”

昊天在剧痛与餍足中数着兴龙的鼾声。兴龙的右臂仍死死箍着他腰腹。月光重新亮起时,昊天看见兴龙嘴角挂着孩童般的笑,精液混着初夜的血液在竹席上凝成的溪流正反射着怪异的光芒。昊天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摸到半瓶残酒。仰头灌下时,辛辣液体冲刷过喉咙的瘀伤,腿间的粘腻渐渐凝固成痂,他竟在这荒唐的亲密里品出些许温情。蝉鸣重新响起时,昊天在疼痛与疲惫中沉入黑甜乡。兴龙的鼾声混着他的呼吸,在满地狼藉中织成细密的网。某个瞬间他们的手指在竹席上相触,指甲缝里都嵌着同样的水泥灰。

《山海盟》

作者南柯梦不醒

第一章:钢筋生影

仲夏午后,蝉在生锈的铁皮工棚后头叫得撕心裂肺,知了壳让日头晒得噼里啪啦炸响,跟过年放的小鞭似的。搅拌机轰隆隆转得地皮发颤,兴龙蹲在水泥袋堆后头,半截烟屁股嘬得滋滋冒火星。汗珠子顺着络腮胡往下滴,把秀芳歪歪扭扭写的信纸洇成蓝汪汪一片:“妮子上高中后交钱交的多了,补习班要缴三千八……”

三十米外,昊天抽着烟光着膀子蹲在墙根阴凉里,后脊梁让砖墙烙得火烧火燎。天热的让人心慌意乱,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一股子燥热,汗液顺着黑毛丛生的胸口往下淌,在肚脐眼结成块的水泥灰里冲出条小沟。看着不远处的兴龙,昊天不自觉的笑了笑,初见时的回忆涌上心头。两人第一回见面就是在这个工地上。

四个月前,那时工地刚开工,所有工人都是新招来的,昊天顺着工头走到了分配的宿舍。说是宿舍,其实就是几块破木板搭成的工棚,勉强遮风挡雨,能放两张架子床,没办法工地的条件就这样。昊天哈着白气钻进宿舍,破工棚里飘着霉味,靠窗的光头汉子正撅着腚铺被褥,背肌把工装撑得快要绽线。

“大哥哪旮瘩的?”昊天把蛇皮袋甩到对面床板,胶东腔像海蛎子壳刮水泥地。

汉子猛回头,眼珠子锃亮:“威海银(人)!”

“娘嘞!”昊天巴掌拍在自己光头上啪啪响,“俺乳山的!海沿子上啃咸鱼疙瘩长大的!”

两双手同时伸过来攥住,茧子磨得沙沙响。李兴龙拳头捶自己胸口:“梁山的!八百里水泊早填成麦子地了,好汉血性可没丢!”又捶昊天肩膀:“武二郎老家的!”

“真没想到啊!”昊天手指头戳着对方汗津津的脑门,“搁河南这地界刨食吃,还能撞见裤腰带上别着煎饼的老乡!”顺势掐了把对方肱二头肌,“恁这身板子,活脱脱鲁智深再世!”

兴龙咧出被烟熏黄的板牙,“这话得就着酒说!”掀开铺盖掏出俩搪瓷缸,“这几年在这地界干活,找不着个说倒装句的!”缸底茶垢簌簌往下掉。

“可不是咋的!”昊天扯开蛇皮袋拽出塑料袋,海蛎子干在半空晃悠,“肏他个哥,真没想到能在河南的地界遇到山东的老乡!”

外头突然响起哨子,惊得铁皮屋顶的麻雀扑棱棱飞。兴龙缸子往铁架床上一蹾,震得昊天床头的安全帽直晃悠:“晌午下工,咱就着大葱旋两盅!”

“中!”昊天一脚蹬掉劳保鞋,“俺这臭鱼酱得拿火烤着吃…”话音被熊抱勒在汗酸味里,两人工装扣子咔吧崩开,骨节撞得跟放炮仗似的。

“龙哥!三号塔基要补三车料!你跟王昊天一块儿去。”工头的吼声把昊天从回忆里拉了回来。“来了来了!日恁奶奶的催命鬼!”兴龙抬脚碾灭烟头,碎石块蹦起来砸在安全帽上叮当响。扭头冲墙根阴凉里吼:“昊天恁个驴肏的!恁耳朵让驴毛塞实了?信不信老子把恁二锅头倒搅拌机里和水泥,让恁喝个够本!”

昊天晃悠着起身,酒瓶子在胯骨上叮当乱撞:“急个熊啊!工头那厮比俺们村头老槐树上的马蜂窝还能嗡嗡,整天叨叨得人脑仁疼!”话虽这么说,还是磨磨蹭蹭往塔吊底下挪,光膀子上的汗珠子顺着脊梁沟往下淌,在晒得黝黑的后背上冲出几道白印子,活像地图上的河流。

工地上的工作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各种小事故经常发生。两人搭伙工作也为彼此挡了不少事故,甚至留了一些伤疤。那回在七楼支模板,昊天正弯腰捡钉子,头顶突然砸下来半截钢筋。兴龙一个箭步冲上去,钢筋擦着他胳膊划出条血口子,工服袖子当场就洇红了。“日恁娘不要命了?”昊天攥着他胳膊直哆嗦,血珠子顺着手腕往模板缝里滴,“这要戳着天灵盖,恁现在都该过头七了!”兴龙撕了块汗衫包扎:“慌个球!当年俺在梁山采石场,石头崩下来比这凶十倍!”他指着锁骨上那道疤,“瞧见没?二斤多重的花岗岩砸的,俺愣是扛着石头走二里地找的郎中!”后来拆脚手架时,兴龙脚底打滑,昊天直接扑过去当肉垫。两人从三楼平台滚下来,钢筋把昊天后腰刮得血呼啦的。工友要送医务室,他趴在地上还嘴硬:“瞎咋呼啥?俺们乳山爷们儿皮实着呢!”结果半夜发烧说胡话,抱着兴龙胳膊直喊婆婆。或许是发生的这样那样的事情吧,两人也越来越信任彼此了。

这边刚干完,工头又立刻让他们去料区把盘条调直。往料场运钢筋的破三轮突突冒黑烟,车斗震得跟筛糠似的。昊天突然拍着车斗狂笑:“龙哥快瞅恁那鞋!前头张着大嘴,大脚趾头跟俺老家蛏子似的,噗嗤噗嗤吐沙子呢!”他笑得直拍大腿,安全帽差点滚进车轱辘底下。

兴龙低头瞅自己劳保鞋,鞋头早让水泥烧出窟窿,大脚趾甲盖黑黢黢地支棱着,活像地里冒出来的野蒜头。抬腿就踹昊天屁股:“恁还有脸说?后脚跟都磨透亮了,袜子补丁摞补丁,跟叫花子的百家衣似的!”说着从编织袋掏出双新鞋甩过去,“44码劳保鞋,仓库老王多领的。恁那破鞋赶紧扔茅坑里,别熏死一屋子人!”

昊天捏着鞋帮子半晌没言语,手指头摩挲着鞋底胶皮。突然把桃木符扯下来啪地拍人手里:“给!东海娘娘护着呢,比恁梁山泊的土匪强!”他扭头盯着车斗外飞驰的黄土路,“俺婆婆说,这符得传给最亲的人……”

“滚犊子!”兴龙刚要推,三轮车轧过深坑猛颠。桃木符顺着汗津津的胸口滑进去,贴着心口发烫。他忽然想起离家那年,秀芳往他包袱里塞的艾草香包也是这般滚烫。那天清晨露水重,村口老槐树往下滴水,闺女在秀芳怀里睡得脸蛋红扑扑的。“等攒够钱就回来。”他当时这么许诺,没成想一别就是五年。

工地上的工作繁重而枯燥。“龙哥快看!”昊天突然指着天上,“恁们梁山好汉显灵了!”兴龙仰头瞅半天:“滚蛋!那特么是塔吊灯!”“哎哟俺滴亲娘!”昊天捂着肚子笑出泪花,“恁这眼神还不如工地老黄狗呢!再咋它还能认出母狗是西施还是藏獒!”“再贫嘴?”兴龙抡起钢筋头作势要打,“信不信俺把恁那酒瓶子塞屁眼里?”昊天立马变戏法似的摸出半瓶二锅头:“可别!这可是俺留着给恁治痔疮的!”他拧开瓶盖嗅了嗅,“俺婆婆说,梁山好汉都爱这口,武松打虎前就灌了三斤!”兴龙很喜欢昊天这个兄弟,年龄比自己小不了几岁,却比自己开朗的多,爱说爱闹的,爱跟自己喝酒打屁,自己有啥事小兄弟也是尽一切努力帮忙,嘴上不饶人,但为人处事义气热情。自己本来没那么爱说话,可每次都被这小子逗弄的忍不住跟他吵吵几句,偏偏自己还挺喜欢跟他吵吵。

夕阳把钢筋影子拉得老长时出事了。兴龙搬钢模时后腰“嘎嘣”一声脆响,整个人歪成麻花。昊天扔了铁锹冲过来就骂:“五十岁的老帮菜还逞能?当自个儿是二十郎当岁?”骂归骂,蹲下就把人往背上驮。汗津津的背贴在一起,馊味混着水泥灰直呛鼻子,跟进了咸菜缸似的。

工棚灯泡晃悠悠像个蛋黄,在穿堂风里直打摆子。兴龙光膀子趴在木板床上,后腰那块淤青紫得发亮,跟开了朵紫牡丹似的。昊天拧开二锅头往手心里倒,搓热了往伤处狠按:“忍着!俺们乳山渔民都这么治跌打!那年俺叔让船桨砸了腰,三斤烧刀子下去,第二天照样出海!”

“嗷!恁这驴日的……”兴龙疼得直抽冷气,指甲差点抠进床板缝里,“轻点!当揉面呢?”眼角瞥见昊天脚上还穿着露脚趾的破鞋,自己给的新鞋整整齐齐摆在床底下。“疼死恁个这驴日的,看恁还逞能不。”

红烧肉凝着层白油,昊天把肥肉全扒拉到自己饭盒,瘦的推过去:“伤筋动骨得补!恁要成瘸子了,俺可背不动恁去威海看海!”蒜瓣嚼得嘎嘣响,忽然吸溜下鼻子:“恁身上这汗酸味……跟俺婆婆腌的虾酱一个样。那年她熬虾酱熬了三天三夜,后来……”话没说完,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

兴龙扒饭的手顿了顿。上次闻虾酱还是闺女满月,秀芳蹲灶台前熬了整宿。他记得那晚月亮特别圆,虾酱在陶罐里咕嘟咕嘟冒泡,秀芳拿筷子蘸了点抹在闺女唇边,小丫头辣得直吐舌头。

后半夜尿意胀得膀胱生疼,兴龙撑着床板刚起身,后腰就跟刀剜似的。“日他姥姥……”他佝偻着背摸尿壶,手抖得塑料壶口直晃荡,尿点子溅到脚背上。

“憋不住了吧?”对面床铺突然冒出沙哑笑声。昊天光着脚蹦过来,一把扶兴龙的伤腰,另一只大手直接攥住他裤裆里的物件,“来来,老子给恁扶着鸟枪,省得尿一鞋!”他嘴里喷着酒气,手指头故意在老鸟上弹了弹,“哟,这水龙头咋锈住了?滴滴答答跟老太太尿炕似的!”

“滚犊子!”兴龙臊得耳根发烫,“当俺三岁小孩呢?再弹更尿不出来了,背过身去!”

“装啥大瓣蒜!”昊天夺过尿壶,手指头弹得壶身邦邦响,“上回哪个龟孙喝多了,尿到老子洗脸盆里?害得俺拿那盆泡了三天脚才去晦气!”说着真就伸手去扯他裤腰带,“赶紧的,待会儿工棚让尿淹了,明儿工头又得骂咱在屋里养王八!”

淅淅沥沥的水声里,昊天突然嘿嘿笑:“龙哥这前列腺不行啊,跟俺们村头老杨树似的,刮阵风就掉叶子!”他手指头在壶口比划,“要搁俺年轻时候,这尿能滋穿三层水泥板!”

“恁他娘的……”兴龙气得想踹人,后腰却使不上劲。月光从铁皮缝漏进来,照见昊天脚背上那道疤,蜈蚣似的从脚踝爬到小腿肚。尿壶里的热气往上腾,混着工棚里的汗馊味,竟生出几分诡异的温暖。

第二天天刚亮工头就踹门,铁皮门咣当撞在墙上,震落一墙灰。兴龙咬着牙套工服,后腰用布带子勒得死紧,疼得直抽凉气。昊天蹲门口啃馒头,突然把自个儿护腰扯下来扔过去:“系上!俺从仓库顺的帆布带,比恁那破布条顶用!”兴龙拍拍后腰,“俺这老腰跟钢筋似的,用不着这玩意儿!”嘴上说着,却伸手接过了护腰。

三号塔基的钢筋烫手,摸上去跟烧红的烙铁似的。兴龙搬钢模时整个人斜着使力,跟个歪脖子树似的。昊天蹿过来用肩膀扛住钢模另一头:“恁他娘属驴的?疼不会吱声?”汗珠子顺着两人下巴往钢筋上滴,滋啦一声就没了影。“数到三!”昊天龇着牙,“一!二!三!”

钢模轰然落地时,兴龙眼前直冒金星。昊天撩起衣襟擦汗,露出腰间紫红的勒痕:“晚上给恁烤俩腰子补补,工地后头野狗下的崽子,肥着呢!”

晌午头太阳最毒时,昊天突然蹿上搅拌机台子,扯着破锣嗓子吼:“龙哥!等咱攒够钱,带恁闺女去威海吃大对虾!”他光头上冒着油汗,安全帽歪戴在后脑勺,“银滩边上大排档,管够造!”底下工人哄笑起来,有人扔上来半块砖头:“先把恁那破鞋换了吧!”

兴龙仰头瞅那人影在烈日下晃悠,护腰早被汗浸透了。他摸了下裤兜里的桃木符,突然觉得这日头也没那么毒了。工头举着喇叭骂人时,昊天蹦下来往他手里塞了瓶冰镇汽水。塑料瓶身凝的水珠洇湿了工服,在四十度高温里蒸腾起一片海雾,恍惚间真像是闻到了咸腥的海风。

第二章:澡堂暗潮

日头毒辣辣地烤了一天,钢筋架子上的铁锈都晒出了焦糊味。工头一吹收工哨子,工友们立马作鸟兽散,有的钻进小卖部买冰啤酒,有的蹲在树荫底下扒拉盒饭。昊天拎着半瓶二锅头晃悠过来,一把架起扶着腰直哼哼的兴龙:“龙哥,恁这老腰再折腾下去,赶明儿就得躺棺材板里让人抬着上工!”兴龙疼得呲牙咧嘴,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放恁娘的罗圈屁!老子就是闪了筋,歇一宿照样扛水泥!”话虽硬气,脚底下却跟踩棉花似的,半边身子都歪在昊天怀里。

工棚里闷得像个蒸笼,铁皮墙让日头晒得烫手。昊天把兴龙撂在木板床上,转身从床底下掏出个油纸包,里头是刚从小摊买的酱猪蹄和花生米。他拧开酒瓶盖,往两个搪瓷缸子里咕咚咕咚倒酒:“来,整两口活血!”兴龙斜眼瞅他脚上那双新劳保鞋,鞋帮子还崭新发亮,自个儿给的那双到底还是穿上了。

酒过三巡,兴龙黝黑的脸膛泛了红,话匣子也打开了:“五年没闻着秀芳熬的虾酱喽……上回离家,妮子才这么高……”他拿手在膝盖比划,袖口蹭到酱汁也浑然不觉,“现在信里头说要高考了,补习班交钱跟催命似的……”昊天叼着猪蹄骨头,含混不清地接茬:“闺女出息了恁该高兴!等攒够钱,带娘俩去威海住海景房,天天给恁炖对虾!”

兴龙闷头灌了口酒,喉结上下滚动:“五年没碰女人了……工地蚊子都是公的……”说着突然僵住,裤裆里那话儿不知咋的支棱起来,把工装裤顶出个小帐篷。昊天噗嗤喷出半口酒,拍着大腿笑得直抽抽:“哎哟俺滴亲娘!龙哥这老枪还能上膛呐?”他伸手就去戳那鼓包,“让俺瞅瞅是不是塞了钢筋头充数?”

“滚犊子!”兴龙臊得耳根通红,抄起枕头砸过去。昊天闪身躲开,枕头撞翻搪瓷缸子,酒液泼了一床板。两人正闹着,外头突然炸响个闷雷,雨点子噼里啪啦砸在铁皮顶上。兴龙扶着腰要起身关窗,被昊天一把按住:“憋折腾了!俺看恁这尿泡也快炸了,走,放水去!”

雨幕里,两个汉子勾肩搭背往茅房挪。昊天一手撑伞,一手攥着兴龙裤腰带,嘴里还不消停:“扶稳喽!别尿一半摔茅坑里,明儿工头还得雇人捞恁!”兴龙气得抬脚踹他,后腰却使不上劲,反倒扯得后腿生疼。淅淅沥沥的水声中,昊天突然吹起口哨,调子歪七扭八的,是“好汉歌”的旋律。

回到工棚,昊天拧了把湿毛巾扔过去:“擦擦汗,咱泡澡去!大池子一泡,保准恁这老腰舒坦!”兴龙犹豫着摸裤兜,里头就剩皱巴巴五块钱。昊天瞅他这抠搜样,从鞋垫底下抽出张红票子晃悠:“甭愁!今儿老子请客,给恁整个搓澡加拔罐套餐!”

三轮车在泥坑里颠得七荤八素,到地儿时兴龙后腰都快散架了。浴池招牌上的霓虹灯缺了个字,只剩“大众池”三个红字在雨里忽明忽暗。更衣室的节能灯管滋啦乱闪,绿漆长椅腿儿都锈断了,拿砖头垫着才没塌。

昊天背对着兴龙解皮带,金属扣叮当撞在水泥地上。他故意把裤子褪得慢吞吞,卡其布工装裤滑过臀线时,还扭腰晃了两下:“龙哥瞅瞅,俺这腚片子可比恁家磨盘还结实?”兴龙正弯腰脱袜子,抬头就撞见两团白生生的肉在眼前晃,呛得直咳嗽:“骚包玩意儿!四十好几的人穿卡通裤衩,也不嫌寒碜!”

“恁懂个球!”昊天转身,胯下那团布料印着褪色的变形金刚,裤腰松垮垮挂在髋骨上,“这可是限量版!当年俺在小摊上扒拉半天才找着……”话音未落,兴龙突然扬手抽他屁股,巴掌印在肉上“啪”地脆响。昊天嗷一嗓子蹦起来,内裤滑到膝弯,露出大腿根一道蜈蚣疤:“日恁娘!手咋这欠呢!”猛一回身,还没勃起的物件擦着兴龙的鼻尖甩了过去。

兴龙憋着笑脱光上衣,古铜色胸膛上汗毛纠成绺,锁骨那道花岗岩砸的疤随着呼吸起伏。他抬腿蹬掉裤子时,昊天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腿根肌肉鼓得像小山包,腹股沟让汗浸出深褐印子,随着动作在布料边缘勒出新月形的阴影。

“看啥看!”兴龙抄起毛巾抽他,“没见过爷们儿脱裤衩?”

“俺瞅着恁这裤头都快包不住鸟了!”昊天伸手去勾他松紧带,“梁山好汉穿这么寒酸?咋不整条豹纹的?”

两人推搡着进了浴区,水汽糊得睁不开眼。池子边上蹲着个秃顶老头,正拿丝瓜瓤搓脚后跟。昊天舀起一瓢水泼过去:“大爷,劳驾腾个地儿!”老头骂骂咧咧挪到角落,俩汉子扑通坐进池子,烫得齐齐倒抽冷气,嘴里却嗷嗷叫着舒坦。

兴龙趴在搓澡床上,后腰淤青在蒸汽里泛着紫光。昊天拎起澡巾蘸饱热水,往手心啐了口唾沫:“俺们乳山搓澡讲究个‘去三层皮’,恁可扛住了!”话音未落,澡巾就带着劲风刮下来。

“嗷!轻点!当刮猪毛呢?”兴龙疼得直捶床板。

“憋嚎!这力道正好活血!”昊天膝盖顶住他后腰,澡巾从肩胛骨一路刮到尾椎,所过之处泛起大片红痕,“瞧瞧这泥卷子,赶上面条厂了!”

兴龙埋着脸哼哼,热气熏得他昏昏沉沉。澡巾滑到腰窝时,昊天突然屈指按了按:“哟,这地界儿咋凹进去个坑?”手指顺着脊柱沟往下溜,停在尾骨尖打转,“俺婆婆说,腰窝深的男人最疼媳妇……”

“放恁娘的……”兴龙刚要骂,突然浑身一颤——昊天的手指头鬼使神差探进股缝,又飞快缩回去。

“失手失手!”昊天憋着坏笑,澡巾“唰”地掀开他半边屁股蛋,“俺给恁这陈年老腚抛个光!”

兴龙臊得脚趾抠床板,却莫名想起秀芳从前给他搓背的光景。那时新婚燕尔,媳妇的手又软又轻,哪像这驴日的使牛劲。正走神呢,澡巾突然刮到大腿根,汗毛被扯得生疼。他猛地弹起来:“日恁祖宗!往哪搓呢?”

昊天按住他后脖颈子,笑得浑身乱颤:“害臊啥?俩爷们儿谁还没个鸟!”说着澡巾故意往腿心蹭,“恁这老枪五年没擦,别锈住扳机喽!”

水汽越发浓了,兴龙感觉后头那双手越来越不对劲。澡巾不知啥时换成了手掌,掌心带着茧子,从腰眼揉到臀缝,力道忽轻忽重。他刚要扭头骂人,昊天突然俯身贴过来,酒气喷在耳根:“龙哥,恁腚片子咋比娘们儿还绷得紧?”

兴龙浑身汗毛倒竖,胯下那话儿不知咋的支棱起来,硬邦邦硌在搓澡床的窟窿眼上。昊天眼尖,澡巾“啪”地抽在他屁股上:“好家伙!这枪杆子挺得比塔吊还直溜!”

“滚……滚蛋!”兴龙胳膊肘往后捣,被昊天一把攥住手腕。

“憋乱动!”昊天嗓门突然发哑,“再扭该蹭出火星子了……”

搓到正面时,兴龙死活不肯翻身。昊天掰他肩膀跟掰钢筋似的:“咋?怕俺瞧见恁那绣花针?”

“恁才绣花针!老子这是……”兴龙一急,翻身扯到后腰,疼得直抽气。

昊天趁机把他按平,目光扫过那具筋肉虬结的身子。水珠从胸毛滚到腹沟,肚脐眼还沾着点水泥灰。他喉咙发紧,澡巾胡乱在胸口抹了两把:“瞧瞧,恁这奶头子让汗腌得跟话梅核似的!”

“日恁……”兴龙刚要骂,昊天突然往他小腹倒了一捧肥皂沫。泡沫顺着腹毛往下淌,淹没了昂扬的物件。兴龙浑身绷成铁板,脚趾头死死扣住床沿。

昊天的手比泥鳅还滑,打着圈儿往腿根揉。拇指状似无意蹭过铃口,惊得兴龙差点蹦起来:“恁……恁他娘往哪摸呢!”

“搓泥啊!”昊天一脸无辜,手指头却绕着囊袋打转,“俺们村老刘头搓澡都带打手枪套餐,加五块钱就行!”

兴龙眼前发黑,五年没泄的火全往身下涌。他咬紧后槽牙想憋住,昊天却变本加厉攥住柱身,虎口卡着沟壑上下撸动:“哎呀,这龙头咋滴水了?俺给通通……”

“恁个驴肏的,再撸就射了,嗯嗯,肏!”巨大的欣快感突然袭来,兴龙猛地拱起腰,双腿抖得像筛糠,精关再也把不住,第一股白浊的液体“噗”地喷到了昊天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滴,兴龙全身紧绷,又是七八股液体从前端喷出后,咣当一声瘫到了搓澡床上。

昊天愣了两秒,突然放声大笑:“龙哥宝刀不老啊!这射程赶上消防栓了!这量还挺大啊!”他抹了把脸,指尖沾着黏液往兴龙胸口抹,“来来,给恁抹点美容膏!就是忒不禁撸了。哈哈哈…”

“放恁娘的罗圈屁,俺就是好久没碰女人了,憋狠了…”

兴龙瘫在床上喘得像风箱,耳膜嗡嗡作响。天花板的霉斑幻化成秀芳的脸,正捂着嘴冲他笑。昊天也不接话,又把他翻过来,仔仔细细的把兴龙的伤腰按摩了几遍。

穿衣裳时,昊天把变形金刚内裤甩到兴龙头上:“开过光的,送恁助兴!”

“留着当孝帽子吧!”兴龙扯下内裤砸回去,套裤子时大腿肌肉把布料撑出鼓包。

外头雨早就停了,月光把水洼照得像撒了银粉。昊天摸出瓶二锅头,咬开瓶盖递过去:“走一个?”兴龙接过酒瓶,喉结滚动间,瞥见昊天脚踝的疤蜿蜒进裤管,手指正搭在裤袋拉链上,金属齿间夹着根蜷曲的阴毛,在月光下闪着银光。他突然觉得,这澡堂子的霉味里,竟混着丝威海咸腥的海风。

第三章:夜雨同衾

清晨的阳光像把金粉撒在三标段的塔吊上,铁架子上的露水还没蒸干,折射出细碎的光。兴龙缓缓睁开眼,后腰传来一阵钝痛,但比昨天轻多了。他试着扭了扭身子,骨头缝里“嘎巴”响了两声。“这小子按摩还挺管用…”他嘟囔着转头,看见昊天还蜷在对床睡得正香,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安全帽倒扣在肚皮上随呼吸一起一伏。

“日上三竿了还挺尸!”兴龙抄起汗湿的工服甩过去,布料“啪”地糊在昊天脸上。昊天猛地弹起来,安全帽“咣当”砸到铁架床上:“肏恁……龙哥?”他抹了把脸,睡眼惺忪地摸床头的二锅头瓶子,“大清早叫魂呢?”

“叫恁个驴肏的!”兴龙踹了脚床板,震得昊天床头钉着的妮子照片直晃悠,“工头哨子吹三遍了,再磨蹭扣工钱!”说着把劳保鞋甩过去,正好砸中昊天胯下那团鼓包。

昊天嗷一嗓子夹紧腿:“断子绝孙脚啊?”他龇牙咧嘴套上兴龙给的新鞋,鞋帮子已经蹭出了毛边,但比原先露脚趾的强多了。弯腰系鞋带时,后腰露出一截帆布护腰——正是昨晚从兴龙身上硬扒下来的。

食堂飘着地沟油的焦糊味。昊天把肥肉片子全拨到兴龙饭盒里:“伤号得补油水!”自己叼着馒头啃咸菜,突然瞥见兴龙后颈有块红痕,那是昨晚澡堂里他咬的。馒头渣呛进气管,咳得满脸通红。

“饿死鬼投胎?”兴龙拍他后背,掌心热烘烘的像块烙铁。昊天突然抓住他手腕,拇指在茧子上蹭了蹭:“龙哥这手……比砂纸还糙……”话没说完就被工头的喇叭声打断:“三标段集合!今天浇筑七层楼板!”

工地上,昊天像个跟屁虫似的黏在兴龙身后。兴龙弯腰搬钢筋,他就抢先扛走最沉的;兴龙上脚手架,他在底下扶得稳稳当当。有次兴龙掏兜找烟,昊天立马变戏法似的递上根点着的,烟嘴还湿漉漉带着牙印。

“恁他娘属狗皮膏药的?”午休时兴龙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开给他揉腰的手,“老子又不是坐月子的娘们儿!”

昊天嬉皮笑脸往他身边挤:“俺们乳山银(人)就这脾性!”安全帽檐蹭到兴龙耳朵,汗酸味混着水泥灰直往鼻孔里钻,“当年俺叔闪了腰,俺天天给他端尿盆…”

“滚犊子!”兴龙耳根发烫,想起昨晚澡堂里那双不安分的手。他摸出裤兜里的桃木符摩挲着,自打昊天给他,这玩意儿就再没离过身。符上“东海娘娘”四个字都磨淡了,倒是沾了他的汗味,闻着像威海老家晒的咸鱼干。

傍晚收工时天色突变。乌云跟泼墨似的压下来,远处传来闷雷声。兴龙望着天皱眉:“要坏菜…”话音未落,豆大的雨点就砸在安全帽上啪啪响。工友们作鸟兽散,昊天却拽着他往料场跑:“快!水泥还没苫!”

两人顶着暴雨苫塑料布。兴龙后腰吃痛动作慢,昊天干脆扒了工服光膀子干。雨水顺着他的脊沟往下淌,在腰间帆布护腰上积成小洼。突然一阵狂风,昊天脚底打滑,兴龙一个箭步冲上去当肉垫。两人滚在水泥堆里,昊天的手正好按在兴龙裤裆上。

“恁…恁个…”兴龙刚要骂,闪电劈下来照亮昊天通红的脸。雨水冲开他额头的泥灰,露出道月牙疤,那是有回替他挡钢筋留下的。兴龙突然哑了火,喉结上下滚动:“起来……压老子蛋了!”

回到工棚时已成落汤鸡。铁皮屋顶被风刮得哗啦响,墙角接雨的塑料桶早满了。昊天拧毛巾擦光头,水珠顺着脖颈滚进衣领:“日他姥姥,被窝都得潮……”突然“咔嚓”一声巨响,屋顶铁皮被掀开一块,雨水瀑布似的浇在他床上。

“完犊子!”昊天鲤鱼打挺蹦起来,被褥早泡成烂海带。他拎着滴水的枕头往兴龙床上蹿,“挪挪腚!给俺腾个地儿!”兴龙裹着被子往墙根缩:“滚犊子!湿了吧唧的往人床上蹭!”话没说完,昊天冰凉的脚丫子已经塞进他腿弯,激得他直抽抽。

两个光膀子汉子挤在九十公分宽的床板上,汗味混着潮气直冲脑门。昊天胳膊肘顶了顶兴龙肋骨:“往里头蛄蛹蛄蛹!俺半拉腚悬空呢!”他大腿有意无意蹭过兴龙胯下,隔着薄裤衩都能觉出那团热乎劲儿。

“再乱动给恁踹下去!”兴龙揪着被角往身上裹,后腰让昊天膝盖顶得生疼。外头风雨更急了,铁皮接缝处漏下的水帘子在床脚汇成个小水洼。昊天突然伸手摸他胸口:“龙哥这奶头子咋立得跟钉头似的?冻着了?”

兴龙一巴掌拍开咸猪手:“属耗子的?黑灯瞎火还乱摸!四十好几的人了没个正形!”却觉耳根子发烫——昊天掌心滚烫,带着常年握钢筋的茧子,刮得他胸毛直发痒。那手得寸进尺往下溜,指尖勾了勾他肚脐眼:“哟,恁这肚脐眼儿能存二两雨水!”

“日恁……”兴龙刚要骂,昊天突然翻身压上来,膝盖卡在他腿间。湿漉漉的胸毛贴着他下巴颏蹭:“龙哥身上咋跟火炉似的?给俺暖暖脚!”说着脚底板往他小腿肚上搓,冰得兴龙直打哆嗦。

外头闪电劈亮工棚,照见昊天胯下鼓囊囊一团。兴龙别过头骂:“恁那话儿顶俺腰眼了!滚下去!”手却鬼使神差往那鼓包上按了按,烫得他指尖发麻。

“哎哟喂!”昊天扯着嗓子嚎,“龙哥摸俺鸟!”他抓着兴龙手腕往裤衩里塞,“来来,给恁验验货,正宗威海大蛏子!”兴龙猛地抽回手,胳膊肘撞得床板咣当响:“再耍流氓,老子给恁那蛏子拧成麻花!”

雨声渐小时,昊天鼾声震天响,大腿横在兴龙肚皮上压得人喘不过气。兴龙瞪着铁皮屋顶的霉斑,胯下那物事硬得发疼。五年没沾女人身子,让这驴日的蹭出邪火来了。兴龙刚轻轻的把他的大腿挪开,昊天的脑袋又扎到了自己的怀里。兴龙僵着身子没有动,恍惚想起闺女小时候发烧,也是这么小猫似的蜷在他怀里。工棚外风雨呼啸,被窝里却渐渐腾起暖意,混着汗味与铁锈味,竟生出几分家的错觉。

天刚蒙蒙亮,昊天顶着大光头蹦下床,裤衩后腰松紧带崩开线,露出半拉屁股蛋。兴龙扔过去条帆布腰带:“系上!露着腚给谁看?”转头收拾铺盖卷时,摸到被褥上一块湿痕——不知是漏雨还是某人淌的口水。

工棚外,十几个集装箱正被吊车摆放,跟巨型积木似的。。工头骂骂咧咧走了,说下午就搬新宿舍。昊天窜到靠角的一个集装箱前,手指敲得铁皮邦邦响:“龙哥!咱住这个!门朝南,风水好!”兴龙扛着两张铁架床过来,喘得跟风箱似的:“扯淡!集装箱还讲啥风水?”

“恁不懂!”昊天掏出粉笔在铁皮上画歪扭的符,“东海娘娘保平安,梁山好汉镇邪祟!”画完转头冲兴龙挤眼,“双保险!”

“中。”兴龙系裤带的手顿了顿,“清净。”

集装箱里闷得像蒸笼,昊天把床并到西头,说是“离门口远暖和”。兴龙蹲着钉窗帘布时,听见背后叮叮咣咣响。回头一看,昊天不知从哪捡来个破铁桶,改造成煤球炉子,烟囱从窗户缝伸出去,正嘚瑟地冲他挑眉:“晚上给恁炖白菜粉条!”

夜幕降临时,集装箱里飘起饭香。昊天捧着豁口陶罐往炉膛添煤,火光映得他侧脸发亮。兴龙盘腿坐在床沿补袜子,突然听见外头传来唢呐声——不知哪个工友在放《百鸟朝凤》。

“龙哥恁听!”昊天拿筷子敲碗边,“跟俺老家赶海调一个味儿!”他光着膀子哼起小曲,胸毛随呼吸起伏,“正月里来采牡蛎哟,二八闺女等情郎……”

兴龙穿针的手顿了顿。上次听这调还是闺女满月,村里戏班子在晒谷场连唱三天。秀芳抱着襁褓哼摇篮曲,调子比这驴日的顺耳多了。

“发啥呆呢?”昊天突然凑过来,筷子夹着块肥肉递他嘴边,“趁热乎!”兴龙下意识张嘴,油汁顺着下巴滴到补了一半的袜子上。“日恁……”他抬手要打,昊天早已蹦到煤炉旁,举着锅铲当话筒继续嚎。

后半夜起了风,烟囱呜呜响得像鬼哭。兴龙被尿憋醒,摸黑起身时踢到个铁皮罐子。“哗啦”一声响,对面床铺立刻传来窸窣声。“龙哥?”昊天哑着嗓子问,“闹耗子了?”

“尿尿!”兴龙没好气地摸手电筒。光束扫过昊天床铺时,照见他大半个身子露在外头,肚皮上搭着件破工装。兴龙犹豫片刻,抓起自己被子扔过去:“冻死拉倒!”

茅房铁门被风吹得咣当乱响,兴龙尿到一半,手电筒光柱里突然晃进个人影。“娘嘞!”他手一抖,尿点子溅到鞋面上。昊天裹着被子缩在门口,牙齿打战:“俺……俺怕黑……”

“四十大几的人怕黑?”兴龙系裤带的手直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冻的,“滚回去!”

昊天蹭到他背后,冰凉的手突然钻进他工装下摆:“龙哥给暖暖……”兴龙浑身汗毛倒竖,胳膊肘往后猛捣:“作死啊!”昊天灵活躲开,被子滑落半截,露出印着变形金刚的裤衩。

回去路上,昊天突然拽住兴龙袖口:“龙哥,俺小时候……最怕打雷天。”他声音闷在被子里,“婆婆走那天也是这动静,房顶让风掀了……”

兴龙脚步顿了顿。手电筒光扫过集装箱群落,像夜海里零星的渔火。

工期不等人。第三周暴雨季来临前,工头把兴龙调去了五标段。分别那天,昊天往兴龙包袱里塞了五盒红塔山,他连续替人值了七次夜班换的。兴龙摸出桃木符想还给他,被一巴掌拍回胸口:“给恁就是恁的!”

五标段的日子比想象中难熬。头几天还好,兴龙在新工地扛水泥,耳边少了昊天的贫嘴反倒清净。可第四天午休时,他鬼使神差摸出桃木符嗅了嗅——那上头早沾满自己的汗味,哪还有昊天的气息。搅拌机皮带三天两头断,兴龙趴在车底修零件时,总错觉能听见昊天的破锣嗓子:“龙哥!扳手递俺!”一抬头,只有雨水顺着安全帽檐往下滴。某天卸水泥时,兴龙后腰又隐隐作痛。他扶着车斗缓气,恍惚看见个光头汉子窜过来扛麻袋——定睛一看却是新来的河南工友。夜里冲澡时,热水浇在伤处腾起白雾,他莫名想起那双带着茧子揉按的手,胯下顿时精神抖擞。“肏…”兴龙把脸埋进掌心。五年没碰秀芳都没这么躁动,现在满脑子却是昊天那驴日的嬉皮笑脸。隔壁工友哼着小调打飞机,他盯着自己昂扬的物件,眼前浮现的却是昊天腹肌上滑落的水珠。

同样煎熬的还有昊天,他总是想起那个替它挡住落下的脚手架,给他碗里夹肉,在那个凄风苦雨的晚上搂着他给他温暖的老家伙,想着兴龙的腰是不是保护好了别再闪了腰啊。三标段的工友抱怨他总走神——有次差点被钢筋砸到脚。夜里他蜷在单人床上,把兴龙的枕头顶在胯间磨蹭。那上头早没兴龙的味道了,可他闭上眼就能看见那人锁骨上的疤,还有被自己咬红的乳头。

第四章 重逢灼身

发表于 2026-10-19·只看该作者楼主沙发

(续)

工地的水房里雾气腾腾,昊天正赤着膀子往身上浇凉水。九月的天还燥得很,水泥管子搭的临时浴室里泛着铁锈味儿。他刚抹了把脸,裤兜里手机就嗡嗡震起来。一瞅来电显示“老倔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手上却故意慢悠悠甩了甩水珠才接:“喂?恁个驴肏的,晌午饭点儿不打电话,专挑俺洗澡时候聒噪人!”

“放恁娘的罗圈屁!”兴龙那破锣嗓子震得手机发颤,“三天不挨呲哒就浑身刺挠是吧?俺昨儿个梦见你个鳖孙喝凉水窜稀,这不赶紧打电话看恁拉裤兜没?”昊天抬脚把铁皮桶踹得哐当响,水珠子溅到小腿肚上凉飕飕的:“拉恁奶奶个腿!老子腰板硬实着呢——倒是恁那老寒腰,阴天下雨没跟个虾米似的蜷炕上?”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板凳挪动的吱呀声。兴龙蹲在活动板房门口,后腰贴着暖宝宝正滋滋发热。他呲牙吸了口气,嘴里却硬得很:“没恁黑爪子天天瞎胡撸,俺腰早好利索了!前晌还扛了二十包水泥,跟踩棉花似的轻快!“说着拇指狠掐了把后腰眼,疼得太阳穴直跳。

“吹!可劲吹!“昊天把毛巾甩到肩上,水珠子顺着肋巴骨往下淌,“上回哪个龟孙疼得直哼哼,非得让俺拿红花油搓半宿?恁那老腰比工地上的破拖拉机还响,当俺不知道呢?”他边说边用脚趾头勾裤衩,塑料拖鞋在湿漉的水泥地上打出溜儿。兴龙听着那头哗啦啦的水声,眼前跟过电影似的——昊天那身腱子肉泛着水光,腰窝子随着动作一鼓一缩的。他喉头滚了滚,张嘴却成了混话:“搓腰?恁那叫搓腰?半夜摸到俺裤裆里的是哪个龟孙的手?“话没说完自个儿先乐了,嘎嘎的笑声惊飞了房檐下的麻雀。

“日恁亲娘!“昊天一脚踹翻铁皮桶,水花溅到小腿肚上激起片鸡皮疙瘩,“老子就该把恁那劳什子拧成麻花!等着,等恁回来……话到半截突然卡壳,耳朵尖火烧火燎的。集装箱外头蝉鸣聒噪,他盯着地上扭成麻花的水流,嗓子眼发紧:”那啥……真不疼了?”

兴龙攥着手机不吭声。板房铁皮被晒得噼啪响,他后腰的暖宝宝早凉透了。远处塔吊的钢索吱呀呀转,他忽然想起上个月暴雨天一—昊天蹲在床沿给他揉腰,汗珠子顺着下巴颏滴在他后脖颈上,热烘烘的带着酒气。那龟孙子手劲儿贼大,揉着揉着就往下三路溜,最后两人滚作一团,把行军床压得嘎吱叫唤。

“疼个逑!“兴龙猛地站起来,暖宝宝啪嗒掉地上,“倒是恁!少他妈灌那猫尿,凉水澡也少冲!当自个儿是铁打的?“话说出口就悔得慌——本来想嘱咐人喝点姜汤,咋就变成骂街了?

昊天正弯腰捡裤衩,闻言差点闪了腰。集装箱的铁皮墙被晒得发烫,他后脊梁贴着墙,凉沁沁的舒坦:“管天管地还管老子拉屎放屁?有本事回来盯着俺啊!“手指头无意识地在墙皮上划拉,石灰粉簌簌往下掉,“那啥….五标段伙食咋样?”

“比恁强!顿顿有肉!“兴龙睁眼说瞎话——饭盒里白菜帮子还带着虫眼呢。他踢开脚边的空酒瓶,玻璃碴子哗啦啦响,“倒是恁,别他妈光啃咸菜疙瘩,月底瘦成麻杆儿俺可不稀罕摸”

俩老爷们就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扯闲篇,工地的喇叭声、铁锹声在电话里搅成团。直到日头西斜,昊天攥着发烫的手机,听见那头有人喊”兴龙哥,五标段来催了”,喉咙突然跟塞了棉花似的:“那…..干活仔细着点,别.……..”

“别跟个娘们似的叨叨!“兴龙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指甲缝里的水泥渣子簌簌往下掉,“挂了啊!”电话撂得比谁都快,生怕多耽搁一秒就要露馅——裤裆里那话儿不知啥时候支棱起来了,硌得工装裤拉链生疼。

黄昏把集装箱染成橘红色,兴龙推门而入时,昊天正仰头灌下一口白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他胸口发烫。桌上的另一个杯子空着,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清的光。听见那声熟悉的骂嚷,昊天手腕一抖,酒液洒了几滴在桌面上。

熟悉的烟嗓震得耳膜发麻:“恁个驴肏的!越不让喝越来劲是吧?

他猛地抬头,眼眶竟有些发热——兴龙胡子拉碴的脸撞进视线,工装裤上沾着泥点子,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行李袋,活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老树根。

“恁个驴肏的!”昊天光脚跳下床,脚底板拍在铁皮地上“哐当”响。他一把抢过兴龙的行

李甩到床尾,整个人猴子似的往对方身上蹿。兴龙被他撞得后退两步,后背“咚”地磕在门框上,疼得龇牙咧嘴:“四十大几的人了,腚上安弹簧了是吧?”可手却下意识托住昊天的屁股,掌心隔着薄裤衩揉到两瓣紧绷的肉,热烘烘的体温透过来。昊天趁机往他脖颈里拱,鼻尖蹭到汗酸味的皮肤,混着工地上特有的铁趁机往他脖颈里拱,鼻尖蹭到汗酸味的皮肤,混着工地上特有的铁锈和尘土气,竟让他鼻腔发酸。

“滚下来!沉得跟死猪似的……..”兴龙嘴上骂,胳膊却箍得更紧。昊天咬他耳朵:“谁让恁他娘的不接电话?”舌尖故意舔过耳廓,满意地感到兴龙浑身一颤。两人跌跌撞撞摔到床边时,兴龙瞥见桌上并排的酒杯,喉结动了动。他掏出的盒饭还冒着热气,肥肉片子盖在米饭上,油花浸透了塑料膜。“光灌猫尿能饱?”兴龙掰开一次性筷子,戳了块红烧肉塞进昊天嘴里。昊天嚼得满嘴油光,脚丫子在兴龙大腿上蹭:“五标段完事儿了?这回能歇几天?”

“歇个屁!明天还得到三标段扛钢筋。”兴龙灌了口酒,酒精烧得他胸口发胀。他盯着昊天泛红的耳尖,突然伸手拧了一把:“再喝凉水洗澡,老子把恁恁腚眼子缝上!”

酒瓶见底时,昊天已经跨坐到兴龙腿上,手指揪着他汗衫领口:“吹牛逼…….恁缝一个试试?”

汗津津的胸膛贴在一起,两颗硬挺的乳头互相磨蹭。昊天咬着兴龙耳垂呵气:“让俺摸摸,小黑豆粒儿长多大了…”指尖顺着胸毛往下滑,在左乳晕上画圈,指甲盖轻轻刮擦凸起的小颗粒糙茧子磨得奶头尖儿直发痒。

兴龙觉着胸口跟过了电似的,一股麻酥酥的劲儿顺着脊梁骨往下窜。他咬着后槽牙憋笑,肚脐眼底下那根玩意儿不争气地翘起来,裤裆顶得老高。

“瞅瞅恁这熊样!“昊天一巴掌拍在他肚皮上,汗珠子顺着手指缝往下淌,“才摸两下就硬得跟钢筋似的,工地上的铁锨把都没恁这梆硬!”兴龙逮住他手腕子往裤裆按:“恁个驴日的自己摸摸,这他妈叫铁锨把?这得是打桩机!“昊天手心刚挨上热腾腾的布面,就觉着底下那活物突突直跳。他故意使坏拿拇指盖刮了刮龟头形状,隔着裤衩子都能觉出湿漉漉的水印。

“肏!“兴龙后腰猛地拱起来,脚后跟把床单蹬出个坑。

“让俺看看恁的绣花针。”昊天趁机扯他裤腰带,老帆布裤衩松紧带”啪”地弹在胯骨上,红印子眼见着就泛起来。两团黑乎乎的毛丛里,紫红龟头颤巍巍探出来,马眼往外渗着亮晶晶的前液。“肏…”兴龙从喉咙深处发出声低吼,胯部不受控地往上顶。昊天手指头灵巧地撸动包皮,拇指按着系带快速摩擦。他感觉到掌心的肉棒在急速膨胀,血管突突跳动着,像要爆开的锅炉压力阀。兴龙突然抓住他手腕,眼里泛着血丝:“等…等等…”

昊天嗓子眼发干,喉结上下滚了两滚。他把自己裤衩褪到腿弯,白生生的屁股蛋子压住兴龙大腿根。两根滚烫的阳物”哧溜“挨在一块,龟头蹭着龟头打滑。

“恁个驴日的才是绣花针。”兴龙倒抽着气,手背青筋暴起,一把攥住俩人的命根子。

当兴龙粗糙的掌心裹住他勃起的阴茎时,两人同时打了个哆嗦。昊天把头埋进兴龙颈窝,嗅着熟悉的汗味,突然鼻子发酸——这老东西手上的茧子还是这么厚,撸得人又疼又爽。

“轻点!当是握钢筋呢?“昊天疼得直呲牙,身子却诚实地往前送。

“肏……”昊天低头看去——兴龙的阴茎粗黑虬结,青筋盘绕如老树根,自己的则稍显白皙,但长度竟不相上下。他伸手比划两下,突然咧嘴笑了:“驴玩意儿,这两天又长了吧?”

兴龙嗤笑:“放屁!是恁狗鸡吧缩水了!”他一把攥住两根勃起的阳具,掌心茧子刮过敏感的马眼,激得两人同时吸气。昊天腰眼发麻,手指死死抠住兴龙肩膀:“慢、慢点儿…….恁个驴肏的……..”

前列腺液汨汩渗出,把交合的性器涂得晶亮。兴龙拇指按上昊天龟头冠状沟,打着圈揉搓那颗突起的青筋。昊天浑身发抖,脚趾蜷缩着抵在兴龙小腿肚上,嘴里胡言乱语:“啊……手上长钩子了是吧……呃.….”快感像通电的钢丝,从尾椎一路窜到天灵盖。

兴龙喘得厉害,昊天臀肉在他大腿上蹭来蹭去,蹭得他卵蛋发紧。他忽然并拢两根阴茎,虎口卡住根部狠狠一挤——“嘶!”昊天仰头尖叫,指甲陷进他皮肉里。两颗卵蛋随着撸动上下跳动,囊袋拍打出淫靡的“啪啪”声。

两人的包皮在粗粝的手掌里来回磨,前列腺液混着汗珠子,把兴龙指头缝糊得黏黏糊糊。昊天眯缝着眼瞅他,灯光底下兴龙的胸毛都打了绺,汗津津地贴在黢黑的皮肉上。兴龙拇指按上兴龙拇指按上昊天铃口,打着旋儿揉那冒水的小眼儿。昊天”嗷”一嗓子,脚趾头蜷得跟鸡爪子似的,屁股蛋子抖得像筛糠。他伸手去够兴龙卵蛋,两个沉甸甸的肉袋子在手心里直蹦跶。

“日恁哥……“兴龙突然加了手劲儿,虎口卡着系带猛撸。昊天眼前炸开一片金星,腰眼又酸又麻,龟头涨得发紫。他歪头咬住兴龙肩膀头,咸腥味混着汗酸味在舌尖漫开,底下那根东西突突直跳,马眼张合着往外滋水。

兴龙另一只手摸到昊天后腰,顺着脊椎沟往上爬,最后扣住他后脑勺。撸动的节奏渐渐同步,龟头不断撞击掌心发出黏腻的声响。昊天感觉尾椎骨窜起股电流,脚趾头蜷缩着抠住床单。他张嘴咬住兴龙锁骨,含糊不清地哼唧:“用…用点劲…”

“嫩属狗的啊?”兴龙喘着粗气加重力道,拇指狠狠碾过昊天铃口。前列腺液淅淅沥沥滴在两人小腹上,混着汗毛黏成绺。昊天突然支起身子,把两人的阴茎并在一起,兴龙黝黑的阳具衬得他那根格外粉白。“比比?”他挑衅地挑眉,手心贴着兴龙手背一起包裹住两根肉柱。

交缠的毛发摩擦出细小的静电,包皮相互拉扯又弹回。兴龙突然屈起膝盖顶开昊天双腿,就着这个姿势加快了撸动速度。昊天不得不双手撑在他大腿上,屁股随着节奏前后摆动,龟头每次划过兴龙手心的老茧都激得他浑身战栗。

兴龙鼻腔里哼着沂蒙小调,手掌跟磨豆腐似的来回搓。两根阳物被撸得油光水滑,龟头撞龟头”啪啪“响。昊天觉着魂儿都要从脑瓜顶飞出去,手指甲在兴龙大腿上抓出道道红痕。

“哥……哥!“昊天嗓子劈了叉,卵蛋一抽一抽往肚里缩,“要….要出来了!”

兴龙眼瞅着他铃口冒白浆,手指头突然卡住根部:“憋着!跟俺同时!“昊天憋得直翻白眼,脚后跟把床板蹬得”咣咣”响。兴龙自己也到了坎上,卵袋子缩成俩核桃,大腿肌肉绷得铁硬。

”放!“兴龙低吼一声松了手。两根紫红肉棒“突突”直跳,白浊精液”滋”地窜出老高。昊天那泡浓精“啪“地糊在兴龙脑门上,顺着抬头纹往下消。兴龙也不甘示弱,一股接一股射在昊天锁骨窝里,热乎精汤顺着胸脯子往下流。

“日恁娘.…”昊天瘫在兴龙肚皮上直喘,粘稠的精液从两人紧贴的胸腹间挤出,顺着胯骨流到兴龙稍显白皙的屁股上,“比打混凝土还累人…..”

黏腻的静默中,昊天趴在兴龙身上,手指头蘸了混合的精液往他嘴边送:“尝尝…甜着呢…”兴龙别开脸骂了句脏话,到底还是伸舌头舔了下,立马皱起眉头:“肏…腥了吧唧…”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消失时,铁皮屋里响起鼾声。兴龙的手还搭在昊天屁股上,指节沾着干涸的浊液。月光从缝隙漏进来,照见床头两个空酒瓶,瓶口结着混了精液的泡沫,正慢慢往下滑。

第五章 病榻真情

工地的天刚泛鱼肚白,昊天蹲在集装箱门口嘬烟屁股。凉飕飕的晨风卷着铁锈味往鼻孔里钻,他瞅着远处龙门架上晃悠的工友,烟灰簌簌掉在露脚趾的劳保鞋上。”龙哥!“他扭头冲屋里喊,”晌午给恁整点猪头肉补补?“

”补个球!“兴龙套着汗衫从铁架床爬下来,后腰让衣裳蹭得发痒,”坐月子呢?“他蹲到昊天旁边系鞋带,卡其布裤衩松紧带崩开线,露出半拉黝黑的屁股蛋。

昊天拿烟头戳他腚沟:”瞅瞅!裤衩都穿成开裆裤了,赶明儿给恁扯二尺花布缝个新的?“话音未落,兴龙抄起安全帽就砸过来:”滚犊子!干活去!“

俩人推着独轮车往三标段挪,车轱辘在碎石路上蹦跶得跟跳舞似的。昊天光膀子套着件破迷彩褂,后脊梁让日头晒得油亮。他瞅着前头兴龙佝偻的腰板,扯着破锣嗓子嚎:”龙哥悠着点!老腰再闪了可没人给恁端尿盆!“

”放恁娘的罗圈屁!“兴龙扭头啐了口痰,正落在昊天脚边,”老子这腰比塔吊钢索还硬实!“说着故意挺直腰板推车。

昊天抹了把糊住眼的汗,冲塔吊底下吼:”二柱子!放料准点!恁当撒葱花呢?“高处传来工友的嬉笑:”天哥急啥?怕饿着龙哥啊?“

兴龙正弯腰铲砂灰,后脖颈突然落了几滴凉。他抬头瞅天,乌云跟泼墨似的压过来。”要坏菜……“话音未落,豆大的雨点子就砸在安全帽上。龙门架上的工友手忙脚乱盖防雨布,不知谁喊了句”接住料斗“,铁链子哗啦啦响着往下放。

”躲开!“昊天突然炸雷似的吼。兴龙抬头就见个料斗歪歪斜斜往下坠,泡了水的砂灰”哗“地倾泻而下。他猛地扑向昊天,两人骨碌碌滚进排水沟。钢筋头擦着兴龙腰侧划过,工装”刺啦“裂开道口子。

”日恁奶奶的!眼珠子长裤裆里了?“昊天一骨碌爬起来,冲着脚手架上探头探脑的工友破口大骂。工友吓得脸煞白,结结巴巴赔不是:”对、对不住!手滑了……“昊天还要再骂,骂声戛然而止——兴龙蜷在泥水里,手捂着肚子指缝渗血。

”龙哥!“昊天嗓子劈了叉,扑过去掀开汗衫一看,三寸长的口子斜剌剌横在腰上,皮肉翻着,血混着砂灰凝成黑痂。

兴龙龇牙吸着凉气:”嚎啥……又没捅穿……“

昊天眼珠子都红了,扯下安全帽绳就要扎伤口:”恁个驴肏的!钢筋头带锈的!得赶紧上药!“

工头老张趿拉着胶鞋跑过来,瞅见这架势直拍大腿:“娘嘞!赶紧上老刘诊所缝两针!昊天你陪着去!医药费从工伤基金扣!”昊天架起兴龙就要走,兴龙却挣着要自己站:“甭扶!让人瞅见笑话!”结果刚迈步就晃悠,昊天一把搂住他后腰,鼻尖蹭着他汗津津的后脖颈子:“逞啥能!再动弹肠子流出来俺可不管!”

诊所里飘着股碘伏味儿,老刘大夫正坐在椅子上看报纸。瞅见俩泥人闯进来,大夫眼镜滑到鼻尖:“又打架了?”

“打恁奶奶个腿!”昊天把兴龙按到长椅上,“钢筋划的!快缝!”大夫掀开血呼啦的汗衫直咂嘴:“得缝七针。”

昊天攥着兴龙手腕子,感觉他肌肉绷得像钢筋:“拜托,大夫,你倒是轻点啊!”兴龙嗤笑:“放屁!当年采石场……嗷!”酒精棉球按上伤口的瞬间,他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昊天把胳膊递过去:“咬!”兴龙一巴掌拍开:“滚蛋!”

缝针线在皮肉里穿行的滋啦声听得人牙酸。昊天盯着医生手上的银针,突然想起老家补渔网的场景——网眼漏了得拿粗针麻线缝,网梭子穿梭的动静跟这一模一样。他喉头滚了滚,摸出裤兜里皱巴巴的红塔山。兴龙一巴掌拍掉烟卷:“作死啊!药水味够呛了!”

回工地的路上,昊天跟个老妈子似的叨叨:“这礼拜甭碰水!饭俺给恁打!夜壶俺给恁倒!”兴龙拎着消炎药袋子,后腰伤口一跳一跳地疼:“当俺坐月子呢?晌午那车砂灰……”

“砂灰砂灰!砂灰能当饭吃?”昊天突然炸毛,安全帽檐上的雨水甩了兴龙一脸,“上回腰伤没好利索就逞能,这回再落下病根,恁闺女高考俺可不随份子!”兴龙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吭声。

雨下得邪性,跟天河决了口子似的。昊天猫在搅拌机棚底下扒饭,雨水顺着铁皮缝往里滋,饭盒里的白菜炖粉条泡成了汤。他抻脖子往三标段张望——兴龙套着破塑料布,正猫腰整理防水苫布,动作明显比平日笨拙。

“驴脾气!”昊天摔了筷子要过去,工头的大喇叭突然炸响:“王昊天!西区料场漏水了!赶紧扛沙袋!”他咬牙跺脚,抓起铁锹往反方向跑。泥水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像踩在烂棉花上。沙袋堆成的小山在雨幕里忽隐忽现,昊天抹了把脸,混着雨水的汗珠子咸得发苦。

等堵完漏回宿舍,天已擦黑。铁皮集装箱让雨浇得像个冰窖,昊天哆嗦着推开门,手电筒光柱扫过床铺时猛地僵住——兴龙蜷在潮湿的被褥里,纱布边缘渗着黄红相间的脓血,工装裤褪到膝弯,露着半拉屁股蛋。

“龙哥!”昊天扑过去掀他衣服。兴龙迷迷糊糊抬手挡,掌心烫得像块火炭。昊天薅开他裤腰带,伤口红肿发亮,边缘泛着青紫。浓重的铁锈味混着腐肉气息直冲脑门。

“……没事。”兴龙哑着嗓子翻身,露出后背大片淤紫,“就淋了雨……”昊天掰过他脸一摸额头,滚烫的温度惊得他蹦起来:“烧成火炉了还逞能!走!上医院!”

“不去!”兴龙突然犟起来,死死抓住床沿,“吊瓶贵……买点退烧药……”昊天眼珠子通红:“要钱要命?信不信俺把恁捆巴捆巴卖废品站?”兴龙挣扎着往下出溜,两人“咣当”摔在水泥地上。昊天膝盖磕得生疼,突然扯嗓子吼:“李兴龙!恁闺女还等着恁寄学费呢!”

这话像盆冰水浇下来。兴龙僵了片刻,慢慢松开攥着门框的手。可等昊天要背他时,这倔驴又犯浑:“真没事……睡一觉……”

“睡恁奶奶个腿!”昊天急红了眼,抡起巴掌照他屁股“啪啪”两下,“当俺是死的?由着恁作践身子?”兴龙让这巴掌打懵了:“恁……恁敢打俺腚……”,说着说着红着眼圈低下了头,“俺不去…闺女学费…秀芳等着…“声音越来越小。昊天看着他,半晌没言语,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恁就是俺祖宗啊。” 说着就要把他身上湿透的衣服脱掉。“俺自己脱。”兴龙轻轻的说着就要起来脱衣服,“恁再动试试!”昊天大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哭腔,兴龙吓得一愣,没敢言语,乖乖躺了下去。昊天一边嘟囔着一边把兴龙身上湿透的衣服一件件脱掉,然后赤条条的塞进了被窝。

昊天掀开被子的一角,看着纱布黏在伤口上撕扯出丝缕血肉。兴龙迷迷糊糊抬手挡,被他一巴掌拍开:”再动弹!再动弹俺给恁腚眼子缝上!“

集装箱的铁皮让雨砸得咚咚响,昊天翻找着装着药品塑料袋的手直哆嗦。酒精棉球擦过溃烂的伤口,”疼……“兴龙浑身一颤,喉间挤出丝呻吟。”现在知道疼了?“昊天嘴上骂得凶,手上却轻得像羽毛,”晌午逞英雄那会儿的劲头呢?“

兴龙烧得嘴唇起皮,想睁开眼却觉得眼皮重的睁不开,迷迷糊糊想起闺女小时候自己发烧时的光景,秀芳拿湿毛巾给他擦身子的身影,又看着眼前模糊的身影,脑袋瓜子一阵迷糊两个身影重合了又分开。

外头雨泼得邪乎,昊天把两床棉被全压兴龙身上,自个儿披着破雨衣蹲门口煮挂面。蜂窝煤炉子叫雨浇得直冒青烟,铁锅里白水滚着细面条,又摸出个卤蛋,剥碎了往汤里搅。

”龙哥,喝口热的。“昊天托着兴龙后脖颈,舀勺汤吹半天。兴龙烧得眼神发直,汤顺着嘴角往下淌。昊天一咬牙,仰脖子灌了口面汤,嘴对嘴往里渡。兴龙喉结动了动,迷迷糊糊喊”秀芳“,胳膊突然环上昊天后腰。

”俺…俺可不是恁媳妇!“昊天臊得耳根通红,手忙脚乱把人按回被窝。凉毛巾往兴龙脑门上一拍,自己蹲在床边搓手:”老天爷开开眼,让龙哥退了这邪烧吧…“

兴龙突然开始说胡话,蜡黄的脸上泛着潮红:”闺女…爹明儿就寄学费…秀芳…灶头柴火别省着…“昊天攥着他滚烫的手,一句句应着:”寄了寄了,工头说月底结双份工钱…“说着说着自己鼻头泛酸——打从婆婆走了,十几年没人让他这么揪心过。

体温计蹭蹭窜到三十九度八,昊天把秋裤绒裤全盖兴龙身上,自个儿就穿个裤衩蹲床边搓酒。二锅头倒在手心,昊天咬牙扯开被子。兴龙赤裸的身子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胯下那团毛丛被汗浸得打绺。昊天蘸着白酒的手直打颤,从锁骨擦到肚脐眼再擦到大腿,身上的汗毛让酒液浸得发亮。月光从铁皮缝漏进来,照见兴龙腿根鼓胀的青筋,那话儿在暗处蔫蔫着,干的发白的龟头蜷缩在黑毛丛中。

”冷…冷…“兴龙突然哆嗦着往被窝里缩,胳膊肘撞翻了搪瓷缸。昊天一咬牙钻进被窝,拿身子给他焐热。两人皮肉相贴的地方像烧红的烙铁,兴龙无意识往热源拱,下巴颏抵在昊天肩窝,呼出的热气燎得人耳根发痒:”秀芳…给闺女扯块花布…“

”恁媳妇在梁山哩!“昊天又气又急,手却不停搓他后背,”等天亮了,俺给恁闺女买花布去…“外头雨声渐密,铁皮墙让风刮得”哐啷“响,昊天突然想起老家漏雨的土坯房。那年婆婆高烧,他也是这么整宿守着,直到鸡叫三遍…

后半夜,兴龙又开始说胡话,”秀芳…锅里有贴饼子…“兴龙突然伸手在空中乱抓,指尖蹭过昊天下巴,“闺女…爹给买新书包…”昊天一把攥住他乱挥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买!买最好的!带卡通画的!“话没说完,眼泪”啪嗒“掉在兴龙手背上。昊天扶着他起来喝水,兴龙浑身无力,五十岁的汉子竟然像个孩子似的瘫在昊天怀里。昊天拿着勺子一勺一勺的喂兴龙喝水,喂水的勺子磕在牙关上,水顺着下巴流到了胸口。

兴龙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眼前模糊的脸,忽然咧嘴笑着喊了一句“秀芳”又闭上了眼睛,脑海中两个分开的身影又重合在了一起。

天光大亮时,兴龙烧退了些。睁眼就见昊天歪在床头打盹,眼下一片乌青,手里还攥着湿毛巾。他动了动腿,惊觉被子底下光溜溜的,老脸顿时臊得通红:“恁……恁给俺扒光的?”

昊天迷瞪着眼摸他额头:“嚷啥?昨夜里恁跟烙铁似的,被褥都汗透了!”说着端来温在炉子上的白粥,“趁热乎,俺喂恁。”兴龙别过头:“自个儿来……”被昊天一瞪,乖乖张嘴接勺。

米粥熬出了油皮,兴龙咂摸着嘴:“比秀芳熬的稠……”昊天舀粥的手顿了顿,突然咧嘴笑:“那可不!俺往里头磕了俩鸡蛋!”兴龙瞅见碗底碎蛋壳,眼眶倏地发热,工地鸡蛋金贵,这鳖孙定是拿自己烟钱换的。

午后日头钻出云层,昊天蹲在集装箱门口晒纱布。兴龙套着松松垮垮的汗衫,看那变形金刚裤衩在晾衣绳上晃悠:“裤头还俺……。”昊天头也不回:“美得恁!当尿戒子使了!”

工头来探病时,正撞见昊天给兴龙换药。棉签戳到伤口嫩肉,兴龙“嘶”地抽气。昊天嘴比手快: “该!让恁逞能!”转头见工头杵在门口,立马变脸堆笑: “领导放心!龙哥明天就能上工!”工头撂下两包方便面走了,昊天扭头啐了口:“周扒皮转世!”

夜里兴龙伤口刺痒,伸手要挠被昊天捉住腕子: “可不敢挠!俺给恁唱十八摸!”说罢真就扯着破锣嗓子哼起来,从“一摸呀摸到恁的手”唱到“十摸摸到杨柳腰”,荒腔走板惹得兴龙直咳: “跑调跑到梁山泊了!”

第七天拆线时,大夫都惊叹:”恢复得忒快!“昊天得意洋洋:”俺们山东爷们儿,阎王殿前都能蹦迪!“兴龙系裤带的手直抖——哪是恢复快,分明是这鳖孙天天换药擦身,硬拿鸡蛋小米粥喂出来的。

傍晚的晚霞染红了塔吊,昊天拎着网兜哼小曲——今儿发了工钱,他特意买了猪头肉。推开集装箱门却愣住:兴龙撅着腚擦床板,后腰伤口结着深红痂印,随着动作一鼓一缩。

“要死啊!”昊天摔了网兜扑上去,“刚拆线就折腾!”兴龙由着他数落,突然从床底摸出个铁盒:“给。”里头整整齐齐码着红塔山,正是他高烧那几天,昊天给人替夜班换的。

“抽个屁!”昊天眼眶发热,“肺管子不想要了?”兴龙挠挠光头: “留着娶媳妇用……。”

月光爬上铁皮屋顶时,俩人挤在床头分吃猪头肉。昊天满嘴油光地吹牛:“等攒够钱,咱包艘船出海!”兴龙抿了口二锅头,辣得眯起眼:“中!给妮子捞筐大对虾!”

夜风裹着远处工地的喧嚣钻进集装箱,昊天鼾声渐起时,兴龙悄悄给他掖了被角。伤口新长的嫩肉突突跳着疼,他却觉得心里从未如此踏实。这钢筋水泥的丛林里,到底让他寻着了片能扎根的地界。

第七章 酒醒残局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铁皮工棚外头的麻雀还没开始喳喳,李兴龙就被脑仁里的钝痛给锤醒了。他眼皮子跟粘了胶水似的,费了老鼻子劲才撑开条缝。后脑勺让硬床板硌得发木,浑身上下像被塔吊碾过似的,尤其是裤裆里那话儿,火辣辣的疼。

“日他姥姥……”兴龙刚想抬手揉太阳穴,胳膊肘就碰着个冰凉物件。“当啷”一声,空酒瓶子滚到水泥地上,碎玻璃碴子溅得老远。他眯缝着眼四下瞅,满屋子跟遭了贼似的——四个二锅头瓶子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瓶口结着白沫子;卡其布裤衩碎成布条条,上头的变形金刚只剩半个脑袋;竹席上洇着大片污渍,白的黄的混着暗褐色,活像打翻了的油漆桶。

兴龙撑着床板要起身,掌心突然摸到片黏糊糊的东西。他哆嗦着抬起来一瞧,指头缝里沾着干巴的血痂。昨夜的记忆“轰”地炸开,跟放电影似的在眼前闪——自己把昊天按在竹席上,那孩子哭得跟猫崽子似的,后腰让竹篾子划出好几道血檩子……

“俺强奸了自己的兄弟。”这个念头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捅进兴龙的心窝。他浑身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俺强奸了自己的兄弟。”他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次更加确定。胃里翻江倒海,他死死捂住嘴,生怕吐出来惊醒昊天。

“俺强奸了自己的兄弟。”第三遍时,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黝黑的脸颊滚落。他想起远在梁山的妻子秀芳,想起正在准备高考的女儿妮子,更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与昊天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个总爱跟他贫嘴的光头汉子,那个在他腰伤时端屎端尿的兄弟,那个在暴雨夜紧紧搂着他喊“龙哥”的傻小子……

强烈的负罪感和内疚似无数的“俺日恁亲娘!”兴龙一巴掌甩自己脸上,络腮胡扎得手心发疼。他扭头瞅见昊天蜷在床角,光溜的脊梁骨上横着七八道抓痕,肩胛骨那儿还烙着个月牙形的牙印——正是自己昨儿晚上发疯时啃的。昊天怀里抱着团破被褥,睡得眉头紧皱,嘴唇让咬得肿起老高。

强烈的负罪感和内疚似无数的蚂蚁把兴龙的心撕咬的粉碎,浑身跟筛糠似的抖,眼泪“吧嗒吧嗒”往竹席上砸。他伸手想碰碰昊天后背的伤,指尖刚沾着汗毛就缩回来,生怕惊醒人。工棚外头传来工友撒尿的动静,他慌得抓过裤子就往腿上套,裤裆拉链卡着软趴趴的阳具,疼得直抽冷气——那上头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昊天的。

摸着裤兜里鼓囊囊的信封时,兴龙手一抖,盯着信封看了半晌,突然做了个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这个举动让他自己都觉得恶心,可憨直的兴龙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来弥补自己犯下的罪孽。他哆嗦着把装工资的信封搁昊天枕头边,新崭崭的红票子露出一角,在晨光里刺得人眼疼。

“兄弟……对不住…… 对不住……”兴龙哑着嗓子念叨,破劳保鞋蹭着地皮往外挪。铁皮门“吱呀”一声响,惊得昊天在梦里抽抽。他僵在门口大气不敢喘,直到听见鼾声才敢继续动。外头的凉风灌进来,吹得他后脊梁起满鸡皮疙瘩——那上头还留着昊天昨夜的抓痕。

日头爬上塔吊时,王昊天让胯下的钝痛给疼醒了。他翻个身想骂娘,屁股蛋子刚挨着竹席就“嗷”一嗓子弹起来。后庭火辣辣的疼,跟塞了烧红的钢筋头似的。低头一瞅,大腿根糊着层干巴的精斑,混着血丝结成硬痂。

“驴肏的玩意儿……”昊天咧着嘴倒抽凉气,昨夜的画面一股脑涌上来——兴龙喷着酒气的嘴,铁钳似的大手,还有那根要人命的物件在他身子里横冲直撞。他摸着锁骨上的牙印,突然“噗嗤”乐出声:“老东西,牙口还挺利索。”手指头无意识地在肚皮上画圈,那儿还留着不知道是谁射出的白浆。头天晚上的事,昊天心里已经释然了,毕竟是自己的兄弟,甚至是自己爱着的男人,虽然莫名其妙的被“强奸”了,但毕竟这次自己也算是完全拥有了自己的兄弟自己爱的人,想到这儿心里还有点窃喜。

外头知了叫得撕心裂肺,昊天支棱着耳朵听动静。往常这时候,兴龙早该拎着油条豆浆来踹他起床了。他摸过床头的二锅头灌了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激得他后腰一颤——那处新结的痂又渗出血珠子。

“龙哥?”昊天哑着嗓子喊,破锣声在铁皮屋里撞出回音。没人应声,只有安全帽让穿堂风吹得直晃悠。他光脚下地找鞋,踩着一地碎玻璃碴也顾不上疼。枕边那沓红票子突然扎进眼里,新钞的油墨味混着血腥气直冲脑门。

昊天愣住了,某个念头瞬间升起,捏着信封的手直抖,指甲盖掐进牛皮纸里。“李兴龙,我肏恁八辈祖宗!”他抡圆了胳膊把钞票往墙上摔,百元大钞“哗啦啦”散开,一张刚好糊在兴龙的工牌上——那上头还沾着昨夜蹭上的白浊。愤怒与羞辱在胸腔炸开,他抓起兴龙的剃须刀,刀片在掌心划出血痕,却不及心头疼痛的万分之一。

二柱子蹲在水泥管子上啃煎饼,瞅见昊天跟阵风似的刮过来,煎饼渣子呛进气管:“咳咳……天哥,龙哥在……”话没说完就让昊天揪着领子提溜起来:“那驴肏的在哪?!”

三号标段的搅拌机轰隆隆响,兴龙正佝偻着腰捆扎钢筋。安全帽檐压得低,可那锃亮的光头还是让日头晒得反光。老张叼着烟卷凑过来,胳膊肘顶他肋巴骨:“龙哥,夜来后晌跟小天闹啥咧?整宿叮咣响,跟打铁似的!”旁边工友哄笑起来,有个河南佬捏着嗓子学昊天叫床:“啊……龙哥……轻点儿……”

兴龙手里的铁丝“啪”地绷断,在虎口勒出条血口子。他刚要弯腰捡,后脖颈突然让人掐住,整个身子“咣当”撞上搅拌机。生锈的铁板硌得旧伤生疼,昊天赤红的眼珠子怼到他脸前:“李兴龙,俺肏恁血妈!老子缺恁这点卖腚钱?!”

带着腥气的唾沫星子喷在脸上,兴龙瞅见昊天胸毛上沾的精斑,昨夜的混账事又在眼前过了一遍,负罪的感觉再次撕碎他的心脏,他不知所措,哆嗦着摸出裤兜里最后几张票子:“要、要嫌少,下月……”

“下恁娘个腿!”昊天完全没想到等来的是这句话,屈辱的情绪火苗般窜起来,劈手夺过钞票照他脸上摔。纸片子锋利的边角在颧骨划出血丝,兴龙跟钉死的木桩似的动也不动。昊天揪着他领子往钢板上撞,后脑勺“咚咚”的闷响惊飞了铁架上的麻雀。

“说话啊!昨儿晚上不是挺能耐?”昊天嗓子劈了叉,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老子是稀罕恁!可恁把俺当啥?窑姐?破鞋?卖屁股的骚货?!”眼泪混着鼻血滴在兴龙汗衫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看热闹的工友越围越多,河南佬吹口哨起哄:“天哥屁股卖啥价?让弟兄们也开开荤!”昊天浑身一震,抡圆的拳头却在砸到鼻子的瞬间突然拐了弯,“咣”地砸在兴龙耳边的钢板上。血顺着指关节往下淌,在兴龙光头上开出妖艳的梅花。

“打啊!咋不还手?”昊天掐着他脖子往死里按,眼瞅着兴龙脸憋成猪肝色,手却自个儿松了劲。兴龙蜷在水泥地上咳得撕心裂肺,跟条挨了棍子的老狗似的。

突然,叫骂停了下来,昊天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兴龙,绝望,耻辱,原来自己只是别人发泄欲望的工具,脸上愤怒的潮红渐渐转为蜡黄。他抹了把鼻子流出的血,蹲下来一张一张捡起钞票,沾血的票子叠得整整齐齐,轻轻搁在兴龙脚边,在兴龙痛苦而错愕的目光中转身离开。“滚。别再让老子瞅见恁。”声音平静,冷漠的不再带一丝感情,像三九天的冰溜子,冻僵了曾经灼热的心。

日头落山时,兴龙抱着蛇皮袋子蹲在工地外的杨树林。裤裆里的伤让汗渍得刺痒,他也不敢挠——那儿还糊着昊天昨儿的血。摸出桃木符对着月亮照,“东海娘娘”四个字早磨平了,倒是沾了他的手汗,闻着有股子咸鱼味。

集装箱那头突然传来破锣嗓子,荒腔走板地嚎:“啊多么痛的领悟,你是我的全部,只是我回首来时的路,却走的好孤独——”昊天把《领悟》唱得跟哭丧似的,间或夹杂着酒瓶子摔碎的脆响。兴龙刚要起身,就听见“咣当”一声——准是那小子又拿脑袋撞墙了。他想起昨夜昊天高潮时紧咬他肩膀的呜咽,想起青年被他进入时绷成弓弦的脊背,想起那句带着哭腔的“哥”。

摸着全家福照片时,兴龙手抖得打火机都按不着。火苗刚舔着秀芳的衣角,妮子笑模样在火光里一晃,吓得他赶紧拍灭。照片上闺女的酒窝让烧出个黑洞,像咧着嘴嘲笑他。

夜风卷着张破报纸掠过脚边,兴龙发狠似的撕个粉碎。纸片子雪片似的飞,有一张糊在他脸上——娱乐版头条印着俩男人搂抱的剧照。他跟烫着似的扯下来,指甲在报纸上抠出血印子。兴龙将脸埋进掌心,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他终究成了自己最不齿的人:一个既背叛妻子、又侮辱兄弟却不敢面对的懦夫。兴龙把桃木符攥得死紧,木刺扎进掌心也觉不出疼。远处塔吊的探照灯扫过来,照见他满脸的泪沟子反着光。

昊天四仰八叉躺在集装箱地上,脚边滚着五六个空酒瓶。二锅头顺着下巴颏往胸毛里流,把精斑冲出道白沟。

昊天一边往嘴里灌酒一边嘟囔着骂自己“恁他娘的就是个贱皮子,恁稀罕人家算个逑,人家还不是把恁当窑姐……”骂着骂着突然觉得嘴里又苦又咸,“恁还哭,恁就是贱,恁哭给谁看……”眼泪却流的更凶,他戳着自己心口骂,“人家当恁是茅坑里的蛆……恁还上赶着……”骂着骂着突然哽住,抄起半截烟头就往胳膊上摁。

青烟混着皮肉焦糊味在屋里窜,昊天却跟不知道疼似的。他摸过兴龙枕过的破枕头,把脸埋进去深嗅——汗酸味混着石楠花的腥气,混杂着铁锈和汗臭味。“龙哥……”他嘟囔着把枕头往裤裆里塞,布料摩擦着半硬的物件,“俺就是希罕恁,恁咋就作贱俺呢……”

夜雨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点子砸在铁皮顶上,跟敲丧钟似的。兴龙缩在水泥管子里,听着雷声在脑瓜顶上炸响。闪电劈下来的瞬间,他恍惚瞅见昊天站在雨里——浑身精湿,手里攥着撕碎的全家福,眼窝子黑洞洞的像俩窟窿。

“小天!”兴龙踉跄着扑过去,却抱了满怀冷雨。他踉跄着跌坐在泥水里,心里乱得像一团麻。爱吗?不爱吗?能吗?敢吗?可以吗?怎么了?为什么?这些问题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远处集装箱的破窗忽明忽暗,里头传来变了调的《好汉歌》:“说走咱就走啊——你有我有全都有啊——”唱到“全都有”时突然岔了音,跟鬼哭似的瘆人。

雨越下越大,兴龙轻轻抱起蛇皮袋子,像抱着什么珍贵的宝贝。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往黑影里钻,破劳保鞋踩着自己的影子,一瘸一拐跟踩在刀尖上似的,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工地上的活儿还得继续干。只是三号标段少了一对形影不离的山东兄弟,只剩两具在钢筋丛林里各自腐烂的躯壳,就像工地上的水泥灰,风一吹……就散了吗?

第八章 债锁情深

工地的月光像把生锈的镰刀,冷冷地劈在集装箱宿舍的铁皮门上。兴龙蹲在门槛边抽烟,火星在指尖明明灭灭,映得他眼角的皱纹更深了。烟灰簌簌落在脚边的蛇皮袋上,里面装着刚从宿舍里拿出来的行李。他本想拿上行李就走的,却鬼使神差的要蹲下抽根烟。那晚和第二天发生的种种,像根生锈的铁钉,死死楔在两人之间。此刻,他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水泥地被踩得咯吱响,每一步都带着钝痛。昊天拎着安全帽从拐角晃过来,工装裤上沾满干涸的泥浆,右肩的布料裂了道口子,露出底下发红的擦伤。

兴龙慌忙起身,烟头烫到手指也没察觉。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水泥糊住。昊天的目光扫过他脚边的行李,嘴角扯出的冷笑,砸得兴龙心口发闷。他低头盯着昊天磨破的鞋尖——那双劳保鞋还是自己送的——鼻腔突然涌起酸意。

“小天,俺……”

“让开。”昊天撞开他肩膀,铁皮门“哐当”摔在墙上。夜风灌进集装箱,掀翻了床头那瓶没喝完的二锅头,酒液蜿蜒流过竹席上的暗褐色污渍,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交缠的痕迹。

食堂的蒸汽比往日更灼人。

昊天端着铝饭盒挤到长桌尽头,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兴龙就坐在斜对角,正机械地扒拉着白菜炖粉条。他瘦了,迷彩工装松垮垮挂在身上,锁骨处的月牙疤突兀地支棱着,像道裂开的陶器纹。

“哟,龙哥咋独食呢?”工友老张一屁股坐到兴龙旁边,油乎乎的筷子戳向他饭盒,“听说你跟小天分窝了?夜里没暖被窝的,憋得慌吧?”

哄笑炸开,昊天捏紧筷子,指节泛白。兴龙的喉结艰难地滚动,勺子在饭盒底刮出刺耳的声响:“胡咧咧啥,吃饭堵不住嘴。”

“装啥正经!”老张突然拽开兴龙衣领,露出半截红绳,“这玩意儿不是小天的?上回洗澡瞅见他给你系的……”

饭盒砸在桌上的巨响截断了话头。昊天站起身,油汤顺着桌沿滴答坠落。他死死盯着兴龙后颈——那里新添了道抓痕,结着暗红的痂——突然抬脚踹翻长凳:“肏恁娘的,饭馊了!”

人群霎时噤声。兴龙佝偻着背,一片白菜叶粘在下巴上,随吞咽的动作颤巍巍摇晃。

调令下来那日,暴雨冲垮了蓄水池。

昊天蹲在泥浆里抢修水泵,安全帽檐不住往下淌水。工头叼着烟晃过来,靴子碾碎他脚边的蜗牛壳:“兴龙调去号五标段了,好像已经走了。”

扳手“当啷”砸进泥坑。昊天抹了把脸,雨水混着铁锈味渗进嘴角:“关俺屁事。”

可当夜他蜷在床上,看着旁边空荡荡床板,月光正好从铁皮缝隙漏进来,

照在对面床板的刻痕上,那是某次醉酒后,兴龙用刮刀刻的歪扭笑脸。指尖抚过凹痕时,记忆突然汹涌:兴龙滚烫的掌心箍住他腰胯的力度,带着酒气的呜咽喷在耳后的灼热,还有最后时刻,那滴落在他锁骨上冰凉的泪。他猛地扯过枕头捂住脸,布料迅速洇湿一片。

五号标段的探照灯刺破夜空时,兴龙正跪在工棚里翻找存折。妻子的病危通知像道惊雷,劈碎了他最后一丝体面。手机从掌心滑落,摔裂的屏幕上还闪着短信:“脑出血,速汇七万。”

他翻遍所有衣兜,存折和零钞在凉席上堆成小山——八千三百二十七块四毛,平常钱都是俩月寄回家一次,他手头就只有这些。工棚外的蝉鸣突然尖锐起来,像无数把电钻往太阳穴里钻。

“王哥,能借两千不?下月工资……”

“老李,家里急用钱,你看……”

他挨个敲开工友的门,腰越弯越低,最后几乎蜷成虾米。有人甩来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更多人摆着手摔上门。夜风卷着焊枪的火星扑到脸上,烫得他眼眶发红。

路过昊天住的宿舍时,他鬼使神差地绕了远路。集装箱宿舍的灯还亮着,昊天干嚎着跑调的那首领悟混着水声飘出来扎的兴龙全身难受——肯定又在用凉水冲澡,肚脐眼上的水珠会顺着腹肌往下淌……他狠狠掐灭幻想,转身扎进黑暗。

第三天,缺口仍有两万元。

兴龙蹲在建材市场后巷抽烟,脚边堆着刚卖血的收据。他已经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卖掉了能卖的一切,可凑的钱还是点不亮手术室的灯。

手机突然震动,昊天的名字在屏幕上疯狂跳跃。他触电般按灭,指尖死死抠进掌心旧疤。不远处,载满钢筋的卡车轰隆驶过,扬起的尘土迷了眼睛。铁皮垃圾桶“哐当”一声,惊飞了觅食的野猫。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工棚缝隙时,兴龙正蜷在床角数第五遍钞票。床板上的零钞被月光镀了层银边,却依然填不满那个血淋淋的数字缺口。他机械地捻着纸币边缘,指腹被纸缘割出细小的裂口,血珠渗进“中国人民银行”的字样里,把“拾圆”染成暗红。

窗外传来工友的哄笑,有人用铁勺敲着饭盒唱荤曲。兴龙猛地灌了口散白酒,劣质酒精烧得喉管发紧,却浇不灭胸腔里那团火——那是秀芳插着呼吸管的画面,是女儿蹲在病房门口啃冷馒头的背影,是主治医师敲着缴费单的指尖。手机在掌心震了整晚,催命符似的,他不敢接,怕听见妮子带着哭腔喊“爹”。

烟灰缸里积满扭曲的烟蒂,像一群僵死的蜈蚣。兴龙摸索着去掏烟盒,指尖却触到个硬物——是昊天去年送他的防风打火机,铜壳上刻着歪扭的“平安”。他触电般缩回手,打火机“当啷”滚到床底。黑暗中,锁骨处的月牙疤突然灼痛起来,仿佛那晚昊天犬齿留下的咬痕重新裂开了血肉。

门帘“唰”地被掀开。

昊天立在门口,工装裤膝盖处还沾着未干的水泥浆。他单手拎着安全帽,帽檐内侧“王桂花”三个字被汗水洇得发皱。月光从背后切进来,将他影子拉长到兴龙脚边,像条沉默的锁链。

“拿着。”冷漠的声音让兴龙陌生且心痛,牛皮纸信封砸在他胸口,力道大得激起一阵灰尘。里面捆着三沓钞票散落出来,最上面压着张第二天早班的火车票,铅字印着“梁山”。

兴龙的喉结动了动,鼻腔涌起铁锈味。他看见昊天右手虎口结着新痂——那是九天前卸钢筋时被铁丝划破的,当时自己本能地要去捂,却被对方甩开了手。

“聋了?”昊天踢翻脚边的空酒瓶,玻璃碴在水泥地上划出尖啸,“滚回去治恁老婆,别跟个娘们似的在这儿挺尸。”

兴龙攥着信封的指节发白。钞票边缘的毛刺扎进掌纹,他忽然想起某个暴雨夜,昊天也是这般砸来双劳保鞋。那晚兴龙脚后跟的血泡磨破了,脓水把新鞋染成酱色,却梗着脖子不肯喊疼。

“利息按三分算。”昊天转身时,脖颈红绳从领口滑出一截,末端拴着的桃木符早被磨得发亮,“明年这时候还不上,老子把恁闺女抵给放贷的。”

铁皮门“哐当”合拢的瞬间,兴龙瞥见门外闪过半片影子——昊天右肩那道疤,是替他挡下坠落的脚手架钢管时留下的。月光从门缝漏进来,照着床上散落的钞票。他突然发现每张纸币边缘都折了三角,那是昊天数钱时的习惯,像在叠一沓不会飞的纸鹤。兴龙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胸口上昊天送给他的桃木符。

月台上飘着柴油与汗酸混杂的浊气。兴龙攥紧蛇皮袋,指腹摩挲着内层暗袋——那里缝着秀芳的银戒指,戒面牡丹花纹已模糊不清。喇叭里机械女声报着车次,他数着地砖裂缝往检票口挪,却感觉后背黏着道视线。转身的刹那,却未见人影。兴龙只看见月台尽头似乎有顶黄色安全帽晃过却又像是自己的幻觉。。

火车鸣笛撕开晨雾。兴龙在车门关闭前最后回头,月台空荡如被舔净的碗。他摸到裤兜里硬物,是昊天不知何时塞进的薄荷糖,锡纸早被体温焐软,糖块黏在“平安顺利”的祝福语上,像团化不开的雪。

昊天蹲在隔壁车厢连接处抽烟,烟灰落在沾满泥点的回力鞋上,手机屏幕亮着。他盯着兴龙蜷在硬座上的背影:那件迷彩外套还是自己给他买的,如今松垮垮挂在对方身上,露出后颈未愈的抓痕。

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里,他摸出贴身藏的塑封袋——里面是兴龙的剃须刀、半包红梅烟,还有片从工棚竹席上抠下的血痂。指甲大小的暗褐色硬壳,带着铁锈与精液混杂的气味。昊天将它含进嘴里,咸腥味在舌尖炸开时,他想起那晚兴龙咬着他耳垂呜咽的醉话:“粪筐……别淋雨”。

车窗外掠过晨光中成片的麦田,青穗在风中低垂。昊天摸到锁骨处的月牙疤——与兴龙身上那道宛如镜像。他忽然掏出瑞士军刀,在疤旁狠狠划下新痕。血珠滚落时,他对着车窗倒影笑了:“这下更像了,老东西。”

梁山站台的积雨倒映着霓虹灯牌。兴龙跌撞着挤下火车,蛇皮袋被刮破的瞬间,银戒指滚进下水道栅格。他跪在污水横流的地面徒手去抠,指甲劈裂了也浑然不觉。最后是巡逻警用手电筒照过来:“不要命了?后面车要进站!”

昊天隐在出站口的报刊亭后,看着兴龙佝偻的背影蹒跚走近。手机突然震动,工头发来短信:“再不上班我就开了你。”昊天摁灭屏幕,把剩下的半包烟塞给卖烤地瓜的老头:“叔,见着个光头迷彩裤的瘸子,替俺给他个地瓜。”他转身扎进清晨的雾色时,远处住院部的红灯牌亮起,像只泣血的眼睛。

重症监护室的玻璃映出兴龙变形的脸。他贴着冰凉的玻璃,看妻子浑身插满管子。监视器曲线跳成乱麻时,他疯狂拍打窗户,却被保安架着胳膊拖开。缴费单从指缝飘落,昊天给的三万块此刻轻如纸钱。

走廊长椅上,昊天缩在阴影里啃冷馒头。他听见兴龙压抑的呜咽,像受伤的兽在舔舐伤口。护士推着药车经过时,他瞥见兴龙颤抖的手正摸向腰间皮带——那里别着把水泥抹刀,刀刃在应急灯下泛着青灰的光。

“肏!”昊天弹起身,馒头滚进垃圾桶。他冲过去攥住兴龙手腕的瞬间,抹刀“当啷”落地。四目相对的刹那,兴龙瞳孔骤缩,喉间挤出声破碎的“小天”。但昊天已经转身狂奔,“恁他娘的,敢死试试。”脚步声在走廊尽头炸成惊雷。他撞开安全通道的门,在楼梯间吐得天昏地暗,胆汁混着血丝溅满白墙。楼道里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门打开的时候楼梯间里已经空无一人。窗户外一堆纸屑从楼上飘散下来,像群溺亡的白蝶。

第九章 白幡孤灯

兴龙瞪大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急救室那盏刺眼的红灯,心里头跟被火烤似的,焦躁得不行。这两天,他就像是丢了魂儿,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秀芳千万不能有事。可天不遂人愿,那盏灯终究还是灭了,像是把兴龙心里头最后一点希望也给掐灭了。

“家属!”护士"敏感词自动替换"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神里头带着几分怜悯,扫过兴龙那双磨得破破烂烂的裤脚,声音清冷地说道,“准备后事吧。”

兴龙身子猛地一颤,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整个人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踉踉跄跄地扑向推床,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颤抖着掀开白布单的一角。白布单下,秀芳那张浮肿的脸颊映入眼帘,她的嘴角还凝结着未擦净的血沫,就像是朵凋谢了的牡丹,看得兴龙心头一紧,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妮子她娘……”兴龙喉头滚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指尖轻轻触到秀芳那冰凉的耳垂,那里本该别着枚银耳钉,如今却是空荡荡的。他的心就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妮子的哭声从身后传来,兴龙这才像是猛然惊醒一般,回过头去。只见妮子满脸泪痕,正抱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兴龙看着女儿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心里头更是难受得紧,可他却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只能跌坐在地上,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记忆像是潮水一般汹涌而来,三十年前麦收时节的情景历历在目——秀芳戴着草帽站在田埂上,汗湿的碎发贴在颈窝,她笑着往兴龙嘴里塞了块刚摘的甜瓜,那甜瓜甜得兴龙至今都记得。还有女儿出生那夜,秀芳咬着他的胳膊忍痛,那牙印至今还留在他的肱二头肌上,每次看到都会让他想起那段难忘的时光。去年视频通话时,秀芳还举着绣到一半的牡丹枕套,说等过年要给他换个新花样……

如今,这一切都成了过往云烟,秀芳走了,留下他们父女俩在这个世界上孤零零的。兴龙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般,空落落的,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天还没亮透,村西头老槐树上的乌鸦就叫得人心里发慌。兴龙蹲在堂屋门槛上卷烟叶,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烟丝撒了一裤裆。灵堂的白幡让夜风吹得哗啦响,香案上供着的白面馍早让苍蝇盯出黑点子,秀芳的遗像在晨光里笑得温吞吞的,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暖意。

“爹,该起棺了。”妮子套着不合身的孝袍,眼睛肿得像桃。她手里攥着截快烧完的哭丧棒,火星子簌簌往地上掉。

兴龙把烟卷按灭在鞋底,起身时膝盖骨“嘎巴”一声响。八个抬棺的汉子早候在院当间,领头的二叔公吧嗒着旱烟锅子:“龙啊,时辰到了。”

唢呐声炸响的瞬间,兴龙眼前一黑。他死死抠住棺材沿,柏木的寒气顺着指头缝往骨头里钻。棺材头上那朵绸子扎的白花晃得人眼晕,他恍惚看见秀芳穿着嫁衣坐在里头,红盖头底下抿着嘴笑。

“起——棺——”二叔公扯着嗓子嚎。杠子“吱呀”压上肩头,兴龙踉跄着往前栽,孝帽让风掀了半边。妮子捧着牌位跟在后面,眼泪砸在“先妣李门王氏”的金漆字上,洇出片模糊的光斑。

送葬的队伍踩着露水往北坡挪,纸钱扬起来跟白蝴蝶似的。路过村口石磨时,兴龙脚脖子一软,杠子“咣当”砸在磨盘上。二叔公赶紧扶住他:“龙啊,撑住了!”

“俺……俺得再看看她……”兴龙突然发了疯似的扒棺材缝,指甲盖掀翻了也不觉疼。众人七手八脚按着他,孝袍扯出个大口子,露出里头磨破的汗衫。妮子扑过来搂他脖子:“爹!爹!娘走啦!”

日头爬到杨树梢时,黄土终于盖住了那口红棺。兴龙跪在坟头前,抓把掺着麦茬的新土往怀里揣。二叔公往他后脖颈拍了一巴掌:“傻小子,留不住的。”

回村的路上,妮子搀着兴龙胳膊,觉着他身子轻得像捆麦秸。路过村头小卖部,王寡妇倚着门框嗑瓜子:“啧啧,刚五十就又打光棍了,这妮子往后……”

“嚼恁娘的蛆!”兴龙突然暴起,抄起块石头砸过去。王寡妇尖叫着缩回屋,铁门撞在墙上”咣当“响。妮子吓得直哆嗦,这才发现爹的孝袍下摆沾着暗红的血——方才扒棺材时,他小拇指指甲整个掀了盖。

老屋的土墙叫连阴雨泡发了,墙皮扑簌簌往下掉。妮子蹲在灶台前烧纸,火苗舔着盆沿,把“奠”字黄纸卷成灰蝴蝶。兴龙杵在堂屋门口,看八仙桌上供的遗像——秀芳抿嘴笑着,眼角皱纹温柔地叠成扇。供果盘里的苹果蔫了皮,香炉里三炷香烧出个“川”字,烟柱子直愣愣戳向房梁。

“叔,喝口热汤。”村长家小子端来海碗,地瓜面糊糊上漂着蔫菠菜。兴龙摆摆手,腰眼硌着条凳,疼得他直抽冷气——那是替昊天挡钢筋落下的旧伤。条凳吱呀响着,他突然想起工棚里那张并排的床,想起昊天半夜偷摸给他揉腰的糙手。

送走最后拨乡亲,天已擦黑。妮子缩在厢房炕角,怀里搂着秀芳的蓝布衫。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着梳妆台上未完工的牡丹枕套。兴龙摸黑钻进里屋,酒瓶子撞得叮当响。二锅头的辛辣呛得他眼眶发热,喉结滚动间,仿佛又听见秀芳临终的喘息,混着监护仪的“滴滴”声在耳膜上敲。

发表于 2026-10-19·只看该作者楼主板凳

(续)

三杯黄汤下肚,眼前开始晃重影。掉漆的梳妆镜里,兴龙瞧见个佝偻的鬼影——秃脑门泛着油光,络腮胡里掺了白茬,工装领口咧着,露出锁骨上未愈的咬痕。那是昊天留下的,暴雨夜两人滚在竹席上时,犬齿陷进皮肉的力度比钢筋还狠。

“恁这傻婆娘……”兴龙把脸埋进枕套,茉莉头油味混着中药苦直往鼻腔钻。针线筐翻倒在脚边,顶针滚到床底,红丝线缠着剪刀,像滩凝固的血。他忽然想起新婚夜,秀芳攥着剪子铰喜被,指尖叫针扎了也不喊疼,血珠子洇在红绸上,笑着说“见红吉利”。

月亮爬过房檐时,酒瓶已空了大半。兴龙瘫在条凳上,手指头蘸着酒水在桌面画圈——画着画着就成了威海的海浪,浪尖上颠着昊天的光头。那鳖孙总爱光膀子晒日头,背上的水泥灰让汗冲出道道沟,活像地图上的等高线。

木门“吱呀”一声,月光漏进道缝。妮子抬头,见个黑影堵在门口,安全帽檐压得低,工装裤膝盖糊着干泥。

“谁?”妮子站起来,蓝布衫攥出褶子。

黑影摘下帽子,光头泛着青:“俺是恁爹工友。”

“恁是……天叔?”妮子瞪大眼,辫梢的红头绳在暗里晃,“爹信里提过……”

昊天喉结动了动,拎着塑料袋的手紧了紧。他瞥见里屋晃动的酒瓶子,铝饭盒往炕桌上一撂:“趁热吃。”

妮子瞅了眼里屋晃悠的人影,抱起饭盒钻进厢房。昊天立在堂屋,听里间传来酒瓶倒地的脆响,混着压抑的呜咽,像受伤的野狗在舔伤口。

里屋灯泡让蛛网裹成毛月亮,兴龙瘫在八仙桌旁,酒液顺下巴流进衣领,在胸毛间汇成冰凉的溪。遗像上的秀芳仍抿嘴笑,眼角却像噙着泪。

“人死不能复生,喝点酒就挺尸,还有妮子呢。”昊天抄起桌角的酒杯,仰脖灌下残酒,喉结滚动的声音惊醒了醉鬼。

“恁……恁他娘的凭啥?”兴龙乜斜着眼,酒气喷在昊天脸上,“俺死不死……关恁屁事……”舌头打了结,胳膊肘扫落空瓶,玻璃碴蹦到昊天胶鞋上。

昊天没吭声,指尖摩挲着杯沿的豁口,突然想起有回喝酒,这家伙酒量不咋地,还老是陪着自己喝,那次自己把最后片猪头肉塞他嘴里,油花糊了满手。

兴龙踉跄着要起身,膝盖一软栽向条凳。昊天箭步上前托住,掌心贴着他后腰旧伤,热度透过汗衫烫人。“秀芳走了……秀芳都不管俺了……”兴龙突然揪住昊天衣领,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跟着俺……没享过一天福……”

月光从窗棂格里漏进来,照着条案上未绣完的牡丹枕套。兴龙忽然安静下来,手指头摩挲着枕头上凌乱的针脚:“那年收麦子……她挺着大肚子给俺送水……”

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三十年前的麦浪金灿灿的,秀芳戴着破草帽,蓝布衫让汗溻得贴在后背上。她捧着陶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野茅草在脚踝划出血道子也不吭声。兴龙老远就瞅见她肚皮鼓得老高,吓得扔了镰刀往田埂跑。

“慢着点!”新媳妇红着脸躲他摸肚皮的手,汗珠子顺着颈窝往下淌,“孩儿他爹,喝口水……”

昊天的手按在兴龙颤抖的脊背上,工装粗粝的质感硌着掌心。兴龙突然暴起,攥着他手腕往自己脖子上按:“掐啊!恁不是恨俺吗!恁不是想掐死俺吗!”青筋在黝黑的脖颈上跳动,酒气混着泪水的咸腥弥漫。

五十岁的汉子哭成泪人,喉咙里挤出幼兽般的呜咽:“爹娘走得早……现在媳妇也没了……再没人要俺了……”最后几个字噎在嗓子里,化成闷雷般的抽噎。

“俺要恁。”

声音不大的三个字炸在耳畔,却惊得兴龙僵住。昊天的手抚上他后脑勺,新冒的白茬扎着掌心。月光斜切进来,照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像幅泼墨的连体画。

酒气裹着泪水的咸涩在唇齿间漫开。兴龙的手无意识攀上昊天脖颈,工装领口的汗酸味混着熟悉的铁锈气,将他拽回那个暴雨夜。

昊天的舌头顶开他牙关,纠缠的力度像要吞下所有未尽的呜咽。

条凳“咣当”翻倒,昊天半扶半抱的把兴龙放到床上。兴龙的后腰硌着硬枕,疼得抽气,却把昊天搂得更紧。工装扣子崩落在地,昊天锁骨上的月牙疤蹭着他胸口的咬痕,疼痛混着酥麻在神经末梢炸开。

“恁还打俺……”话没说完就被吻了回去,兴龙像个溺水的人楼住昊天的腰。常年扛水泥的腰劲瘦有力,腹肌沟壑间凝着汗珠,随呼吸起伏如浪。昊天闷哼一声,犬齿叼住他喉结,手顺着脊沟下滑,停在裤腰松紧带上。

夜风掀起窗帘,月光泼在纠缠的躯体上。兴龙忽然抬起上半身看着昊天,醉眼里燃着混沌的火:“恁个驴日的……凭啥……凭啥……”话没说完就又让吻封住,昊天的手插进他发茬,新冒的白根扎着掌心,痒进心尖。

床板吱呀响着,混着兴龙压抑的呜咽声。兴龙的手无意识的胡乱摸索,指尖触到腰上那道凸起的疤——那是替他挡脚手架落铁管留下的,缝了七针,拆线那天昊天还嬉皮笑脸说“正好凑个北斗七星”。

旧伤新痛齐齐发作,兴龙突然泄了劲,额头抵着昊天胸口哽咽。昊天的手掌包住他后脑勺,另一只手顺着脊梁沟往下捋,像给炸毛的牲口顺毛。月光移过窗棂时,兴龙蜷在他怀里睡去,鼾声混着抽噎,五十岁的汉子缩成团影子。

鸡叫三遍,昊天轻手轻脚抽身,掖好被角。兴龙咂摸着嘴嘟囔梦话,手指还勾着他裤腰。梳妆台上,牡丹枕套叫晨露洇湿了边,红丝线褪成酱色。

妮子已经在灶间烧火,铁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他帮着煎了俩鸡蛋,金黄的蛋液在猪油里“滋滋”响。

“天叔,爹他……”妮子搅着粥锅欲言又止。

昊天把煎蛋铲到碗里:“恁爹是属驴的,犟劲儿过去就好了。”

昊天揉揉她脑袋,转身往院外走。

日头爬上房檐时,兴龙猛然惊醒。怀里空落落的,唯余酒气与铁锈味纠缠。他攥紧桃木符,符角刺破掌心,血珠渗进木纹,像朵未绽的牡丹。

厢房传来妮子的啜泣,灶台上的粥早凉了。兴龙盯着遗像,秀芳仍在温柔地笑。晨光里,未完工的枕套泛着淡淡血色,最后一针歪斜着指向窗外——山坡上,新坟的土还湿润着。

第十章 铁皮巢中

暴雨过后的工地弥漫着铁锈与水泥的腥气。昊天蹲在三号塔基旁,安全帽檐滴落的汗水在钢筋上砸出细小的凹坑。他机械地拧紧最后一颗螺栓,耳边却不断回响着菏泽火车的鸣笛声——那是兴龙回来的方向。

“发什么呆!”工头的吼声惊飞了脚边的麻雀,“四号基坑的支撑架今天必须搭完!”昊天抹了把脸,水泥灰混着汗水在掌心搓出泥浆。他望向宿舍区那排集装箱,自己那间的铁皮门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白光。自从兴龙离开后,他再没让任何人踏足过那个狭小空间,旁边的床板上每次自己发火时踹出的脚印也在第二天早晨被擦的干干净净。

月光爬上集装箱的铁皮顶时,昊天正用酒精棉擦拭刮胡刀——兴龙落下的那把,铜柄上还留着齿痕。夜风突然掀起门帘,他触电般抬头,却只看见一只野猫溜过蓄水池。

“肏……”他仰头灌下今晚第三瓶啤酒,铝罐在掌心捏成扭曲的雕塑。就在这时,铁皮门传来轻叩,三长两短,像某种暗号。昊天僵在原地。

门开刹那,月光勾勒出熟悉的轮廓:兴龙佝偻着背,迷彩服松垮垮挂在身上,左手提着蛇皮袋,右手还保持着叩门的姿势。安全帽阴影下,他浮肿的眼皮泛着青紫,锁骨处的月牙疤比记忆中更深了,像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缝。

“龙……”昊天开口,声音沙哑,卡在喉头。身子站起又坐下,最后又站起来。

兴龙嘴唇蠕动两下,话没出口脸却涨的通红,“恁说,恁要俺,算数不?”

话音未落,却突然被拦腰抱住。昊天像头饥饿的豹子扑上来,双腿盘住他腰腹,汗湿的工字背心瞬间传递来滚烫体温。蛇皮袋“咚”地砸在地上。

“当心摔着!”兴龙慌忙托住昊天臀部,掌心立刻陷入两团紧实的肌肉。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上铁皮墙,震得头顶灯泡剧烈摇晃。光影交错间,昊天已经咬住他耳垂,犬齿刺破结痂的瞬间,铁锈味在舌尖漫开。

集装箱门被端上的回声里,昊天终于哭出声来。眼泪顺着鼻梁滚落,在兴龙肩头积成小小的咸水洼。他像个溺水者般箍紧对方脖颈,喉结抵着兴龙突起的颈椎骨,仿佛要把自己嵌进这副血肉铠甲。某种温热的液体突然不受控制地从自己眼眶涌出,顺着法令纹流进嘴角——原来悲伤是有味道的,像生锈的硬币,像晒化的沥青,像他们共享过的最后一瓶二锅头。

昊天捧住兴龙的光头,拇指擦过那些光头上冒出的白发茬。月光从通风口斜切进来,照亮兴龙太阳穴处鼓胀的血管,那里还粘着没洗的灰尘。他俯身去吻那道青筋,唇瓣下的脉搏跳得又快又乱,像只被困在胸腔的麻雀。

“瘦了……”昊天啃咬着兴龙的锁骨,犬齿陷入月牙疤的凹槽。盐粒般的汗晶在舌尖化开,混合着长途跋涉带来的尘土味。他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牙齿磕在对方喉结上,发出小石子相撞的轻响。

兴龙的手掌顺着昊天脊柱下滑,摸到尾椎处凸起的骨节。工装裤布料在摩擦中发出窸窣声响,他感到有硬物抵在自己小腹。

木板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时,昊天已经扯开了兴龙的皮带。金属扣弹在铁皮墙上,回声像颗哑火的子弹。他贪婪地嗅着兴龙颈窝的气息:汗臭、劣质香皂、还有一股尘土的味道,这些气味混合成致命的催情剂。

“让我看看……”昊天撕开兴龙的背心,纽扣崩飞的声音里,他怔住了——兴龙胸口贴着张泛黄的照片,是秀芳抱着妮子的合影,四角用医用胶带粘在皮肤上,边缘已被汗水泡得发皱。

兴龙别过脸去,喉结艰难地滚动:“出门那天……”

昊天突然俯身,用舌尖卷走照片上凝结的汗珠,咸味在口腔炸开。他的吻一路向下,在兴龙乳晕周围画圈,突然一口咬住昊天的兴龙的乳头。

“噢,日恁娘……疼”兴龙猛地弓起身,手指抓紧昊天的后背。

“疼吗?。”昊天咧嘴笑了,虎牙尖闪着危险的光,他牵引兴龙的手摸向自己后腰,那里有条十厘米长的结痂伤口,“前天卸钢筋划的。恁不在,没人给俺系安全绳。”

兴龙的手掌突然变得滚烫。他翻过昊天,鼻尖抵住那道伤疤,呼吸喷在敏感的新生组织上,激起一阵战栗。当舌尖第一次舔过伤口时,昊天发出幼犬般的呜咽,脚趾勾破了床单。

“老混蛋……”昊天一翻身,又把兴龙压在了身上,把舌头伸向兴隆胸口那两处诱人的黑莓。当舌头反复掠过那两颗50年没被人舔过的敏感的乳头时,兴龙一下子涣散了,无意识的呻吟从嘴里传出“哦,哦,小天,天”。

昊天喘息着去解兴龙的裤链,金属齿咬合的声响让他想起第一次握钢筋钳。褪下内裤时,他吹了声口哨,兴龙的阴茎半勃着,龟头从包皮中探出,马眼处挂着滴晶莹的前液,在月光下像颗将坠的露珠。

昊天突然安静下来。他双手捧住那根器官,如同对待易碎的陶器,指尖轻抚过静脉凸起的表面。兴龙大腿内侧的肌肉开始痉挛,常年被水泥磨擦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粉红粉嫩的龟头上面挂着一滴透明的前列腺液,像一颗熟透的草莓,昊天情不自禁伸出舌头向那滴甘露舔去。

“别……”兴龙想去挡,手腕却被昊天扣住。

昊天俯身的瞬间,他看见对方锁骨上的月牙疤,和自己肩上的一模一样。

当自己的阴茎被湿热口腔包裹上来的瞬间,兴龙的脚趾抠进了床垫,“呃”声音只发出一半就硬生生的被卡在了喉咙里。

昊天用舌尖挑开包皮系带,像拆封一件期待已久的礼物。前列腺液咸腥的味道让他想起第一次喝海带汤,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故意发出夸张的“咕咚”声。

“咸的”不等兴龙回话,昊天一口含住了完全勃起的阴茎。“肏……”兴龙揪住昊天耳垂,快感如电流窜过脊椎,他看见自己精瘦的小腹上鼓起诡异的弧度,那是昊天深喉咙造成的隆起。

当齿尖轻轻刮过冠状沟时,兴龙突然抱着昊天头将他提起又放下,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想拒绝还是想让昊天含的更深。“小天……天……”兴龙无意识地喊着,脑袋左右摇摆,他感觉自己的前列腺绝液如决堤般的流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昊天的舌头在阴茎的每一寸肌肤上轻轻的蠕动,他甚至觉得自己能龟头感受到昊天口里的每一处甜蜜的皱褶。

快感如闪电,穿过脊柱击中他的大脑。“我……要……出来了”,他用力想抬起脚昊天的头,昊天则一把打开他的双手,继续用舌头舔舐着兴龙敏感的龟头。高潮来临,兴龙像一条垂死的鱼,身体在床板上无意识的挺动,双手死死抓着床单,他从没有想到,高潮这一瞬间竟能如此的愉快,能如此的惊心动魄,竟能如此的让自己的灵魂颤抖。

精液喷射,重重撞击在昊天口腔的深处,昊天一边吞咽自己爱人的爱液,一边轻轻地舔舐着不断跳动的阴茎每舔一下,伴随兴龙低吼的呻吟和挺动的身体,一声、两声、三声……他那紧缩的睾丸便压出一股精液通过坚挺的阴茎射进昊天的嘴里,一股、两股、三股……似永无止境。呻吟声渐渐平息,昊天抬起头,伸出舌头卷走嘴角滴下的那滴精液,微笑着看向兴龙。“脏,吐了。”青龙满脸红晕。“恁的,都不脏,俺稀罕……”。后天转过头,对着月光露出胜利般的微笑。

再次舔掉唇边的那抹湿润,昊天突然骑在兴龙腰间。他抓起枕边的蛤蜊油,抺在兴龙重新勃起的阴茎上,油膏和着精液顺着柱身往下流,在阴毛间积成小小的水洼。

“这次不许醉。”昊天扶着那根滚烫的器官,缓缓沉下腰。被撑开的痛感让他眼前发黑,却固执地不肯停下,直到耻骨撞上兴龙的胯骨。两人同时倒抽一口气,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交织。“疼吗?”不等兴龙说完,昊天伸手按住他的嘴,“俺乐意。”

兴龙不再说话,手掌掐住昊天腰侧,轻轻抚摸。他开始小幅顶胯,每次推进都像在夯实地基,刻意碾过某一点。昊天很快软了腰,前列腺液滴在兴龙小腹,和之前的精液混成一片泥泞。

“龙哥……”昊天在颠簸中俯身,犬齿磨蹭兴龙的喉结。

“叫老公。”兴龙突然发力上顶,昊天不说话。

叫声老公。”兴龙哑着嗓子听不出是命令还是乞求,汗水从他紧绷的下颌滴落,在昊天起伏的胸肌上砸出细小的水花。昊天撑在兴龙胸膛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陷进那些陈年的疤痕里。他仰起头,喉结滚动着吞咽呻吟,却故意咬着下唇不肯出声。集装箱的铁皮墙随着两人的动作共振,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像台老旧的打桩机。

兴龙猛地掐住他的腰,一个翻身将人压进床垫,硬挺的物件都一直插在后庭。昊天眼前天旋地转,后脑勺撞上叠成团的工装裤,机油味混着兴龙身上的汗腥气灌入鼻腔。他下意识蜷起腿,脚跟蹭过兴龙后腰那道手术疤,那是被钢筋划开的,缝了十八针,如今摸起来像条僵硬的蜈蚣。

“疼不疼?”兴龙突然放慢动作,拇指抚过昊天拧紧的眉心。月光从通风口斜切进来,照亮中年人泛红的眼角,那里凝着半滴要落不落的泪。

昊天别过脸去,喉结动了动:“……你他妈废话真多。”

在回应他的是更凶悍的顶弄。兴龙俯身咬住他的乳头,犬齿碾磨着那块软肉,仿佛要撕下一块血肉来佐酒。昊天浑身发抖,指甲在兴龙肩胛骨上抓出红痕,却听见对方在耳畔呢喃:“老婆。”两个字像烧红的钢钎捅进胸腔。昊天猛地瞪大眼睛,安全帽从床头滚落,“咣当”砸在水泥地上。帽檐内侧“王桂花”三个字朝上,被月光照得惨白。

“谁是你老婆!”他抬膝去顶兴龙腹部,却被一把扣住脚踝。兴龙的掌心粗粝如砂纸,摩挲着他脚背上的旧伤——那是刚来工地时被水泥灼烧的,如今结了深褐色的痂。“穿44码劳保鞋的是俺老婆,”兴龙突然放缓动作,指尖顺着昊天小腿肌肉的沟壑往上爬,“偷俺刮胡刀用的人是俺老婆,”他抵得更深,满意地看着昊天脚趾蜷缩,“往俺饭盒里藏红烧肉的是俺老婆”,“俺生病的时候没日没夜守着俺给俺端屎端尿的人是我老婆”,“最痛苦的时候肯守在俺旁边的人是俺老婆。”兴龙停下了抽插的动作,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昊天突然暴起,一口咬在兴龙锁骨处的月牙疤上。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他尝到汗水的咸涩和某种更深的东西,像锈住的锁头突然被钥匙拧转。兴龙吃痛地闷哼,却把他搂得更紧,阴囊与臀部相撞的声响混着铁皮墙的震颤,惊飞了窗外栖息的麻雀。“老公……”昊天终于松口,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他伸手去摸兴龙光头新冒出的白发茬,指尖发颤,“老公,恁老了。”

兴龙呼吸一滞。他看见昊天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眼角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胡茬里夹着灰白,是守夜熬出来的。而昊天正年轻,肌肉饱满如灌浆的麦穗,虎牙尖上还沾着他的血。某种尖锐的痛楚突然刺穿心脏。兴龙发狠地撞进去,仿佛要把自己钉进这副年轻的身体里。昊天痛得弓起背,指甲在他后背抓出血痕,却用腿缠住他的腰,脚后跟抵着他臀部的旧伤,像在无声地催促。“龙哥……老公……”昊天在颠簸中摸到兴龙锁骨的疤痕,突然一下子想起很多。兴龙突然停下,额头抵着昊天的肩膀剧烈喘息。汗水从两人紧贴的胸膛间滑落,在床单上洇出深色的地图。他摸到昊天锁骨的疤痕,有一道是后划的,如今泛着淡粉色,像片未愈的吻痕。

“疼吗?”兴龙用舌尖轻舔那道疤。

昊天突然红了眼眶。他粗暴地拽过兴龙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湿漉一片,分不清是谁的体液。“这儿更疼,”他声音沙哑,“恁他娘走了四十七天……。”

集装箱外传来打桩机的轰鸣,月光被乌云吞没。兴龙在黑暗里摸索着吻上昊天的唇,尝到血、泪和劣质啤酒的味道。他抵着对方的额头,挺着腰开始狠狠地撞击,在喘息中一字一顿道:“老子棺材本都给恁了,以后哪儿都不去了。”

昊天突然笑出声来。他屈膝顶了顶兴龙后腰:“俺还没说让恁回来呢。”

“还有这个。”兴龙从裤兜掏出个塑料袋,里面是秀芳的银戒指,戒面牡丹花纹被摩挲得发亮。他抖着手给昊天戴上,尺寸竟刚好卡在无名指的第二指节。

昊天盯着戒指看了很久。月光重新亮起时,他猛地翻身把兴龙压住,膝盖挤进对方腿间:“老东西,再敢走俺阉了恁!”

“不走了,再也不走了,只要恁愿意,死也要死在俺老婆的身边。”兴龙仰头任他动作,喉结上还留着牙印。

一瞬间,昊天僵住了,某种滚烫的情绪在胸腔炸开,眼泪不自觉的又流了下来,“龙哥,俺当恁老婆。别再离开俺了,恁一走俺难受的要死。”

昊天发狠地吻下去,牙齿磕破兴龙的嘴唇。血腥味在交缠的唇舌间弥漫,他尝到烟草、尘土和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暴雨后裸露的钢筋,锈迹被冲刷殆尽,露出原始的金属光泽。

兴龙喘息着伸出舌头回应,两根舌头在昊天嘴里伴随着兴龙精液残留的味道纠缠在一起。

“不走了,老婆。”兴龙呢喃着,手掌包住昊天戴戒指的那只手,十指相扣按在床板上。铁皮墙随着他们的动作共振,发出规律的撞击声,像某种隐秘的摩斯密码。

兴龙将自己坚挺的阴茎缓缓的抽出来,又温柔的插回去,似乎要让自己对昊天所有的爱意都通过阴茎缓慢而坚决的送入昊天的身体里,一次又一次。

后庭传来的温热让昊天渐渐迷失,而涨大龟头不停划过肠壁上的某一个点时的快感,如浪潮一般淹没了昊天。“哥,哥,快点,老公,老公,快点,俺受不了了,快点。”昊天像一条缺氧的鱼,无意识的张大嘴,头使劲向后仰,硬挺的阴茎伴随不断的撞击,一上一下的起伏。

兴龙缓缓的把自己的阴茎抽离昊天的后庭,在昊天不满的目光中,突然低头,一口吻住了昊天的后庭,舌头伸进柔软的蜜穴。昊天如遭雷击,努力抬头看着他说“哥,别舔那里,脏。”形兴龙没有理会,继续用舌头向更深处探索,肠液和前列腺液交汇的味道的舌尖弥漫,灵活的舌头在敏感的肛口肌肉上皮肤上,奇异的快感让昊天大腿内侧的肌肉如筛糠一般疯狂颤抖,“哥,哥,老公,别折腾俺了,受不了了,俺真的受不了了,日俺,肏死俺吧”。销魂的声音,刺激的兴龙全是毛孔张开重新提起坚挺的阳物狠狠的插入昊天的后庭,伴随着激烈的抽插阴茎越涨越大。某一刻,涨大的龟头划过肠道的一点,两人同时大叫一声。昊天眼神涣散盯着兴龙,感受着自己后庭的满涨,快感如电流般无法遏制的从小腹蔓延至大脑,硬挺的阴茎略一收缩又猛然膨胀,后庭骤然夹紧,马眼张开,第一股精液如子弹般射在兴龙的脸上,还没反应过来,第二股第三股精液落在了昊天自己的脸上、胸口上。肠壁的收缩让兴龙不自觉的加快了自己抽插的速度。“老婆子,老公要射了”兴龙低下头趴在耳边说着。无法遏制的快感传遍全身。兴龙把自己的阴茎插到昊天肠道深处,喷发的精液重重的打在昊天敏感的肠壁上,与此同时,兴龙感觉到两人小腹间,昊天那刚刚平静下来的阴茎又再一次喷发。

灭顶的快感缓缓退去,昊天仰起头,看见通风口外的一小片星空有流星划过,他张口咬住兴龙的肩膀无声地哭了出来。滚烫的液体顺着两人紧贴的胸膛流下,在银戒指上凝成细小的盐晶。

天快亮了,兴龙用安全帽舀来蓄水池的水给昊天擦身。中年人蜷缩着身体睡得正熟,无名指上的银戒指泛着微光,戒面牡丹花瓣的纹路里还沾着两人的体液。远处塔吊亮起警示灯,红光扫过集装箱内满地狼藉:撕破的工装裤、空酒瓶、以及床单上可疑的深色痕迹。

兴龙摸出皱巴巴的烟盒,发现最后一根红梅早被压断了。他叼着滤嘴望向窗外,晨雾中的工地像头沉睡的巨兽,而他和昊天不过是它鳞片间的两只蝼蚁。但此刻,蝼蚁有了巢。

第十一章 血溅长街

工地的探照灯刺破晨雾时,昊天正蹲在水龙头边刷牙。泡沫混着血丝溅在水泥地上,他对着水面咧嘴——昨晚兴龙咬破的舌尖还没愈合。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撅起屁股:“老婆子,给俺揉揉腰。”

“滚犊子!”兴龙的安全帽不轻不重砸在他后脑勺上,却顺势捏了把他紧绷的臀肌。昊天转身要扑,被沾着机油的手套抵住额头:“六点要浇混凝土,麻利点!”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塔吊,影子在朝阳里叠成双头怪物。路过材料堆场时,老张叼着烟卷怪笑:“龙哥,裤链没拉。”兴龙低头瞬间,昊天的手已经从他胯下掠过,指尖勾着根红绳,是昨晚绑手腕的那条。

“骚不死你!”兴龙耳根通红,抬脚要踹。昊天早蹿出三米远,迷彩裤包裹的臀部在晨光中晃出饱满的弧线。

集装箱的铁皮被正午太阳烤得发烫。昊天四仰八叉躺在竹席上,汗珠顺着腹肌沟壑流进肚脐。兴龙蹲在电磁炉前煮面,后颈新冒出的白发茬沾着面粉,随动作微微颤动。

“老婆——”昊天拖长音调,脚趾戳了戳兴龙后腰,“俺要吃荷包蛋。”

“叫老公。”兴龙头也不回,锅铲在铝锅里刮出刺啦声响。突然腰间一紧,昊天从背后缠上来,犬齿叼住他耳垂:“昨晚谁在老子身下叫老公的?嗯?”

面条在沸水里翻滚,蒸汽模糊了贴在铁皮墙上的照片,那是俩人在县城照相馆拍的合影。昊天穿着借来的西装,兴龙的光头擦得锃亮,摄影师说“兄弟俩靠近点”时,他们偷偷勾住了小指。

“别闹……”兴龙转身的瞬间,昊天突然把他抵在桌子边。胯下硬物隔着两层布料相撞,却在闻到焦味时同时松手——面条糊成了锅巴。

“狗日的!”兴龙抄起锅铲要打,昊天已经蹿到门口。阳光从掀开的门帘灌进来,照亮他无名指上的银戒指:“老婆子煮的屎都香!”

夕阳的余晖洒在破旧的街道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昊天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工装裤上还沾着白天在工地干活时留下的水泥渍。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兴龙,对方正低头数着手里皱巴巴的钞票。

“哥,我去买啤酒,你去买菜吧。”昊天说着,伸手帮兴龙把耳朵上沾着的草屑拿了下来。这个简单的动作引来路边两个中年妇女侧目而视,随即加快脚步走开,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

兴龙皱了皱眉,但很快舒展眉头,对昊天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好,老地方汇合。别买太多,明天还要上工。”

“知道了,哥。”昊天点点头,目送兴龙走向街角的菜市场,然后转身朝另一头的便利店走去。

便利店门口,五六个穿着花哨的年轻人正靠在摩托车旁抽烟。昊天认出他们是附近出了名的小混混。他低下头,加快脚步想从旁边绕过去。

“哟,这不是工地那对'好兄弟'吗?”黄毛故意提高音量,把“好兄弟”三个字咬得特别重。他甩掉烟头,挡在昊天面前,“怎么,今天你'哥'没陪你啊?”

昊天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脸上保持着平静:“让开,我要买东西。”

“急什么?”胖子笑嘻嘻地凑过来,身上散发着劣质香烟和酒精混合的臭味,“我们这儿有更好看的东西给你看。”

瘦高个掏出手机,划拉几下后举到昊天面前。屏幕上是段模糊的视频,拍摄角度明显是偷拍的——透过集装箱没拉严的窗帘缝,隐约可见两具交叠的身影。

昊天的大脑“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那是他和兴龙住的工地集装箱宿舍!一周前的雨夜。

“怎么样,认出自己和你的'好哥哥'了?”黄毛阴阳怪气地笑着,“真他妈恶心,两个大男人搞在一起…”

昊天的理智之弦在这一刻崩断了。他一把打掉手机,揪住黄毛的衣领:“你他妈偷拍我们?!”

黄毛显然没料到看似文静的昊天会突然动手,踉跄着后退几步。胖子和瘦高个立刻围了上来。

“肏!敢动手?”黄毛站稳后,一拳砸向昊天面门。

昊天偏头躲过,回以一记重拳,正中黄毛鼻子。鲜血顿时喷涌而出,黄毛捂着鼻子哀嚎起来。

“妈的,弄死这个死变态!”胖子怒吼着扑上来。

昊天虽然平时看起来瘦削,但工地上的重活锻炼出了结实的肌肉。他灵活地闪避着胖子的攻击,同时寻找反击机会。但双拳难敌四手,瘦高个从侧面一脚踹在他腰上,昊天闷哼一声,撞在便利店的外墙上。

“同性恋都该去死!”黄毛擦着鼻血,从摩托车后座抽出一根铁链。

昊天吐掉嘴里的血沫,摆出防御姿势。他知道今天难以善了,却一点都没想着退缩。

铁链带着风声抽来,昊天勉强躲开第一下,但第二下重重抽在他背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胖子趁机扑上来将他按倒在地,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住手!你们干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街角传来。

昊天艰难地转头,看到兴龙拎着菜袋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迅速转为愤怒。菜袋掉在地上,西红柿滚了一地,在夕阳下像一滩滩鲜血。

“哟,另一个变态来了!”瘦高个吹了个口哨,“正好一起教训!”

兴龙的眼睛死死盯着被按在地上殴打的昊天,某种可怕的东西在他眼中凝聚。他四下张望,目光落在便利店旁建筑工地上的一把铁锹上。没有任何犹豫,兴龙抄起铁锹冲了过来。

“放开他!”兴龙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黄毛挥舞铁链迎上去:“来啊,死基佬!”

铁锹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重重拍在黄毛肩膀上。骨头断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黄毛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胖子放开昊天,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

“小心!他有刀!”昊天挣扎着爬起来警告。

兴龙像头护崽的猛兽,铁锹在他手中变成可怕的武器。一个横扫击飞了胖子的刀,紧接着反手一铲拍在对方脸上,胖子仰面倒下,鼻梁明显歪了。

瘦高个见势不妙,从地上捡起半块砖头,悄悄绕到兴龙背后。

“哥!后面!”昊天嘶吼着扑过去,但晚了一步。

砖头重重砸在兴龙后脑勺上,鲜血立刻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染红了工装服的衣领。兴龙踉跄几步,铁锹脱手,但他硬是转过身,一拳打在瘦高个下巴上。

“昊…天…跑…”兴龙摇摇晃晃地说着,血从他头上不断涌出。

昊天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捡起掉落的铁锹,站在兴龙身前:“不,这次换我保护你!”

黄毛已经爬起来,和瘦高个一起逼近。胖子也捂着鼻子重新站起,几个人眼中都是疯狂的恨意。

“你们这些社会渣滓!”昊天挥舞铁锹,逼退他们,“我们的事关你们屁事!”

“恶心!”黄毛吐了口血痰,“两个男人搞在一起,违背自然!”

“去你妈的自然!”昊天怒吼着冲上去。

铁锹击中黄毛的膝盖,对方惨叫着倒下。但胖子和瘦高个同时扑上来,昊天被撞倒在地,铁锹脱手飞出。瘦高个骑在他身上,拳头不断落下。

模糊的视线中,昊天看到兴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扑向瘦高个。两人滚作一团,但兴龙明显因为头部受伤而动作迟缓。

“哥!别管我了,快跑!”昊天挣扎着喊道。

兴龙没有回答,只是死死抱住瘦高个的腰,给昊天创造脱身机会。这时,黄毛拖着受伤的腿捡起了铁链。

“龙哥!小心!”昊天的警告被一声闷响打断。

铁链重重抽在兴龙背上,他闷哼一声,但仍不松手。胖子趁机捡起砖头,朝兴龙头部又是一下,紧跟着另一个混混拿着一根木棍狠狠砸在了兴龙的左腿上,骨头断裂的声音听的人牙酸。这一次,兴龙终于支撑不住,松开了瘦高个,缓缓倒下。

“不!”昊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不知哪来的力气掀翻了瘦高个,扑向兴龙。

黄毛的铁链再次挥来,昊天本能地抱住兴龙,用背部承受了这一击。剧痛让他几乎窒息,但他紧紧护着怀中的人。

“打死他们!”胖子叫嚣着举起砖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便利店的老板终于报警后拿着棒球棍冲了出来:“警察马上就到!你们还不滚!”

三个混混犹豫了,黄毛恶狠狠地盯着血泊中的两人:“这次算你们走运,下次再让我们看见,直接打死!”他们扶起摩托车,仓皇逃离现场。

昊天顾不上追击,颤抖着查看兴龙的伤势。鲜血从兴龙的后脑不断涌出,他的左腿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

“哥…哥你醒醒…”昊天轻轻拍打着兴龙的脸,泪水模糊了视线,“别吓我…”

兴龙的眼皮颤了颤,微微睁开一条缝:“昊…天…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没事…”昊天哽咽着,脱下上衣按住兴龙头上的伤口,“救护车马上就来,你坚持住…”

兴龙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弱地笑了笑,然后闭上了眼睛。

“哥!别睡!看着我!”昊天惊慌地摇晃着他,但兴龙已经失去了意识。

路人们开始聚集,有人指指点点,有人面露同情,但昊天已经看不见也听不见了。他的世界只剩下怀中这个为他挡下所有伤害的男人,和那不断扩散的血泊,在夕阳下红得刺眼。

急救车的顶灯把巷子照成暗红色。医护人员掰开兴龙紧握的手时,昊天发现他掌心攥着半张照片——是他们合影中被撕毁的部分,只剩昊天穿着西装傻笑的那半边。

“患者左腿胫骨粉碎性骨折,颅内有出血……”医生的声音忽远忽近。昊天盯着自己无名指上的血渍,突然想起今早兴龙偷偷量他指围时,睫毛在晨光中抖动的样子。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昊天脑袋上缠着纱布坐在手术室外

手术室的门开了,昊天一瘸一拐的站起来走过去。看到兴龙躺在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问到:“大夫,他怎样?咋还没醒?”医生说:“脱离危险了。麻药劲还没过,很快就会醒。”医生看着一瘸一拐的昊天说:“你也伤的不轻,快回病房吧。”

第十二章 病房夜话

监护仪“滴滴”的声响里,兴龙的眼皮像压着千斤顶。鼻腔里消毒水的味儿混着股铁锈

气,让他想起工地塌方那日,钢筋划破大腿时喷涌的血。耳畔的啜泣声忽远忽近,像只受伤的猫崽子在舔伤口。“恁个驴肏的.……说好要死也死在俺身边.……”昊天的威海腔带着浓重的鼻音,温热的液体一滴滴砸在兴龙手背,“睁开眼看看俺啊…..”

兴龙指尖动了动,摸到颗毛扎扎的光头。三天没剃,新冒的发茬刺得掌心发痒。他故意把呼吸放得更沉,就听昊天吸着鼻涕念叨:“往后都听恁的……不跟恁抢老公了……俺当老婆还不行?”

“中。”兴龙突然开口,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皮。

昊天“嗷”地窜起来,膝盖撞翻输液架,葡萄糖瓶子在瓷砖上炸成水晶花。护士站的骂声里,他哆嗦着捧住兴龙的脸:“老不死的!醒了还装挺尸!”

兴龙眯着眼笑,胡茬蹭过昊天虎口的老茧:“老婆子.….倒杯水.……..”

“恁咋不渴死!“昊天抹了把脸,手背沾着鼻涕眼泪,却还是拧开保温杯。吸管递到嘴边时,突然又缩回来:“烫死恁个驴肏的!“自己先嘬了一口试温。

日光灯管在兴龙光头上投下冷白的光,昊天盯着他干裂的嘴唇,突然俯身啃上去。犬齿刮破死皮的瞬间,咸腥味在舌尖漫开。兴龙的手摸进他病号服下摆,掌心滚烫:“才三天.……腚又翘了.……”

“老流氓!“昊天弹起身,耳尖红得能滴血,“腿都折成麻花了还浪!“他抓起枕头要砸,看见兴龙打着石膏的左腿,又轻轻放下。

窗外春雨淅沥,打在防盗窗上像谁在弹棉花。

“抬腚!“昊天端着尿盆蹲在床边,迷彩裤膝盖处还沾着工地的泥。兴龙老脸涨成猪肝色,手死死揪着被单“俺自个儿来…….“装啥大姑娘!“昊天一把掀开被子,“昨儿擦身子咋没见恁害臊?“他盯着兴龙软趴趴的物件,突然嗤笑:“哟,这蚕宝宝蔫头耷脑的.……”

兴龙抄起枕头砸他:“滚恁娘的!老子这是.……这是冻着了!”

“中中中,冻着嘞。“昊天拧了把热毛巾,动作却放得极轻。热汽蒸得兴龙大腿根发红,他忽然想起暴雨夜两人挤帐篷的光景,喉结滚了滚:“当年俺发高烧.……“

“闭嘴!“昊天手一抖,毛巾掉进盆里溅起水花。他低头搓洗着兴龙的脚底板,声音闷闷的:“恁要敢再躺三天……老子.……老子就.…….

”就咋?“兴龙用脚趾勾他下巴,“守寡?”

“呸!找十八个相好的气死恁!“昊天张嘴咬住他脚趾,虎牙在指甲盖上磨出白印。两人较着劲,直到护士来换药才松口。

窗台上的玻璃罐头里,昊天偷折的迎春花蔫了两朵。

月光从百叶窗缝漏进来时,兴龙被尿憋醒,膀胱胀得生疼。他瞄了眼蜷在陪护床上的昊天——那小子抱着他的脏工装当枕头,鼾声轻得像猫喘。石膏腿悬在半空晃了晃,兴龙咬着牙撑起身。脚尖刚沾地,就听”啪“的一声,床头灯亮了。

“作死啊!”昊天赤脚冲过来,胳膊穿过他腋下,“要尿不知道喊人?”

兴龙闻见他颈窝的汗酸味,混着医院肥皂的廉价花香:“瞅恁睡得香.……”

尿壶递到胯下时,两人都僵住了。兴龙那物件在月光下支棱着,青筋盘绕如老树根。昊天喉结动了动:“老东西……倒是精神……”

“憋……憋的……”兴龙偏过头,耳根烫得要化开。尿液撞击塑料壶的声响格外清晰,他听见昊天咽口水的声音。最后一滴尿完时,物件反而胀得更凶。昊天突然伸手弹了下:“蚕宝宝变驴货了?”

“恁……!”兴龙要躲,被石膏腿扯得倒抽冷气。昊天顺势压住他手腕,呼吸喷在敏感地带:“疼不?”

消毒纱布下的钢钉仿佛要顶破皮肉,兴龙却觉着有团火从小腹烧上来:“死不了.……”

后半夜的月光把病房刷成银灰色。兴龙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喉咙发干:“小天……”

“嗯?”昊天正给他揉腿肚子,掌心茧子蹭得皮肤发烫。

“那天……在铁皮房子……“兴龙突然抓住他手腕,“恁给俺.……那个过.……”

昊天手指一颤,装傻:“哪个?”

“就……用嘴……”兴龙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含在嘴里。

暖壶“砰“地炸响在寂静中。昊天跳起来收拾碎片,手指被划出血口子:“疯了吧恁!伤筋动骨一百天…….”

,“十……十天了……”兴龙摸出枕头下的日历本,红笔圈着的数字刺眼,“大夫说.……说适当运动.……”

“放屁!”昊天把染血的手指塞进他嘴里,“舔干净!”铁锈味在舌尖漫开时,兴龙突然含住他指尖轻轻吮吸。电流从尾椎直窜天灵盖,昊天腿一软跪在床边。兴龙趁机按住他的脑袋,声音哑得不成调:“求恁了……老婆子……”

窗外春雨忽然转急,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昊天盯着那根怒张的物件,喉结上下滚动。消毒水味混着雄性荷尔蒙冲进鼻腔,让他想起两人在集装箱厮混的夜。

“就……就一口啊……”他警告似的掐了把兴龙大腿根,低头时看见自己无名指上的银戒指,戒面牡丹花纹沾着血渍,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舌尖试探着碰了碰铃口,咸涩的前液让他眼眶发热。兴龙的手突然插进他短发,力道大得发疼:“慢.……慢点……”

昊天含住龟头的瞬间,两人同时颤抖。他尝到熟悉的腥膻,混着药膏的苦味。兴龙的喘息在头顶炸开,手指深深陷进他头皮。

“当年……当年恁比这莽……”兴龙断断续续地说,腰腹肌肉绷成钢板,“在….在澡堂子……”

昊天用鼻尖蹭了蹭鼓胀的静脉,突然发狠深喉。兴龙的闷哼被枕头吞掉大半,石膏腿撞得护栏哐哐响。昊天赶紧抬起身子,“恁个驴日的,再乱动,俺就给恁搁这里晾着。”说着又轻轻把兴龙的石膏腿放平。

“还不是老婆子嘬的舒坦死个人。”兴龙一边喘气,一边嘿嘿的乐着。

昊天瞪了他一眼,重新低下头,一口把兴龙一边的卵蛋含到了嘴里,异样的刺激让兴龙忍不住又要叫出声,赶紧抓起一条毛巾捂住自己的嘴,哼哼哼的声音却透过毛巾渗出来。当昊天把卵囊连着两个卵蛋同时吞进嘴里时,头顶的呜呜声更加急促。昊天一手按住乱动的胯骨,一手轻轻地撸动着硬挺的茎身,手下按着的胯骨开始随着撸动的节奏有规律的挺动。昊天吐出卵囊,又一口含住了那颗涨成紫红色吐着淫水的草莓,一面用力嘬着龟头,舌头还不停挑动着龟头下的系带,同时粗糙的大手从头到尾撸动着茎身。没几下,如困兽般的低吼透过毛巾的压制传了出来,身体的挺动也从缓慢变成连压都压不住,卵蛋上提快要缩进肚子里了。昊天却突然撒了嘴松了手,由着那根硬挺到极限的物件在那里一下一下的跳动。

“恁……恁……”兴龙哆哆嗦嗦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一下……就一下……憋死俺了。”

昊天没说话,摁住兴龙自己j伸向胯间的手,用嘴唇封住了他不满的抱怨,双手抱住昊天的脑袋,嘴唇顶开齿间伸进昊天嘴里,哼哼唧唧的声音不停的从两人的唇间传出。

当再一次含住硬挺的阳物,头顶的声音从不满变成了欢愉的呻吟。昊天忽然张大嘴,把硬挺的阳物整个从头到尾含进嘴里。强烈的刺激和快感让兴龙不自觉挺起上半身,抬头之间看见昊天的喉咙明显挺起一个鼓包,那是龟头的形状,后天骨骼压迫龟头的快感,让兴龙。完全无法承受,他不敢顶胯生怕自己会弄伤昊天,大腿和臀腹的肌肉痉挛般颤动;他不敢大叫,只能咬紧牙关从牙缝里发出极乐的闷吼。

精液涌进喉管的刹那,昊天呛得眼泪鼻涕直流,却固执的不肯松口,直到喉间的硬挺不在搏动。他抬起头来咧嘴一笑,看着已经躺在枕头上喘着粗气的兴龙,伸出舌头舔掉嘴角流下的白浊。

“吐……吐了.……”兴龙慌慌张张找纸巾。昊天却仰头咽下,喉结滚动出挑衅的弧度:“自家的庄稼……金贵着呢.……”

监护仪突然尖啸,血压值飙到危险区。昊天吓得蹦起来要按呼叫铃,却被兴龙拽回怀里。滚烫的唇碾过他沾着甜腥味道的嘴角:“老婆……老婆子.…..”

晨光穿透云层时,护士在垃圾桶里发现个捏变形的尿壶。窗台上的迎春花不知何时开了第三朵,嫩黄的花瓣上凝着夜雨的露珠。

第十三章 情定余生

普通人的日子注定是平凡的,兴龙没等自己的腿完全好,也不顾昊天的反对,就办了出院手续,两个人重新回到了集装箱宿舍。兴龙的腿没好利索,昊天就一个人上工,每日每夜的干活,争取多挣点工资,每个月发完工资,他都会以兴龙的名义给妮子寄去生活费。

兴龙看着躺在床上累得像死狗一样的昊天,愣是憋在心里,没有说出任何一句感谢的话,仿佛在下心中下定了某种决心。

工地的日头毒得能晒脱人一层皮,昊天扛着钢筋往三号标段走,汗珠子顺着胸毛往下淌,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他眯眼瞅了瞅塔吊顶上的日头,扯着嗓子喊:“龙哥!晌午头歇歇脚不?”

兴龙蹲在基坑边上拧钢筋扣件,迷彩工装后背洇出一大片盐碱花,光头晒得锃亮,像颗刚剥壳的卤蛋。他头也不回地骂:“歇恁娘的腿!后晌要浇混凝土,麻溜干!”话虽凶,嘴角却翘着。自打腿伤好了重回工地,他总觉得昊天这兔崽子越发黏糊,走哪儿跟个尾巴似的。

“龙哥——”昊天拖着长腔凑过来,汗津津的胳膊往兴龙肩上一搭,“恁看老张他们早躲阴凉地儿啃瓜去了!”

兴龙一巴掌拍开他爪子:“人家是瓦工,咱是钢筋工,能比?”说着却摸出裤兜里的毛巾甩过去,“擦擦汗,别腌了老子的盐碱地!”

昊天接过毛巾,故意往胯下抹了两把,挤眉弄眼道:“这儿汗多,给恁腌个咸菜缸?”

“滚犊子!”兴龙抬脚要踹,被昊天闪身躲过。远处传来工友的哄笑,老张啃着西瓜喊:“龙哥,管管你家那口子!大晌午的骚气冲天!”

兴龙耳根子一热,弯腰捡起块石子砸过去:“啃恁的瓜!当心噎死!”

石子擦着老张的西瓜皮飞过,红瓤子溅了一地。工棚那边探出几个脑袋,有人吹口哨:“龙哥护犊子喽!”自打上回昊天为护兴龙跟混混干架,工友们早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起初还有人嚼舌头,可见着兴龙拄拐那阵子昊天端屎端尿的伺候,闲话也渐渐成了叹息——这世道,能掏心窝子的伴儿,管他是男是女?

日头西斜时,工头拎着个牛皮纸信封晃过来:“龙哥,恁闺女的信!”

兴龙正在给螺纹钢绑扎带,闻言手一抖,铁丝差点勒进肉里。昊天一个箭步冲过来夺过信,指尖在封口处搓了搓:“济南来的?妮子考上了?”

“考不考上的……”兴龙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撕信封的动作比绑钢筋还小心。信纸抖开的瞬间,几片晒干的槐花飘出来——是老家院门口那棵老树的味儿。

爹:

我考上山东大学了,娘要在世指定欢喜。

娘过世的时候,天叔去咱家,我瞅见你跟天叔在一起,也听见你和天叔聊天了。起初俺恼,可夜里梦见娘说'你爹苦了半辈子,该有个知冷热的'。

往后别光顾着寄钱,俺勤工俭学够使。我也跟娘学,给你们绣一对牡丹枕套,等你们老了,给天叔当陪嫁……

信纸边角被脸上滑落的液体洇湿了,兴龙拿袖口去擦,反倒把“知冷热”三个字糊成了墨团。昊天凑过来念,胶东腔拐着弯儿:“‘给天叔当陪嫁'?这妮子!俺是娶媳妇的!”

“娶恁娘的蛋!”兴龙把信纸团成球砸他脸上,假装擦汗却揉了把泛红的眼睛,“小闺女家家的,胡咧咧啥……”,嘴上说着,心里的那个念头就变得更加坚定

晚霞烧红了半边天,蓄水池里泡着的西瓜浮起一层金边。工友们收工早,蹲在工棚前啃着瓜扯闲篇。老张拿西瓜皮蹭着光头,冲集装箱那边努嘴:“瞅见没?龙哥今儿收到信就魔怔了,抱着个破枕套发癔症!”

“恁懂个屁!”昊天拎着两瓶二锅头路过,抬脚把西瓜皮踢进阴沟,“那叫定情信物!”

集装箱的铁皮还泛着余温,昊天用肩膀顶开门,看见兴龙正对着煤油灯发呆。褪色的牡丹枕套铺在竹席上,并蒂双花缺了半边——是那晚在灵堂被火星子燎的。

“龙哥,整两口?”昊天咬开瓶盖,酒气混着汗味在狭小空间里炸开。

兴龙没接酒瓶,倒是摸出个红绸布包。粗粝的手指头抖得解不开结,昊天凑过来用牙咬,舌尖扫过他虎口的老茧:“啥宝贝?神神叨叨的……”

红绸里躺着两枚银戒指,戒面牡丹花纹活脱脱从枕套上扒下来的。兴龙喉结滚了滚,鲁西南土话混着酒气往外蹦:“恁……恁愿不愿意……”

“愿意啥?”昊天故意把脸贴过去,鼻尖蹭着他冒汗的鬓角,“给恁当老婆?中啊!彩礼要十斤喜糖二十条红梅烟,再给恁打副金镯子!”

兴龙一巴掌拍他后脑勺:“正经点!老子说……说往后……”话卡在嗓子眼,窗外突然炸开闷雷,暴雨噼里啪啦砸在铁皮顶上,像千万个铜锣齐响。

昊天就着雷声喊:“大点声!听不见!”

“老子要跟恁过日子!”兴龙吼得青筋暴起,戒指差点甩飞,“戴不戴?!”

闪电劈开夜幕的刹那,昊天瞧见他通红的耳尖。外头雨泼得天地颠倒,里头两颗心跳得比打桩机还猛。他抓过戒指套自己无名指上,又给兴龙戴上,胶东话混着雨声嗡嗡响:“戴手上怕丢,拴心里踏实!”

不知谁家野猫蹿上集装箱顶,凄厉的叫声像支破唢呐。昊天摸出根红绳,两枚戒指串成对儿挂在兴龙脖子上:“赶明儿俺纹个链子花纹,保准比恁那破红绳结实!”

兴龙仰脖灌了口酒,忽然把昊天按在竹席上。煤油灯晃得人影乱颤,他咬住对方喉结咕哝:“拜……拜天地不?”

煤油灯的火苗猛跳了一下,昊天还保持着嬉皮笑脸的姿势,手指头戳着兴龙胸口:”咋的?真要跟俺拜天地啊?“话音没落,突然瞥见兴龙眼底晃着的水光,昊天愣住了,所有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兴龙喉结滚了滚,膝盖砸在竹席上的动静像钢筋落地:“拜……拜天地。”胶东话掺了鲁西南的泥腥气,舌头打着绊儿,“俺……俺没爹没娘,就对着俺媳妇绣的牡丹……”

窗外的雨帘子突然斜着劈进来,昊天脸上的笑像被雷劈裂的树皮。他扑通跪下去,膝盖骨磕得竹篾子吱呀响:“肏……肏他祖宗的……”尾音打着颤,手却死死攥住兴龙的手腕子,青筋暴起,“恁……恁可想好了?跟个老爷们……”

“肏,阎王爷都拆不开的命,轮得着旁人嚼蛆?”

两枚银戒指在红绳上撞出细响。昊天突然挣开手,脑门重重磕在竹席上:“俺王昊天!”抬头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冲着牡丹枕套吼:“打今儿起跟李兴龙……”

“生同衾死同穴!”兴龙抢着喊出来,脑门磕得比打桩还响。抬头时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混着泪珠子砸在牡丹花蕊上——当年秀芳绣到这一针时,线头打了死结。

昊天哆嗦着去捂他伤口,手抖得筛糠:“恁个憨货……”话没说完被兴龙拽进怀里,咸涩的泪流进嘴角。两具铁打的身子抖得像暴雨里的脚手架,却把对方箍得骨头生疼。

昊天松开兴龙,又跟兴龙肩并肩跪在床上,“俺俩都没了父母,今天就再拜一下天地。”如果两人又是一个头重重的磕下去,那个方向是威海的方向。昊天用膝盖当脚后退了两步,和兴龙面对面跪下,两颗光头顶在一起磕到了地上,再抬头已是泪眼朦胧,这一拜就是誓言,“小天!”“龙哥!”两人一把抱住对方,只是用力搂着,似要把对方勒进自己的身体。汉子们不会说,汉子们只是知道从此心里刻了一道痕。

“妮子信里说……”兴龙啃着他耳朵哽咽,“说……说俺该为自己活……”

“活!”昊天咬住他锁骨上的月牙疤,犬齿刺破旧痂,“活他娘的一百年!给俺当一百年老婆!”

暴雨砸在铁皮顶上的轰鸣像千面破锣齐响,昊天却只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兴龙锁骨处的月牙疤渗出血珠,咸腥味混着汗酸直往鼻子里钻,他发狠似的又咬了一口,直到听见对方闷哼才松嘴。

“属狗的?”兴龙揪住他后脖领子,鲁西南口音裹着砂砾,“拜完天地就想谋杀亲夫?”

昊天抬头,正撞进那双熬红的眼。煤油灯早被风扑灭了,可他觉得兴龙眼底烧着团火,比电焊弧光还烫人。外头老张还在嚎什么蓄水池,他猛地扯开兴龙汗湿的背心,两具滚烫的胸膛撞在一起,震得铁皮墙嗡嗡颤。

“龙哥……”胶东话黏在舌尖上打转,昊天突然发了慌。他该说点啥?说那天醉酒时摸到的心跳?说灵堂夜跪穿的膝盖?还是说病床边咽下的精血?话没出口先尝到咸,这才发现又己早泪流满面。

兴龙的手掌突然包住他后脑勺,粗粝的老茧刮得头皮生疼。带着热气的唇碾上来时,昊天尝到铁锈味——是刚才咬破的嘴角。他本能地张嘴要骂,却被湿热的舌头长驱直入,那些陈年的苦楚突然决了堤。

混着泪的吻又咸又涩,像咽下口暴雨前的海水。昊天发狠地绞住那条滑溜的舌头,犬齿磕破上颚也不松口。兴龙吃痛地掐他腰眼,反被顶在铁皮墙上,后腰的牡丹刺青蹭得生锈铆钉吱呀响。

泪水越流越凶,昊天却觉着嘴里渐渐泛甜。兴龙的舌头突然放软了,带着讨好的劲头舔他牙关,像老狗给崽子顺毛。那些打桩机震耳的日子,那些被药费压弯腰的夜,那些不敢接的电话……全化在这绕指柔里。昊天喉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把哭腔渡进对方肺腑。

远处惊雷炸响的瞬间,兴龙突然托住他屁股往上一颠。昊天两腿本能地盘住那截精瘦的老腰,迷彩裤布料摩擦出火星子。这个姿势让他高出半头,垂眼就能看见兴龙光头上新结的痂。

“老婆子……”兴龙仰着脸呢喃,雨水顺着铁皮缝浇在两人紧贴的脸上。昊天突然俯身,把这个称呼嚼碎了喂进他嘴里。泪是咸的,血是腥的,可纠缠的舌尖渐渐酿出蜜来,比工头藏的二锅头还醉人。

蓄水池漫溢的警报声混着老张的骂街飘进来,兴龙突然笑了。带茧的拇指擦过昊天红肿的眼角:“哭个球!老子这不是……”

后半句被吞进更深的吻里。煤油灯的火苗“噗”地复燃,映亮墙头那瓦刀刻出的喜字。水珠顺着牡丹枕套的并蒂莲往下淌,冲淡了经年的血渍,在竹席上积成小小的银滩。

暴雨淹没了喘息声,远处老张扯着嗓子嚎:“龙哥!蓄水池满啦!”

“满恁娘!”兴龙回骂的尾音变了调。昊天叼着他耳垂笑:“礼成,送入洞房!”

第十四章 洞房花烛

铁皮集装箱的缝隙里漏进几缕月光,风从生锈的铆钉孔钻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昊天光着膀子蹲在床沿,手指头抠着竹席上的破洞,偷眼瞅兴龙——那人正背对着他脱工装裤,后腰的牡丹刺青在昏黄的光里活像团跳动的火。

“龙哥……”昊天咽了口唾沫,胶东话黏在舌头上,“今儿个……俺当老公中不?”

兴龙解皮带的手一顿,金属扣“咔嗒”砸在水泥地上:“恁个驴肏的!蹬鼻子上脸了?”鲁西南口音裹着火星子,可耳尖那抹红早出卖了他。

昊天蹭过去,汗津津的胸膛贴上兴龙后背:“上回澡堂子,恁说俺腰窝子浅没福相……”手指头顺着人鱼线往下溜,“这回让俺试试深浅?”

发表于 2026-10-19·只看该作者楼主地板

(续)

“滚蛋!”兴龙反手一肘子,力道却软得像棉花。昊天顺势搂住他腰,犬齿叼住后颈那块软肉:“那回你崴了脚,俺背恁回屋,裤裆里那驴货顶得俺腚疼……”热气喷在旧疤上,激得兴龙浑身一颤。

煤油灯“噗”地爆了个灯花,墙上的影子忽地交叠成团。昊天把人按在竹席上,迷彩裤褪到腿弯,露出兴龙大腿根那道蜈蚣似的疤——去年塌方时替他挡钢筋留下的。“疼不?”昊天舌尖舔上去,尝到汗水的咸涩。

“肏……别……”兴龙脚趾头蜷成铁钩,手背青筋暴起。昊天却变本加厉啃他锁骨:“恁那天在这里日俺那劲头呢?嗯?”手指头戳着兴龙胸口贴的牡丹枕套,“嫂子绣的并蒂莲都瞅着呢,龙哥说话不算数?”

兴龙突然泄了劲,胳膊盖住眼睛:“恁他娘的……就会戳人心窝子……”喉结滚了滚,声音竟然带着点娇羞闷在肘弯里,“轻点……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昊天摸出半瓶二锅头,仰脖灌了一口,俯身渡进兴龙嘴里。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胸毛流进肚脐,在月光下泛着银光。“老婆……”他哑着嗓子喊,手指头蘸着酒往那处探,“俺给恁开光……”

煤油灯的火苗“噼啪”炸了个灯花,墙头昊天用瓦刀刻出的喜字恍惚也跟着晃了晃。兴龙光着膀子坐在床沿,迷彩裤褪到腿弯,露出大腿根那道蜈蚣疤。昊天蹲在他两腿之间,缓缓的拉下兴龙最后一道遮羞布,胶东腔黏糊糊的:“龙哥,恁这腚沟子汗毛忒密,跟老玉米须子似的。”边说边揪了一把浓密的阴毛。

“放恁娘的罗圈屁!疼。”兴龙抬脚踹他肩膀,脚底板却叫人一把攥住。昊天的拇指按在他脚心老茧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有回恁背俺瞠水,脚底板叫石头硌得血赤糊拉的,咋没见恁喊疼?”

兴龙耳根子烧得通红,鲁西南土话混着酒气往外蹦:“陈芝麻烂谷子翻腾个球!要弄就麻溜的……”话没说完,昊天突然俯身,舌头顺着大腿内侧那道疤往上舔,湿漉漉的热气喷在敏感带,激得兴龙浑身一哆嗦。

“恁……恁个驴肏的……”兴龙后仰撑住竹席,指节捏得“咔吧”响。昊天抬头咧嘴笑,虎牙尖上沾着汗珠子:“龙哥,恁这腿肚子哆嗦啥?怕啦?”

“怕恁个蛋!”兴龙梗着脖子骂,喉结却滚得飞快。昊天的手掌贴着他腰窝往下滑,胶东话拖得又黏又长:“那年澡堂子恁说俺腰窝子浅,俺今儿倒要瞧瞧,恁这五十年的老腰窝子.…….”手指头突然戳进臀缝,兴龙“嗷”一嗓子弹起来,后脑勺“咣当”撞上铁皮墙。

昊天趁机把人按倒,膝盖顶开他乱蹬的腿:“跑啥?拜过天地就是俺媳妇!”说着扯下自己汗湿的工字背心,古铜色胸肌上还粘着白天沾的水泥灰。兴龙瞥见他肚脐眼下面小腹上新纹的牡丹花,跟秀芳绣的枕套花样一模一样,眼眶突然发酸:“恁.…….恁啥时候.……啥时候纹的.”

“上个月偷摸去的。”昊天叼住他耳垂,犬齿轻轻磨,“纹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恁,疼得俺直抽抽。”手指蘸着唾沫往那处探。五十年来从没被开垦的私密处传来异样的感觉,括约肌骤然紧缩,兴龙浑身绷成弓弦,脚趾头把竹席抠出个洞:“慢.……慢点.…….”

“中,俺给恁‘开荒'…”昊天的舌头取代了手指,湿热触感惊得兴龙一激灵。他薅住昊天短发的手直发抖,鲁西南脏话混着喘息往外蹦:“日恁……日恁祖宗的……哪学……学的这……

“梦里学的!”昊天抬头,下巴挂着亮晶晶的水渍,“夜来后晌(昨天晚上)梦见恁躺麦垛上,腚蛋子比馒头还白……”话音未落突然发力,舌尖顶开紧涩的入口。兴龙“嗷”地一声弓起腰,大腿肌肉突突直跳:“恁……恁想弄死俺咋地……?

外头野猫叫春的动静盖过了铁皮房的响动。昊天喘着粗气直起身,手指头沾了唾沫往里头送:“龙哥,恁这地界比钢筋还紧巴……”兴龙抬腿踹他心窝:“再放骚屁,老子.……..”骂声突然变调,昊天屈起的指节正碾过某处,酸麻感顺着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这儿得劲儿不?”昊天又加了根手指,额角汗珠子砸在兴龙小腹上。兴龙别过脸不吭声,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昊天突然俯身咬他乳头:“叫老公就轻点儿.…….”

“叫恁娘!”兴龙一巴掌糊他后脑勺,眼眶却红了。昊天愣了下,放软了声气:“龙哥,俺稀罕恁……”沾着前列腺液的手指突然抽出来,换上硬得发疼的物件,“忍着点啊.….”

“等……等霎!”兴龙突然揪住他胳膊,指甲掐进肉里,“枕……枕头底下.…….”

昊天在枕头底下摸索半天,摸出半瓶蛤蜊油。

“肏,恁早备下了?”

“还不是恁个驴日的……上回……”兴龙臊得闭眼,“能……能润乎点儿.….”

蛤蜊油混着汗味在铁皮房里漫开。昊天沾了满手往身下抹,嘴里不闲着:“敢情恁早算计着让俺当老公?”龟头顶住入口时,两人同时抽气。兴龙突然搂住他脖子,胡茬扎在他锁骨月牙疤上:“轻……轻点……老骨头经不起.………”

“中,俺疼恁……昊天进得极慢,额角青筋暴起。兴龙疼得直抽抽,嘴上却不服软“恁……..恁那驴货是拿钢筋焊的?嘶……”

煤油灯“噗”地灭了。黑暗里只余粗喘,昊天突然发力到底:“老婆,俺进去了.…..”

“日恁祖宗的……”兴龙骂到半截成了呜咽,手指头在昊天背上抓出血道子。昊天僵着不敢动,汗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滴:“疼狠了?俺..…….俺抽出来?

“敢!”兴龙一口咬住他肩膀,“动……动一动.……..”

试探着抽送几下,肠壁突然绞紧。昊天“嗷”一嗓子:“肏!恁要夹死俺!”

“该!”兴龙喘着笑骂,“叫恁……叫恁折腾老子……”痛劲儿过去,快感顺着脊椎往上爬。他屈膝盘住昊天的腰,脚跟抵着人屁股往前顶:“没……没吃饭?使点劲!”

“恁自找的!”昊天掐着他腰发狠撞,竹席“吱呀”声混着皮肉拍打响。兴龙指甲抠进铁皮墙缝,骂声支离破碎:“日恁……日恁.……..祖宗……。

窗台上野猫蹿过的黑影里,昊天突然把人翻过来:“趴着得劲儿.……”

“恁……恁要上天!”兴龙骂归骂,还是撅高了腚。昊天从后头撞进去,手指头摸到他挺立的物件:“哟,龙哥这蚕宝宝精神了?”

“滚.…滚犊子!”兴龙反手要打,被昊天抓住腕子按在腰后,沉闷的呻吟声却不自觉从兴龙嘴里溢出来。

昊天突然俯下身,连贴着形容的后背轻声说,“哥俺想看着恁……”

“恁个驴肏的东西,又要闹哪样。”

昊天不回话,只是抱着兴龙一条大腿,重新。把兴龙仰面摁到了床上,两个人连接的部位自始至终没有分开,强烈的刺激让两个人同时“嗷”的一声叫了起来。

“日恁娘啊,恁想折腾死俺这把老骨头。”

话没说完,昊天的嘴唇碾了过来,“龙哥,叫声老公。”

“不叫。”兴龙回答得很干脆,不过老脸笑得更烂了,他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好,老婆子,俺就看看是恁的嘴硬还是俺的鸡吧硬。”边说着边大起大落地顶撞着。

木板床不堪重负地‘吱嘎吱嘎’叫个不停,那‘啪啪啪……’的肉击声更是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兴龙双目涣散,浓眉紧皱,牙关紧咬,老脸通红,双腿死命夹着昊天的腰,双手的指甲狠狠地刺入昊天的背里,留下几道血痕,拼命地与老身子里愈来愈浓烈的酥麻骚痒作垂死挣扎。

昊天喘着粗气拼了命似的尽根尽底地冲撞着,硬挺的物件全根尽入的档口,还忘不了旋转研磨摇弋几下。

“唉哟……唉哟……轻点,俺认输了。俺这就叫,俺求恁轻点慢点,受不了了,要被恁日死了。唉哟……唉哟……”

面对兴龙的告饶,昊天没有理会,反而变本加厉地继续着疯狂抽动。

“唉哟……小天…老公…老公……老婆子……要死了……老婆子求恁轻点……噢……”兴龙似乎彻底沦陷在了昊天的鞭虐之下,两眼混浊,老脸绯红。

撞着撞着昊天突然感觉不对劲,身下的人开始哆嗦,喉咙里挤出小兽似的呜咽。昊天吓得停住:“咋.…..咋了?”

兴龙把胳膊捂在脸上,声音闷得听不清:“恁……恁摸.……摸,.….”

昊天愣了下,伸手往他胸前探。指尖刚碰到乳头,兴龙突然剧烈颤抖,后穴绞得人头皮发麻:“别.……别碰..……”

“偏碰!”昊天变本加厉揉捏,下身撞得更凶。兴龙脚趾头蜷成铁钩,嗷的一声,前端猛地喷出几股白浊,溅得脸上身上星星点点。高潮带来的紧缩让昊天低吼着射进去,犬齿叼住他的乳头:“老婆……老婆子…….”

两具汗津津的身子叠在竹席上喘。昊天别用嘴舔着兴龙脸上身上的白浊,边用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兴龙腰窝:“舒坦不?”

“舒坦恁娘.…恁属猫的…别舔……痒”兴龙哑着嗓子骂,胳膊却把人搂得更紧。昊天摸到他后背的抓痕,胶东话里带着笑:“恁才属猫的,挠人恁狠。”

外头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兴龙忽然想起什么,支起身摸黑翻找。昊天举着煤油灯凑过来:“找啥?

“这个.……”兴龙抖开红绸布,里头裹着对银镯子,“其实.…….其实俺原想给恁打金镯子.…….”

昊天愣愣地伸手,镯子内圈刻着“王昊天”三个歪扭小字。兴龙别过脸嘟囔:“银的……

等有钱了换金的.……”

“银的好!”昊天把镯子套手腕上,对着月光晃,“赶明儿俺纹条龙缠着,比啥都金贵!”

煤油灯“噗”地又炸个灯花。兴龙忽然翻身压上来:“刚才是恁当老公,该换俺了…..

“中!恁个老不死的,驴劲还挺大!”昊天笑得见牙不见眼,“往后轮着当…”

夜风卷着麦秸味钻进来,铁皮房的动静惊飞了梁上麻雀。并蒂牡丹在月光下静静开着,根早扎进了钢筋水泥里。

第十五章 流言如刀

工地的晨雾还未散尽,食堂的蒸笼已腾起白烟。昊天端着铝饭盒蹲在墙角扒拉白菜炖粉条,油星子浮在汤面上,映出老方头那张挤眉弄眼的胖脸。

“听说了不?三号标段那俩山东佬……“老拿筷子戳了戳邻座的二柱子,嗓门压得低,却刚好能让半屋子人听见,“夜来后晌(昨天晚上)俺起夜,瞅见集装箱晃得跟筛糠似的,里头哼哼唧唧……他故意拉长尾音,眼珠子往昊天方向斜。

二柱子一口馒头呛在喉头,咳得满脸通红:“不能吧?俩老爷们…..”

“千真万确!”老方头拍着大腿,“上回澡堂子水管爆了,俺亲眼瞧见昊天给兴龙搓背,那手往腚沟子里钻.……”

饭勺“咣当“砸在铁皮桌上。昊天霍然起身,胶东腔炸得房梁落灰:“日恁祖宗!舌头长疮了是吧?”白菜汤泼了一地,汤水溅到老方头裤裆上,激得他跳脚骂:“急啥眼?做了腌臢事还不让说?”

兴龙一把拽住昊天胳膊,掌心老茧硌得人生疼:“吃饭!”他低头扒拉饭盒里的粉条,后颈青筋一跳一跳。昊天甩开他的手,虎牙咬得咯吱响:“龙哥!恁能忍,.……”

“忍个球!”老张趁机煽风点火,”赶明儿全工地都晓得恁俩是……”

“是恁爹!”昊天抄起板凳抡过去,木腿擦着老张耳朵飞过,砸翻一锅玉米糊。工友们哄然散开,二柱子缩在灶台后头喊:“杀人啦!同性恋杀人啦!”

兴龙铁钳似的手扣住昊天腕子,硬把人拖出食堂。晨雾湿漉漉地糊在脸上,昊天挣得迷彩服扣子崩开:“松手!老子撕了那龟孙的嘴!”

“撕得完吗?”兴龙突然低吼,眼底血丝蛛网般蔓延,“工地百十号人,恁撕得过来?”

昊天像被扎破的轮胎,瞬间泄了气。他蹲在蓄水池边,拳头砸得铁皮“咚咚”响:“肏他娘的……肏他娘的…… ”

工棚外的日头毒得能烤化沥青,昊天蹲在水泥管子上啃煎饼,大葱辣得他直呲牙。老张拎着半拉西瓜晃过来,瓜瓤子红得刺眼:“龙哥呢?咋就你个驴肏的独食?”

“滚你娘的蛋!”昊天啐了口葱皮,胶东腔混着煎饼渣往外喷,“龙哥去镇上了,晌午头就回。”

老张挨着他蹲下,西瓜汁顺着下巴滴到水泥地上:“听说了没?三号标段老刘家那小子,前儿在县城瞅见你俩……”他故意拖长音,眼珠子往工棚方向斜,“手拉手逛供销社,跟两口子似的。”

昊天嚼煎饼的腮帮子僵住了,虎牙尖戳破口腔内壁,血腥味混着葱辣往脑门窜。他“腾”地站起来,煎饼甩进蓄水池:“放你娘的罗圈屁!老子撕烂你的腚眼子!”

老张缩着脖子往后退,瓜皮“啪嗒”摔成八瓣:“急啥眼!又不是我传的……”话音没落,昊天已经揪住他汗衫领子,拳头带风往鼻梁上抡。

“住手!”兴龙的吼声炸雷似的劈过来。昊天扭头看见他顶着日头往回跑,迷彩服后背湿得能拧出水,手里攥的信封皱成咸菜疙瘩。

老张趁机挣脱,边跑边嚎:“同性恋打人啦!伤风败俗的玩意儿!”

工棚里探出十几个脑袋,指指点点的嘀咕声像马蜂炸了窝。兴龙拽住昊天胳膊往集装箱拖,掌心老茧磨得人生疼:“跟个碎嘴子较啥劲!”

“恁没听见那龟孙放啥屁?”昊天甩开他的手,威海话又急又冲,“说咱俩是……是搞破鞋的!”

兴龙脚步一顿,汇款单边角在指间碾出毛边。他瞥见墙角堆的钢筋,锈斑红得像干涸的血:“先进屋,晌午头晒脱皮……”

后晌的日头毒辣辣烤着钢筋,昊天光着膀子绑扎脚手架,汗水顺着脊沟往下淌,在腰间帆布护腰上积成小洼。突然一滴腥臭液体砸在肩头,他抬头就看见塔吊肏控室里探出颗黄毛脑袋。

“死基佬!”黄毛晃着矿泉水瓶,里头晃荡着浑浊液体,“哥几个赏你的圣水!”话音未落,瓶口倾斜,尿液混着唾沫倾泻而下。昊天闪身躲过,安全帽却被浇个正着。骚气冲得他太阳穴直跳,攥着钢筋剪的手背暴起青筋:“驴肏的!给老子滚下来!”

黄毛“啪”地关上肏控室铁门,怪笑透过扩音器炸响:“龙哥的小媳妇急眼喽!“塔吊钢索”吱呀”转动,吊钩上的钢筋突然失控般左右摇晃。

“昊天!躲开!“兴龙的吼声撕破热浪。昊天本能地扑向旁边料堆,钢筋擦着耳廓砸进水泥地,火星子进出老远。

工头拎着喇叭冲过来,安全帽檐压得低:“王昊天!故意损坏建材,扣三天工钱!”

“放恁娘的屁!“昊天指着塔吊骂,“是那龟孙……”证据呢?”工头三角眼乜斜着,”全工地就恁俩事儿多!”他踹了脚歪斜的钢筋,”再闹滚蛋!”

兴龙蹲下身捡散落的扣件,指节捏得发白。昊天盯着他佝偻的背影,突然发现他工装领口下隐约露出道抓痕--是昨夜自己情动时留下的。

铁皮集装箱闷得像蒸笼。昊天抄起安全帽舀水喝,水珠顺着胸毛流进肚脐。兴龙蹲在床边数钱,纸币边缘折的三角像群蔫头耷脑的纸鹤:“妮子学费凑齐了,明儿就汇……”

“汇个屌!”昊天把安全帽砸地上,“工钱都让狗叼了?这个月扣三回!”

窗外传来工头的破锣嗓子:“李兴龙!王昊天!滚出来!”

包工头叉腰杵在太阳地里,脑门油光锃亮:“你俩收拾铺盖,今儿就走人!”

昊天蹿得比炮仗还快:“凭啥?欠的工钱呢?”

“凭啥?”工头唾沫星子喷他一脸,“工地传成啥样了?俩老爷们钻一个被窝,老子的工程还要不要名声?”他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票子甩地上,“赶紧滚!别脏了老子的地界!”

兴龙弯腰捡钱的手被昊天踩住:“捡恁娘!当打发要饭的?”他抄起钢筋钳就要扑,工头身后突然蹿出三个壮汉。

“小天!”兴龙拦腰抱住他,鲁西南土话混着汗酸气,“妮子的学费!妮子的学费!”

钢筋钳“当啷”落地。昊天挣开他,眼眶红得像充了血:“恁就怂吧!怂一辈子!”

工头使个眼色,壮汉的钢管照着昊天膝盖窝砸。兴龙侧身去挡,闷响炸在肩胛骨上,他踉跄着撞翻水泥桶,石膏粉扑了满脸。

“龙哥!”昊天嘶吼着要冲,被钢管架住脖子。兴龙蜷在灰堆里咳嗽,锁骨处的月牙疤沾了白灰,像道裂开的瓷器纹。

蓄水池漂着半拉月亮,昊天拿火机点烟,手抖得三次没打着。兴龙蹲在旁边烧纸,火苗舔着病历单上的“脑出血”,把“李秀芳”三个字烧成蜷曲的黑蝶。

“给。”兴龙递过酒瓶子,二锅头混着血丝往喉咙里烧。昊天瞥见他后颈的淤青,那是替他挡钢管留下的:“疼不?”

“比不过心疼。”兴龙抓起催债信扔进火堆,火舌蹿起老高,“三十八张,烧干净了。”

昊天突然掏出化验单——纸角还粘着蓄水池的绿苔:“恁早知道了?肺上的毛病……”

“尘肺病,跑工地的谁没有?”兴龙笑得比哭难看,“原先怕花钱,现在……”他晃晃空酒瓶,“解脱了。”

火堆“噼啪”爆了个火星子。昊天猛灌一口酒,胶东话混着酒气:“咱开个修车铺吧,俺修车恁管账。”

兴龙愣了下,火光照亮他眼角的皱纹:“哪来的本钱?”

“把工地的钢筋偷出去卖了。”昊天踩灭烟头,恨恨地说道。

“净说浑话,用这个。”兴龙摸出贴身藏的银戒指,戒面牡丹花纹映着火苗,“咱俩的戒指,本想留一辈子的……”

昊天夺过戒指套无名指上,尺寸刚好卡在第二指节:“往后传给咱儿孙!”然后转身嘟囔着“恁给俺的三万块俺还留着没动。”

后半夜的工地静得像坟场。昊天摸到三号塔基,钢筋丛林的阴影里掏出张合影——照片边角卷着,是他和兴龙在县城照相馆拍的。兴龙穿着借来的西装,胸口别着朵塑料牡丹。

水泥浆“咕嘟”冒着泡。昊天把照片塞进钢筋缝隙,指尖抹了把湿泥:“在这儿挺好,钢筋水泥比人实在。”

远处传来咳嗽声,兴龙拄着钢筋当拐杖找来:“找恁半宿……”

“埋点念想。”昊天蹭了蹭鼻尖的水泥灰,“等咱修车铺开张,天天吃韭菜盒子。”

兴龙突然拽过他手腕,戒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明儿赶集,扯块红布挂招牌。”

“叫‘龙天修车铺’咋样?”

“中。”

蟋蟀在废墟里叫得欢。两个影子叠在塔基上,像钢筋焊死的连理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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