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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那人·那海

听弦人·发表于 2026-10-18·查看 0·回复 2只看楼主
发表于 2026-10-18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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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望海

我决定要去旅行。

当我把我这个想法变成请假单递给我的经理的时候,他从屏幕面前抬起眼睛,隔着镜片瞥了我一眼,薄薄的嘴唇挤出一句话:“要么走,要么留,没有假!”

十分钟后我拿着离职报告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这货坐直了身子用一种严肃的眼神盯着我看了近五分钟,然后薄薄的嘴唇再次挤出一句话:“刚那假条给我!”

为了感谢他对我的宽待,当天下班之后我请他吃饭。在路边大排档(这货的最爱),他一边稀里哗啦的吸着花甲一边语重心长的对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稍微遇到一点挫折就要死要活要离职,想我们年轻的时候,铁打风吹也等闲,哪有你们现在那么多弯弯拐拐的故事。还喜欢什么说走就走的旅行,简直是拿着青春和时间在开玩笑。”

我点头哈腰的说是,举起杯子示意先干为敬,喝完酒我忽然反应过来我根本没有告诉他我有遇到挫折啊。想法从口里说出去,他拿起筷子在我碗上敲了两下:“老夫枉活四十年,事业虽然也就那样了。但是你小子毕业起就在我手底下混了四五年,你早上来公司老夫看你脸色,就知道你昨晚吃了什么东西,今天早上拉了什么味儿的屎。”

我忍不住笑了”老大,我昨晚吃了花甲今天应该拉的花甲味儿。“

他:“…….”

吃完喝完经理挥挥手不带一个打包盒的走了。在我沿马路慢腾腾走回家的时候他给我发微信,说他给我申请了一个月的年假,让我好好的散散心,回来准备接新项目。我回了一个努力的表情。抬起头看着路灯下的树影婆娑。

原来别人都能看出我的伤怀。

选定了要去的地方,通过微信定了房;去公司交接完手头的工作,给经理打个招呼,和同事道个别之后,我踏上了南去的火车。

总觉得火车是一种让人又爱又恨的交通工具,爱它是因为它满足了大部分的文艺心理需求:沿途经过的风景,不为所知的目的地,以及车厢里形形色色的人们。我一直希望能遇到小说里那种有人弹着吉他唱着歌满车厢人跟着和的场景,可惜身处的车厢除了泡面和咸菜的味道就是杂陈的体味,和天南海北的口音。一堆大汉抠着脚就着泡面包揽四大洋纵横五千年聊得吐沫乱飞,财经时事八卦历史无所不包,人物事件股票行情一应俱全,其间锦言金句不断颇有几分学者大论战的风味。唯有时不时的全国通用“你懂的”短句一阵机关枪噼里啪啦,才有仿佛自己应该是运筹帷幄豪情万丈的帐中英豪,而不是现在这副“看起来没啥不对但是总觉得有问题”模样的感叹。

每每看着车厢里这些形形色色,我总忍不住嘴角冒出一丝笑来,然后扭头看窗外,山峦树影匆匆略过,一种什么都可以放下了的感觉油然而生,当然也包括了有时候出差,公司不给买机票只能坐火车,需要长途20小时的郁闷。

这样看起来,火车倒是也没有太多让人讨厌的地方嘛。

我在网上订的地方叫海望,一个偏僻的海滨小镇。一个朋友所推荐,他告诉我这地方虽然偏远,但景色绝美,人们靠海而居,简单朴素,生活宁静,与“望海”这个名字有着自古相传的契合。在驴友们的不懈努力下有镇民愿意给前来徒步或旅行的人们提供住所饮食,尽管这去处一年到头也没有几个人前往,只被少数驴圈老饕私藏。但随着"敏感词自动替换"的发达,居然也能通过微信预定,当然预定方式只被几个去过的资深驴友所掌控,而我这个朋友刚好是其中之一,他说居民们不太愿意太多人打扰,你当做是去老朋友家串门好了。

朋友推荐我与当地一个年轻“老朋友”预定了为期一个月的租约,不到两千块还包饮食的价格让我很是惊喜。尽管要坐一晚火车,然后转大巴到县城,再从县里乘坐每天只有两趟的小巴,穿过两边种植菠萝与剑麻的公路,耗时两小时才能抵达小镇。但我想我需要一段与世隔绝。每天吹吹海风,体验一下渔家生活,也不失为上佳选择。

或许在这里我可以把该放的放下。

火车上的睡眠总是嘈杂伴随着满足:一路站牌停车我都会被喧闹所吵醒,但是车一开动立马就又沉入无梦无思的深度睡眠,不一会儿又被吵醒,如此反复,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居然也没有一丝困顿,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拖着一箱衣物寻找大巴。小镇的“老朋友”甚是体贴,特意微信告诉我,他已为我准备好干净洗漱用具和全新日用品,还有手机充电器,并且都是免费,我只需要带换洗衣物。我打心眼里的道谢,往包里塞了几本适宜的书作为礼物——他的朋友圈透露他爱看一些偏哲学的书籍。

匆匆吃过早餐踏上前往县城的大巴,“老朋友”说会到小镇车站迎候,生怕误了仅有的两趟车让他久候。南方的气候湿润炎热,车里开着空调也还是感觉到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令人不悦的气味。我抱着背包靠着椅背再次入睡,一直到司机亲自来叫醒我,告诉我已经到了。我说我要去望海,他指着一个方向说出站右拐就有小巴,但是需要到两点半,你可以先去逛逛。我道谢,下车深呼吸伸展了一下四肢。阳光灼烈,车站在城外,透过树影可以看到浑浊的近海,往西一眼可以看尽的是县城,恩,这县城,确实小。

吃了一份不愿意再吃第二次的海鲜饭:大米用几条小杂鱼几只贝类煲了,撒葱花淋酱油鱼露,看起来听起来都很原生态美味的样子,送到嘴里一阵浓烈腥味和不知是什么年份大米的古怪味道冲上脑子,瞬间觉得公司楼下难吃的快餐原来也是人间美味。我忍着胃的难受,随着小巴车上下颠簸。路两边果真如朋友老驴所讲,种着一片片菠萝和剑麻,桉树为界,再远是海。天蓝云白,作物灰绿的颜色被太阳照得欣喜,配着桉树的浓绿像极了中世纪风景油画。我猛吸鼻子,想把空气里丝丝缕缕的菠萝香和海水味刻进肺里,不,刻进心里,替换掉陈旧的东西。

汽车在九月日头开始减弱的时候进入小镇范围。路边作物早就没了踪影,水田和菜地零星镶嵌在矮矮山间,野生椰子和棕榈四处散落,时而有砖瓦房子掩映在龙眼荔枝竹子混种的树林里,现代气息颇为浓烈,看起来并非我想的那般古旧小镇。马路另一边是海,沙滩上靠着几只小船,挂着渔网,海出乎意料的蔚蓝,被阳光晒得熠熠生辉,车上妇女说着我听不懂的土话,背篓或者袋子里装着各式生活用品,也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笑声阵阵,伴着海风吹得很远。

车还没有进站,我就看到停在路边醒目位置的绿色小皮卡,一个白色麻质衬衣搭着帆质短裤的修长身影站在旁边,稍黝黑的脸上挂着淡淡但是恰到好处的笑容,通过笑容我可以确定这是来接我的“老朋友”,这几天微信里传递出的气息、他那张脸、以及想象的衣服里面健康匀称的体型(嗯哼),让我希望不要是别人。

因为一早就有说过他会前来迎接,还特意叮嘱车牌号以免错过。我直接上去礼貌的招呼之后,他带我穿过小镇去他在海边的房子。我在车上转脸看他,精神的五官和微微黝黑的皮肤,不算帅气,但是有一种别样踏实阳光的感觉,专注开车的手臂结实,肌肉形状若隐若现,有些毛但是并不算茂盛的结实腿部,休闲布鞋轻轻踩着油门,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专注、含着笑意。我心跳有些遗漏,赶紧转脸看车外小镇,还算整洁的街道,数十户人家,有几个小店,两三家餐馆,戴着斗笠的中年女人在收拾渔网,路边时不时有晒干货的竹箕,下午的阳光笼着这一切,轻轻飘飘的,有种熟悉又陌生的遥远。

许是为缓解车内空间失语的尴尬,他开始介绍小镇,嗓音低沉有力,音色不算上乘,却有一种属于海的味道,伴着满眼海色和空调也驱不走的海味,听来让人五感皆醉。原来望海这个小镇也和大多数乡村一样,年轻人多在外地就业,一年归乡次数不过一手。老一辈守着骨子里挥不去的情结,依旧日出打渔日落收网。年轻人打拼的成果换成了家乡色彩华丽的小洋房,屋子里电器运营的声音和院子里古法编织的渔网交织成现代与传承的奇妙乐章,加上美丽的海岸线和适宜徒步的山峦,造就了不辞劳苦只求满足的驴友们向往的天堂。

我静静的听他讲述小镇过往。脑子里却回想起很久以前有人说,会带我去一个安静的地方,最好有海,度一个恬静闲适的假。心里那根以为应该会松弛的弦又一次绷紧,我抿紧嘴唇,听见“老朋友”说到了,我对他微笑,这个笑一定是苦的,我能感觉到我脸色的苍白。他依旧带着那种淡淡却阳光的笑,下车去帮我拿行李。

我坐在副座,一时不想动身。

那首歌怎么唱的:我终于到达,但却更悲伤。

“老朋友”有个有几分独特但是上口的名字——苏懿航,大我四五岁的样子,没好意思具体问。我管叫他苏哥。

站在他院子前面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我老驴极力推荐我来租住他的房子:独自居住在小镇外一角,两层但是不大的房子,用水泥与木材建造,有一种安静舒适的感觉。房前小院,木院墙,里面干净整洁,和他那张阳光脸很是搭配。院子里种了两棵不大的果树,应该是芒果与龙眼,几丛大丽花和一些不知名的花草,一张木桌,两条长凳,靠墙有一个吊床,正好被下午的阴影盖住,让人产生睡上去的欲望。角落拴着一只大白狗,毛色鲜亮,看见我去竟没有吠,毛毛的尾巴摇得欢乐。

我的房间在二楼,主人房隔壁。落地玻璃窗,不大的阳台可以看见不远处的海。浅蓝色干净的床上用品,摸起来有被阳光晒过的舒适感。我把衣服一件一件放进木质衣柜。他告诉我这是父母建造的房子,并没有用作客房的计划,但老驴来了好几次,彼此关系都还不错,所以愿意接待他的朋友,收取费用也无非一月生活费用。他歉意的告诉我房间没有电视,要看电视得去楼下客厅,我笑着拿出手机说没关系,有WiFi就好。这话引得他一阵乐,洁白的牙很是好看,恩,就和那个人的一样,笑起来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收拾好东西我将所带书籍给他,他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白牙在唇缝隐隐若现。我笑着说不知道带啥礼物为好,正好看你朋友圈有发看这类书的相片,就挑了几本带过来。他笑着致谢,拿着书放回卧室,我从门间窥见他房间里的整洁,和满柜子书籍。

晚上在院子里吃饭,他准备了丰富的晚餐以弥补我在县城的遭遇:今天打上来的小海虾,白水滴酒灼熟,自己去海边钓的鱼,佐以姜葱清蒸,白蛤烧了冬瓜汤,一盘卤肉,一碗青菜,两支啤酒。来自大自然的食材,简单鲜甜。碰杯之后我埋头忙着吃,也没说啥话,倒是他悠闲自在,边喝边吃,脸上不变还是那副笑容,漆黑的眼睛有光芒,像是头顶的夜空,白天的热量渐渐消退,这光芒带来一种清凉。

吃完饭我帮着收拾,他笑着说看我吃饭像饿了很久一样。我调侃中午的饮食,他说那是渔民的吃法,长期在船上生活无鱼不欢,存放的大米又受潮变味,造就了当地渔民独特的饮食风味,就如同臭豆腐,习惯的人认为是人间至美,不习惯的人远远闻到都要躲开。我询问他家人,他眼神略淡,说他父母已经过世。我再想问时,他已提了水壶去浇花。

这一夜上床就着,不远处隐隐约约的海浪声带来一种格外的安静,非常适合一夜无梦的好觉,但是我还是在凌晨的时候醒了,一如既往的梦境。

我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窗外树影和远空,已数不清是第几次。我轻声的穿好衣服,轻声的下楼,轻轻掩上门,穿过花影扶疏的小院,沿着白天依稀有印象的方向慢慢的走去。凌晨海边的露水很重,人字拖湿漉漉的沾满不知是杂草碎屑还是沙子,痒痒的冰凉。

海的声音越来越近,我看到白浪的从远处滚来,扑倒在夜色中灰蒙蒙的沙滩上,碎了满地,转瞬消失,但是又义无反顾的扑来,千载万次,孜孜不悔。

躲在一棵树的背风处,我挡着风点了一支烟。然后走到沙滩上坐着,看着远处朦胧的海天一线,黑天黑海,界线居然也如此分明。那个人最早的诺言里面,应该也是有这样的一个画面的吧,时间会更早一点,晚上十点十一点,无人的沙滩,相依而坐,细碎的情话,温柔的亲吻,也可能来一场沙滩战役…无论何种剧情,结局都会是一起躺着望着苍穹,星子粒粒,静静的守着人间的美好。

我也不知道我坐了多久,天边开始泛青,我等候了数年的海滩日出似乎就要到来了。一包烟去了一大半,靠近黎明的海风异常冰冷,我缩成一团,薄薄的T恤沾了晨雾,摸一下可以感觉到棉料细细绒毛上的露水。我静静的看着海天一线,期待现在可以从黑暗的海里跳出一枚太阳,洗净我这一身的颓废。

背后有细碎脚步响起,知道是苏懿航,我没有回头,任由他过来坐在我身边,拿起我的烟,在风里花了很大精力点起一支慢慢的抽。

“你起得可真早,现在应该才5点左右。”

“你出来我就起来了,看着你过来,确定了你的安全,回去准备了早饭。”

“……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客人的安全是第一的。”

我转过头看他,他回了一个眼神,漆黑的眸子里依旧是清凉的光,到这里却给人一种异常的踏实温暖,然后他给我一个灿烂的笑,转头指着东南方:“那边有一个小半岛,延伸出去是悬崖,但是是观日出的好地方,”然后转过来,“有机会带你去。”

我没有说话,这承诺,遥远得和“下次请你吃饭”一样,只是随口一说,给一个美好的下次,然后可能就此消失人海的,陌生的两个人,从来没有再次交集的奢望,这是我在所谓大城市工作生活数年的经验,或者教训。

清冷的沙滩因为多了一个人变得和一开始不再一样,时间如同凝胶,流动得异常缓慢。我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的体温,如此滚烫,像刚刚注满的热水袋,预示着冬夜的不再并冷。

忽然想起来,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星子一样的灿烂,场景换成徒步的山顶,我坐在帐篷外面,捂着一杯开水,然后有一个人过来坐在我身边,一副笑脸,一身体温,就此点燃我19岁的夜空。

那年我大一,他大四……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天边还是没有一丝变亮的征兆。我心灰意冷的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对他说:“苏哥,我饿了,可以回去吃早饭吗?”苏懿航跟着起身,伸手拍拍我的肩膀,然后径直往回走。

我在原地愣了几秒,肩膀残留着他手掌的温热,还有力度。

早饭是红薯粥,配上香煎的小鱼和榨菜,鲜美可口。我呼噜噜喝了两大碗,出了一身汗,赶走沙滩上坐了半宿的寒气,心满意足的回去补了一个觉。一直到中午苏懿航来叫我吃午饭,他穿一件蓝色修身T恤,短裤及膝,美好的体型一览无遗,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货居然脸红,叮嘱一句“快下来”就出了我房间。我哈哈大笑,坐在床上,竟然感觉到一丝热度从小腹传来。

我把头埋进被子:“妈的!老子不要这样的狗血剧情!”

磨蹭了一小会下楼,饭菜已经上桌。他看到我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感觉,我也尴尬的坐下,端起饭碗吭哧吭哧的刨。我们熟悉之后他告诉我,那天我的眼神像是已经把他剥光,他无法适应一个男人投来这样的目光。我笑言他打断了我的春梦,春梦被打断的男人眼里的活物都是猎物。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忧心忡忡的望向他的狗……

我抄起一只抱枕,狠狠的砸了过去。

2、崩溃

住进苏家的前两天我都在小院里看书发呆,间或牵着那只大萨摩出去溜圈,解开绳子让它在沙滩上可劲撒欢,留下满沙滩杂乱梅花印。苏懿航一直在不远处带着他招牌的笑静静的看着,他喜欢白色和蓝色的衣服,衬着黝黑的皮肤,散发着一种致命的诱惑。渐渐我发现无论我在哪里,他都会跟着,像个形影不离的保镖。

终于我忍不住给老驴打了个电话,严苛的质问他是不是给苏懿航交代了什么。这货在电话那头义正言辞的说我只是给他打了个招呼,你是去疗情伤的,让他帮忙盯着点怕你想不开啊。

我晕倒在原地,麻痹都干的是什么事。我气急败坏的说你特么才想不开呢,老子是出来散心的,散心懂不懂?说走就走的旅行懂不懂!!!

老驴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你能这样咆哮,我就放心了。

我不置可否。闲聊几句收了线。心里冒起暖意,没想到这平日里没心没肺的货居然还挺贴心。

这一日晚饭前老驴给我发了一条微信,他说打电话的时候不知道咋告诉我,但是那个人的事也就在这一两个月了,他觉得他还是应该知会我一声。我盯着手机浑身一阵发麻,慌乱从心底里海啸一般的涌出来,瞬间击垮我这个站在岸边妄图抵抗的蝼蚁。我呆坐了几分钟,像是坐了一个世纪。做了什么决定一般,起身急急忙忙的拿了苏懿航放在桌子上的车钥匙,大声给在厨房里忙碌的他打了个招呼:“苏哥我借你的车用一下马上就回来啊。”

苏懿航从厨房里赶出来的时候,只看到院子外面扬起的灰尘,海边的沙土路,灰尘总是来得那么容易。

只是不知道需要多久才会全部沉淀。

那一夜我带回了整两箱的啤酒,苏懿航听见车响走出来,我正从车上把酒拿下来,他一言不发地过来,一手一箱直接提到院子里,我跟着走进院子,看见桌上饭菜已经摆好,还有两支冰啤酒,有一支已经打开倒在杯子里,杯壁凝着水珠。

“你要喝,我就陪你喝个够。”

我不记得那一晚我到底喝了多少酒。我也不知道我上了多少次厕所,吐了多少回,我不知道我说了什么,没说什么。我只记得盘子里的贝壳,我叫不出名字的海菜,凉拌的黄瓜,下酒的花生……还有我一定要醉的理由。

很久以前有人给我说,人和人聚在一起,若非为利,便是为情,情分千种,但都是无论何种,用得深的人,都是被抛弃的洋娃娃,窝在肮脏的角落里不被记起,空洞的眼看着经过的形形色色,却无法融入。

就像被苏懿航从洗手间捞出来的我一样,一身酒气秽气,他说我见到他进去的第一反应就是扑过去,让他一度以为我短短时间内在洗手间做了一场春梦。

第二天很晚我才醒来,躺着也感觉到身体的干净,头和身子沉重得像小时候怎么也抬不起来的铅球,我挣扎着坐起来,一阵眩晕袭来,我跌在床头,看见床头柜上摆着一碗粥和一碟小干鱼,碟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写着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你先吃点。字很好看,字迹有力,可以想象他写字时手臂肌肉形状的美好,我努力回想昨晚他是不是有给我洗澡,想着他的手摸过我的身体……我怔怔的坐着yy了一会,许久之后反应过来,这时候我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院子里已经清理干净,他冰箱里的存货,我买的两箱,都成了角落里一堆空瓶子,静静的提醒我昨晚的盛况。我挂着重重的头吃完粥,再去洗了个热水澡,他的狗过来舔我的手,我将它拖上沙发,任由它的头放在我腿上,一双眼睛是不是的瞄我。

和它主人一样,那双眼睛。

我是在人生第一次参加徒步的时候遇见陈挚,入门级露营路线。我倒腾了一身狐假虎威的装备,借了一顶帐篷,雄赳赳气昂昂的报了名。

陈挚是领队,那时他大四,已经提前获得offer确定了工作,正是最得意时间最多的时候,整个人洋溢着一股活力,像颗小太阳,照顾着整个队伍。为期一天一晚的旅程,作为刚知G事的我,早早的就陷入了他和煦的笑容和果断的气概里。沿途山水都成了摆设,他的笑脸才是世间最好的景致。

那夜我们在一座山上露营,地点是他带队好几次所选中的。一如前言,他坐在我身边,询问我徒步的感觉,指导我一些要点。我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心猿意马,脸烫得像刚出锅的驴肉火烧。老驴是他的好朋友,也是这个组织的核心人物之一,他恰如其分的过来,告诉陈挚需要去看一看前面的一个缓坡,陈挚站起身来,拉着我说“小涂和我去”。

很多年以后我都会回味那一瞬间脑子苍白的感觉,如同雷击,不,暴击。我完全不知道是如何跟着他走向那个缓坡,机械的跟着他的步伐,他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满脑子都塞满了什么,膨胀欲裂,恩,有本小说里说的,粉红色的蘑菇云。

那一晚在缓坡前,他转身死死搂住我,然后亲吻,口腔里那种魅惑的味道和触感对于一个懵懂的人来说,如果丢下一枚原子弹,恩,还是粉红色的蘑菇云。我感觉到他登山裤下有力的脉动,死死的顶着我早已无法控制的火热,血管一下一下的跳动,像是震天锣鼓,塞满脑海,这一刻全世界都失声,只剩他的脉动,在我面前打开一个全新的纪元。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任由他将舌头伸进嘴里,笨拙的回应,双手抓着他的手臂,感受到手臂的力量,坚硬的质感,滚烫美好。

不知道缠绵了多久,我浑身都被他摸了一个遍,当他满足地把手从我衣服里面拿出来,我依旧保持着开始的姿势一动不敢动,他紧贴着我,眼眸在夜色里如同星子,干净明亮。我还没有从上一刻的激情中缓过神来,他凑在我耳边,温热的气息盈满耳廓:“明晚我就要了你,以后你都会是我的。”

恩,无数个粉红色蘑菇云。

苏懿航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不知道,当我再次走出房间的时候他在院子里清理一堆渔网,身边的桶里装着小鱼小虾,活蹦乱跳可爱至极。我靠在门边看着短裤背心的他认真的样子,忽然涌起一种“留在此处一直生活下去也是挺不错”的想法。苏懿航抬头看到发愣的我,弯起嘴角笑了:“你再这样看着我,我都要打算过来把你吃掉了。“我老脸一红,没有说话,走过去把桶提起来拿进厨房。

这天中午的饭菜尤其鲜美,小鱼煲,炒蟹,活蹦乱跳的虾子丢油锅里炸得金黄酥脆。我恨不得把舌头也跟着咬了吞下去。苏懿航看着我的样子一直乐,依旧淡淡的喝着一杯啤酒,时不时眼光越过我的头顶看望海的方向。

“苏哥,下午带我去钓鱼如何?”

“好!”

“可是我不会钓鱼。”

“我教你。”

“我还想下海游泳。”

“不准!”

“!!“

“那个……学长,我想报名露营。“

“你有装备吗?帐篷、衣服、鞋子一类的。“

“我没有。“

“我们可以租借。“

“那个…会不干净吧“

“那你就自己买咯。“

“那我先报名吧。“

“……“

第一次见到老驴的时候,他板着脸和陈挚坐在学校路边的活动摊位上,我报名参加他们的露营,他也冷冰冰的应答,当我掏出笔来的时候,递上申请表的是旁边和煦的陈挚,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带着淡淡但是有点坏坏的笑,白色短袖微微紧身,勾勒出主人经常锻炼的身材。我红着脸填完表格递给他,他给我写了一张需要准备的装备清单,告诉我集合时间和地点,字迹有力,声音低沉,我不太敢看他灼灼的眼神,急忙应声,然后逃一般的跑了。

后来老驴问我是不是他那天的表现和陈挚形成强烈的对比,让我对陈挚有了莫名的亲切感。我转过头看看身边微笑的人,一副思索的表情:“那天你在吗?“

老驴气,卒。

苏懿航驾着小小旧旧的快艇,我坐在他对面,海风吹着我的头发,凉爽舒适。

他告诉我我们要去一个比较平静的小湾,水下全是礁石,鱼类繁多,是垂钓好去处。我点点头。继续看这看起来千篇一律但是又蕴含深意的海。

抵达垂钓地点的时候我再一次深刻的理解了老驴所说的天堂——一个不大的小湾,一片小沙滩,海水清澈,可以看见底下长满藻类的礁石,有大大小小的鱼穿梭其中,美不胜收。

苏懿航将船停在离沙滩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他告诉我较大的鱼都躲在一片。让我小心一点之后他开始准备垂钓的东西。我站起身来伸个懒腰,小艇有些摇晃。我站在船边,看着旁边深深的水,就像那人深深的眼眸,满含雾气,再往深处,是彻骨的冰凉。

这情绪来得有些措不及防,我闭上眼,身子一歪,沿着船舷掉进了海里。

那种坠落的感觉。短短一瞬间,浑身感受到阳光的温度被海水冰凉所取代,透彻心扉。我耳边听到苏懿航一声惊呼,还没有完全发出,耳朵里就被海水灌满,一种莫名其妙的声响回荡,我闭上眼,感受身体往下,鼻子里挤进海水,无法呼吸,只能挣扎。

时间过得很慢,我感觉我一直在往下沉,很深很深的海底,有双手迎接我,我想触摸,摸到的只是冰冷的礁石,再没有温度,如同最终都会消失的回忆。

露营回来的那个下午,大家各自散场。陈挚带着心里九级地震的我上了出租车,驶往他在外租赁的房子。我脸颊滚烫的下车,上楼,进屋,看见满沙发乱糟糟的衣服,角落里的哑铃,茶几上放着一袋看起来在开始腐败的水果。陈挚讪讪的笑着,转而假装大气的说:“以后这些都有人收拾了!“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看着我一个劲傻呵呵。

他把他的装备拿进他的房间,我环顾小小的客厅,盘算该如何收拾。他在里面叫我帮他忙,我答应着走进去,推开门一副只穿着内裤的结实肉体扑面而来,我措不及防,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还是那般结实,皮肤因为有汗略微粘腻,但是洋溢着阳刚青春的气息。

他一把把我的头抱住,不由分说的吻上来,舌头探进口腔,带着他独有的气息,迅速的将我全身点燃。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紧紧的抱住他,双手在他背上抚摸,那结实的感觉,如同太阳下燥热的大地,充满火烫的生机。

他把我压在他的床上,内裤里膨胀的欲望紧紧的贴着我的腹部。我控制不住,伸手抚摸他壮实的胸腹,沿着小腹绒毛,钻进他的内裤,一把抓住那我渴望已久的物件。他的嘴里长长的呼出一句呻吟,低头咬住我的嘴,舌头不安分的伸进来,我感受着他的亲吻,他的喘息,他的力量,任由他脱掉我衣服,一直到一丝不挂。

当两具身体赤裸相对,他一只手支着头看着我,这样的热烈的眼神,我有些不知所措,他哈哈大笑,忽然低头咬住右边我未经事的红豆,我犹如电击,不由自主弓起身,双手抱住他短发的头,嘴里发出让我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声音。他沿着我的身体一点一点往下亲吻,一直到我感觉一股热流裹住全身,我无力控制,人生第一次在别人的帮助下射精,犹如泄洪,不知道到底多少股,停下的时候他的嘴里快装不下,支支吾吾的跑区洗手间吐掉漱口。留下浑身发软满脸通红的我,在满是他的味道的床上慢慢睡着。

当我睁开眼的时候,我躺在白白的沙滩上,天色已经靠近傍晚。苏懿航坐在不远处的礁石上抽烟。我挣扎着坐起身,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知名的情绪。一把熄掉烟,他起身过来抓着我往船上拖,我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怒火,无言以对,任由他将我拖上船,然后坐在我旁边,一言不发的启动快艇往回走。

晚上的时候老驴给我打电话,电话刚接通他在那边就开始咆哮,责骂我的脆弱不堪。我听他在那边失控,也竟笑了起来:“多大回事,你发这么大火。”“什么!你要是出什么事,我怎么给陈挚交代!”这句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的不说话了,我急忙问:“你是知道陈挚在哪里的是不是?”老驴沉默了几秒,挂了。我再打过去,丫关机了。

我沉默的坐在花影扶疏的院子里,苏懿航的狗在我身边走来走去,大尾巴扫着地上的沙子。房子里亮着灯,不时传来他在厨房忙碌的声音。我感觉愧疚,去冰箱里拿来啤酒和杯子,又去帮他洗菜打下手,端菜上桌,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黝黑好看的脸上没有表情。我拿起杯子倒满啤酒,递到他面前,他默然接过,一口喝完,我跟着也一口一杯,他在续杯。一顿饭吃到最后,菜没有动多少,冰箱里的酒喝了个干干净净,苏懿航又起身去拿了阁楼里存放的白酒和酒杯,就这样无声的喝着,一直到我感觉我开始头痛。

“我在这个小镇长大,”似乎这家伙是醉了,“成人之后去省里上高中,外地上大学,工作,结婚。”我惊讶于他已婚的事实,心里有些淡淡的失落。“后来我爸妈在海上出事,我回家奔丧,事情处理完之后我决定留在这里,我在这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宁静,就像我爸妈一直在海上守着我,不离不弃,温暖贴心。”

“那你妻子呢?”我忍不住问他。

“她听说我要留在老家之后,毅然的离开了。”他通红的眼里有落寞,“已经三年了。我一个人打理爸妈留下来的生意,阅读,出海,偶尔接待前来的驴友。我不需要太多,我只想维持这一份宁静,让我这得之不易的生命善始善终。“

我没有接话,默默的倒酒,他也不再说话,抬起头望着远空星子,仿佛曾经的繁华都是浮梦,这片海才是他生命的终点。

这一夜我睡得安稳,无梦,也没有醒来。一直到第二天大狗爬上我的床把我舔醒,我睁开眼看见苏懿航靠着房间门,带着和煦的笑脸看着我。

我回以微笑,窗外天清气朗,一片美好。

2、崩溃

住进苏家的前两天我都在小院里看书发呆,间或牵着那只大萨摩出去溜圈,解开绳子让它在沙滩上可劲撒欢,留下满沙滩杂乱梅花印。苏懿航一直在不远处带着他招牌的笑静静的看着,他喜欢白色和蓝色的衣服,衬着黝黑的皮肤,散发着一种致命的诱惑。渐渐我发现无论我在哪里,他都会跟着,像个形影不离的保镖。

终于我忍不住给老驴打了个电话,严苛的质问他是不是给苏懿航交代了什么。这货在电话那头义正言辞的说我只是给他打了个招呼,你是去疗情伤的,让他帮忙盯着点怕你想不开啊。

我晕倒在原地,麻痹都干的是什么事。我气急败坏的说你特么才想不开呢,老子是出来散心的,散心懂不懂?说走就走的旅行懂不懂!!!

老驴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你能这样咆哮,我就放心了。

我不置可否。闲聊几句收了线。心里冒起暖意,没想到这平日里没心没肺的货居然还挺贴心。

这一日晚饭前老驴给我发了一条微信,他说打电话的时候不知道咋告诉我,但是那个人的事也就在这一两个月了,他觉得他还是应该知会我一声。我盯着手机浑身一阵发麻,慌乱从心底里海啸一般的涌出来,瞬间击垮我这个站在岸边妄图抵抗的蝼蚁。我呆坐了几分钟,像是坐了一个世纪。做了什么决定一般,起身急急忙忙的拿了苏懿航放在桌子上的车钥匙,大声给在厨房里忙碌的他打了个招呼:“苏哥我借你的车用一下马上就回来啊。”

苏懿航从厨房里赶出来的时候,只看到院子外面扬起的灰尘,海边的沙土路,灰尘总是来得那么容易。

只是不知道需要多久才会全部沉淀。

那一夜我带回了整两箱的啤酒,苏懿航听见车响走出来,我正从车上把酒拿下来,他一言不发地过来,一手一箱直接提到院子里,我跟着走进院子,看见桌上饭菜已经摆好,还有两支冰啤酒,有一支已经打开倒在杯子里,杯壁凝着水珠。

“你要喝,我就陪你喝个够。”

我不记得那一晚我到底喝了多少酒。我也不知道我上了多少次厕所,吐了多少回,我不知道我说了什么,没说什么。我只记得盘子里的贝壳,我叫不出名字的海菜,凉拌的黄瓜,下酒的花生……还有我一定要醉的理由。

很久以前有人给我说,人和人聚在一起,若非为利,便是为情,情分千种,但都是无论何种,用得深的人,都是被抛弃的洋娃娃,窝在肮脏的角落里不被记起,空洞的眼看着经过的形形色色,却无法融入。

就像被苏懿航从洗手间捞出来的我一样,一身酒气秽气,他说我见到他进去的第一反应就是扑过去,让他一度以为我短短时间内在洗手间做了一场春梦。

第二天很晚我才醒来,躺着也感觉到身体的干净,头和身子沉重得像小时候怎么也抬不起来的铅球,我挣扎着坐起来,一阵眩晕袭来,我跌在床头,看见床头柜上摆着一碗粥和一碟小干鱼,碟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写着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你先吃点。字很好看,字迹有力,可以想象他写字时手臂肌肉形状的美好,我努力回想昨晚他是不是有给我洗澡,想着他的手摸过我的身体……我怔怔的坐着yy了一会,许久之后反应过来,这时候我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院子里已经清理干净,他冰箱里的存货,我买的两箱,都成了角落里一堆空瓶子,静静的提醒我昨晚的盛况。我挂着重重的头吃完粥,再去洗了个热水澡,他的狗过来舔我的手,我将它拖上沙发,任由它的头放在我腿上,一双眼睛是不是的瞄我。

和它主人一样,那双眼睛。

我是在人生第一次参加徒步的时候遇见陈挚,入门级露营路线。我倒腾了一身狐假虎威的装备,借了一顶帐篷,雄赳赳气昂昂的报了名。

陈挚是领队,那时他大四,已经提前获得offer确定了工作,正是最得意时间最多的时候,整个人洋溢着一股活力,像颗小太阳,照顾着整个队伍。为期一天一晚的旅程,作为刚知G事的我,早早的就陷入了他和煦的笑容和果断的气概里。沿途山水都成了摆设,他的笑脸才是世间最好的景致。

那夜我们在一座山上露营,地点是他带队好几次所选中的。一如前言,他坐在我身边,询问我徒步的感觉,指导我一些要点。我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心猿意马,脸烫得像刚出锅的驴肉火烧。老驴是他的好朋友,也是这个组织的核心人物之一,他恰如其分的过来,告诉陈挚需要去看一看前面的一个缓坡,陈挚站起身来,拉着我说“小涂和我去”。

很多年以后我都会回味那一瞬间脑子苍白的感觉,如同雷击,不,暴击。我完全不知道是如何跟着他走向那个缓坡,机械的跟着他的步伐,他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满脑子都塞满了什么,膨胀欲裂,恩,有本小说里说的,粉红色的蘑菇云。

那一晚在缓坡前,他转身死死搂住我,然后亲吻,口腔里那种魅惑的味道和触感对于一个懵懂的人来说,如果丢下一枚原子弹,恩,还是粉红色的蘑菇云。我感觉到他登山裤下有力的脉动,死死的顶着我早已无法控制的火热,血管一下一下的跳动,像是震天锣鼓,塞满脑海,这一刻全世界都失声,只剩他的脉动,在我面前打开一个全新的纪元。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任由他将舌头伸进嘴里,笨拙的回应,双手抓着他的手臂,感受到手臂的力量,坚硬的质感,滚烫美好。

不知道缠绵了多久,我浑身都被他摸了一个遍,当他满足地把手从我衣服里面拿出来,我依旧保持着开始的姿势一动不敢动,他紧贴着我,眼眸在夜色里如同星子,干净明亮。我还没有从上一刻的激情中缓过神来,他凑在我耳边,温热的气息盈满耳廓:“明晚我就要了你,以后你都会是我的。”

恩,无数个粉红色蘑菇云。

苏懿航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不知道,当我再次走出房间的时候他在院子里清理一堆渔网,身边的桶里装着小鱼小虾,活蹦乱跳可爱至极。我靠在门边看着短裤背心的他认真的样子,忽然涌起一种“留在此处一直生活下去也是挺不错”的想法。苏懿航抬头看到发愣的我,弯起嘴角笑了:“你再这样看着我,我都要打算过来把你吃掉了。“我老脸一红,没有说话,走过去把桶提起来拿进厨房。

这天中午的饭菜尤其鲜美,小鱼煲,炒蟹,活蹦乱跳的虾子丢油锅里炸得金黄酥脆。我恨不得把舌头也跟着咬了吞下去。苏懿航看着我的样子一直乐,依旧淡淡的喝着一杯啤酒,时不时眼光越过我的头顶看望海的方向。

“苏哥,下午带我去钓鱼如何?”

“好!”

“可是我不会钓鱼。”

“我教你。”

“我还想下海游泳。”

“不准!”

“!!“

“那个……学长,我想报名露营。“

“你有装备吗?帐篷、衣服、鞋子一类的。“

“我没有。“

“我们可以租借。“

“那个…会不干净吧“

“那你就自己买咯。“

“那我先报名吧。“

“……“

第一次见到老驴的时候,他板着脸和陈挚坐在学校路边的活动摊位上,我报名参加他们的露营,他也冷冰冰的应答,当我掏出笔来的时候,递上申请表的是旁边和煦的陈挚,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带着淡淡但是有点坏坏的笑,白色短袖微微紧身,勾勒出主人经常锻炼的身材。我红着脸填完表格递给他,他给我写了一张需要准备的装备清单,告诉我集合时间和地点,字迹有力,声音低沉,我不太敢看他灼灼的眼神,急忙应声,然后逃一般的跑了。

后来老驴问我是不是他那天的表现和陈挚形成强烈的对比,让我对陈挚有了莫名的亲切感。我转过头看看身边微笑的人,一副思索的表情:“那天你在吗?“

老驴气,卒。

苏懿航驾着小小旧旧的快艇,我坐在他对面,海风吹着我的头发,凉爽舒适。

他告诉我我们要去一个比较平静的小湾,水下全是礁石,鱼类繁多,是垂钓好去处。我点点头。继续看这看起来千篇一律但是又蕴含深意的海。

抵达垂钓地点的时候我再一次深刻的理解了老驴所说的天堂——一个不大的小湾,一片小沙滩,海水清澈,可以看见底下长满藻类的礁石,有大大小小的鱼穿梭其中,美不胜收。

苏懿航将船停在离沙滩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他告诉我较大的鱼都躲在一片。让我小心一点之后他开始准备垂钓的东西。我站起身来伸个懒腰,小艇有些摇晃。我站在船边,看着旁边深深的水,就像那人深深的眼眸,满含雾气,再往深处,是彻骨的冰凉。

这情绪来得有些措不及防,我闭上眼,身子一歪,沿着船舷掉进了海里。

那种坠落的感觉。短短一瞬间,浑身感受到阳光的温度被海水冰凉所取代,透彻心扉。我耳边听到苏懿航一声惊呼,还没有完全发出,耳朵里就被海水灌满,一种莫名其妙的声响回荡,我闭上眼,感受身体往下,鼻子里挤进海水,无法呼吸,只能挣扎。

时间过得很慢,我感觉我一直在往下沉,很深很深的海底,有双手迎接我,我想触摸,摸到的只是冰冷的礁石,再没有温度,如同最终都会消失的回忆。

露营回来的那个下午,大家各自散场。陈挚带着心里九级地震的我上了出租车,驶往他在外租赁的房子。我脸颊滚烫的下车,上楼,进屋,看见满沙发乱糟糟的衣服,角落里的哑铃,茶几上放着一袋看起来在开始腐败的水果。陈挚讪讪的笑着,转而假装大气的说:“以后这些都有人收拾了!“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看着我一个劲傻呵呵。

他把他的装备拿进他的房间,我环顾小小的客厅,盘算该如何收拾。他在里面叫我帮他忙,我答应着走进去,推开门一副只穿着内裤的结实肉体扑面而来,我措不及防,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还是那般结实,皮肤因为有汗略微粘腻,但是洋溢着阳刚青春的气息。

他一把把我的头抱住,不由分说的吻上来,舌头探进口腔,带着他独有的气息,迅速的将我全身点燃。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紧紧的抱住他,双手在他背上抚摸,那结实的感觉,如同太阳下燥热的大地,充满火烫的生机。

他把我压在他的床上,内裤里膨胀的欲望紧紧的贴着我的腹部。我控制不住,伸手抚摸他壮实的胸腹,沿着小腹绒毛,钻进他的内裤,一把抓住那我渴望已久的物件。他的嘴里长长的呼出一句呻吟,低头咬住我的嘴,舌头不安分的伸进来,我感受着他的亲吻,他的喘息,他的力量,任由他脱掉我衣服,一直到一丝不挂。

当两具身体赤裸相对,他一只手支着头看着我,这样的热烈的眼神,我有些不知所措,他哈哈大笑,忽然低头咬住右边我未经事的红豆,我犹如电击,不由自主弓起身,双手抱住他短发的头,嘴里发出让我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声音。他沿着我的身体一点一点往下亲吻,一直到我感觉一股热流裹住全身,我无力控制,人生第一次在别人的帮助下射精,犹如泄洪,不知道到底多少股,停下的时候他的嘴里快装不下,支支吾吾的跑区洗手间吐掉漱口。留下浑身发软满脸通红的我,在满是他的味道的床上慢慢睡着。

当我睁开眼的时候,我躺在白白的沙滩上,天色已经靠近傍晚。苏懿航坐在不远处的礁石上抽烟。我挣扎着坐起身,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知名的情绪。一把熄掉烟,他起身过来抓着我往船上拖,我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怒火,无言以对,任由他将我拖上船,然后坐在我旁边,一言不发的启动快艇往回走。

晚上的时候老驴给我打电话,电话刚接通他在那边就开始咆哮,责骂我的脆弱不堪。我听他在那边失控,也竟笑了起来:“多大回事,你发这么大火。”“什么!你要是出什么事,我怎么给陈挚交代!”这句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的不说话了,我急忙问:“你是知道陈挚在哪里的是不是?”老驴沉默了几秒,挂了。我再打过去,丫关机了。

我沉默的坐在花影扶疏的院子里,苏懿航的狗在我身边走来走去,大尾巴扫着地上的沙子。房子里亮着灯,不时传来他在厨房忙碌的声音。我感觉愧疚,去冰箱里拿来啤酒和杯子,又去帮他洗菜打下手,端菜上桌,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黝黑好看的脸上没有表情。我拿起杯子倒满啤酒,递到他面前,他默然接过,一口喝完,我跟着也一口一杯,他在续杯。一顿饭吃到最后,菜没有动多少,冰箱里的酒喝了个干干净净,苏懿航又起身去拿了阁楼里存放的白酒和酒杯,就这样无声的喝着,一直到我感觉我开始头痛。

“我在这个小镇长大,”似乎这家伙是醉了,“成人之后去省里上高中,外地上大学,工作,结婚。”我惊讶于他已婚的事实,心里有些淡淡的失落。“后来我爸妈在海上出事,我回家奔丧,事情处理完之后我决定留在这里,我在这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宁静,就像我爸妈一直在海上守着我,不离不弃,温暖贴心。”

“那你妻子呢?”我忍不住问他。

“她听说我要留在老家之后,毅然的离开了。”他通红的眼里有落寞,“已经三年了。我一个人打理爸妈留下来的生意,阅读,出海,偶尔接待前来的驴友。我不需要太多,我只想维持这一份宁静,让我这得之不易的生命善始善终。“

我没有接话,默默的倒酒,他也不再说话,抬起头望着远空星子,仿佛曾经的繁华都是浮梦,这片海才是他生命的终点。

这一夜我睡得安稳,无梦,也没有醒来。一直到第二天大狗爬上我的床把我舔醒,我睁开眼看见苏懿航靠着房间门,带着和煦的笑脸看着我。

我回以微笑,窗外天清气朗,一片美好。

3.如果

我在陈挚床上的第一夜,也睡得这般沉静。醒来的时候发现原来一直被他抱在怀里,睁开眼看到他结实的胸肌和坚挺的小豆豆,背景是灿烂的朝阳,纤毛毕现,有种别样的性感。我抬头,他早已醒来,带着坏笑,眼神火热的看着我。

我被他翻身压倒。一切顺利成章,他润滑后,进入我的身体,我感受到第一次的强烈刺痛和他那份火热带来的异样快感。我喘着粗气,忍着剧痛,看着他闭着眼享受的表情,心里和身体同时被塞满,他缓缓的动,我死死抱着他背上结实的肌肉,如同抓住一座永远不会倒下的靠山,无论天荒地老,我都可以寻找到温暖。

陈挚无疑是完美的对象,爱好运动与徒步,不间断的野外生活让他带着一分野性和阳光,在学校也是优异完美。我想,这样的角色是不是应该有一些不完美的地方,我努力想在他身上发现我想要的缺憾,随着他的律动寻找,却只看到他微张喘气的嘴,迷离但是专注的眼神,紧实的胸肌,前后蠕动下隐隐约约的腹肌,小腹细细一条绒毛延伸到我们的交合处,呈现出血脉愤张的画面,而那青筋勃起的滚烫分身,此刻正在我的身体里,一进一出,慢慢把我的刺痛和羞涩一点点磨掉,转成不由自主的配合和深深浅浅的呻吟。

我深吸一口气,浑身像冲进了一股微弱电流,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喘着气在他耳边轻声的说了一句:

“老公,艹我。”

一瞬间我感觉到陈挚全身的收紧,他忽然呼吸加重,一把将我按倒,拔出他粗大滚烫的根,我被他有力的双手翻了身,被他从腰部抬起了臀,股缝感觉到他滑而烫的头,急切但是缓慢的整根没入,我从心底里发出一声长吟,转而化成节奏时长时短的低唱,他有力的冲击,触碰到核心的快感,我甚至主动晃动下身配合他的律动,这让我很讶异。在我被他后进之后不久,他忽然加快了速度,如同一匹冲刺野马,我无力思考其他问题,只能配合他,高高低低,止不住的出声。直到他一声低吼,从背后抱住我,臀部一抖一抖,我知道他所有的一切都给了我,我扭过头,艰难的和他接吻,他刚刚射完精的呼吸浓重性感,硕大的东西依旧在我身体里,他忍不住又抽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的拔出来,拍拍我的臀:“宝贝,你需要去把老公的子孙拉出来。”

当我从楼上下来,看到正在沙发上逗狗的苏懿航的时候。他拍拍他的身边示意我过去坐下,我顺从的过去,他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了我几眼,然后嘴角冒出一丝笑,点点头说我放心了,你应该不会有危险的举措了。我哈哈大笑,告诉他我准备沿着老驴他们的路线走一下,可能要晚一点回来。苏懿航安静的点点头,说正好今天有货商来收货。他父母过世以后,他留下来继承父母的海产生意,时不时会有货商来收取他手里量不是特别大但是质优价高的货物。

我吃过早餐收拾好装备,带上面包和水,挥手和苏懿航告别,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的走去。

来望海之前老驴给了我细致的路线图。我只需沿着他已经开拓的路线走就能安全往返。我是个对野外充满好奇的人,但是却没有老驴和陈挚那般说走就走的决心。我穿过高高的桉树林小路,真正进入矮灌木遍地的海边石山,一步一步走向我自己未知,但是有不少人已经经历过的目的地。忽然明白老驴曾经说过的“探寻”的意义,我站在一块石头上,眺望烈日下蔚蓝的海,白色浪花拍打岸边礁石,我想起再和陈挚去徒步,关系已不再一样,他对我照顾入微,擦破皮也像进了手术室一般的严重。老驴拍拍我肩膀说你这小子真厉害,从未动心的陈少也被你收入囊中。我羞涩一笑,眼神里一定满是包裹不住的幸福。

大学的四年过得充实圆满。我和陈挚一起四个月后他毕业,进入已经确定的公司上班,待遇优厚。我也彻底搬离学校住进他的租房,早起吻别,各自上课上班。我课后回家做饭等待,他下班必然回家,无论是否应酬,我煲的汤总会被喝得干干净净。厚脸皮的老驴成了职业带团人,住不远的他时不时来敲响我们的们,挂着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来蹭饭,后来我在玄关放了一只碗,他一来,我就把碗递给他让他端着碗挂着表情表演蹭饭舞,次次使用的手段,这货也从来不拒绝,每每让大家开怀大笑。

陈挚说老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gay,但是不知道哪一条神经搭错了居然找了个女朋友,俩人居然还甚是恩爱。在我大三的时候此女成功的在我家沙发上被告知,我和陈挚并非表兄弟关系,而是传说中的同性情侣。这位姐姐一拍桌子兴奋的站起来,嘴里不停的念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一副挖到绝佳八卦的表情,然后她凑过来使劲揉我的脸:“你这小子真有福气。”

如果我当时能想到现在的局面,我是否还是会让满足和幸福塞得我整个身体再装不下其他任何事情?

我花了近4个小时抵达老驴在地图上标记的去程的终点——一个伸出海里的小小石半岛,老驴告诉我我一个人只需要走这一段就足够,如果以后有机会他会带我走更多的路程,当然是带着帐篷。

我坐在临海的巨石上,凉凉海风就那么吹着我的脸,我很想描述一下那种风吹动头发的感觉,可是一摸头顶,哈哈,我是短发。我微微前倾身体想看看悬崖下面的大浪,却发现一蓬蓝色的花,在石缝中间开得拥挤灿烂,随着海风吹动异常美丽。我掏出手机拍了照,当做是这一趟的收获。然后起身回程——我得在天彻底黑之前赶回苏家,否则苏懿航会召集大批人马满世界搜寻我的尸体——临出发他拉住我认真的说,如果你很晚还没有回来,我会自动认为你寻了短见。

我是翻着白眼出的门。

我毕业那夜,老驴两口子还有我和陈挚在家狠狠的喝了一夜,那俩货醉死在沙发上,我眯着眼靠在陈挚的胸前,他环抱着我,沉默的坐了许久许久,像是相恋了一生的恋人终于完成了人生典礼,从此日出日落,都不再形单影只。

在我快睡着的时候,陈挚拿出一枚小小的戒指,轻轻的戴上我的手指,在我耳边说,我要带你去旅行,在海滩牵着你的手散步,和你沧海桑田。我迷迷糊糊的流出眼泪来,他越发紧实的抱着我,像是怕我溜走。我这才从酒精作用快要闭上的眼睛缝里看到他左手戴着的和我一模一样的戒指,在那一天之前,这里什么都没有。

这一天的觉一直睡到中午。我起来的时候老驴两口子已经自动离去,洗把脸之后我回到卧室,躺在陈挚身边,看着他浓浓的眉,眉下轻闭的眼睛,鼻子规律的呼吸,连他的呼出来的气体,对我来说都是莫大的幸福。我轻轻靠着他,熟料这家伙早已醒来,一双手不安分的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我忍不住钻进被窝,直接扒下他的内裤,一口把那带着些微汗的半勃的物件含住,陈挚一声低吼,下体在我嘴里变硬,青筋鼓起,一如第一夜的情形。

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光,从来都是洋溢着起始时候的那一份感觉。

我说这叫爱情。

3.如果

我在陈挚床上的第一夜,也睡得这般沉静。醒来的时候发现原来一直被他抱在怀里,睁开眼看到他结实的胸肌和坚挺的小豆豆,背景是灿烂的朝阳,纤毛毕现,有种别样的性感。我抬头,他早已醒来,带着坏笑,眼神火热的看着我。

我被他翻身压倒。一切顺利成章,他润滑后,进入我的身体,我感受到第一次的强烈刺痛和他那份火热带来的异样快感。我喘着粗气,忍着剧痛,看着他闭着眼享受的表情,心里和身体同时被塞满,他缓缓的动,我死死抱着他背上结实的肌肉,如同抓住一座永远不会倒下的靠山,无论天荒地老,我都可以寻找到温暖。

陈挚无疑是完美的对象,爱好运动与徒步,不间断的野外生活让他带着一分野性和阳光,在学校也是优异完美。我想,这样的角色是不是应该有一些不完美的地方,我努力想在他身上发现我想要的缺憾,随着他的律动寻找,却只看到他微张喘气的嘴,迷离但是专注的眼神,紧实的胸肌,前后蠕动下隐隐约约的腹肌,小腹细细一条绒毛延伸到我们的交合处,呈现出血脉愤张的画面,而那青筋勃起的滚烫分身,此刻正在我的身体里,一进一出,慢慢把我的刺痛和羞涩一点点磨掉,转成不由自主的配合和深深浅浅的呻吟。

我深吸一口气,浑身像冲进了一股微弱电流,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喘着气在他耳边轻声的说了一句:

“老公,艹我。”

发表于 2026-10-18·只看该作者楼主沙发

(续)

一瞬间我感觉到陈挚全身的收紧,他忽然呼吸加重,一把将我按倒,拔出他粗大滚烫的根,我被他有力的双手翻了身,被他从腰部抬起了臀,股缝感觉到他滑而烫的头,急切但是缓慢的整根没入,我从心底里发出一声长吟,转而化成节奏时长时短的低唱,他有力的冲击,触碰到核心的快感,我甚至主动晃动下身配合他的律动,这让我很讶异。在我被他后进之后不久,他忽然加快了速度,如同一匹冲刺野马,我无力思考其他问题,只能配合他,高高低低,止不住的出声。直到他一声低吼,从背后抱住我,臀部一抖一抖,我知道他所有的一切都给了我,我扭过头,艰难的和他接吻,他刚刚射完精的呼吸浓重性感,硕大的东西依旧在我身体里,他忍不住又抽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的拔出来,拍拍我的臀:“宝贝,你需要去把老公的子孙排出来。”

当我从楼上下来,看到正在沙发上逗狗的苏懿航的时候。他拍拍他的身边示意我过去坐下,我顺从的过去,他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了我几眼,然后嘴角冒出一丝笑,点点头说我放心了,你应该不会有危险的举措了。我哈哈大笑,告诉他我准备沿着老驴他们的路线走一下,可能要晚一点回来。苏懿航安静的点点头,说正好今天有货商来收货。他父母过世以后,他留下来继承父母的海产生意,时不时会有货商来收取他手里量不是特别大但是质优价高的货物。

我吃过早餐收拾好装备,带上面包和水,挥手和苏懿航告别,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的走去。

来望海之前老驴给了我细致的路线图。我只需沿着他已经开拓的路线走就能安全往返。我是个对野外充满好奇的人,但是却没有老驴和陈挚那般说走就走的决心。我穿过高高的桉树林小路,真正进入矮灌木遍地的海边石山,一步一步走向我自己未知,但是有不少人已经经历过的目的地。忽然明白老驴曾经说过的“探寻”的意义,我站在一块石头上,眺望烈日下蔚蓝的海,白色浪花拍打岸边礁石,我想起再和陈挚去徒步,关系已不再一样,他对我照顾入微,擦破皮也像进了手术室一般的严重。老驴拍拍我肩膀说你这小子真厉害,从未动心的陈少也被你收入囊中。我羞涩一笑,眼神里一定满是包裹不住的幸福。

大学的四年过得充实圆满。我和陈挚一起四个月后他毕业,进入已经确定的公司上班,待遇优厚。我也彻底搬离学校住进他的租房,早起吻别,各自上课上班。我课后回家做饭等待,他下班必然回家,无论是否应酬,我煲的汤总会被喝得干干净净。厚脸皮的老驴成了职业带团人,住不远的他时不时来敲响我们的们,挂着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来蹭饭,后来我在玄关放了一只碗,他一来,我就把碗递给他让他端着碗挂着表情表演蹭饭舞,次次使用的手段,这货也从来不拒绝,每每让大家开怀大笑。

陈挚说老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gay,但是不知道哪一条神经搭错了居然找了个女朋友,俩人居然还甚是恩爱。在我大三的时候此女成功的在我家沙发上被告知,我和陈挚并非表兄弟关系,而是传说中的同性情侣。这位姐姐一拍桌子兴奋的站起来,嘴里不停的念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一副挖到绝佳八卦的表情,然后她凑过来使劲揉我的脸:“你这小子真有福气。”

如果我当时能想到现在的局面,我是否还是会让满足和幸福塞得我整个身体再装不下其他任何事情?

我花了近4个小时抵达老驴在地图上标记的去程的终点——一个伸出海里的小小石半岛,老驴告诉我我一个人只需要走这一段就足够,如果以后有机会他会带我走更多的路程,当然是带着帐篷。

我坐在临海的巨石上,凉凉海风就那么吹着我的脸,我很想描述一下那种风吹动头发的感觉,可是一摸头顶,哈哈,我是短发。我微微前倾身体想看看悬崖下面的大浪,却发现一蓬蓝色的花,在石缝中间开得拥挤灿烂,随着海风吹动异常美丽。我掏出手机拍了照,当做是这一趟的收获。然后起身回程——我得在天彻底黑之前赶回苏家,否则苏懿航会召集大批人马满世界搜寻我的尸体——临出发他拉住我认真的说,如果你很晚还没有回来,我会自动认为你寻了短见。

我是翻着白眼出的门。

我毕业那夜,老驴两口子还有我和陈挚在家狠狠的喝了一夜,那俩货醉死在沙发上,我眯着眼靠在陈挚的胸前,他环抱着我,沉默的坐了许久许久,像是相恋了一生的恋人终于完成了人生典礼,从此日出日落,都不再形单影只。

在我快睡着的时候,陈挚拿出一枚小小的戒指,轻轻的戴上我的手指,在我耳边说,我要带你去旅行,在海滩牵着你的手散步,和你沧海桑田。我迷迷糊糊的流出眼泪来,他越发紧实的抱着我,像是怕我溜走。我这才从酒精作用快要闭上的眼睛缝里看到他左手戴着的和我一模一样的戒指,在那一天之前,这里什么都没有。

这一天的觉一直睡到中午。我起来的时候老驴两口子已经自动离去,洗把脸之后我回到卧室,躺在陈挚身边,看着他浓浓的眉,眉下轻闭的眼睛,鼻子规律的呼吸,连他的呼出来的气体,对我来说都是莫大的幸福。我轻轻靠着他,熟料这家伙早已醒来,一双手不安分的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我忍不住钻进被窝,直接扒下他的内裤,一口把那带着些微汗的半勃的物件含住,陈挚一声低吼,下体在我嘴里变硬,青筋鼓起,一如第一夜的情形。

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光,从来都是洋溢着起始时候的那一份感觉。

我说这叫爱情。

当我回到苏家,还没有走近院子,就已经听到一个无比熟悉的魔性笑声——老驴。这货居然这么快就跑过来了。我带着一脸无奈走近房子,这俩货在沙发上聊得人仰马翻。看到我进来苏懿航半开玩笑的说回来得还挺早嘛。我冷冷的回了一句还好,看也没看老驴一眼,转身上楼。

背后的气氛一瞬间尴尬起来,我能明显感觉到。但是还是僵着脖子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收拾到一半的时候转过身,老驴已经靠在门边,一脸无辜的看着我。

“你有那么怪我吗?”

“我怎么敢怪你,你和陈挚过命的交情,我不过是个路人。”

“我是担心你才过来的,不要这样冷冷的好不好。”

“是你自己要过来的还是他叫你过来的?”

“我自己。”

“那你可以走了。”

我继续拾掇徒步的装备,甚至毫不避讳的在他面前更换衣物,当我一丝不挂背对着他的时候,我忽然感觉我到我自己的变化,如同一个已经不顾世间一切的怨妇。我抓紧时间穿上短裤,但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转身,只好背对着他,希望能缓解尴尬。

“其实……”老驴忽然有些艰难的开口,“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主动的是我,不是陈挚,那有多好。”

他的话让我一下子犹如雷击,暂停了手上叠衣服的动作僵了好一会。缓慢的转过身,老驴用一种深情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里除了深情,还有期待。

我埋下我的眼神,抱着衣服从他身边走过,却发现愣在楼梯上的苏懿航,脸上的惊异犹自凝固。

“我……只是来叫你们吃饭的……”

这一夜的晚饭吃得尤其尴尬。闷头喝啤酒的老驴,悠然喝啤酒的苏懿航,埋头拼命刨饭的我。就连大狗都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趴在苏懿航脚边一动不动,只时不时抬起那双黑黑的眼睛偷偷瞄大家几眼。

我匆忙吃完饭,碗一放,丢下一句“我出去晃晃”,转身出了院子,好像是逃离犯罪现场。

一直以来,我都感觉得到老驴的眼神,无论在众人齐聚的场合还是单独相处的时候,他时不时的热辣,总是能让我的背后起一层鸡皮疙瘩。我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这样的关系,他和陈挚,陈挚和我,还有一个本来应该在戏外但是偏偏又成了主角之一的女人,构成了一个诡谲尴尬但是偏偏很稳定的关系网。我们每周聚会,一起外出,嬉笑怒骂如同一家。

我慢慢的踱到海边,不知道名字的树木垂下细细的枝条,在海风里群魔乱舞。我跑到沙滩上,大字躺下,昂头看着傍晚靛蓝的天。几颗星子开始亮起来,我闭上眼,沙子柔软,海风有力,从短裤裤管吹进来,奇异的感觉,如同我坐在沙发上,陈挚不自主的爱抚。

那般柔软温暖。

天刚黑的时候老驴也出现在了沙滩上。他在我身边坐下,一语不发的抽烟。我坐起身来,也跟着他一起。第一次看到我抽烟的时候,老驴着实惊讶了一把:“你居然也会抽烟”。我抬起红肿的双眼:“刚学会的。”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的坐着,我抽到第三支烟的时候老驴忽然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把手中的烟狠狠的往风里一丢,暗红的火花在风里往前艰难的前进了一点距离,又被狠狠的砸回来,跌落在老驴穿着拖鞋的脚边。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老驴忽然翻身把我按倒在沙滩上,薄薄的短裤下硬硬的他的骄傲,死死的抵着我同样的位置。下一秒,一张充斥着烟味和男人气味的嘴贴在了我的唇上。

“老子那一瞬间都是空白的,你他妈简直疯了。”很久以后我是这样给老驴描述当时我的感受的,“你丫还用你那肮脏的东西抵着我,狗日的内裤都不穿。”

“什么叫肮脏的东西?你丫也还不是没穿内裤,骚到家了。”这货如此反驳。

那天我愣了好一会,老驴和陈挚是在学校健身房认识并且发展成铁哥们的,这货也是一身疙瘩瘩的肌肉,时不时逗逼在大家面前修。对于不爱好运动的我来说,这俩人的力气都大得跟牛一样。

但是我还是鼓起吃奶的劲,把他推开了。然后起身就往回走,走回去的时候苏懿航正在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他和我招呼,我瞪他一眼,转身上楼回房关门睡觉,剩下一个石化的他。

这一晚睡得极其不稳。我翻来覆去,脑子里混混沌沌像是一锅浆糊。好容易熬着眯了一会,又醒来。我看看手机,才凌晨2点,决定下楼去院子里抽烟。

房间外面一片宁静,目测老驴被苏懿航安排在我隔壁的客房。我轻轻带上门,蹑手蹑脚走下楼梯,刚走到一半,忽然看到客厅里开着小台灯看书的苏懿航,也正一脸讶异的看着我。

关键是他只穿了一条小小的白色三角内裤。微微黝黑的皮肤,鼓鼓的胸肌,小豆豆亭亭玉立,前方微微凸起的形状显示出主人可以傲人的尺寸,大腿结实,肌肉轮廓明显,体毛倒是干干净净,只小腿有些浓密。我差点被这活色生香的画面击晕。扶着扶手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进是退。

“额……我睡不着下来看会书。”正尴尬的时候苏懿航开口了,“有点热,想着你们都该睡了,就没有穿衣服。”

“没事,你可以全部脱掉。”我下意识的说。

呸!妈的这是什么鬼话。我红着脸愣在原地。显然苏懿航也被这句话噎住了。气氛一时更加尴尬。我脸上挂不住,假装咳嗽两声,慢慢的下楼,走到他面前拿了烟转身快速走去院子。

妈的拿烟的时候忍不住近距离再看了一眼那具诱人的肉体,那个部位直击命中(苍天为证我绝对不是故意的),我可以判定他的头应该比较大,隔着内裤轮廓也很明显,软软的搭在两颗雄卵上,绝对美好的尺寸和形状。

原谅我仅仅从内裤就yy了这么多。

我在外面抽了两支烟以平复砰砰跳动的小心脏。白天老驴带来的纠葛一扫而空,满脑子都是粉红色的云朵,拨开云朵,看到苏懿航那具美好的肉体。

恩,这里的剧情他是没有穿内裤的!!!

我抽完烟走进客厅的时候苏懿航已经不在了,他贴心的没关台灯。我把烟放在茶几上,在他刚刚坐过的位置坐下,皮质沙发似乎还留着他的体温和气味。如此迷人。

我讶异于自己的反应。老驴,陈挚,苏懿航。难不成我这乱糟糟的世界还需要多一个人来让它更乱吗?

我发了一会呆,还是回了房间,一觉睡到天亮,直到太阳从阳台照进来,我被阳光的温度灼醒。

我下楼的时候苏懿航正在整理一堆票据,饭厅摆着粥和小菜。见我下来,他露出一个和之前差不多的笑脸,没有丝毫昨夜的尴尬,他告诉我早上老驴就已经先走了,看我在熟睡就没有叫醒我。我恩了一声。走过去吃早饭。

今天的笑脸里似乎还多了一些别的东西,兴许是我多想了,想到这一点,我有些莫名的失落,我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我都跟着苏懿航,他驾着他的小皮卡去渔村寻找干货海产,我顺道游览古朴的渔村景致,他要去海湾垂钓,我发誓说不会再有之前的情况出现,也跟了去,当然我钓起来的大多是巴掌大 的小鱼,而他能钓起来尺来长的大鱼,我们甚至就在沙滩上捡了漂上来的木头,用石缝里生长的野竹子穿起来烤熟了野餐。我向他讲述徒步的路线,提到那丛清蓝的花。我说可以去那边海钓,他说那样的礁石下面可能有优质海产,但是过于危险。

我想我已经完全适应了这样简单安逸的渔家生活,每天平平淡淡,遛狗垂钓,和渔民与收购商打打交道,晚上喝杯啤酒,散散步看看电视看看书,竟也没有感觉到枯燥,反而有一种城市所没有的安宁沉静。而我在这样的沉静里,想起陈挚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夜晚入梦的对象,竟有了几分苏懿航的影子。

老驴在离开之后的第三天给我发了微信,他说让我不要再打听陈挚的消息,如果遇到合适的就赶快开始下一段感情。我回信说该来的迟早会来。

老驴用了很长的篇幅来说他这么多年来复杂的心情。Andy(他女友)神经大条的以为他和我们都是好兄弟好哥们,从未往这方面想过。我说我也是。老驴回来一个笑脸,告诉我他打算明年和Andy结婚,从此步入坟墓。我给了他一个祈祷的手势,以祝贺他新生的开始。

一个月转瞬即逝,离我要回我的南方城市只剩下最后一周。这三周我在这个小镇完成了对陈挚的放下,开始恢复到之前开朗乐观的样子,用苏懿航的话说:“你变了个人。”

我和他一样,成了半个渔民,我学会了织渔网,学会了开船,知道怎样能钓到鱼,知道分辨一些干货的品质。当我第一次从一堆墨鱼干里面分类出品质等级的时候,苏懿航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芒,让我一度产生错觉,下一秒他拍拍我肩膀:“孺子可教也。”

我还是最喜欢坐在沙滩上,吹吹海风,抽几支烟,看着大白狗在沙滩上奔来奔去,最后它累了,跑到我身边趴下,一双眼睛四处张望,可爱至极。

或许,累的是我。

4、三天

我接到经理电话的时候正在沙滩边上挖坑准备等苏懿航钓上鱼之后烤了吃,尽管平日里看起来一本正经不苟言笑,只带着温润笑脸的老苏,骨子里却是个没长大的大男孩,第一次沙滩烤鱼之后他彻底爱上了这项活动,居然在船里放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油盐酱醋一应俱全,于是接下来的好几天我都被他抓到海边吃烤鱼,吃到我嘴角起皮,我严正抗议之后,他妥协了。孰料当晚的餐桌上居然出现了一条大大的烤鱼。

我鄙视了他三天。

我刚按下接听键我的老经理就在那边冷冷的说:“小涂子,你回来之后的工作老夫已经给你安排好了,这一个月的空缺你必须在半个月之内给我补上。”我连天叫苦,说经理您是周扒皮转世的吗?这货哼了一声:“老夫黄世仁。”

对于即将回去上班的我,苏懿航时时刻刻都在表示“你还没走我就开始想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完全颠覆了最早留给我的印象,时不时冒出几句俏皮话调戏我一番,大部分都囧得我满头黑线,趁机扑上去撕咬啃打吃一番豆腐。不得不说虽然小镇没有健身房一类的设备,但是 这家伙的摸起来那种坚实手感,比健身房流水线产出来的好太多。恩,比陈挚多了几分天然。

这段时间老驴也像是消失了一样,数日不发微信,我忍不住打电话,他也未接,尽管他平日出团也是这样的情况,但是自上次他那番话之后,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悬乎乎的,像是有什么重大事件被我遗漏了一样。

转瞬,我在望海的日子,只剩下三天。这最后几天一直在下雨,苏懿航端了一堆茶具坐在走廊上,盘着腿慢悠悠品尝他从各地搜罗来的茶叶,而我这个对茶没有太多喜好的人无聊的按着遥控器,或者上网瞎逛,或者看书,或者逗狗,或者,yy推拉门外面那个挺拔的背影。

我毕业典礼前的一个月,我找到了我人生第一份正式工作——一个在面试的时候将我批得面红耳赤的四眼把我招进了他的部门,薪金待遇却是我班上所有需要自己找工作的同学里面最高的。没错,这就是我这么多年来一直努力往上爬但是从来未成功的老经理,这货每年都向集团提出升职申请,但是每年都会有一堆莫名其妙的理由把他折下来,最让他火大的一次,是某合作商老板怀了孕,不得不从现公司离职,但是又闲不下来的“隐形小三”,在内部消息传出来,老经理终于中举的第二天,堂而皇之的把他一直想去的“养老岗”抢走了。

当那个穿着牛仔T恤戴着黑框眼镜孕姿明显的妹子耀武扬威的出现在公司的时候,老经理吹着胡子走进我们部门的大办公室:“老夫居然输一个长成这样的女的,简直是老夫今生耻辱。”我们一阵哄堂大笑。和每年数百万乃至上千万的合作商比起来,老实巴交兢兢业业的老经理确实不具备任何优势,但是集团还是给了老经理提职后的薪金以示安慰。为此他也被我们狠狠的宰了一顿。

我上班的前三天,陈挚看起来像要送孩子去上学的父亲,他一下班就拖着我去买职业装、皮鞋,甚至连内裤也买了一大堆,我看着他忙忙碌碌的样子,一种“这辈子就是他了”的感觉油然而生。

晚上的时候老驴一家被邀请来欣赏我人生的一大蜕变。我被强迫着换上一套套的衬衣西服,走秀一般的被三个人品头论足,最后发展成陈挚的衣服也一件件被翻出来试穿,明显高过我一头的他的衣服,我穿起来滑稽搞笑,一群人笑闹到深夜方才散去。

晚上我轻轻的靠在陈挚的胸口,他拿着一本杂志在看。被子盖住他半个腹部,刚好在那一条绒毛的位置。我伸手沿着腹毛一路往下,隔着内裤轻轻揉他那一坨大大的东西,感觉那一条肉蟒从肉感开始逐渐充血,变硬,变热,最后贴着他的小腹,小头有一半伸出了内裤,我用拇指轻轻的搓揉,陈挚在我头上方发出粗重的喘气,我忍不住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舌头轻轻添了几下他早已冒出露珠光滑的小头,陈挚一声嘶吼,一把把我的头按住……杂志?早就被丢在一边了。

陈挚每天都给我上职场教育课,讲很多职场斗争的故事作为警戒,生怕我被老同事欺负。于是第一天我就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在他千叮咛万嘱咐之中跨进了集团大楼,彼时他已买了一台相对便宜的代步车,无论我是去学校还是别的地方,他只要有空都会接送,用Andy对老驴的话来说,身为一个女人,看到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如此宠爱,她严重心理不平衡。为此老驴也一鼓作气连续带了好几个月的团,买了一台和陈挚一模一样的车。当他第一次把车开到我们面前的时候,我看着Andy说:“姐姐,你要不要整容成我的样子,这俩哥们啥东西都要一样的。”Andy白眼:“老娘要先去装个假XX”。众人倒。

我所在的部门在老经理十年如一日的治理下成了一个逗逼与严肃并存的所在,不到十个人的部门承担着集团核心工作之一,老经理功不可没,这却也成了他升职的最大阻碍——每年集团都会给他涨薪,但是总是有奇葩理由来阻止他升职。

在我给陈挚事无巨细的讲述完第一天上班的所有之后,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安心的喝他的罗宋汤。我看着他短短的头发和白色的衬衣,原来这货一直把我当小孩子看待的啊。

离开望海前的第三天。苏懿航做了一大桌饭菜,买了两箱啤酒,拍拍凳子对刚被他遣去发货回来看到这一幕正惊呆的我说:“来,哥这三天都给你践行。”

很久很久以后我都怀念这个夜晚,就像我一直怀念陈挚不顾一切吻我的那个夜晚,海滨的气候雨后即晴,乌云丝丝缕缕,被风一吹,天空洁净,星子四散,光芒熠熠。

苏懿航喝了很多,我也喝了很多。我们喝光了啤酒,喝了一些白酒,互相扶着倒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环抱着我,我躺在他的胸膛,闻着他身上海和阳光的味道,胸肌在半开的衬衣下面若隐若现,我头晕目眩,沉沉睡去。

我是被尿憋醒的。大半夜。睁开眼脑子还是一片浆糊,苏懿航还是环抱着我,像没换过姿势一样,表情宁静,我看了几秒,原来这货睡觉那么好看。我挣扎了一下,想起身去洗手间,苏懿航感觉到我的挣扎,下意识将我狠狠的搂在怀里,我贴着他滚烫的胸口,原来模糊的脑子更加模糊。

正在我思索如何挣脱的时候,苏懿航忽然低头吻在了我的嘴上,他口腔里的酒味和说不出的独特味道一下子涌进我的脑海,像是一阵海啸,冲得我天翻地覆,我尝试伸出我的舌头,回应他的索求。有那么几秒,我们都沉浸在接吻的缠绵之中,尽管是我一直睁着眼,他闭着眼。

但是,我很快清醒了。

我用力的挣脱他的拥抱,他一下子眼睛就睁开了,漆黑的眸子迟疑的看着我,有些渴求,更多尴尬。

“我……我他妈憋不住了……”我急匆匆跑进洗手间,拉开松紧裤就开始放水。

我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苏懿航走进了洗手间,他从背后抱住我,夏日单薄的衣服告诉我他只穿了一条内裤,内裤底下坚硬的男根靠着我的股缝,热辣滚烫。我心里如鹿乱撞,顺从他的要求,扭头与他接吻。

可是特么前面还在放水。

我和他吻了一下,示意他先去房间等我。苏懿航一脸不好意思,傻笑着出去了,我一只手扶着裤子,一只手靠着掀起来的马桶盖,酒后晕乎乎的头让我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在做梦。然而当我放完水走出洗手间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一把把我抱起来,没错公主抱!老子这辈子还没有被公主抱过,然后在我满脑子的空白中,苏懿航迈着坚定的步伐跨上楼梯朝着他房间走去。

我红着脸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结实的胸口,这一瞬间竟有种刚举行完婚礼被抱着入洞房的错觉。

老子不是新娘。

我拿到人生第一份正式工资的时候,陈挚开心的载着我海吃了一顿,当然最后是他付了钱,他说我的宝宝终于成了一个可以顶天立地的男人。我把手放在他大腿上(他开车时我的习惯,放在大腿上或者摸着他的腰),像是考试得了好成绩的小朋友一样笑得开心。

事实证明陈挚为我节约的钱第二天就被老驴和Andy两头猪吃了个翻倍。四个人从餐厅出来,那一对狗男女扶着肚子剔着牙一脸满足,我看着瘪下去的钱包,心里是泪奔的。

陈挚说,他会带我去国外领一个结婚证,举办一场简单的婚礼,老驴做证婚人,Andy伴娘。我说我死了也不会穿婚纱,他哈哈大笑,你穿西装啊笨。

当苏懿航把我放在床上的时候,我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迎接他即将到来的攻势。我机械的回应他的吻,他口腔的味道很好闻,尽管有酒的味道。我抚摸他那具结实黝黑的身体,他紧实的背,他的腰。我主动把手伸进他的内裤,抱着他圆翘的臀,他趴在我身上一下一下的蠕动,隔着内裤坚挺的男根在我的短裤上摩擦,浓重的鼻息在耳边响起,致命的召唤,我享受地闭上眼,嘴里不由自主发出喘气的粗声。然后起身迎合他的一切需求。

尽管已经经历了和陈挚那么多年,我也从未想过我也会有这样的一面。当我把苏懿航从我身上推起来,他跪在床上,只穿着一条白色内裤,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渴望。我忍不住趴在他面前,隔着他的内裤轻轻抿他已经快爆炸的原子弹,他嘴里呼出好听的声音,结实的臀部绷得紧紧的,摸起来手感十足。我用嘴褪掉他的内裤,他的一切暴露在我面前——不算太长但是足以傲人的尺寸,向上弯起一个美好的幅度,如同长在树干上的硕大美味蘑菇,通红的蘑菇头紧紧贴着小腹绒毛,青筋暴露,散发着男性独有的气息,如同迷药,我不由自主,张嘴将蘑菇头从腹部剥离,一口吞下这时间绝妙的美味。我吞下他的时候苏懿航那一声低吼让我越发感觉血脉贲张,我一口一口的吞吐,他抱住我的头,一下一下的推送,粗大的蘑菇在嘴里滚烫发热,我浑身被点燃,他忽然死死抱住我的头,一声低吼,弯弯的蘑菇变得越发炽热坚硬,一股股热流喷到我喉咙深处,别样的异味从口腔冲进鼻腔,我感觉有些不适,但是居然也一滴不剩的吞了下去,并且将它舔得干干净净。

苏懿航用一种温暖的眼神看着我,把我抱在他的怀里,不顾我口腔里他的味道和我热吻。一句话都没说,倒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记得陈挚第一次射在我嘴里的时候,我受不了那刺鼻的味道差点呕吐。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进行过这样的尝试,尽管他非常喜欢让我口他,基本上每天都要口一会然后睡觉。

我没想到,我的身体对苏懿航的这些东西没有太过于激烈的反应,一切仿佛就像已经顺理成章,理应如此。

我一直没能睡着,苏懿航的呼吸轻缓,胸口起伏如同大地脉动,给人一种安稳。我却用它来告别我几分钟前还会怀念的过往。

对 于一个直男来说,苏懿航知道男男之间是一个什么样的方式,但是他却也难以跨越心理鸿沟去尝试。我也乐于止步抚摸和口交。但是自那一次之后,他眼神深处埋藏的东西越来越清晰,如同一湾春水,掩映在青山之中,我涉过戈壁荒漠,他出现在我面前,给我希望。

但是我留在这里的时间,还剩下一天。

5、归来

当我乘坐的飞机降落在我从大学时候就开始驻留的城市,我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我涂汉三又回来了”。刚把手机塞进口袋准备豪迈的拖着行李箱走出候机楼,老经理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 小子,老子知道你回来了,明天早上滚回公司来报到。”

“老大,我还有一天假期也。”

“别他妈磨磨唧唧,项目等着你,不回来找理由扣你薪水。”

“…….”

挂掉电话,查看了一下微信上的留言,第一条就是Andy:小子回来啦,快来陪老娘喝酒。

我拨通了她的电话:“老娘你在哪里啊?”“老娘在你家附近的KTV。”“半小时到”

又是一夜大醉。

第二天醒来,我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打老驴电话,在连续三次“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之后,我隐隐有些不安,昨晚Andy喝醉了嚎啕大哭,痛骂老驴消失,已经快半月没有一丝消息。

我揉着晕乎乎的头,冲了个澡,换上许久未穿的正装,强打精神去公司。

在我和陈挚在一起的第八个年头,我27岁生日的前三天,他忽然消失了。

对,是消失。

留给我的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句话:我走了,别等我,好好过日子。

我打遍了他所有朋友、同学的电话,我认识的他的亲戚的电话,甚至连他小学时候偶然认识但是又有很多年没有联系的老同学也被我越过层层阻碍翻了出来。

一无所获。

当我把最后的希望压到他铁哥们老驴身上的时候,他一脸无奈:“小弟弟你已经逼问我三天三夜了,我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然你觉得我会不告诉你吗?”我盯着他看了许久许久,然后痛哭。老驴无力安抚,Andy过来抱着我,跟着我一起嚎啕大哭。

无论将来会是怎么样,我都感谢一路有你们。

第一天上班,我坐在公司电脑前百感交集。数分钟前老驴发了一个朋友圈:“一切安好,勿念。”然后再次消失。Andy在下面骂了几十条不重复。我切身感受到她的痛苦,但是除了陪她喝酒看她哭,我无能为力。

就像当初她看着我痛哭一样。

一个星期后Andy恢复了冷静,她咬牙切齿的说等老驴回来,她会把他切成片一片片吃下去,“这样老娘看他如何跑。”我才发现原来最幸福的是老驴,他有一个可以公开带给全世界的人那么惦记着他。而我,只是在阴暗角落里不能见光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我想起苏懿航,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我找不到理由和他联系,他也没有和我联系,大概,就都只是过客。

老经理给我安排了海量的工作,Andy恢复冷静之后我每天除了睡觉巴不得有200%的时间泡在公司。老经理对我的表现甚是满意,表示要升我职,我说我 只要加薪,老经理白眼:那就不能升职。

忙碌的时间总是很快,我很多时候忘了有陈挚和苏懿航这两个人曾经存在过,我的生活只有工作,睡觉,吃饭。项目结算的时候我拿了可观的奖励,我请Andy大吃海喝了一顿。她恢复了原来的她,她说老驴要是敢不回来找她,她就装个枕头去他家,告诉他爸妈,老娘怀了你家这个贱男人的种。

我汗颜。

修 整了几天,我从和陈挚住了七八年的房子搬出来,找了一套更向阳的所在。每天沐浴阳光起床,上班,晚上下班跑跑步,看看书,或者约了Andy坐在阳台上喝酒聊天。

日子生活简单。我在这样的忙碌与闲适中短暂的忘了陈挚,也忘了苏懿航,他们都是我生命中出现的一束光,照亮我这一程,却没有开启下一段。Andy说苏懿航是被我的经历所引发某一种共鸣,在酒精的作用下产生的幻觉,他以为他自己爱上我,实际上,也就是一场露水爱情。

否则也不会在我回来这么两三个月,他一丝消息都没有。

我不置可否,以“姐姐你好厉害好懂我”的态度和她碰杯,她昂昂头:“老娘也是情场老手了。”

冬天如约而至。尽管这南方城市没有老家那样连绵的细雨和透骨寒风,我还是早早的翻出了毛衣,当我看到毛衣上白色的图案,我忽然想起来这是曾经陈挚也穿过的,我们俩身高体型相差无几,他无非比我壮实,而我疏于运动,竭尽全力也才保持了匀称。

陈挚尝试过拉着我运动,在我还没有毕业的一个冬天,他把我从温暖的被窝拖起来,套上他的运动短裤短袖,不顾瑟瑟发抖的我的哀怨连天,拖着我绕着小区跑了一圈,第二圈的时候他稍微跑快了一点,数分钟后回头一看,我已经逃回了家迅速钻进尚有余温的床。

然后,我挨了一顿狠狠的“惩罚”。

我穿着陈挚穿过的毛衣一整天,所去的场所有地铁、咖啡店、办公室、食堂、火锅店。无论我在干什么,当我一低头甚至一不留神,我总感觉我嗅到一丝我终身无法忘记的气味;当我走在街上寒风吹来的时候,它给我的温度,也是那么熟悉,带着一丝脉动,如同我握着陈挚火热目光所代表的热血时候的脉动,清晰有力,让我陷入沉沉的哀伤,和恐慌。

我以为我都忘了呢,我真的这样以为呢。

我开始怀念夏天,但是,我的夏天,有一个苏懿航。

麻痹你们能放过我吗?

6、再见

我花了一顿牛排和一个下午的时间来试图说服Andy和我一起去健身,她三下五除二吃光了牛排端着咖啡翘着二郎腿白着眼任由我说干口水也一副“老娘就是不去”的欠揍样。

“健身+我和不健身没我,二选一”我已经实在词穷。

这女人一瞬间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优雅地放回她的腿,探身靠近我,用她那涂了淡色眼影的眼睛盯着我:“小弟弟,你怎么可能玩得过我!”

十分钟后我拖着哀嚎的她钻进了一辆的士,目的地家附近的健身房。当我无法用言语和其他软性手段搞定这个死女人的时候,暴力是对她最好的办法。据说当年她就是经过老驴打篮球的球场,被老驴一球砸到之后认识并且爱上老驴的。

“他有力地砸到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他充沛的男子气概和力量。”她如是说。

“你感到的是他强沛的性能力。”——我。

“死gay你特么满脑子都是JB。”

“死婆娘有本事你别要啊。”

“老娘和你拼了!”

………………

健身事宜在Andy看到那个肌肉满满笑容温暖的健身教练之后彻底敲定了。这货看到这个男人走过来,给我丢了一个“老娘看到了他充沛的男子气概和力量”的眼神,扭着她的水蛇腰贴上去问东问西顺便揩油去了。我无奈的去和业务员谈价格,还没开口她在背后大声的说折扣讲低一点啊,还有我就要定这个教练啊,每周要来三次啊,啊不,四次,天天来也可以啊……

我看着满头黑线的的业务员:“不好意思,我朋友……脑子有点问题。”

办完所有从健身房出来,Andy还是满眼星星的花痴样,我提醒她她是有主的花,她说鬼知道那死鬼消失在哪里风流快活去了,既然这样老娘也有踏春寻芳的权利。

我想起老驴在望海说的话,心里一阵担忧,他和Andy是注定要步入婚姻殿堂了,双方家长都已经取得了这个共识。如果老驴也和我一样,在婚前找个地方来一段感情放纵,那如果让Andy知道,将会是如何的一颗原子弹?想到这个我有一丝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替Andy的愤怒?还是我自己的愤怒?想到如果老驴确实有了这样一段同志经历,我竟然有些失落。

我晃晃脑袋,把这恐怖的念头甩出去。旁边的无事人拍拍我的肩膀:“老娘今天心情好,请你吃大餐。”

第二天Andy就兴奋的拉着我去健身房了。当然一到健身房她就和那个暖男教练去了。我被丢在跑步机面前,望着一个已经大汗淋漓气喘如牛的胖子,直觉告诉我他快扛不住会把机器让给我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了,我在日常生活中加进了健身这个项目,慢慢感觉充实。陈挚的影子依旧时不时的出现,我开始清理痕迹——我丢掉了那件毛衣,丢掉了剃须刀,丢掉了很多内裤,还换掉了洗发水沐浴露的品牌,噢,还有爽肤水、香水、洗衣液、消毒液等等等,我还换了常用的酱油。

你注定要从我生命中消失,无论你是否真的消失,在我这里,你都是两个字母:EX。

圣诞的气氛开始浓烈,冬天也越来越猖獗。南方也开始飘着霏霏细雨,染骨的寒意让我的老经理穿了一件立领黑色大风衣,里面衬衣领带,皮鞋油光锃亮,配着他的眼镜像极了小马哥。当他以这一身颠覆以往的造型出现在公司的时候,整个办公区喧哗了,他反复解释是老婆买的衣服也无法阻止男同事们的口哨和女同事有意无意的玩笑。我数年首次看到那个标榜自己稳重严苛的老经理脸红到脖子根,在他把我叫去办公室谈工作的时候顺便也开了开他玩笑,结果被他用锐利的眼神将我赶了出来。

我忍不住大笑,同部门的兄弟姐妹们瞬间明白了里面发生的事,办公室再次哄堂。

我们称之为“公司年度最佳效果着装”。

一整天的忙碌夹着欢乐。

下班走出电梯,还没有走出大堂,我就看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像原野上一棵特立的树,仿佛无论桑田沧海,他都在这里,给予一种希望, 抑或一种孤单。

他是苏懿航。

他轻声叫我名字,我一瞬间有些愣住,这样突如其来的出现让我有些措手不及,甚至于惊恐。他还是那么和煦的笑着,浅色衬衣套着毛衣,简单的牛仔裤搭着休闲皮鞋,身形挺拔有力,有女同事侧目,转而投入回家的潮流——晚了地铁就人多挤不上了。

我有些惴惴的走过去,打了声招呼。他眼神带着笑意的看我:“看到我就那么不开心吗?”

“没有啊,就有点意外,而已,吧……“

“哈哈,请你吃饭?“

“好……吧。“

他选的地方,居然也是陈挚爱来的地方。

“我来参加我前妻的婚礼。“刚坐下,他就给丢我这样一个炸弹。

“卧槽,你丫心可真大。“我脱口而出,说出来就后悔——现在的我们还能像之前那么自在吗?他是个直男,来参加前妻的婚礼(这情节我自己也醉了),我是一个和他发生过什么的gay……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

“哈哈哈,没事的,我已经放下了,也真心希望她能幸福。“

“你不在大白(那狗)咋办?“

“我托了镇上的人帮忙照看。“

“那你的生意呢?“

“我只在这边呆两天,明天参加完婚礼,晚上的飞机回去。“

“哦……“我没能掩饰住我些许的失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我们都默契的不提我的不辞而别,反而像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短暂的生疏之后迎来天南海北的畅谈。数月不见,他和之前一样,有着那个小镇独有的宁静气质,恰到好处的声调音量,淡淡的笑容,眼神专注,有光。而我也放下了望海时期的心事,敞开得像一个疯子,有瞬间我都以为我Andy上身了,言笑晏晏好像之前那个坠海的是旁人。

我不知道当初的我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感想,我在和陈挚来了无数次的餐厅,跟一个有过身体亲密的,直男,若无其事的畅谈,话题从工作时事到老驴到陈挚再到我和苏懿航。有那么一瞬间我从身边玻璃的投影看到自己的笑脸,他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人,灯红酒绿,掩着这城市灿烂外衣下的糜烂荒颓。

冬天,脚步更快了。

7、冬夜

这一晚,苏懿航宿在我家。

吃完饭后我们都默契的没有提出分别,两个人各自安静的站在路边等车,小雨淅淅沥沥,他撑的伞挡不住被风吹乱的雨丝,却挡住了寒意,我在离他几公分的位置,一面感受他如一个小太阳的温暖,一面骂自己犯贱。

苏懿航伸手拦了车,打开车门示意我进后座,然后他上了副驾,扭过头看着我,眼神温暖和煦,夹着一丝热烈。

我老脸一红:“师傅,到XXXX“

于我而言,这城市有着特别的含义,每次坐车,我都习惯朝向窗外,看着熟悉或者不熟悉的楼宇灯光,有时候什么都不想,就这样任由风景画过眼帘;有时候想很多,一楼一树甚至路边经过的人都有了自己的意境,他们带着各自的世界,穿行在时空,会在脑海停留很久不会散去,定格成某一阶段的特有画面,遇到类似的心情就会想起,就像忽然听到一首歌,勾起一个人,一段情,一串往事。

我无意扭头看了看苏懿航,发现他也正偏头看我,就这样的四目相对,车内狭小幽暗的空间,充斥着很多人残留的古怪味道,这一刻却仿佛都成了永恒,就在各自害羞扭开眼神的那么几秒钟,一切都完成了转换,冬天,雨水,寒流,还有这城市。

我 的心扑扑跳不停,脑子充血,仿佛被串起来放在炉子上烤了好久。然而往往,这样的情绪都在关键时候有了新的发泄点——车停了。我掀开门赶紧下车,清新的空气扑来,瞬间冷静很多。苏懿航付了款下车,站在小区门口环顾一圈,然后笑了:

“你知道吗,我在隔壁小区住了五年,婚房也在那边,离婚的时候给她了。“

我不知道如何接下去这话,闷闷的“恩“了一声,带着他往我那小窝而去。

我花了数月来逃离和陈挚住过的地方,更新和他所有相关的物件,却搬进了另一个人回忆的附近,线索千丝万缕,将我牢牢的锁住,这城市,一瞬间有窒息的感觉。

当我把苏懿航领进我那个窄窄的一房一厅,扭开灯关了门,我给他一双拖鞋,然后自己一边换鞋,一边说着“家里有点乱,你别介意“一类的话。然而那一瞬间,有如惊雷一般措手不及,他从背后抱住我,继而有力的扭转我的身体,我一脸惊恐的表情落在他炽热的眼里,仿佛是一剂催化,他呼吸沉重,下一秒双唇已经贴上来,舌头在我牙关索求,仿佛一把钥匙,要打开陈旧的门,不断的尝试。

我闭上眼,心里大吼一声“管他妈的“,而后唇齿张开,他的舌头滑进来,和我搅在一起,我紧紧的抱着他,享受他口腔里独特的气味,两个人肉体上相濡以沫的感觉,总是好得让人沉醉。

这一刻的苏懿航表现得异常火热,他踢开我刚脱了一只的鞋,他抱起我,尽管我也有140的体重,把他我压在沙发上,他吻我,他伸手进我的衣服,在我身上摩挲,他的身体在我身上扭动,牛仔裤下的坚硬明显突兀,在我身上不断的磨蹭。我热烈的回应他的激情,双手在他结实的后背滑动,一直到抱着他的臀部,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喜欢这个动作,我固执的认为男人动情时候耸动的臀部有致命的诱惑,尤其是他这种结实,挺翘,还穿着版型很好的牛仔,我一瞬间失控,爆发出我已经沉睡很久的欲望,我脱掉他的毛衣,他结实上半身将衬衣烘托得性感,散发着热量,灼热的眼神在胸口的一起一伏下像是要吞掉我,我伸手覆上他凸起很高的裆部,他一下子俯下身,掀起我的衣服,含住我的胸口,我被这突袭击垮,身子不由自主的弓起,嘴里发出一声长呼,双手不由自主沿着他裤子伸进去,热烈的体温和微微潮湿的感觉,我摸到他的内裤,摸到内裤下面已经不能控制的形状,一股股热浪在狭小的空间滚动,我无法控制,用尽力气将他翻转,坐在他的大腿上,颤抖着解开他的皮带,将他的牛仔裤拉开,露出白色内裤,那物件在布料上凸出我渴望的形状,尖上有液体,将他大大的头润得若隐若现,我俯身,隔着内裤一口含住,舌头在茎上来回呡噬,有股男性独有的气氛和咸咸的味道,充斥着我的脑海,伴着他的蠕动和如释重负的呼气,让整个冬天提早迎来热流。

当我在苏懿航焦急的渴求中掀开他的内裤,那盘着青筋的物体弹出来的瞬间,我毫不犹豫一口把它咬住,这一瞬间苏懿航浑身紧绷,嘴里发出一声让我忍不住开始吞吐的呻吟,他的形状很好,头部圆润硕大,血管凸出,坚硬挺拔,含在嘴里口感异常美好。我尽我所能的用舌头让他舒爽,一直到他无力抵抗,我感觉到他的高潮,把手伸到他身子下抱住他的臀部,任由他抱着我的头,将他的全部一股一股的送进我嘴里。我思索了一秒不到,把他给我的一切,都吞进了肚子里。

“你怎么那么傻。“他感受到我吞下之后说出的第一句话。接下来不由我解释,将我死死搂在怀里,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用力的搂着。

我感觉到心里许久未有的悸动,躺在他的胸口,忍不住有泪留下来,润了他的衬衣。

我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像是在飓风中被抛来甩去很久很久,快绝望的时候,忽然出现了一根绳子,我知道抓住它会有新的希望,但是我却不知道抓住之后,又会是什么样的风险,或许海啸,或许地震,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会义无反顾的抓住它,就算结果会是粉身碎骨。

那一夜,我和苏懿航在一起洗澡,我们在浴室嬉笑,接吻,互相洗身子,他用双手帮我释放,我痴迷于他那带着海洋味道的躯体,和他和煦温暖的笑,他的每一寸皮肤我都轻轻抚摸,甚至于发丝,尽管它们很短。

我们相拥入眠,他穿着我的新内裤,有些偏小,他的形状被勒得明显,而我习惯性裸睡。整夜他都把我搂在他的怀抱,我们盖着被子,外面凄冷的冬夜被隔绝,两个人的体温甚至蕴出微微的汗,依旧舍不得分开。

第二天他要去参加前妻婚礼,我陪着他去入驻的酒店,当他穿着正装站在我面前,我又控制不住,将他扑倒在床上,从西裤里掏出他那美好的物件,又一次让他泄在我嘴里。他溺爱的抚着我的头:“小坏蛋,要把哥哥榨干吗?“我傻傻的笑。

他 打车送我去公司,而后去参加婚礼。在我楼下的时候,他要走了我的钥匙,我让他参加完婚礼送来给我,否则我就要去望海找他拿钥匙了。他露出一个好看的笑,说你去了,就再也走不掉了。

我带着一身的幸福满足走近大楼。连楼上的同事来找我对接工作,也都感觉到我的不同,老经理将之称为枯木逢春,我狠狠的打击了一番他今天穿的灰色大风衣,这嫂夫人也真是……一个款的衣服到底买了多少件。

忙完工作休息的时候我给Andy说了苏懿航的事,她在通过语音发来了一句类似于尖叫的祝福,她说她看过苏懿航照片,自从我去了望海之后老驴常说如果我能找一个苏懿航这样的,也可以让他放心了。临了她坚定语气说你一定要让他请我吃饭,我要好好看看这个传说中的男人是啥样的。我带着失落地告诉她苏懿航是今晚的航班。她发来一串点点,沉默了许久说小涂你确定要玩一场异地恋吗?我没有回她,大概我也不知道咋回。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懿航发来消息,他说他本以为会在婚礼上失落或者悲伤,但是居然一点没有。我回信说你身为一个直男,被我掰弯了还会去想女人才是有问题的,那说明我魅力不够。消息发出去之后我想了想,觉得有些尴尬,又加了一个“哈哈“。然后盯着屏幕,等他回复。

很久没有,久到我都觉得过了一个小时。心情从一开始的期待,变成惴惴,再变成紧张,带着些许失落,正在吃的午饭变得有如嚼蜡。正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他给我回了一个简短的信息:

“我是你一个人的gay。”

我一声欢呼,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公司不大的食堂陷入安静,所有人都用诧异的眼神看着我,我对面的老经理一副“老子真的不认识这个神经病”的表情。我石化了几秒,扭了扭脖子以缓解尴尬,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端起盘子冲出了食堂。

……

我想我和陈挚刚在一起的时候,心里也是充满了喜悦与激动的,但是那时候的喜悦与激动,和现在有很多的不同。我不知道如何去形容苏懿航给我的感觉,它让我整天都充满力量。这力量一直到下午,苏懿航给我发来消息:

“我参加完婚礼了,在你家洗了个澡换了衣服,现在去机场,钥匙放在你门口的消防箱上面。”

如同在燃烧的炉子上泼了一盆水,一瞬间是杂乱无章的混沌和不安。我恢复到当初那个不经世事的模样,在这样的情形下完全没有任何主意,任由这洪流将我击垮。

或许,我真没有做好异地恋的准备。

Andy在微信上陪着我分析了一下午的苏懿航,她认为这是个没有恒心与太多感情的男人。“他就是看到前妻结婚了,来找你缓解内心的苦楚”。她如是说。我回想当初在望海的一切,和他眼神里的光,想否定Andy的分析,却找不出能说服自己的理由。正在我发呆的时候,Andy打来电话:

“小涂子,你说实话,你被他操了吗?”

!!!!!!!!!!!

!!!!!!!!!!!

下班前我给苏懿航发了询问是否到机场的消息,从公司出发一直到地铁,再到我走到小区门口,我都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我感觉到从脚尖开始的凉意,沿着浑身血管,一直透到心里。我以为我抓住了一根稻草,可以逃脱这狂暴绝望的飓风,没想到,稻草的另一 头,牵引而来的是一场连天暴风雪,我被困在荒茫的雪原,没有前路,没有归程,放眼只有刺骨的寒冷和呼啸的风雪,天地苍白。

我木然的从消防箱上摸到了我的钥匙,拿着这把钥匙在原地站了很久,这是他在这座城市,触摸过的最后一件和我相关的物件。我想起陈挚的不辞而别和杳无音讯,想起昨晚苏懿航的热烈和长夜拥抱,我想哭,但是不让自己哭,我穿着新买的毛衣,我认为它会给我带来新的温暖,此刻它却变得冰冷,让我不由颤抖。

我有些艰难地拿钥匙开门,门刚打开,一双手一下子出现,将我拖进房间,然后一个结实的怀抱将我环住。

“在门口站那么久,不冷吗小傻蛋。”

熟悉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一瞬间我泪如泉涌,他没走,我的稻草,他一直都在。

8、一周

那一晚,是我这一段时间以来,最温暖开心的一晚。

苏懿航参加完婚礼就改了航班,把回程定在圣诞后。然后他去买了海鲜和蔬菜,拿着我的钥匙,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为了给我一个惊喜,他一直没有告诉我实情,甚至于连在猫眼看到我站在外面发呆,他也没有开门出去。

“我想,经历过那么多事,你需要一个彻彻底底的惊喜,”他说,“我希望我能让你走出以前的一切。”

我抑不住脸上的欣喜,他做的饭菜都被我吃得干干净净,直到他笑着问我是不是要把盘子也舔了。

那一晚,我们一起洗碗收拾厨房,一起把我们的脏衣服洗干净晾起来,一起打扫房间,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把头放在他的腿上,他伸手抱住我的身子,我像是怕丢掉他,他像是会失去我。一个这样的我,和一个婚姻失败的他。我们都是互相的稻草,或许将来有很多路要走, 但是至少这一刻,我们是真正属于彼此。

他要了我,洗澡的时候我把他轰出洗手间,怀着暖流彻底清理了自己,然后我们在床上接吻,他将我每一寸皮肤都吻遍,我把他早已不能控制的欲望含在嘴里,在他以为我会照旧给他含出来的时候,我跨到他身上,在他别样的眼神里,把他的坚挺送进我的体内,当那一根全部进入的时候,他昂着头发出我从未在他嘴里听过的呻吟,如同千年未喷发的火山,在一声巨响之后,点亮了整片大陆。

我伏在他的耳边,轻轻的告诉他,从此以后他是我的。他像是受到鼓励,一翻身把我按在下面,双手撑着我的腿,狂热的开始运动,我感受着他在我身体里的冲击,那火热坚硬的物件,和他时不时落下来的亲吻,我迷离了双眼,唇间呼出呻吟,如同春雪融化的声音,为我们的生理和心理带来双重愉悦。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苏懿航低沉的吼声中,我们完成了我们之间的第一次,毫无间隔的第一次,他高潮之后也没有拔出来,依旧坚挺的停留在我身体里,他趴在我身上,身体因为喘气起伏不停,我抱着他的背,抚摸他的短发,和他接吻,他把他滚烫的体液留在我的体内,我没有不放心,一切顺理成章像是新婚,两个人为着创造新生活,开始一场血肉相融。

很晚很晚,我们都没有睡着。他搂着我,告诉我自从他妻子离他而去,他再也不敢相信爱情。“我们从大学开始,一起打拼,买房买车,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细细说着他的往事,而我只是安静的听着,在他的怀里把他搂得更紧。

“我没想到会遇到你。你来之前老驴就把你的故事都告诉我了,我对你们没有歧视,但是我看到你的表现,我没想到你们会有那么刻骨铭心,”他说,“你掉进海里的那一瞬间,我感觉我也跟着心碎了。或许,我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对你有了异样的感觉。“

我死死的环住他的腰,像是如果不够紧,他会随风而去。他停了一会,告诉我他会一直和我一起,直到某一天不得不分开,而我们俩异地的问题,他也会每个月前来一次。“反正我时间一大把,货物什么的,提前交付就好了。“

我以一个热烈的吻来回应他。

第二天一早我就告诉Andy苏懿航的事。这女人听说之后立马打电话来,郑重其事的告诉我,这个男人一定要抓住,“单身离异,了无牵挂并且对你一片痴心。这样的男人天上地下打着探照灯也没有了。“

我白眼:”昨天不是还说他靠不住吗?“

Andy:“老娘哪儿知道这男人那么滑头会玩这样的浪漫。“

我哈哈大笑,笑声里有我自己都能感觉到我肆意和满足。

发表于 2026-10-18·只看该作者楼主板凳

(续)

晚上我,苏懿航,Andy一起吃饭,苏懿航完全展现了他作为一个暖熟男的魅力,迅速将Andy划分到他的阵营。临走的时候这女人一脸认真的对苏懿航说:“你尽管放心,你不在这边的时候我会替你看管好这混小子的,他要是有任何异动,老娘第一个撕了他的嘴。“

我:……

苏懿航在这边呆了一周,我上班之前他会和我吻别,下班之后有温热的晚餐。期间他会出去和之前的老朋友们相聚,但是每一程都会告诉我,他带我去参加朋友们的聚会,向别人介绍我是他的好朋友。周六我们租好车,约Andy外出游玩,沿着公路一直开到海边,天气从一开始是阴霾,变成漫天鱼鳞云,阳光和蓝天从云缝间透出来,可爱美好。

周日我们在家缠绵,他带着我去超市购买很多日常用品,把我的冰箱塞得满满,我笑着说你是要把我喂肥吗?他推着购物车选麦片,一脸严肃的说不把身体养好怎么给我老苏家生娃。我一口正在喝我水喷得满地,苏懿航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

当他晚上他乘飞机回去,落地在省城,去他弟弟家住一晚,第二天自己开车回望海。我将他送到安检口,望着他拖着箱子走进去,穿着简单衬衣和外套的背影,在我脑海整夜。

我在机场瞎晃悠了一圈,刚坐上回家的计程车,他给我发来消息:

“我准备登机了。爱你。“

我拿着手机,有热泪一滴滴滴到屏幕上。

8、一周

那一晚,是我这一段时间以来,最温暖开心的一晚。

苏懿航参加完婚礼就改了航班,把回程定在圣诞后。然后他去买了海鲜和蔬菜,拿着我的钥匙,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为了给我一个惊喜,他一直没有告诉我实情,甚至于连在猫眼看到我站在外面发呆,他也没有开门出去。

“我想,经历过那么多事,你需要一个彻彻底底的惊喜,”他说,“我希望我能让你走出以前的一切。”

我抑不住脸上的欣喜,他做的饭菜都被我吃得干干净净,直到他笑着问我是不是要把盘子也舔了。

那一晚,我们一起洗碗收拾厨房,一起把我们的脏衣服洗干净晾起来,一起打扫房间,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把头放在他的腿上,他伸手抱住我的身子,我像是怕丢掉他,他像是会失去我。一个这样的我,和一个婚姻失败的他。我们都是互相的稻草,或许将来有很多路要走, 但是至少这一刻,我们是真正属于彼此。

他要了我,洗澡的时候我把他轰出洗手间,怀着暖流彻底清理了自己,然后我们在床上接吻,他将我每一寸皮肤都吻遍,我把他早已不能控制的欲望含在嘴里,在他以为我会照旧给他含出来的时候,我跨到他身上,在他别样的眼神里,把他的坚挺送进我的体内,当那一根全部进入的时候,他昂着头发出我从未在他嘴里听过的呻吟,如同千年未喷发的火山,在一声巨响之后,点亮了整片大陆。

我伏在他的耳边,轻轻的告诉他,从此以后他是我的。他像是受到鼓励,一翻身把我按在下面,双手撑着我的腿,狂热的开始运动,我感受着他在我身体里的冲击,那火热坚硬的物件,和他时不时落下来的亲吻,我迷离了双眼,唇间呼出呻吟,如同春雪融化的声音,为我们的生理和心理带来双重愉悦。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苏懿航低沉的吼声中,我们完成了我们之间的第一次,毫无间隔的第一次,他高潮之后也没有拔出来,依旧坚挺的停留在我身体里,他趴在我身上,身体因为喘气起伏不停,我抱着他的背,抚摸他的短发,和他接吻,他把他滚烫的体液留在我的体内,我没有不放心,一切顺理成章像是新婚,两个人为着创造新生活,开始一场血肉相融。

很晚很晚,我们都没有睡着。他搂着我,告诉我自从他妻子离他而去,他再也不敢相信爱情。“我们从大学开始,一起打拼,买房买车,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细细说着他的往事,而我只是安静的听着,在他的怀里把他搂得更紧。

“我没想到会遇到你。你来之前老驴就把你的故事都告诉我了,我对你们没有歧视,但是我看到你的表现,我没想到你们会有那么刻骨铭心,”他说,“你掉进海里的那一瞬间,我感觉我也跟着心碎了。或许,我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对你有了异样的感觉。“

我死死的环住他的腰,像是如果不够紧,他会随风而去。他停了一会,告诉我他会一直和我一起,直到某一天不得不分开,而我们俩异地的问题,他也会每个月前来一次。“反正我时间一大把,货物什么的,提前交付就好了。“

我以一个热烈的吻来回应他。

第二天一早我就告诉Andy苏懿航的事。这女人听说之后立马打电话来,郑重其事的告诉我,这个男人一定要抓住,“单身离异,了无牵挂并且对你一片痴心。这样的男人天上地下打着探照灯也没有了。“

我 白眼:”昨天不是还说他靠不住吗?“

Andy:“老娘哪儿知道这男人那么滑头会玩这样的浪漫。“

我哈哈大笑,笑声里有我自己都能感觉到我肆意和满足。

晚上我,苏懿航,Andy一起吃饭,苏懿航完全展现了他作为一个暖熟男的魅力,迅速将Andy划分到他的阵营。临走的时候这女人一脸认真的对苏懿航说:“你尽管放心,你不在这边的时候我会替你看管好这混小子的,他要是有任何异动,老娘第一个撕了他的嘴。“

我:……

苏懿航在这边呆了一周,我上班之前他会和我吻别,下班之后有温热的晚餐。期间他会出去和之前的老朋友们相聚,但是每一程都会告诉我,他带我去参加朋友们的聚会,向别人介绍我是他的好朋友。周六我们租好车,约Andy外出游玩,沿着公路一直开到海边,天气从一开始是阴霾,变成漫天鱼鳞云,阳光和蓝天从云缝间透出来,可爱美好。

周日我们在家缠绵,他带着我去超市购买很多日常用品,把我的冰箱塞得满满,我笑着说你是要把我喂肥吗?他推着购物车选麦片,一脸严肃的说不把身体养好怎么给我老苏家生娃。我一口正在喝我水喷得满地,苏懿航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

当他晚上他乘飞机回去,落地在省城,去他弟弟家住一晚,第二天自己开车回望海。我将他送到安检口,望着他拖着箱子走进去,穿着简单衬衣和外套的背影,在我脑海整夜。

我在机场瞎晃悠了一圈,刚坐上回家的计程车,他给我发来消息:

“我准备登机了。爱你。“

我拿着手机,有热泪一滴滴滴到屏幕上。

9、偶遇

我在给苏懿航买衣服的商场遇到了刘怡,她带着她两岁大的女儿在瞎逛,我没有认出她,她却在擦身而过之后认出我来,从背后赶上来把我叫停,我花了几秒钟回忆起这个曾经的陈挚“好友“,礼貌的招呼之后,她邀请我喝东西。

我正在和苏懿航聊微信,但是还是答应了她。这个陈挚曾经的同班同学,在大学和大学毕业后的一两年都对陈挚有好感,时常提着蔬菜肉类或者其他东西上门来给陈挚做饭,尽管后来忽然出现了我,她也依旧坚持,一直到陈挚告诉他,我是他男朋友,我们是情侣关系而不是一开始说的表兄弟。她愣了好半天,在我们紧张的眼神中落魄地离去,然后至此消失在我们的视野,陈挚一直担心她出什么问题,直到后来他参加同学聚会,从别人口中得知,她已经交了男朋友,并且谈婚论嫁,他才安心。

如今,我和她坐在商场肯德基,她把她女儿丢到游乐区,我们坐在游乐区门口的位置,点了可乐和薯条,我不知道如何去开场,她倒是豁达,直言说当初真没想到陈挚居然是同志。我回以一笑,说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没有想到。

她问我现在的情况,我有些抗拒她的提问,像是在被示威,几秒之后我忽然觉得我可以向她倾诉我现在的状况,或许她和陈挚有一定的联系,想到这个我瞬间有了一种我可以示威的感觉,我在微信上告诉苏懿航,我遇到一个朋友要聊聊天,他很快回了一个OK。然后我喝一口可乐,端正坐姿,微笑的看着我对面的女子,她如今脸上已经没有当初那种紧致细腻,日常家庭妇女的模样,和印象中那个喜欢白T恤傻傻提着菜等陈挚的影响完全重叠不起来。

“陈挚,一年多两年前不辞而别,消失掉了,“我说起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没有什么波动,像是在讲述一个没有太大关系的人。”我现在和另一个人在一起,我们不在一个城市,但是很相爱。“

她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出来的情绪在滚动,似乎有什么要告诉我,但是一直在隐忍,最终化成了一个浅浅的看起来没有任何含义的笑。她在知晓我和陈挚关系之后的事,她换了工作,在城市的另一个区,远离了同学圈,有一段时间大家都认为陈挚不解风情,有哥们在酒局上拍着陈挚的肩膀说,刘怡那个女孩子,你不要真是可惜了。

她花了很长的时间来走出她从暗恋到明恋到追求到得知真相的阴影,当她发现她的天空重新露出瓦蓝的时候,她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了一个人。“他是我新单位的同事,比我还要小一岁的小伙子,“说起他,她的脸上有婉婉的羞涩,”当我发现他一直在无微不至的关心我的时候,我决定和他走在一起。订婚之后才知道陈挚一直在打听我的消息,不过我也知道,他是需要一份安心。“她抬起头,”他那时候,是需要安心的和你在一起。“

她说这句话的瞬间,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锅,连自己的双手都无法控制,握着杯子都有颤抖的感觉。我知道,那是人在短暂的一生,可以抓住的东西有限,于是很多时候,听到一些似是而非的答案,会错以为错过的其实是可以被抓住并且拥有的,这一刻会有激动,类似于懊悔,或者兴奋——原来,曾经也是可以这样的。

但是我现在有了苏懿航,他并不是都在我身边,但是他在我心上,他一个月过来一次,一次一周。然后回去处理他的生意事物,还有我甚为想念的大白。

我和刘怡聊了很多,她在大学期间所知道的陈挚,我在和陈挚一起之后所知道的陈挚,我们两个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人,聚在一起,像是分享一样,把他讲给对方听,仿佛都需要一个完整的他,我拥有的是陈,她拥有的是挚,两者相合,才是我们记忆中完整的人。

我们的分享一直到刘怡的老公来接她,一个戴着眼镜,不高,不胖不瘦白白净净的男人,看她的眼神如同苏懿航看我。刘怡介绍我是大学同学的弟弟,偶然遇到一起聊聊天,他礼貌的和我打招呼,小女孩从一边跑出来,欢呼着钻进他的怀里。我看着这一幕,由衷为她找到归宿感到开心。然后我们互留微信,道别的时候刘怡看着我,颇有深意的说了一句:“或许,事情有时候不一定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急于去买东西然后和Andy吃饭,出于礼貌的回了,然后各奔东西。

很久很久很久之后,我想起这个下午,才明白她当时给我说的这句话的意思。只是那时,我已经不再去思考这些东西。

我和Andy约的地方是离家有数公里的地方,这个死女人却告诉我她在我小区一个朋友家,要我先回去接了她再去吃饭,如果不回去,结果将 是我无法想象的。

我板着脸,提着一堆衣物,打车从商场赶回去,心里盘算着如何将这个女人撕烂。

当我进小区给Andy打电话,告诉她我先回家放东西,然后再去找她的时候,她不耐烦地“知道了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我满肚子火,这女人,死定了。

我快走到我所住的楼的时候,我发现我要找的死女人一脸笑容的站在路边,我满肚子火正要冲过去发泄,却发现旁边站着上一秒还在和我说今天鱼不错的苏懿航,一脸笑容的看着我。

我瞬间没了气。

Andy喜滋滋的扑上来,说苏懿航给我准备了一份大礼,我扬起手中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我也准备了大礼呢。这货嫌弃的瞥了一眼,说了句,九牛一毛。我正讶异,苏懿航哈哈大笑,他一脸羞涩的递给我一把钥匙:

“我看你每天挤地铁挺辛苦的,正好有个朋友在这边的车行,所以顺便就买了台车,留在这边给你代步用。“

我:……

Andy:“哈哈,我就知道这小子会吓得嘴都合不拢……“

苏懿航:“哈哈哈……“

晚上苏懿航在洗澡的时候,我给刘怡发微信,让她转告陈挚,我过得很好,我爱的人也很爱我,他不需要不安心。

过了十几分钟,刘怡回给我一个“好“,我放下手机,扑向刚从浴室出来正在擦头发的苏懿航。

“哥哥,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你这小坏蛋还能想什么?“

“哥哥你怎么那么聪明?“

“你自己来摸摸就知道了啊。“

…………

10、老驴

消失了很久的老驴回来了。

他回来的事我并不知道,第二天Andy才告诉我,他回来了。

回来的当天,Andy把他抓了个一身伤,我可以想象这个女人疯狂的样子,一面流泪一面扑上去抓咬啃踢一番发泄。据说老驴闷着任她发泄了一会,然后一把把她死死地抱住,再接下来直接扛着进了卧室。

“这个死鬼回来就是想操老娘的。”Andy在电话那头愤愤不平。

我抹掉额头那一颗斗大的汗珠:“姐姐,您能矜持一点吗?“

Andy:……

老驴对于去了哪里守口如瓶,回来之后好几天也没有出来见我。我没有去他家看他,心里隔着什么东西,怕是见了之后是一番狂风暴雨。苏懿航因为老驴回来特意赶过来,他们俩单独出去吃饭,丢下我和Andy在我家大眼瞪小眼:

“你说他们两个会不会搞在一起去?“

“你可以不相信你家老驴,我是相信我家大苏的。“

“老娘每次听你叫他大苏身上就起鸡皮疙瘩,你特么能不能不要这样肉麻。“

“总比你叫他驴驴好。“

“可是他也当得起这个名字啊。“

“你是说…他和驴一样吗?“

“你是说哪方面?“

“你想的那方面啊。“

“哎呀妈呀,人家可羞羞了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了辣。“

“你特么可以去死吗……“

苏懿航在和老驴聚过回来之后什么也没有说,他只告诉我他给老驴解释了我和他的事,希望老驴能宽心。我说他也没有什么要宽心的啊。苏懿航摸摸我的头,毕竟你和他好哥们有那么多年。

我默然。

老驴这次在这边呆了半个月,Andy天天嚷嚷要苏懿航请客吃饭唱歌喝酒,苏懿航笑着答应,老驴回来的这段时间我就见了他这一次,他对我还和以前一样,没心没肺的样子,但是眼神里的落寞和欲言又止,我却看了个彻彻底底。

他们在半个月后回了老家,举行订婚仪式。临走前Andy把我拖到一边,一脸抱歉的说订婚仪式我就先不要去了,结婚的时候伴娘一定是我,我一头黑线——我要做伴郎。Andy认真的看着我:“乖,伴郎不太适合小受。“

我转身走开。

对噢,不管陈挚在什么地方,老驴的伴郎一定会是他,他就算在天涯海角,也会赶回来。我想到他们订婚之后就要举行婚礼,心里莫名其妙有股紧张,算算,近三年时间,也不知道他是黑了,瘦了,还是和以前一样。

或许,他也带着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也会占据Andy伴娘的一席,而我,更应该的是坐在嘉宾席,眼望着两对新人在台上熠熠生辉。

又或许,他带的是一个男孩子……

我没有再想,送走Andy他们,我又把苏懿航送去机场,开着他给的新车,我们在停车场热吻,我玩弄他两颗坚挺的小豆豆,甚至解开他的裤子把他早已暴涨的渴求含在嘴里,让他泄给我,他总是深情的抚摸我的头,叫我小傻蛋。

我不服,我也就比你小四五岁而已啊。

他哈哈大笑,回应我一个热切的湿吻。

我口腔里还满是他体液的味道。

11、噩耗

老驴和Andy去订婚之后,便消失了近一个多月。期间我无数电话短信微信,他们要么就回一个忙,要么直接不理。

我堆积着怒火,等着他们回来之后秋后算账。

苏懿航照旧两地奔跑,他像个大孩子,有时候刚刚回去两天,又哗一下子出现在我家里,为了防止我骂他浪费机票,他还买了玫瑰或者巧克力,傻傻的对着我笑。

我便再也没能气得起来。

我们的生活在每天的粘腻当中一天一天的过去,年关我回家,苏懿航买了很多东西给我寄回去,还亲自挑选海产干货让我带回家。年间我们也是日日夜夜没完没了的聊天思念。他有三十岁的沉稳,也有二十岁的热情,我知道,我已经无法摆脱他的控制,终我一生。

在我的人生中,我对于危机总是有种细微到极致的敏感。很小的时候在家附近的废弃工厂玩耍,我想要去爬一堵墙,但是也知道危险的存在,于是在爬墙之前我先打发了小伙伴去向我老爸求救,果不其然,我爸赶到的时候我被卡在数米高的高墙上上不去下不来,被狠狠揍了一顿之后我越发依赖自己的这种意识。

而这几天,无论我在干什么,我都感觉到心底一缕淡淡的恐慌与不安,甚至于在苏懿航前来与我相聚,我们亲热的时候,我都无法完全投入,激情之际我瞄到两具肉体在玻璃上淡淡的投影,一瞬间的恐惧涌上心头,我不由浑身一紧,正在努力冲刺的苏懿航受不住那样的紧缩,一声“宝贝”,他再次泄在我身体里。

我抱着疲倦沉睡的他,睁大眼睛,努力想睡着,数的羊都可以吃光呼伦贝尔大草原的草,但是我还是失眠了一整夜。

老驴和Andy照旧没有消息,我隐隐约约觉得将要发生的事和他们有关。我疯了一般打他们电话,从一开始的不接,到挂断,到关机。

我茫然的坐在办公室,有一种全世界被谁从身边抽离的感觉。

我艰难的度过了一个星期,苏懿航看着我每天失眠,眼圈红成熊猫,他一面心疼,一面安慰我没我想的那么多事。我艰难的点点头,顺从的被他抱进怀里。

在我准备用安眠药帮助睡眠的时候,Andy和老驴回来了。

我第一时间赶到了他们的家,在我和“没有陈挚”这个痛苦的议题抗争的时候,他们义无反顾的陪在我身边,容忍我的任性和脾气,当他们消失再出现的时候,我只想抱着他们揍一顿,我忽然发现我不能接受我失去了陈挚之后再失去他们,尽管他们身上丝丝缕缕和陈挚的联系,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这个人曾经那么真实地存在在我生命中,如同一个毒瘤,割不去,祛不尽。

那时已经是春天,我在阳光灿烂的下午跑进了他们的小区,绿化带的迎春花开着明黄的小花,空气里是美好的味道,燕飞草长,一切都鲜艳得快要糜烂,而我在满腹失而复得的激动中奔向我绝对不会意料到的新旅程。

我敲了一下门,门就自己开了。Andy和老驴坐在沙发上,看到我进来,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古怪的眼神。我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像是一个无意中做了天大错事被人看穿的小孩。我的心噗噗的跳个不停,一面换鞋一面讪笑:

“你们两个玩失踪玩够了哈!”

没人说话,Andy想要站起身,老驴一把把她按下,我局促地走进客厅,在另一面的沙发上坐下,这个我无比熟悉的空间,这一瞬间变得陌生,落地窗洒进来的阳光,竟是冰冷,在昭示着什么东西的缺失,而我这个当事者,毫不知情。

沉默了一小会,老驴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从手边的包里拿出一个本子,递给我。我伸出有些汗湿的手,拿住了这个,牛皮硬纸,我喜欢的款式的本子。

我打开第一眼,就完全愣在了当场。

陈挚的笔迹,就算是到了八十岁,我也能瞬间认出的陈挚的笔迹,刚劲的行楷,在扉页写着他的名字,和一个日期,我努力回忆,那是他消失前一个月左右。

我忽然不敢再看下去,尽管这厚厚的本子,是我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在寻找的关于他的线索,不,这不是线索,这是结果,里面记录着我想知道东西,我想了解的答案。

但是我不敢。我的双手在颤抖,我的心已经到了嗓子眼,我的眼睛快要包不住一些东西,我完全忘记了我有苏懿航,这一刻陈挚像那我以为已经压制下去的毒瘤,我明明获得了解药,但是它还是如期而至,带着它猛烈,而又致命的攻势。

我像是无意走到马路中间的蚂蚁,抬头看时,硕大的车轮已经近在眼前,我无处可逃。

许久,我抬头,双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Andy别过头不看我,老驴示意我打开看。

我翻开重逾千斤的纸页,他的痕迹扑面而来。

2012年,7月,5日。

现在是下午四点,再过两个小时,我的小宝就要回到家,他的声音会充满这个,这一刻死一般的空间。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买了这个他喜欢款式的笔记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喜好已经彻底影响我,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但是今天,我的人生,被判了死刑。我去了三家医院,采血采样,都是一样的结果——我无法继续我现在的生活,我的一切都注定夭折。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我的身体很好,我明明每天都有坚持锻炼,但是为什么还是会有这样的病症?从我第一次知道我体内有这样的东西到现在,已经半个月过去了,我每天都无法入睡,我看着怀里熟睡的他,我不知道怎么办,他的人生刚刚开始,他有无限的将来,我不知道要如何告诉他这个消息,他会怎么选择,他扭头而去,我没理由阻拦,他留下来,我没有任何给他将来的能力。

爸妈下午的崩溃已经让我无法接受了。我不想再经历一次这样的痛苦。

我给他许了好多的诺言,我说我要带他去海边,我要带他去世界屋脊,我还说我们要赚够钱,去修一栋我们的房子,养只狗,开一片田地,可是,现在都是泡影了。如果他选择的是陪我一起,他会看到我一天一天枯萎,看到我一点一点的死亡,我能想象这样的痛苦,我没有权利在他的世界留下那么多伤心的回忆。

我决定离开,就算我不能和他一起去约定的地方,但是我还有时间和体力先去走完,我想,以后他如果到了这些地方,我也是看着他的。

可是,我舍不得这世界的一切。

……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从老驴家出来的。我只看完了第一篇,我就感觉我的整个世界都已经崩塌,我茫然地在街上走着,像个神经病一样流着泪,手里拿着那本宣告我死刑的笔记本。我不知道我走了多久,天黑了,灯亮了,下班的高峰过去了,一波波人从我身边穿行,他们各自奔向各自的世界,争吵幸福,万家灯火精彩纷呈,可是它们在我眼里,好冷啊,冷得像极地的冬天,冷得像世界末日,冷得像,那逝去人的体温。可是他有什么权利阻止我?他为什么那么混蛋,我明明是会选择和他一起的,我可以的,我都可以的,无论他是什么样,头发掉光了,牙齿掉光了,皮肤松弛了,眼神没有光彩了,他也还是我的陈挚啊,是我一个人的啊,就算是要死也是在我怀里啊,凭什么他要剥夺我陪他走下去的权利,

我抬起早已朦胧的双眼,我又走到了那个我们住了很久的地方,那个窗口亮起了别人的灯光,讲述别人的故事。我蹲在路边,嚎啕大哭,我大声骂他,我说他是混蛋,无赖。我忽然想他,想他的笑,想他手掌心的温暖,想他热切的拥抱,可是,我再也没有任何办法去获取,我像是不小心丢掉了我最重要的东西,在汹涌大河的桥上,我眼睁睁看着它浮沉,越去越远,而我只能着急,着急到最后只能哭,除了哭,我没有别的办法。我拿出手机,翻出他的照片,我丢掉属于他的所有东西,我离开有他气息的小区,但是我还是留着他的照片,即使我换了手机,他的照片还在,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暖,那么真实,那么,像是他还在。

可是,他不在了。永远永远,我就算走遍全世界每一寸土地,他也回不来。

我绝望地坐在地上,再无任何力气嚎啕,只能无声看着那个小小的窗口,灯光明亮,却远了千万光年。

我是被老驴和Andy带回家的,他们原来一直跟在我身后,任由我发泄。他们把我塞进被子里,喂我喝水,我红肿眼看着老驴,他一脸歉疚。他一早就知道的,他也把我推进新的旅程,他像个写手,左右着我的命运,尽管他是无心或者被迫。

我恨不起来,我没力气去恨。我让他们出去,我想安静。Andy担忧的说他们就在客厅。让我好好睡觉。我点点头,然后听见他们踟蹰的关门声。

我打开台灯,把那本厚厚的日记看完。陈挚文笔并不好,每一篇内容都不多。

我很快看完,坐起身抽了一支烟。然后灭掉,听从Andy的话,沉沉的睡着。

12、尾声

第二天我不顾Andy和老驴拼命的阻拦,很早就起床洗漱打整好去公司上班了。Andy和老驴送我到公司楼下,反复叮嘱,我像是没有发生事一样和他们开玩笑说没事。他们说他们就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我没有说什么,直接上楼。

我只花了半个小时,就把陈挚这一年多快两年去过的所有地方按照顺序列了出来,然后看着纸上我的字迹和他的路途,发了好一会呆。然后,我写了一份辞职报告,打印了拿进老经理的办公室。他勃然大怒,我任由他发脾气,然后给他讲了我陈挚的事。

中午,我就办理完了所有手续。告诉老驴和Andy有同事请我吃饭,让他们先回家。Andy说下午再来接我,我说不用,她没说话,但我知道他们会来。

我收拾好我的衣物行李,和房东退了房,他拿走了两个月的押金,和我购置的所有家具,我只身出户,踏上了远去的火车。

我给Andy和老驴发了平安的消息,告诉他们不要找我,然后掐了手机卡,把它放在行李箱最底下。

我用了五个月的时间,走完了陈挚去过的所有地方。

我按照他的日记,住在他住过的旅馆,吃他吃过的小吃。我在他有记录的房间,抱着枕头入睡,像是在他怀里一样。我寻找他的足迹,在他日记里提过的特别的地方: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或者一棵什么样的树,我驻足停留,我拍下纪念,用我们合照的动作,只是,身边是空白。

他依旧在他的日记里,都留下“如果是和小宝一起,该是多好”的字迹。

我在后面加上:“我来了,我和你一起来过了。”

我能感觉到,他在我身边,我在火车上打盹的时候在,我在旅馆抽烟的时候在,他坐在我对面,诧异的看着我:“你竟然学会了抽烟。”

我抬头温暖的看着他:“是因为你,亲爱的。”

旅途最后的终点,是在他的家乡。他的生命像一个环,在这里获得了终结。他的日记截止于他抵达家乡的当天,他说,他将在这里长眠,在他出生的地方,守望他想守望的一切。

我在这个小城略为萧索的街道长久伫立,我去他带我去过的,他的幼儿园,他的小学,他的初中,他的高中,他爱吃的小吃店,他爱去的游戏吧和网吧,他参加校运会的跑到,我站在看台,看着高中的他在起跑线做准备运动,然后枪响,他冲出去,我对着这一切,时间,空间,轻声说了一句“加油”。

我去了他家,以朋友的身份,他爸妈记得我,他爸妈抱着我恸哭,我在他的房间里流泪,墙上有他的照片,小时候到一直,还有,那张大大的黑白照,他笑得勉强,脸色苍白,比我最后的见他的时候瘦了很多很多。

他妈妈告诉我,他们看了日记才知道他的身份,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直催他结婚,他总是支支吾吾。他妈妈抬起朦胧的眼问我:“小涂,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我拿出我一路的照片,我的身边被我仔细贴上了他的剪影,像是我们一起旅行。

我说:“妈妈,那个人是我。”

我去了陈挚长眠的地方,小城的公墓,在一片青山之间。他自己选的位置朝南,正好是我在城市的方向。

我在他墓碑前坐了一下午,我告诉他我恨他,我恨他剥夺了我和他走到最后的权利,我恨他把我一个人甩在这个孤单的世界,我恨他,连离开,都没有对我说一言一语。

他的脸保持着那个勉强并且苍白的笑,像是对这世界存着依赖和愧疚,还有无限的怀念。

我哭了,我用手锤他冰冷的身躯,我想让他出来,出来抱我,吻我,告诉我他是会在温暖的被窝,在我的注视下离去,或者,他先送我走。

但是他没有,他还是那样苍白地笑,仿佛我与他没有那么多关系,我的伤心痛苦与他无关。

可是我明明还是那么爱他,他也一丝未动的爱着我。

我在这座小城停留,住在他曾经的房间里,他爸妈把我当成他一般对待,夜晚会来看我有没有盖好被子。我用他家的电话给我爸妈讲述我的所有经历,他们长久沉默。一个月后他们出现在这里,五个人站在陈挚的面前,我告诉他,我们现在见了家长了,以后你都是我的了。

他妈妈嚎啕。

半年之后我才让陈挚的爸爸告诉老驴,我其实一直在这边——他一直有坚持打电话问候两位老人。老驴没有惊讶,只是让我注意身体。我没有和他说话,因为我已经买好回去的票。

他们的婚礼,马上要到了。我答应过,无论身在何处,我一定会去。

时间转瞬两个月。老驴和Andy的婚礼已经顺利结束,两个人欢天喜地去了马尔代夫蜜月。而我回老家住了一段时间,和爸妈买菜做饭,像是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

当我再次回到当初的城市,我住在之前住过地方附近的酒店,我约老经理聊天,他告诉我他已经离职,带着一队人自己开始干,我祝贺他的勇气和新生。

在这里住了三天,我再次动身,朝向我新的旅程。

兜兜转转,当我站在那个熟悉的院子门口,大白狗一早就已经冲出来,围着我撒欢,也难得,这少有人造访的房子,它还是那么清晰的记得我。在它之后那个局促有些不知所措的身影,带着一些紧张,和一些害怕,站在院子中间看着我。我发现这院子里所有的花草都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堆蓝色的小花,它们开得那么灿烂,那么拥挤,像是永不凋谢,充满让时光退怯的生机。

那是我曾经在悬崖上看到的花。

“哥哥,我回来了。”

“恩,我看到了。“

“哥哥……”

“这次不走了吧?”

“不走了,我要赖在这里,不给钱。”

“ 赖多久?”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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