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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前几天我去探望了他,还是那么孤傲,又那么体贴,临走时还嘱咐我好好工作,等他出去的那天,要开着车来接他(开玩笑的口吻)
他在狱中说很喜欢吃紫燕鸡,那天我带了好多好多给他。
同样的地方,曾经的我也在这里见过自己泪眼朦胧的亲人,也曾看着窗外,一心想着快点出去,离开这里,可是每次去见他的时候,都希望时间在那一刻停滞。
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今天偶尔看到周润发梁家辉的《监狱风云》这部电影,眼泪不住往下掉,想到了过去,想到了我在监狱那5年岁月,那是一段由死到生的,由痛苦到甜蜜的岁月,我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遇到这样人,但是这段铁窗生涯却是我生命中最难忘的岁月。2 回忆是件痛苦的事情,我不想过多回忆为了一点琐事与某同事冲突不断升级,最后拿刀砍了他并将其砍成重伤的过去,也不想回忆我的父母为了减轻我的罪罚在那段时间一夜白头的事实,我只想从法庭宣判,我被带到XX市xx男子监狱的那一刻回忆起,这个贴子也许会一直更新到A哥出狱,然后我把它完整地呈现给他,接着我们会一直如同狱中一样过下去,直到死亡。
我的空余时间不固定,也许更新很慢,而有时候又会更新很快,这一切取决于我写的心情究竟有多浓烈。
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一样,我这辈子身上都有“做过牢的人”这个标签,也许这就是我人生的一部分吧。 3 本来不想写我如何与那同事之间产生矛盾并最终升级的,可是我又想拿我的例子来帮助那些可能遇到类似情况的同志,希望你们记住忍字头上一把刀的谚语,希望你们在面对歧视的时候不要像我这般冲动。
2005年我大学毕业找到了一份银行的工作,先是从最基层做起,年轻人,第一份工作总是充满无限的热情,每天我都把自己的最好一面表现出来。
那个时候真的是觉得生活太美好了,和大学同学一起合租,每天早上我都要在阳台上不那么大声地喊 ,周末和同学一起去逛附近的好又多,易初莲花,还有家乐福,当时不明白S市怎么在如此短的半径内有这么多大型超市,在读书的时候都是好大一个区域才那么一家超市。
我是7月份来XX银行报道并正式上班的,开始是在柜台也是第一线,就是大家去银行网点钢化玻璃内的那种工作人员,每天处理最基本的业务,还有做好客户服务。
日子就这样在希望中平淡地过,和同事相处得很好,其中有几个和我一样都是派到这里来做基层的同届学生,所以我们在一起总是有很多话题,吃饭也是一起吃,周末有时候也会搞些什么小聚会之类的。
那时候自己每天西装革履,上班下班的路上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看帅哥并在那里意淫。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2个多月,作为培训生又要被调到其他部门轮岗,这次是在呼叫中心,也是在这里我做出了人生最冲动疯狂的举动。
这个主管或许是前世与我有仇,当新人做集体自我介绍轮到我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他刻意刁难地问我一些问题。
比如我说自己是哪里人时,他就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带着诡异的微笑问那里是不是贫困地区,
我遇见他跟他打招呼,他有时候装作没听见,有次上洗手间的时候遇到他在那里嘘嘘真是尴尬。
他不帅也不丑,有点胖,戴着黑框眼镜,30多岁吧,为了英雄的好评,我一直都某某地忍受,心想在这里也不过几月,当做历练吧。
呼叫中心的工作刚开始觉得挺好玩的,不是陪人说话嘛,可是培训中培训后密密麻麻的考试考核让人发怵了,不仅要熟记各个业务还要尽可能专业,这不是累死人吗?
后来正式接听电话的时候更是几乎没有休息的机会,不断地接听,不断地承受顾客的抱怨,还要考核抽查,老天呀,请快点结束这种生活吧。
我觉得我承受工作的压力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是我没有办法承受人格的侮辱。
这XX经常抽取我的录音作为不足或者需要改进的标准,我回答得好的电话他又不拿出来。 这没什么,可是当他有一次当着那么多同事的面用侮辱的词语来描述我的电话的时候我失控了,我一言不发地飞快地跑到附近的超市买了把刀,然后直接去他办公室朝他砍去,我自始至终不明白他为什么偏偏看我不顺眼,我哪里得罪他了。
我记得姐姐曾经说过我的眼神有时候很孤傲很傲慢(这在后来狱中也被其他人证实过一次,甚至差点引来杀身之祸),可我的心却是一点什么傲慢的想法都没有的。
现在想来,我那时真是过于冲动,忍一忍不就过去了嘛,可人哪,如果都能做到那么理智,也就不会有这么多时间纷争了。
具体此人微笑着用什么高水平的人身攻击语言让我如此动怒,我不想提,那会扯到我的童年,比较难叙述。
只是作为GAY,有时候难免在行为举止性格上有那么点女性化的地方,在这里劝各位。
不管别人用什么语言来攻击你,都要挺住呀,千万不要冲动,我就是现实的例子,如果我能忍那么一两月,那我的人生轨迹..... 沉思中 4
事件发生后,当我想用自杀来结束这一切的时候,冰冷的手铐已经套在我的手上。
在警车上,我的心乱做一团,我担心那个人是不是死了,也担心去了公安局会不会被打,一想到因为一时冲动可能带来的牢狱之灾,我突然有种很绝望的心理,就好像自己什么都没有,马上就要死了的那种感觉。
一路上,透过警车窗户,繁华依旧,那些便利店,服装店,药店,当我意识到以后就要远离它们的时候,心在颤抖,这和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心理无异。
我有些紧张,背挺得有些僵硬,想侧一下身,被旁边的刑警怒训
“保持姿势,放老实点!”
进了警局,程序化的审讯、笔录,我一直担心警察打我,还好,没有发生,只是闻讯的口吻有点高高在上,不过我也确实是罪犯,老实讲,这种命令式的语气确实有震慑作用,好几次我都被吓到了,平时大部分时候我都是一个老实忠厚的人,所以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还是有些紧张的。
很快我姐姐也到了警局,还有我的一些来做笔录的同事,到所有的问话结束后,我已经双眼已经挣不开了,这一弄消耗太多。
在公安局的一个铁笼子里和几个小偷过了一夜,真实体验了一次笼中动物的感觉。
第二天我就被带入了XX看守所,等待法律的判决并随时做好去监狱的准备。 5 看守所也在市区,不过是比较偏的地方,高高的院墙上面布满了铁丝网。
整个一个灰色调。
在看守所我呆了1个多月,法院判决就下来了,关于看守所的黑暗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挨打是必不可少的,我进去的第一天就被罚蹲厕所,紧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我没有反抗,因为自己知道这是必过的一道坎,而且仓头似乎不是那么恶毒的一个人,没有往死里打,而我也想起千方百计来保住自己的性命,这个过程很精彩,智商有时候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这一个多月的色调全是黑色的,我见证了人性最丑恶的东西,最动物的东西,社会最黑暗的东西。
所以现在我根本不相信媒体所描述的美好东西,只相信自己能看到的能感知的东西。
这里我只想一笔带过,因为它没有任何美好的一面。 6 真的一夜白头,在看守所父母最后一次来看我的时候,爸爸昔日那头乌黑的头发竟然白了一半,妈妈的虽然不明显,但是也白了很多,姐姐也憔悴了许多。
我突然觉得很内疚,虽然爸爸平时是个马大哈不大管我们的生活,可是在这个时候却细心了很多。
他问我在里面是不是被打了,怎么嘴巴有点肿,我说没有。
接着他把律师的一些意思告诉了我,说可能会判刑,但不会特别久,就几年吧,因为那人没有死,伤也不是特别严重,还好捅的不是要害部位,另外我的同事有几个站出来替我作证证明当时XX确实有侮辱挑衅的行为。
我突然觉得很感动。
妈妈则是一个劲在那说,坐牢就坐牢呗,没什么大不了,那个XXX以前不就坐过两年牢,现在不一样的该吃就吃,该睡就睡。
姐姐则是自责,“哎,以前我对你的关心太少了,如果你能把这些事跟我说说,也不至于这样。”
我知道内疚的滋味,赶紧说这事和她一点关系没有,是一时冲动。
我想转移话题,就问了一些东舅舅西婶婶等无聊的问题,他们却突然提到奶奶。
我的奶奶,已经80多岁了,自出事后每天早上坚持对着观音像磕三个响头,真的是头用力砸地的那种磕头,还硬要来S市来看我,逢人便说我是一时冲动,是那人先骂我的,也就是她的孙子是无辜的。
只要是知道我这件事的人,她见了别人第一句话就是“你是知道他是个乖孩子的”
听到这些,我原本死寂的心又多了一份生的欲望,我想着一定要咬牙坚持下去,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再见自己的奶奶。
7 得知自己后天就要被押送到XX监狱,我度过了在看守所最后的两天,这是最没有负担的两天,因为不管有罪无罪全都知道结果了。
我对宣判结果没有异议,没有提出上诉。
家里人也和我一样,做好了熬守5年的准备。
很久都没有和外界接触了,除了每天晚上19点的《新闻联播》,没有其他有效渠道了解外面,虽然口口相传也能获得信息,但总是被加工的,并且不完整的。
因为这个仓都是即将被送往监狱的人,所以以前进过大牢的人便成了我们获取信息的第一选择。
很多人都在哀叹怎么熬过去,有的被判10年以上的想到动情处甚至想用头撞墙,不过我们都是被24小时监视的,所以想死也死不了。
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发往同一监狱,我这个时候甚至希望赶紧送往监狱,结束这种毫无意义的等待。
在那两个夜晚,我想了太多太多,有过流泪,如果我有个BF,我还会这么冲动吗? 我想起了过去和相处的那些人,如果他们知道了我的处境,会来看我吗? 人生已到十字路口,未来该何去何从,已经没有了方向。8 被押送至XX监狱的那天下着毛毛细雨,有几个犯人是看守所里见过的,不过我们不敢在武警面前说话,点一下头便是问好。
我心里在想着监狱里到底和看守所有什么不同,该怎么应付牢霸可能出现的虐待。
这些同去的兄弟虽然有可能分到不同的监区,但日后谁也难保不是根救命稻草,所以我们彼此还算友好。
真是远,车子似乎开了两个小时才到。
到了XX监狱,所有这批进监的人被集中到一块,监狱长给我们开会,自然是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等官腔废话。
接着是验身,脱光衣服检查,拍照,测身高等。
所有的私人物品在进监狱之前都会被当面封存,领了囚服,分了监区,分配到了囚号,接着就由狱警带往所在监区了。
9 我在5监区,囚号是0516 ,这个0516日后也成了我的代号。
被带到13监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左右,监狱已经到了休息时间。
13监舍加一人,新来的,狱警A对狱警B说到。
B说好,然后打开铁门叫我进去,接着关上门就走开了,没见他怎么用心来监视。
我拿着刚发的那些牙膏牙刷等物品,很忐忑地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并不由自主地大量眼前这个大概25平米的地方。
高低铺一个挨着一个,是个大通铺,和我早先想的单独的上下铺有区别。
房间的最里面的右边有个半人高的用木板隔开的空间,想必就是蹲点的地方了。
上上下下已经有不少人,有些还没睡的人见有新犯进来立刻来了精神,有两个人一直盯着我看,眼睛里有种刺人的光。
我没有办法判断出谁是发号施令的人,或者这里是否真的有牢霸狱霸,但在看守所了解到的一般的监狱都有帮派系别之类的,要步步为营真的没错。 内心里还是觉得S市的监狱会更好更规范一些,这是一种侥幸心理。
没有人说话,安静得可怕,我不敢再往前走半步,只好站在原地不动,因为我听说过某犯人因为进牢时间晚了点被打得一条腿断,原因就是吵醒了牢霸的美梦。
“清哥,这个新来的,怎么处置?” 刚才两人中的一个较胖的,向旁边一个估计正在睡觉的光头问到,
光头清什么话也没有说,继续睡他的觉。
那个瘦点的见状就朝我摆了摆手,叫我先放下东西,明天再说。
接着拍了拍巴掌,其他的人自觉地朝边上挪,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要睡最差的位置,就是靠近蹲位的地方,尿骚味最浓的地方。
这注定是个无法入眠的夜晚,不仅仅因为气味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更重要的是担心明天会发生什么。10 第二天早上六点左右,就陆续有人起床了,狱警也在门外不断叫喊。
我几乎整晚没睡,因为有洁癖的我很难忍受这浑浊的空气。
我成了大家关注的对象,不过大家似乎都在等某人的发号施令。
仔细数了数,加我在内,15个人,他们好像也分成不同团体,因为我听到好几种方言。
那个被称作清哥的光头起来了,他睡在最中间的位置,左右旁边则是一胖一瘦,那个胖的下床我才看清楚长相,估计有182左右,体重200斤估计有了,一身的混肉,那气势有点像鲁智深。
而这个瘦子则170公分左右,长相很猥琐很凶狠,我不敢睁眼瞧他们,都是趁他不注意偷偷瞅的。
我旁边的那个开始还在赖床,看他们起身了,立马起身,那动作频率太快了,“你丫胆子还挺大,还敢坐着,快起来! ”他朝我叫。
那一胖一瘦朝我走来了,我的心突然一揪,是反抗还是任由他们修理,脑子乱成一团。
那架势那眼神非吃了我不可。 就在这个时候,狱警B(以后叫他强吧,他的名字里有个强字)出现了,
“30分钟,干净洗洗刷,7点集合,快!”接着拿警棒在铁门上狠狠敲了几下,并打开了铁门。
我这才知道,这个监狱洗漱和洗澡的地方,不过全都有时间限制。
见别人一哄而跑,我也就跟着去了,这里没有人管你,什么事都得自己长个心眼。
11 在洗漱间,我受到了光头清和他的“护卫”的审讯。
我端着脸盆准备去刷牙,发现所有的水龙头都被占住,有几个还瞪了我一眼。
在洗漱间旁边有间大概40到50平米的大房间,总共有20个左右的莲蓬头,
是洗澡间。
洗澡间旁边还有一个房间,估计是厕所,反正现在没空位,准备过去看看。
当然来这里洗漱的不止一个监舍,一般是3-4个监舍有一个共同区域。
突然被叫住,
接着被这一胖一瘦架到洗澡间,他们叫我跪下,我开始不肯,那个胖子一脚把我踢倒,然后强行按成跪姿。 光头清第一次在我面前开口。
“昨晚算你走运,逃过了进牢群棍伺候,现在我问什么你老老实实给我如实回答,如果发现你骗我,打得你三天不起床。”
我没言语。
“犯什么进来的?”
“打架”
“你打架?我看你就不是打架的料,蒙我吧。”说着给了我一耳光,说实话,在看守所被打过,多是用手用脚打大腿,肚子,扇耳光我是没碰到,而且这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吃这么重的耳光,觉得头有点嗡嗡响,嘴角也真如电视里一样出了血。
接着我就把我的那件破事原原委委地讲给他听,并说自己从不骗人,如果骗他,躲过初一也躲不过初五,还要在这里呆几年呢。 他听听觉得也有些道理。接着问我哪里人,多大岁数,以前是做什么的,家里几口人,都是做什么的。
我一一回答。
随后他使了使眼色,旁边的胖子立即叫来了三个人,后来我才知道这三个人是更小的头目,分别来自安徽、河南和广西。
光头清接着问他们是让我吃法式长棍还是喝菊花茶。 这仨围着我转了一圈,那个河南的发话了,“看他还算斯文,就长棍吧”
接着按住我的头,对着我的肚子狠狠地踢了一脚,并不准哭和叫,叫一声多一脚。
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越狱的了,那么多被自杀的了。
可是我要活下去,我没有叫,但那不是一般的疼,是钻心的疼,第一脚我几乎晕过去,想喊爸爸我疼,可是不能喊。
第二脚由安徽的踢,我用一种乞求的眼神看着他,只是希望他能踢轻点。
有了第一脚,第二脚已经疼得麻木了,第三脚肚子彻底失去了感觉。
做大哥自然有大哥的本事,也许他们以前确实练过,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大力气。
我没有哭也没有叫,虽然蜷缩在地上。 显然我的表现还算让他们满意。
光头清的左右护法叫我起来,还要我蹲着,然后用一盆冷水浇了我一身,并叫我蹲在那里直到狱警催收,如果敢向狱警报告,将有比这更厉害的招数。
这时候已经入冬了,冰冷的洗澡间,被冷水这么一浇,我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但是我不能倒地,否则又是一脚。
双脚已经不听使唤,脑子里一直在时间倒数,每一秒都这么漫长,这短短的洗漱时间于当时的我看来长过一辈子。
如今我的关节炎就拜这次冷水所赐,一到天冷就隐隐作痛。
估计看时间差不多了,最后光头清喊了一个人过来,叫皮条仔,原来和我是老乡,光头清叫他收了我,以后教我规矩,如果日后犯了内部监规,两个人一齐打。
皮条仔,一个只有25岁的年轻人,却有一张沧桑的脸,看起来至少35岁,
后来我才知道他承受了不知道多少苦难,世界对他是多么不公平,后来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有几次被罚悔过室面壁思过,他都鬼使神差地出现在我面前,给我带来意想不到的糖果,看着我眼圈红红地吃下他带来的东西。 见光头发话,皮条仔赶紧应声,并去水龙头把毛巾用热水烫了烫,拧干,替我擦了擦脸,接着说了一大堆这算运气好的,就打这几下,冷水泼了冷到没什么,冻病了才事大之类的废话。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小声啜泣了起来。12 刺耳的哨子声在耳边响起。
回监舍的命令已经发出。
皮条仔嘱咐我无论如何都不要说别人打了我,否则日后没法混下去。
在皮条仔的搀扶下进了监舍,因为走得慢,和狱警强撞个正着。
“0516,你怎么回事,浑身怎么是湿的?”
很想举起手,酣畅淋漓地向他控诉刚才所有人对我做的一切,此时的我内心有种无法描述的冲动。
可当我看到皮条仔那张沧桑,藏着恐慌,并不断向我使眼色的那张脸后,意识到如今我的一言一行所带来的后果已经不是一个人承担。 “报告警官,不小心摔倒在浴室。”
要想活下去,这是最好的回答。
“下次小心一点!”狱警强根本没朝我看,好像是个自动应答机器人。
“是!”我答到,
“你们有20分钟的休息时间,20分钟后一起去吃早饭!”
说完他就关上铁门,扬长而去。
有了光头清他们的“交流”,其他的人也逐渐敢跟我说话了。
皮条仔把我放到那离蹲位最近的铺位,朝一个30岁上下的,175左右的男子喊到
“阿光,把你那藏屁眼的药酒拿出来给这小伙子擦擦吧!”
“得嘞!”阿光把药酒扔了过来。
原来这阿光是广东河源人,有一次为了应对突击监舍检查,真的把药塞到屁眼里应对检查。
话说这药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可是在监狱,没有道理可讲,狱警不开心,再有理,也会被警棍打得皮开肉绽。
因为他们的理由是“私藏违禁物品”。
躺在床上,旁边就有一个人在旁边如厕,个中滋味,没办法描述。
我打量了周围的一切,老的老,少的少,年纪最大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他不怎么说话,头发很多都白了,50多了吧。
看到他,突然想到爸爸。
皮条仔一边帮我揉肚子,一边轻声给我介绍同舍的其他人,指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约180身高的35岁的男子说,“那是河北的飞机雄,知道为什么这么叫他吗,因为他每天都要打2次飞机,一天都不误,所以才那么骨瘦如柴”
接着又一个一个的把别人都名号都告诉我,并告诉这里的很多禁忌。
在监狱里,囚友彼此大多并不称呼编号和名字,二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外号,这也算宣泄精力的一种方式吧。
我承认自己一下子记不下这么多人,不过还是点头说记住了。
最后他突然问我是xx哪里的,我说是XX。 “原来我们离得这么近呀,有缘嘞,小子,以后我就叫你小刚吧,我叫XX顺,你就叫我顺哥,这里有你学的,不懂就问我,我会罩着你的,你大学生可不许看不起我们这没文化的”
他看起来很认真。
我起誓自己绝对不会,他便说没事了,牢里只要不惹那些拐的(家乡话,指凶狠的),本本分分,在夹缝中就可求得生存,并叫我待会吃饭跟着他。
不幸中的万幸,总算是碰到了一个好人。
心中的恐慌少了那么一丝。13 吃早饭是我第一次见到A哥,身上的疼痛并没有影响花痴的心情。
想必这就是荷尔蒙的作用。
他坐在我和顺哥旁边的桌子,和旁边的人有说有笑,我听不见他说什么,
但是我忍不住朝他多看两眼。
因为坐着,不知道有多高,监狱标准的平头于他再合适不过,脸颊两侧还有淡淡的络腮。
双眼皮,皮肤看起来很有光泽,不白也不黑,壮壮的身形,非常匀称。
也许盯着他看很久,他似乎有所察觉,朝我这边瞟了一眼,接着又当做没事人边吃边说。
黑暗的生活中总算多了一道风景,我突然觉得生活有那么一丝曙光了,哪怕只是欣赏,只是默默的喜欢,也会独自觉得充实,有暗恋经历的朋友一定能体会这种感受。
身上不那么疼了,饭嚼得更香了。14
监狱的生活也是时间安排得满满的,和上班族没有什么区别,每天起得比鸡早,晚上虽然关灯很准时,可真正到睡觉的时间也是鬼出现的时间。
因为是新犯,每天早上起床洗漱吃饭防风之后,我都要去接受入监教育。
和一大批新犯被狱警押送至教室,然后在几十名狱警的监视下学习党的政 策,学习监狱规则,学习一些在我看来全是没有用的理论。
人有好坏之分,狱警同样也有好坏之分,给我们上课的那几位狱警都觉得比较好,不是那种凶神恶煞。
其中有女性狱警,每次一她登台,台下便一阵哄声,好多犯人都在私下议论关于她的一切。
我是没兴趣的,不过这种上课也算清闲,也不会有打架发生。
不过晚上我们都要回到各自的监舍,和那些被分配到各个生产部门改造的舍友共度。
顺哥也会告诉我一些内部规则,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
我是个聪明的人,懂得察言观色,所以在这两三个月内,除了有次和清哥身边的胖子不小心撞上被扇了2耳光,磕了三响头,并没有遇到其他的虐待。
而随着犯人不断地调换,新犯的进来。
临近入监教育的结束,我的位置也离蹲位越来越远,靠顺哥越来越近。
期间爸妈有探监一次,我们仨在预警的眼皮底下玩乾坤大挪移,妈妈偷偷地塞了些钱给我。
因为那时候的囚服已经是棉服了,事先我就偷偷拆了些线,把钱放进去,非常忐忑的回来,这些钱在危机时刻就真是救命钱。
再也不忌讳旁边是否有人蹲点了,有时候甚至能把一些零食偷偷地带到厕所去吃,也许这就是适者生存的现实版吧。
不过在一个寒冷漆黑的夜晚,当一个新来不久的强奸犯被当面打死后拖出去后,我的心理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我的价值观和人生观顷刻间没有了方向。
由于具体的情节有可能导致此贴变成敏感贴被封,我不想去描述。
希望多写些美好的东西来冲淡所有的不快。 15
每次狱警发信的时候,是最热闹的时候,也是光头清他们最善良的时候,所以顺哥告诉我,这个时候是求他们原谅,不计前嫌的最佳时机。
当然有些被划入表现不佳的人或者和狱警有过节的人,即便家里来了信,也可能被扣留,这也是惩罚的一种。
读信稍不注意就会被旁边的人抢去,然后被大声读出来。
最年长的那位眼镜先生,每次都热泪盈眶,原来他的女儿总是在信中写自己进步了,并和妈妈等着爸爸的带来。
他还有1年就可以出狱了,他也被狱警打过,眼镜都被打碎,不过过了不久,就有一副新的眼镜,上面还有他女儿刻的几个字。
这几个字就是“爸,我和他等你回来结婚!”
这是给他坚持下去的希望。 光头清也是杀人未遂被判的刑,不过他是为了自己的老婆去砍人,他坐牢前虽然干些不入流的勾当,比如开色情发廊等,可是对他老婆很好。
他的经历简直如同电视剧,童年丧父,妈就靠乞讨养大五兄妹,18岁到工厂打工,后来嫌工资少出来混,偷过抢过,只是没被抓到,他就靠偷来抢来的钱开发廊,开洗浴场所,不过最后还是“栽”在女人的手里。
每次提到他儿子,他就会笑,所以有时候我会跟他开玩笑地说出去给他儿子义务做家教,他文化不高,有时候只是告诉我意思,我给他代笔。
文化在牢里帮了我一大忙,久而久之,他就对我不那么凶了。
顺哥很少接到信,也很少写信,每次他都说怕打扰亲人,可是每次大家发信的时候,他总是很失落。
抢了我信,还酸溜溜地说上几句肉麻的话。
他从不跟我说他的过去,只要我问,他就打岔或者直接拒绝。
所以我就给家里人写信的时候特意提到顺哥对我好,然后家里人每次都写两份信来,一份就是给顺哥的。
第一次听到自己有来信的时候,他从床上蹦起来,飞快跑过去。 然后什么也不说,晚上偷偷地在我耳边说谢谢,并说请我吃什么吃什么的。
不过他还是有人来探监的,至于是谁,我从未过问。16
每天的放风是最开心的时候。
在这里终于有机会看看蓝天,晒晒太阳,呼吸真正大自然的空气。
整个的监区的人都被放出来,有的打篮球,有的聊天,有的打牌(我纳闷牌是怎么弄进来的)有的唱歌......
这里也是各个所谓的帮派角力的竞技场。
很大的操场,在蚊子般的摄像头和狱警们的监视下获得有限的自由。
到处是铁网,哨所,以及在哨所里执勤纹丝不动的武警GG。
在这里我每次都寻找A哥的身影,每次就死死地盯着他。
他喜欢打篮球,而且打得也很棒,看着他凸起的PP,我的下面不由自主的有反应。
因为注意力以他为中心,导致和别人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的,久而久之,就被取了个“广场失心疯”的外号。 他们哪里知道我的心思。
一直被某个人这样注意,并且打了一个好球就立刻有人拍手称好,是木头也会去注意的,不多久我也被他注意了。
对眼,默默地。
羞涩地挪开视线,却又转过来。
我们没有说话。
现在GAY总喜欢用眼神来交流确定对方是否是同类,我也不例外,习惯性地去判断他是否是。
有时候很肯定,有时候又不肯定,心如同小兔子咚咚跳。
我们竟然这样默默地看对方时间长达半个月。
吃饭时,如果他先到,我总是拉着顺哥想起千方百计离他近点。
而他也开始关注我了,从头到脚,有时候我转过头突然发现他也在看我。 而他有时候转过头也突然发现我在看他。
有意无意总走在他旁边,或者飞快地蹭过去,这种感觉比赤裸裸的网友见面上床来得甜蜜多了。
似乎谁也不愿意打破这种温馨的平静。
在情感上,我是个被动的人,最终还是他打开了局面。
17 那次还是在放风的时候。
他和别人打得不亦乐乎,我在旁边看得如痴如醉。
突然,他向我招了招手,“来,一起打”
我连忙摆手说不会,确实我也不会。
“我教你嘛。”
在他的鼓动下,我也加入了篮球大军,那动作笨的像熊,自然也迎来了其他人的起哄。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安静得像不存在,今天竟然打篮球。
A哥很耐心地教我怎么排球,怎么投球,不慎被其他人撞倒,疼得不行,他竟然把我抱了起来放到边上。
然后过来和我说话。
话题无非是怎么进来的,叫什么等(这是监狱囚犯见面的必然公式,雷同于聊天室彼此问你的情况)
他进来之前是老师,后来在学校教务处做财务,一笔资金去向不明,他有口也说不清被判了刑。 我问他是不是体育老师,谁知他竟然叫我猜,我说猜不出,他就说以后告诉我。
我很想对他说你长得很好看,但是不敢,一个男人去夸另一个男人的容貌如果被怀疑是GAY怎么办。
哨声又响了,又该干嘛去干嘛去了。
他进来比我早几个月却多一年多,我们从此拉开了交往的序幕。18
我们平时只有吃饭和放风的时候才有机会碰面,我们从来没有向对方表示自己的好感,但是总有一种魔力让我们特别愿意和对方呆在一起。
吃饭的时候我们是不好坐在一起的,也不能坐在一起。
因为这里有不成文的规矩,同舍的必须在一起,以象征拧成一团。
如果你和非同舍的人呆在一起会被视作背叛,难免会吃打一顿。
当然,这只限在吃饭的时候。
放风的时候可没这限制了。
打篮球成了最好的沟通方式,不过我们打球的时间越来越少,独处的时间却越来越多。
顺哥对我们之间的亲密无法理解。 我说我们是球友,他总是哦一声,然后又狐疑地看着我。
不知道顺哥知道不知道同性恋的意思,不过他总觉得我们不对劲。
我们自己都觉得不对劲,好多次问我们这是干什么。
没机会谈一些很隐私的话题,因为旁边总是人来人往的。
但是能在一起,已经很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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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模式持续了很长时间,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同志,也许是直男。
但喜欢就这样在一起谈五湖四海,东南西北。
我们就像好朋友一样相处,后来他也告诉我他30岁,没结婚,独子,父亲去世了,母子相依为命。
他的名字中有个安字,拼音为AN,我比他小7岁,理所当然叫他哥,为了方便写作,就以A哥代称。
他也是读过书的人,所以我们在一起话题比较多,也很有深度,所以那些没文化的渐渐地加入到了聆听和讨论的队伍,
我们的听众越来越多,潜在的危险也越来越大,因为棒打出头鸟,被人注意多了,有时候也是种麻烦,就如同刚才前面被禁言。
20
说到同性恋,在坐牢前看过李银河的书,讲到境遇性同性恋,说是在监狱军队这些地方很容易发生同性性行为。
来到监狱,发现同性恋没有想象的多,也许我不幸身边都是直男吧。
飞机雄每天准点仍然打他的飞机,开始我还好奇地去看,后来就当做空气。
洗澡间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因为这里可以看到各色裸体。
监狱也有帅的,并非大家相当然的一律猥琐凶狠。
有些人会在洗澡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所顾忌的打飞机。 而其他的人也根本不当一回事。
有天晚上,顺哥把我的手放到他那里暗示我给他自慰,虽然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出于感恩,还是帮他打出来了。
谁知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内心哪个叫苦不迭呀。
而我拒绝了他的帮助,主要靠自己来解决问题。
传说中的某些监房有夫妻搭档,暂时我还没能看到,但内心很期待。21
不知不觉中,春节到了。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没在家里过春节。
不管老犯新犯对这天的到来都非常期待,因为监狱里组织了晚会,并且有机会看春节联欢晚会。
真正到春节的那天,天已经很冷了。
在墙内能听到墙外阵阵鞭炮声,犯人也是人,也需要节日的温暖,即便不能和家人一起过年,光听这鞭炮声也能让人兴奋。
想到了小时候,不仅惆怅,人生就是有这么多不确定因素,在我10岁的时候,能想到13年后会在这高墙之内吗?
每个监舍都被要求表演一个节目,不管是谁表演。
过年的前夜,监舍异常沸腾,每个人都想去表现,但又害怕去表现。
光头清叫我提建议,因为我文化高。
我也是没什么主意的,就随口说了句,不如选几个人一起唱歌。
没人说好,也没人说好。
“唱什么歌呢?” 有人发声了。
不如唱《难忘今宵》吧,有人建议,立即被唾沫淹死。
“不如唱真心英雄?”有人提议
没人反对。
接着就选了6个人,我是其中一个,一起合唱真心英雄。
当天晚上我们便唱了这首歌。
在监狱晚会之前,整个监区的人被召集,又是开会。..... 在台上唱歌的时候,我发现A哥在下面偷笑,后来问他才知道原来我下面硬了,是吗? 我当时可是一点都没感觉出来。
因为在狱警的监视下,我们不可能尽兴的玩,看春节联欢晚会也是正襟危坐的。
晚会不好看,比上一年的《千手观音》差多了,不过我们还是要咬牙看完整场。
回到监舍,炸开了锅。
一向吝啬的光头清也给我们每个人发了一包烟。
这注定是个不眠夜,我和顺哥几乎聊了整宿,在这一晚,他也终于向我打开了心扉。
顺哥的身世极其坎坷,3岁父母离异,后跟妈妈一起过,8岁的时候,妈妈一句话也没有说将其遗弃,消失在视野中。
他恨妈妈,但是又爱妈妈,他恨妈妈遗弃他,但是又忘记不了妈妈曾经对他的好。
他到生父家,却又屡遭白眼,包括自己的父亲,更不用说后母了,可是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小妹妹却和他很好。
经常把自己的东西偷偷塞给哥哥,顺哥自然对这个妹妹关爱有加。
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哪里,只要有谁欺负他妹妹,第一个站出来的就是顺哥。
人的心,海底针,后妈见他们好得如蜜,竟然出现妒忌心理,找不到他的岔,就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
她是明白的,你不走我就折磨你妹妹,可是可怜的女人呀,那不是你自己的亲生女儿吗?
顺哥为了妹妹,主动要求去和奶奶住,这奶奶身体也不好,
几年之后也一命呜呼。 于是顺哥背了个命硬的罪名,谁和他在一起不死也伤。原本学习还不错的他开始叛逆,开始学混混,开始和问题少年呆在一起。
没有工作,就只好去偷去抢,最后被送入少年管教所。
出来后也去学过理发,并安安分分地工作了几年,还认识了一个女朋友,生活日益走上正路。
可是还是为了妹妹,为了治好妹妹的病,去偷,数额巨大,进了来。
他的妹妹在他入狱第二年去世,家里人给他带来最后一封信,是妹妹写的。
如果有下世,我还愿意做你的妹妹,这是他妹妹对他说的。
我问他为什么别人叫他皮条仔,他告诉我原来他以前做过拉皮条的,介绍卖淫嫖娼,不过干那个没犯事,因为难抓住证据。
听了他的故事,突然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又有些懊悔自己的冲动。 从此顺哥对我更信任了,虽然我只比他小几岁,但是俨然把我当成了他的弟弟。22
过完年,我的入监教育终于结束。
在狱警的怒视下,背诵了党的政策和监狱法规,还好我一字不漏的背下了, 否则又是惩罚。
是接受劳动改造的时候了。
监狱为了避免犯人吃闲饭,会把犯人安排去劳动,美其名曰是劳动改造,实际却是我们免费替监狱创收。
如果你有有关系或者钱,就会被安排去做轻松的事情,反之累活重活都会叫你去做。
不过如果你身体特别虚弱,他们也会酌情考虑会让你做一些相对轻松的事情,尽管这里命不值钱,总归还是怕出人命的。
这几个月和狱警相处得还算是好,他们叫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他们对我印象还算好。
在分配之前会问你会做什么,然后对你的体质进行评估,我的体质被评为良,最终被分配到厨房组。
这意味着我要换监舍了。 不过刚开始几天由于那边没有空位,我还是在原来的监舍。
我很忐忑,既期待又害怕,因为如果换到那里,我在洗漱和洗澡的时候就可以看到A哥,并有可能进一步亲密结束,但是去了那边,有得面对新的舍友,又有可能受到里面牢霸的新的虐待。
虽然放风的时候大家彼此都有印象,我也不再是新犯,不过又要和十几个完全不同的陌生人住在一起,总归是有种恐惧的。
不过,这道槛最终还是得过。23
那些天,我在放风的时候就有意识地去和那边的老大套近乎。
我说过钱在监狱是有用的,父母探监的时候给我的在这个时候真的就成了救命钱。
通过顺哥来打听消息,然后用钱让光头清给我出面,那边监舍的总头目看起来是个斯文人,还戴着眼镜,外表看起来丝毫不觉得凶狠,可却被称作活阎王,是个眼红就能杀人的危险分子。
他不喜欢被称作X哥之类的,所以大家都称呼他为张总,自然在进来之前,他确实当过老总。
光头清总算做了一件好事,把我介绍给了张总,并叫他罩着我。
他们俩虽然有各自的集团,但相处得还行,不是那种你死我活,彼此不容的火药关系。
通过顺哥的关系,我用钱买了条中华烟,送给张总。 光这样仍然不行,我还需要做最后一件事,才能真正避免被新的“集团”折磨。
那就是搬入监舍的那天从该监舍所有人的胯下爬过去。
犯人的精力是很旺盛的,也许才会想到各种玩人的方法来发泄精力。
反正我是这么想的。24
原以为厨房的工作是个美差,可实际却不是这样。
因为监狱人多,虽然开始我只是打打下手,可是也累得够呛。
因为你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洗几百个土豆,洗几百个白菜等等等等。
这个监狱伙食还算可以,不是像有些监狱那种猪食。
还需要洗盘子,洗碗,都是成百上千的,而因为我是新来的,这些事理所当然地全推给了我。
看着他们把我当佣人般使唤,我的内心怒火中烧,可是还必须面带微笑并做极其乐意状,当时我真想找个机会把他们打一顿。
扔垃圾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快虚脱了。
有几次我对顺哥我真的想死,他总是安慰我,然后做上吊状来逗乐我。
不过一觉睡去,又强烈地渴望活下去。 25
终于要搬走了,狱警强出现了,我将由其押送到新的监舍。
有些依依不舍,舍不得已经熟悉的一切,更舍不得与顺哥的朝夕相处。
虽然不是出狱,也不是永别,可心里还是伤感的。
顺哥替我把被子折成豆腐块,硬要送我到门口。
我知道还会见面的,可是还是忍不住在离开的刹那紧紧地抱住了他,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下来。
监舍其他的人还是做着各自的事,几个平时谈得来的也过来寒暄几句,然后拍拍我肩膀说保重。
A哥知道我今天换监,而且必须经过他的监舍,所以在我经过的时候,他拿着洗漱杯在铁门上不断敲,喊到“小刚,我早就感觉你会来的!”狱警自然把他训斥了一顿。 到了新的监舍,发现这边的构造和之前住的那个没什么区别,只是更干净些,这里的人长得更斯文些,更好看一些,年纪也基本在20-40之间。
狱警之间还是按部就班地交接工作,接着我就进去了。
见我进来,所有的人都停止自己的事情,然后自觉的站成1字形,
大腿张开。
我早有心理准备,放下东西,一个一个钻了过去。
不过我没有睡最靠近蹲位的位置,因为有人就喜欢睡那儿,说是方便上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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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的准备让我很快在这边扎下根来。
逐渐和旁边睡的小王关系好起来,他原来是做房产中介的,长得不错。
具体入狱的原因我就不写了,因为每个人进来总是有原因的。
他有178,以前是女孩子倒贴的对象,算是帅哥类型的吧。
在这里,关系好的两个人互相打飞机虽不是经常,也不敢公开,不过我俩在被子下还是互相有过几次。
我知道他是直男,所以丝毫没有非分之想。
终于和A哥有赤身相见的机会了,洗澡的时候我总是要等到何他一起洗,刚开始只是各自洗各自的。
后来有一次我大胆地尝试给他打肥皂,没想到他欣然接受,反过来又给我打。
接着我们又开始互相洗头发,互相擦身体。
人多不敢做其他过分的动作,不过在他的眼睛里,我第一次发现了爱情的味道。 如此简单的动作,如此短暂的相处,却是生命中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他在印刷组,白天除了放风,我们几乎是看不见彼此的,晚上睡觉前的短暂洗澡时间就成了最宝贵的相处时间。
日子久了,别人也觉得我们过于亲热有些异常,然后我们就想了个主意,当着这些人的面拜节做把兄弟。
他之前虽然单身,但没有接触过同志"敏感词自动替换",我感觉他内心对同性恋还是排斥的。
我渐渐感觉到其实他这方面的倾向挺重的,自然是有些邪恶的循循善诱。
我给他讲李银河,偶尔提到说自己的邻居被我发现和男人在一起。
他总是做出很恶心的样子,然后会说其实那样也没什么呀,蛮好嘛。
他是否交往过女朋友成了我最关注的话题,总是迫切地想知道,他却总说没有过,我说不信。
他就会扯到别的地方去。
有一次我仍然追问,他突然问到 难道你想做我老婆呀,问这么清楚。
语气是开玩笑性质的。 我也开玩笑的回答是的,然后他就来句打死你,两个人同时大笑起来。
不过现在篮球不太打了,乒乓球成了主角,你来我去,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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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平淡又平庸。
我已经不满足于这样的肢体接触,希望和他能有更亲密的接触。
我们都很想调到同一个的劳动组,可是这个由不得我们,也没有充分理由。光和狱警搞好关系是不行的,我打算家里人再来探监的时候,托关系,走走后门,希望能用外部的力量来改变里面的状况。A哥表示反对,说那又等于给家里人再增加麻烦,坐牢已经很对不起他们了。
仔细想想也觉得对,可是我真的很渴望和他在一起工作,在一起睡觉。
短暂的放风时间已经难解我内心的想死之苦。
某天早上一起大号之后,我决定铤而走险,打算向狱警申请掉入印刷组。 放风之后依然是集合,狱警又公式化地问了问我们又什么要投诉的,我这次举了手,然后说出了自己的原因,那就是印刷这边可以用到我的知识,文字校对什么的都需要,厨房那事情过于简单。
原本并没有贬低厨房工作的意思,可就是这句话给我带来了麻烦。
狱警诡笑了一下,说会考虑考虑,然后朝厨房组中的某个人瞪了瞪眼,然后毫无缘故的罚我蹲马步一小时。
蹲马步一个小时不准站起来也不准倒地,其痛苦可想而知,我看见了A哥在解散后的关心眼神,可是在这个时候,他什么也帮不了我。
走一步回头看一眼,可是却什么办法也没有,那种无可奈何的表情让人难忘。
到了厨房,一切看起来依旧,实际上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在我洗好菜准备端走的时候,那个开始被瞪眼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我本能地朝门口走去,因为那里有狱警,却被拽住,并被捂住口架到一角落。
“你胆子可够大,知道这里谁是老大吗? 你一声不响就去投诉,眼里还有没有我们?”
“我不是投诉,只是想换个工种,真的,你们人不错的”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会影响我的记录呀,我还想早点出去呢”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光说对不起没用的,也许只是拳脚一顿就完事了,可没想到他们玩狠的,要我喝油。
我拒绝,耳光扇过来的时候躲开了,这在他们看来是挑衅,那人使了使眼色,其帮手挡住出路并叫其他人该干嘛干嘛。
监狱中的人际冷漠同样严重,那些人就真的我们不存在一样。
此时此刻,我不想忍下去了,内心有种无名的委屈和怒火,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我决定反抗,轰轰烈烈地向这种恶势力反抗一次。
我假装答应喝油,接过来朝那个人泼去,说实话,当时真的不想活了,哪怕认识了A哥,但是这种不能在一起又饱受欺凌的日子我真的受够了。 其后被打和我歇斯底里的反抗过程很暴力,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能爆发这么大的能量。
虽然有人被我用刨子划伤了脸,可终究寡不敌众,我被打得无法动弹,身上充满疼痛,但是我没有叫饶,等狱警闻声赶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了力气,胸口、脸上、内脏全是疼的。
身上也有被划的伤口,在流着血,那个时候,我感觉身上越来越冷,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迫近。
我神志已经不太清楚,被担架抬出,送去了监狱医院,在那一躺就是一个月。 28
我原本以为自己就会这样走掉,可还是活了下来。
醒来的时候被告之需要呆一个月左右,竟然有种解脱感,可是没人照顾怎么办。
旁边的病友也不怎么管我,有时候要尿尿喊了好大声,他们中才有人好心地把尿壶递给我。
后来就直接把尿壶放在枕头边上了,可是吃饭,上大号都成了很大的问题。
我只好自己蹒跚着去上大号,东西也没胃口吃,饭是送过来了,可还真是牢饭,一点食欲都没有。
喜欢上一个人之后是会思念对方的,生病也不例外,躺在病床上,无所事事,百无聊奈,度分如年,满脑子想的还是A哥,原来思念一个人也是这么痛苦。
他在干什么呢,怎么过的,虽然明知道他几乎没有可能来探望照顾我,但还是会有些埋怨他为什么不来。
没想到几天后他还是来了,而且是和顺哥一齐进来,不过两个人也都成了病号,不禁感叹讲义气这个东西有时候还真能害人。
他们在吃饭的时候给我“报仇”,两人事先没有人任何沟通,却同样为了我站了起来,那天的场面很壮观,因为我的这件事还有他俩的出头引爆了集团之争,在多名狱警的暴力干预下才最终得以平静。 那天打我的人自然也被打得够呛,而A哥和顺哥一个左手被打折,一个被人用削尖的筷子捅了肚子。
为了防止在病房再发生战争,我们的“敌人”被分到了不同的病房。
以这样一种方式团聚,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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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到来如同酷热中的阵阵清风,如黎明前的曙光,郁闷的心整个为之散开。
虽然一个左手打石膏不能动弹,另一个肚子上层层纱布,可他们的灵活性还是强于我。
通过公关,得以三人挨在一起,好说话,我在中间,A哥在右边。
我要尿尿,A哥便立即起身把尿壶拿出来然后还帮我拿出JJ塞了进去,没有丝毫的尴尬,我却内心充满感动和温暖。
我不吃饭,他们也不劝,就直接上来强行喂,顺哥肚子伤口还很疼,本最好躺着不动。
“看你这几天瘦得,成猴子了吧”
“你以前说的都忘了,还说健健康康地活着出去见奶奶呢”
“吃吧吃吧,以后出去了,你爱吃什么就给买什么吃”
“乖,来”
他俩你一言我一句,甚是默契,我还能不吃吗,是毒药我也会喝下去。
有一次晚上我要大号,顺哥已经睡着,呼噜声很大,A哥那边也不知道睡着没有,想起身自己摸着蹒跚着去,谁知我一响动,A哥就坐起来了。
“你还没睡着吗?”
我问
“你每天都有一次大号的,今天一直没有,我想你总是会去的吧,等你上完了我再睡”
他淡淡地回答。
然后要背我去,得了,我自己还是能走的,于是就搀扶着我去厕所,就站在我旁边。
我说有人在旁边拉不出来,他便捏了一下我的脸。
“ 还怕我看你呀,你JJ不知道被我看多少次了”
“不是,我怕气味不好”
“没事,天黑路暗,我怕你不小心摔倒,就在旁边,你放心,我背对着你,不看你,这行了吧”
“那就辛苦你了” 旁边站个人大号的感觉真的很奇特,不过长这么大从没有人这么关心我,感动,我真的很感动,幸福,我真的很幸福。
在上完起身搭他肩膀的那一刹那,我鼓起勇气吻了他的脸颊一下,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回馈给我,不过我却很满足。
我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什么话也没有说,却胜似千言万语。30
之后的日子在我看来真的幸福,虽然时间很短。
每天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聊天,然后吃饭,接着睡觉。
顺哥向我们吐露了他的心扉,他说进监狱最值的一件事就是认识我们两个文化人,懂得了很多道理。
话题自然有出去了怎么打算之类的。
顺哥告诉了我们一个秘密,就是他在深圳有个舅舅,从妈妈出走后就一直都没有联系,他坐牢后却来看了他几次,舅舅一定知道妈妈在哪里,或许是妈妈叫他来探监的。
舅舅答应他出去后帮他开个理发沙龙,也算重操旧业,还野心不小的说要开连锁,具体开在哪个城市就看我们俩在哪里了,他打算一辈子为我俩免费剪头发,直到不能动为止,我了解顺哥,他是个极其讲义气的人,这话不是玩笑。
A哥对于这个话题总是笑着,然后说出去了再说。 而我呢,估计还是先从公司职员开始做起了,当然我的身份已经无法通过传统途径获得较好的工作机会,家里人在我进来之前就早已做了打算。
有天晚上,所有的人都睡了,静悄悄一片,门外的狱警估计也在打盹吧。
我没睡着,想半躺着想些事情,谁知我轻轻一动,A哥就惊醒了。
“想上厕所?” “不是,睡不着。”
“是不是被子太薄?”
“不是,我还热呢。”
“那.....要不是别人都睡了,兴许我能陪你聊聊天”
“A哥,我想和你睡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这种想法。
“这.....,被别人看见怎么说”
“就说我冷”
他没有了声音,我便蹑手蹑脚地进了他的被窝,床太小,一人睡一头,两个大男人挤在这小小的病床上。
我抱着他的一条腿,他的毛发真的好旺盛,密密麻麻的像森林,因为长期锻炼,肌肉也是紧紧的,很有质感。
我把脸靠着他的腿,甚至是脚上,很快就睡着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仍然睡在自己的床上,难道在做梦? 还没等我开口问他,他就小声地对我说,昨晚是等我睡着后把我抱过来的。
“你有这么大的力气?”
“不相信呀,我以前可是专业搞体育的”说着把手臂网上勒,闪出块块肌肉。
“原来你真的是体育老师呀!” 体育老师转行做财务,第一次见到,不过在中国也算正常。
接下来有好几个晚上,我都以睡不着为理由跑到他床上,手也越来越不老实,从脚到小腿,从小腿到大腿,只是因为担心被别人看到,一直都没有靠近关键部位,而他,默默忍受我的“性骚扰”,还是那样,等我睡着了就把我抱过来,谢天谢地,包括顺哥在内的其他人一睡着就如同死猪。
顺哥的伤口结痂了,慢慢也就不那么疼了,恢复得也很快,拆纱条的那天,看着护士面无表情的把纱条抽出,顺哥却满脸汗珠,后来才知道抽纱条非常的疼,不禁担心起自己身上的纱条了,因为我是个怕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