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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慰此生
作者:欧然
如果挥霍时间能成就爱,那为何他们如此浪荡地寻寻觅觅而还是最终错过,如是青涩的年华,握住后又松开的手里,那些来来往往的记忆,究竟是为了慰籍我们的爱,还是为了慰籍我们的性,想想,终是如此地说不清的同时,他们还是依旧——只慰此生!
310监狱
当他带着手铐离开沧州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再也没有希望了。人生的很多事情都不如意,如意的事,谁又能记得了多少呢?
残阳,笼罩着几十米不着边际的高脏墙,远处的影,就像一所细小的堡垒屹立在无人在乎的黄土高坡里,渐渐地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随之而来的是几束耀眼的探照灯,还有无尽的唾骂与尖叫,其中参和着惨叫声,不断地在山谷里回荡着!在这个国家无人关注的角落里,有着一所关押着特殊犯人的监狱。
随着笨重的列车,随着节奏分明的框框声响起,他拖着锈迹斑斑的脚镣,来到了这。他不喜欢说话,但这里的人特别喜欢跟他说话,三十二的他长得跟二十二一样,左单右双的眼,总坚定地注视着前方,稍稍斜出的鼻梁下嘴巴长闭——他姓尉,单名志。
这里是一个充满邪恶的地方,这里全都是男人,这里的人都被定义为变态与邪恶的象征,这里就好像小说的恶人谷,里面都是奇奇怪怪的恶心之人。这里从铁栅到铁栅,一共九步,没有窗的昏暗角落处,黑乎乎的坑里满满的蚴蠕动在黑色的大粪上。走过狭长的走道,穿过守卫森严的沙地小庭院,再走过一个隔间,便到了这里犯人唯一的一个澡房。
澡房里,五个声音被压抑的悄悄地说着话,他们看着角落里一个年轻人的身影,目光交错中时不时地搓动着他们的阳具。
突然,随着外面一声朦胧的哨声响起,一个瘦子悄悄地说了一句:“大哥,他们要吃饭了!”
“机会来了。”
“大哥,这小子身材真它马好,真想肏他!”
“极品,拷,居然来了个极品!”
“一会儿好好玩,别往死里整!”
“大哥,这小子不好搞噢。”
“你怕个鸡啊,我们五个人还搞不倒他一个,你白混了!”
“缸子,出去看着,跟老李说好,别多管闲事,明天给他一包烟!”
“好。”随着好字说完,一个瘦的不能再瘦脸上满脸痘印的人在昏黄的灯下走到了澡房门前,透过栏栅,边向外边的人指着角落里的年轻人,边开始低语了。
昏暗中,角落里倒三角的背上隆起的二头肌,慢慢地动,俯下身脱掉裤,尉志的耳朵动了动,他斜着眼,咬着牙,猛一回头,便默默地看着那几个离他不远的肉体,不断地在他眼里左右来回的徘徊着,他厌恶他们,厌恶他们那种原始饥渴的变态性冲动产生的目光,一道道地射向他。
他打开喷头,水从高处落下的一瞬间,绸缎丝滑般光亮的完美男体,让不远处的几个人呆住了,也就在这一刻,尉志转过身,暗暗地拿起了自带的小牙刷,一用力,扳成了两头尖,隐隐藏在手。
“小兄弟,犯啥事了。”一个年约四十岁的中年胖子一丝不挂的凑了过来,他边说,边一手摸向他的腰间。
“能进来这的,你说呢?”他没有搭理他,轻轻地一转身,摸着他腰间上的手,滑开了。
“小兄弟,你贵姓啊?”胖子看着眼前这尤物,背后的腰窝下,臀线划出的弧线已经让他禁不住脸上的抽搐!
“免贵,姓尉,单名志。”
“你是哪颗痣啊?”
“呵呵,志向的志!”
“尉志,好名字,我叫熊哥,狗熊的熊——”中年胖子凑了过来,边斜眼看着尉志的阳具,边继续道:“你别不识抬举,我那几个兄弟都在看你了,这看守所里的警察都懂规矩,第一天,他们不会罩你的。”
“呵呵——狗熊哥,我不戴罩的!”
“你知道么?我们都是轮奸罪进来的,配合超好!”
“哦,轮奸了几个啊?”
“不多,也就五六十个,上次我兄弟还将一个小处男开苞了,哈哈哈,还不戴套,不抹油,爽的很哦!”熊哥将手试探着触摸在尉志的屁股上,在性感的弧线中来回的搔痒着。
“结果怎么样?”他继续装着,搓着澡,若无其事。
“结果——太爽了!我说的是那个小处男太爽。”突然间,熊哥的手从身旁一下摸了过来,死死地保住他的腰,然后一举,叫道:“哈哈哈,上!”
“肏,滚!”说时迟那时快,尉志用力一肘向后撞去,正正中在熊哥的咽喉位上,他顿时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而后,熊哥的右眼看着一个脚跟,一霎那的在他的瞳孔变大,一霎那,中年狗熊哥已经捂着他的右眼在六七丈开外痛苦地呻吟了。而正当这时,赶过来的那几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瞬间震住了,本以为可以爽一把的他们,现在都软了下去,鸡巴甩甩地在尉志面前,如临大敌!
“小靓仔,既然都进来了,算了吧,让我们兄弟好好爽一把吧!”一个大概一米八的人从他们身后走了出来,浑身赘肉下,男根微微翘起,右手臂一个河马头的刺青,十足的老大。而另外几人,都龌蹉地在他左右,鼠目寸光之际,他们的手缓缓地撸着下面。
“你们想干嘛?”
“不会吧,到这个份上你还问我们想干嘛?呵,真是装逼,不懂规矩,今天让爷教教你,插插你!”
“呵呵,循例问一下也是要的,至于谁是爷谁是孙,谁插谁还不知道呢?”尉志向着他们,侧着脸的右唇下的疤痕随着他内心的亢奋,微微地泛起。
“能关这个地方的人,想必你也知道,我们都——都他妈是变态,小子我告你,你要乖的话我们一会保你爽开心,要不然我们一会让你……”话一下停住了,看着眼前的尉志,突然间一米八发现了有趣的东西,尉志居然硬了。
“让我怎么样?”
“骚货,你居然硬了,真是个骚逼!等不及了吧!”
“大哥,一会儿我们双龙他怎么样?”
“我觉得双龙满足不了他,只能用这个。”一米八举起拳头,转动着说。
“哈哈哈哈……”他们一起发出淫荡的笑。
“我真等不及了,来吧!”
“小靓仔,你喜欢怎么玩?”
“喜欢猛肏!”尉志的阳具不断地高翘着,对着他们,仰首挺胸!
一米八的嚣张,让他转动着脖子,天旋地转地说:“想不到你居然那么敏感,哈哈,看不出你刚几把那么小,硬起来还挺大的,一会我们兄弟温柔点,让你好好爽!”
“怎么爽?”
“哈哈哈,用这爽——嘻嘻!”一米八身后的丑小子,笑眯眯地撸着管看着尉志,也学着一米八那样,举起了拳头。
“好啊,来吧!”他瞪着那个人,那个在一米八后的丑小子。渐渐地,冰冷的水不知不觉地流遍了他的全身,毫无掩饰地展露在狭小的浴室里,他看着这些人,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一字排开,讥讽谩骂中越走越近间,他用右手大拇指掩饰着牙刷柄的锋利,
来了,一米八站在后,先锋两人。他站好位置的脚挪了一下,尽量让脚底下的水不至于将他滑倒的同时他弯下身扎起马步,他看着他们过来,看着他们弯腰后蹬,看着他们向着自己的重心脚环抱过来——就像橄榄球的阻击手一样,他们想将尉志抱倒后再慢慢折磨他,两个字,真塔妈老练!
侧移,转身,重心脚下弯,另一脚用力一蹬,用后脚跟向着一个人的鸡把位置,猛踹。
“啊!”随着其中一人的惨叫后,尉志的腿也被那个人死死地抱住。而后他看到另外一个人也冲了上来,显然,这个意图是想控制着他的双手,让他乖乖就擒。说时迟那时快,尉志马上一蹲,用肘心顶向抱着他左脚的那个人的太阳穴。一下,他就把他撞开了。而就在他撞开他的同时,那冲过来的人,已经来到了尉志的面前,一切一切,就像电光火石般,不容思考之余,他将拳头的牙刷尖端向着冲来的那个人的眼睛刺去。
“啊!”发出惨叫的同时,尉志冲了上去,他的目标很简单,就是一米八。
一米八顿时吓住了,一股让他窒息的感觉从内而外地升起,面对如此迅猛的冲击他突然间没有了反应,显然他的精神已经被尉志的气势所震慑,直到尉志快到了他的身边,他才挥出软而无力的一拳,棉花般的拳头飘落在光滑的胸肌上,也就在此时,刚猛的膝盖已经撞在了他的睾丸上,应声倒地之余,尉志压着他,坐在他软掉的男根上,举起右手,拳头里完全露出来的牙刷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令人窒息的光芒。
此时,两分钟前的嚣张得不可一世的一米八五,瞬间变得眼神黯淡无光,嘴唇瑟瑟发抖面如死灰,变得——“小兄弟,别……别……我们都是同……”
“我知道你是同性恋?”
“好说,有事好说嘛,大家都喜欢男人。”
“你知道我犯何事进来么?”
“呵呵,哥,能关进这里的都是同志,你犯啥事情了?”
“我杀人了!所以我刚说了,今天谁插谁还不知道呢?”尉志举起手,牙刷尖一下全部露出,反光处足足八厘米!
“别动手!”突然,一声巨喊,狱警驾到。
“你要开枪么?”一把电枪正瞄准着尉志的头部,在五米开外的地方。
“尉志,放下利器,你不要乱来,国家的法律会给予你公道的。”
他笑了笑,左手依然掐着一米八五的咽喉,右手握着牙刷尖,三米开外的狱警,嘴上依然不折不扣地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他没有理会国家,法律,公道,他猛的深呼吸,用尽全力向着一米八五的咽喉处扎去。
“砰!”的一声枪响,一米八五的血在他扎进去的牙刷尖缝里喷出,他看着狱警,看着他们向着他冲了过来,此时的尉志,被子弹所带来的痛麻痹着所有的力量,倒下了,倒在一米八五的怀里,但纵使这样,他仍然没有放弃,他知道他还没有断气。
他猛的一用力,将嘴凑到了他的伤口处,然后,奋力地朝着他伤口的动脉与气管咬了下去。
“松口,快松口……”
“搞死他……”
“打他的头,打他的头……肏!”
随着击打在尉志身上的棍棒越来越重,他慢慢地失去了意识,慢慢地,他又回到了最初的相遇……
Destination——试想,当你我有一天的目的都一样的时候,那我们的生命究竟变为何物?
一零年五月的晚,初夏的风带着尉志来到了城中的一间gay bar ,城里的gay都管这盛极一时的同志酒吧叫Destination,寓意深刻——目的地。
喝着长岛轻摇着身,一向孤傲的他站在吧台的角落。他四处张望着,傲视着芸芸众gay,而正当这时,一个男孩走进了他仿佛淡漠一切的眼里。马上,他戴起了五百度的眼镜,打量着男孩,男孩一米七八,寸头,单眼皮,半塌的鼻梁下一张嘟嘟的嘴外加下巴一小块胡渣,痞子风的时尚站在Destination里,头一抬一抬,拽拽的青春帅气,很是吸圈中人。
许久后,他叫了一瓶蓝牌威士忌,乘着酒意打断的犹豫与害羞,他走了过去。
男孩嘴巴一咬一咬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哥,看着他怀里怀着一瓶让他春意怏然的酒,开口:“你要请我喝这酒么?”
“酒都拿过来,不喝难道拿来看么?” 那个开心啊,嘴居然一下对上了。
“好酒!”一杯过后,男孩高兴得不行!
“怎么个好?”
“浓,烈,爽,猛!”
“啧啧啧,言简意深啊,你这浓烈猛可让我有很大的思索空间,想不到你竟然这么深不可测。”
“肏,你这深不可测又把我理解为哪里深啊?”
“哈哈哈,走一杯!”
酒过三巡后,酒精带来的放松,让尉志平日里沉闷严肃忧郁的一面渐渐地转成一种言语和身体上的幽默,自不然,某个人的出现更加成为了一种催化剂,进一步地打破着他的闷骚:“嘿,你叫什么名字?” 他学着吧台上的裸舞者的舞姿,在男孩的身边肆无忌惮地动。
“这位叔,你不介绍自己就先问我名字啊?”
“哦——对对对,不好意思,我叫尉志。”
“位置?你在哪个位置啊?”
尉志酒窝一起,没好气地瞪了男孩一眼:“尉是上尉的尉,志是志气的志。”
“哦,尉志,OK,我叫街霸!”
“什么?机巴?”
“屌你啊,jie,ba !街——霸——!跟我念——jie,ba!”在酒吧的巨大的音响里,男孩朝着尉志的耳朵巨喊。
‘tmd,这名字真够俗的。’尉志想着,嘴上来了一句:“哇塞,好霸气的名字噢。”
“那还用说,喂,尉志哥,你的酒还没喝完呢!你家养鱼的?”
“不就差一点嘛,别凶!”白了他一下眼,下意识地抿了抿嘴,然后举杯的同时右手则去抓街霸的手,而街霸也顺应着他,任由他在他的掌心里,小指勾勾,抠抠!
“街霸,其实你刚刚说我养鱼,啧——只猜对了一半。”
“怎么讲?”
“怎么讲?其实我是钓鱼的!”
“哈哈哈哈哈,拜托,这里的人都是来钓鱼的,OK?”
“嗯,这里的人是来钓鱼,但这里的人也是鱼,自不然,有些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也不尽然,毕竟每个人口味都不一样啊!”
“嗯,有道理。”
“你钓什么鱼啊?”
“嫩鱼,帅鱼,鸡肉鱼,慰籍此地,愿者上钩~~~”
“那我是什么鱼?”
“嗯,你是——”想了想:“你是一条——泥鳅!”
街霸仰脸大笑:“哈哈哈——有意思。不过,其实我也是钓鱼的,但我们不同,我只钓老鱼!”
“我就是老鱼!”
“你?算了吧!”街霸笑了,他用手指着酒吧对面的一个中年肚腩大大的络腮胡的男人说:“我好那一款。”
斑斓的灯光,在vv里面不断地转旋着,时而打在他们两人的脸上,时而随着他们的目光缠绕着扭动的人群里的老中青鲜嫩旧,从一开始的满心愉悦到最后的平静,到明白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这个理,再到隔天醒来后的疲累困惑头痛状。显然,尉志明白昨夜一饮已成为他人生中一个寻常的过去,他对认识街霸这件事上并无任何的失落感,这不,没过多久,他就通过街霸进入了一个篮球群,戏来了!
“今晚来么?”街霸信息里面问道。
“嗯——我看看工作怎么样?要来的话我自己过去就好!”尉志从小就喜欢那种青春阳刚的男孩子,后来大学毕业更是机缘巧合地进了部队,在部队的时期里,他遇上了他的第一个男朋友,开始了他生命中的第一段感情,也正由于那一段短暂而悲哀的情感,令他在后来的情路上做出了一个并不属于他初衷的决定。说远了,也正正因为这样,所以尉志心里上是比较排斥gay的,大概是经常联想到那些扭来扭去的姐妹吧,他对那种类型有着从心里的抵触,他以为,像他这样的gay——凤无麟角。
但世事总是难料,当他怀着忐忑的心来到了球场的时候,他有点错愕了。
激烈的碰撞,准确的投篮,有组织有战术的策应挡拆,从中锋边锋后卫得分各种位置都是人才济济,比起专业队——丝毫不落下风。
当时给尉志印象最深刻的两个人,一个是叫小玉:小玉很骄傲,个性很张扬,看着他那种带着目空一切的豪迈中还露着两点的左冲右突场面,尉志笑着回想起部队时候的情景。而另一个——却是一张侧脸,他记得他刚上场的时候,场下有一张侧脸深深地吸引着他,但只可惜,场上场下,球赛的激烈让他无法看清那张离开的脸,那个阳光中短发的侧脸,最后并没有再回到场上。
一直到六月中群里的一次聚会上,尉志才终于遇见了那一张脸!稍圆的脸,稍弯的眉眼,稍大的鼻子下嘴一张一合地唱,专心致志丝毫不留意角落里那双注视他的眼,他叫夏朋。因为他的歌声清乐而高亢,而且偶尔唱一些女孩子的歌,所以群里面的人总喜欢嘲笑他,称他为歌后,而每当他听到此话的时候,他总是笑笑地不以为然。诚然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些人总要将你的才华转换成一种笑话,令你难堪时彰显他们平庸中特别的一面。
尉志看着他唱歌的样子,那种从心里流露出来的欣赏与喜欢,都写在眼里,他看着那从麦克风露出的嘴角,总是在与他四目相接时稍稍地上翘,然后低着头,眼睛弯弯地笑,像月芽般迷得尉志的心一直在跳。
“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他对自己说,并蓄意地将自己挪到了点歌台旁的位置上,他等着这位大明星的到来,果然,明星来了。
尉志坐在点歌台前,默默地看着夏朋走来,细细地打量着他,黝黑健康的肤色下一条清爽土气的灰色短裤,翘翘的臀线随着短裤的窄小而显摆,姿势调皮中带着一股原生态小受的味道。他轻轻让开了一点位置,手一摆,绅士般地向着夏朋示意着。
不好意思地笑,灿烂的小花,在镁光灯下,在尉志恍然间,绽放着:“谢谢!”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我之前打球没见过你呢?”
“嗯,最近去的比较少,你叫我夏朋吧!”
“你歌唱得真好!”
“嗯,我喜欢唱歌。”
“你喜欢谁的歌?”
“嗯,我喜欢林俊杰的歌,他对我影响很大!”
“影响大?怎么说呢?”
“我喜欢唱歌就是因为林俊杰,我很喜欢他的声音,很多人都说我的声音跟他很像。” 觅得知音后的孩子滔滔不绝。
“挺好的,我也喜欢他的歌,我喜欢他的江南——风到这里就是粘,粘住过客的思念,雨到了这里缠成线,缠着我们流连人世间,你在身边就是缘……你在身边就是缘,缘分写在三生石上面……”
深夜的煽情歌,围绕着夏朋,不懂爱恨情愁的他,看着眼前这个圈中老手,从见面到相识再到相喜,一切都是来得那么快。坦然,他的生活就像一潭平静的湖水,每天从出租屋到公司的两点枯燥,每天公式化的报告电话,天天年年天天,圈圈圆圆圈圈,一晃几年。而此时此刻,在初相识的ktv房的硝烟弥漫中,他看着尉志的脸,情深深话多多得让他渐渐地迷惘,渐渐地有了好感!
初见,初贱
“这里难找么?”尉志站在门口,他带着几分的色意笑着看着夏朋,从上而下地看,先是看白色小T恤上的幼稚超人被胸撑得有点3d的搞笑,后是宽松的深土色运动裤下那双脏兮兮的白球鞋,憨厚腼腆中,这个带着土气的男孩冲着他笑了。
“很好找,下地铁后几分钟就到了!”
就这样,夏朋走进了尉志的家,坐在了玄关位白色拱门下的凳上,边换鞋边四处张望着,他有点难以置信眼前的这个房子,宽敞的客厅,紫色的大沙发,圆桌上的大玻璃瓶载着满满的白百合,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而沙发旁的墙上,一颗小树悠然的挺, 橘黄的灯光下高大上的气质顿时让他阔然开朗起来。
他走了过去,惊讶了:“哇,这颗树原来是画在墙上的!”
“嗯,是的,就是画在墙上的。”
“你画的?”
“是啊!”
“这也是你画的?”他转过身,看着紫色沙发后墙身上的油画,只见画里蓝天白云下两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一个拿吉他一个拿笛子,前后坐在水果桌旁,好一副飘飘欲仙笑傲江湖的意境!
“这是我参照一个吉普赛的故事而画出来的!”
“这个也是你画的?”他拿起了一个相框,相框里有一张画,画里一个武警骑着摩托车,英姿飒爽!
“都是我画的。”
“你是画家?”
“曾经想过,但可惜最后还是当了建筑佬。”
“好犀利啊你!而且我发现你唱歌也很不错哦,应该也学过吧!”
“呵——何以见得呢?”
“你的歌声去到高音的时候是从胸腔出来的吧,一听就是那种专业的那种,业余的人是口腔,半专业的是腹腔……”
尉志笑了笑,管他口腔胸腔腹腔娘娘腔,腔腔腔的絮絮叨叨中,尉志调起了酒,随着金汤力里的青柠香味的散发,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其实尉志不确定夏朋会来,如果说仅仅是一条信息就让他们搭在了一起,那不如说,可能他们彼此都希望发生些什么吧!
“喝醉了,怎么办?”夏朋看了看酒,看了看尉志。
‘青春那么短,装纯给谁看啊!’尉志想着,他抿着嘴看着夏朋:“你那天唱k喝了那么多都不醉,现在一杯你就醉了?”
“我一会儿还要回家。”
尉志看了看表,刚好八点半:“好,十一点我准时放人!”
“嗯,好吧,我喝一点吧,嘻嘻!”夏朋看着客厅里的一切,从精致的艺术品到五花八门的书籍,再到琳琅满目的精致相框里的内容,所有生活里的点点滴滴,都被尉志的才华记录得完完整整在这安逸舒适的空间里。突然间,他仿佛有了一种幸福的预兆。是的,每个同志都在寻找,寻找一个真正的依靠和一个永远的怀抱。
抿一口小酒,哼一句情歌,伴着音乐,他们慢慢地将身体渐渐地靠,尉志轻轻地托起了夏朋的下巴,由轻轻地吻到深深地钻,那贴紧的小酒窝下,绵绵的唇里柔柔的舌,青柠味与饭菜残渣的香最终交织在两条狂躁的舌尖上。
“热么?”
“嗯,有点!”夏朋点点头,慢慢地,胸口上幼稚的小超人开始卷了起来,卷过他的眼,越过他的肩,赤裸裸得如此自然间尉志将手伸进他的裤裆里,轻柔慢搅!
“你好害羞啊!”夏朋一脸的红。
“这是正常反应好吗!”
“我们去洗澡好吗!”
“嗯!”尉志拉着夏朋,穿过主卧来到书房,突然间,夏朋停了停,尉志看着害羞的夏朋,情不自禁间将他推倒在长长的玻璃书台上,他看着他,笑笑地轻轻地说:“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他对着他的唇又吻了下去,边吻边摸,摸到了裤子的纽扣;边吻边解,解开了难解的牛仔裤;边吻边脱,脱掉了包得紧紧的小内裤!那一刻,昏暗的书房里微微地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味。
尉志虽然是攻,但他却喜欢大的阳物,并且一定要硬,因为双重的感官刺激是他一直所追求的。他曾坦然,男男性爱里如果他只是一味地肏而没有任何的互动,那便只是一种交易而已!
他带夏朋走到水流边,在流水的反光下,他仔细地欣赏着夏朋的酮体,和他已经得到的玩具。闭着眼夏朋,害羞地享受着性爱的触碰时,紧紧地闭着幸福的眼。
“舒服么?”
“嗯!”
“好喜欢你!”尉志从背后搂着他,一边言语煽情的同时,一边用粗大的肉茎顶住他的菊心,顶得夏他忘情的:“嗯,嗯,嗯……舒服!”
“快说喜欢我。”
“我——我,我……我,我好喜欢你。”
“那么多个我啊,哪个是真的啊?”尉志的右手拼命地摩擦着夏朋的龟头。
“啊…………真,的!”
他疯狂地吻着他,听着他急促的呼吸和欲拒还迎的词,看着他无与伦比的腰线和翘臀,握着他十四五长的肉茎,享受着他那不断地迎合后顶,享受着他慢慢地弯腰,缓缓地转身,跪下,一如朝圣地对着自己的阳物深深地膜拜,吮吸,饥渴地用舌尖舔着如甘露般的液体。
“啊——爽!”尉志舒服地叫了起来:“好吃么?”
夏朋点着头,任由尉志用脚丫粗暴地撩动着他的阴茎,一下一下间脚趾已到他的肛处。
感受着脚下传来的直觉,享受着被吮吸的快意的尉志,终于忍不住一把扶起了夏朋:“我要做你!”
“不要……太快了。”
“什么,不要什么?嗯?”尉志一下用力地将夏朋压在墙上,用手按着他的头,愤怒淫荡的话语后狠狠地将舌尖钻进他的耳洞,然后手摸向他的菊花处,紧紧紧紧地,毫不松懈中只听夏朋叫道:“啊,不要,不要……”仅存的意识让他继续地在言语上反抗着尉志,在纯朴的爱情观熏陶下长大的山里农村娃,在已经几乎失守的形势下勉强地抵抗着这个高明的渔人,他的潜意识不断地告诉自己,初见,不贱。
但可惜,肉体上火一般的激情,如岩浆一样嗜灭着他思海中翻腾的道德浪花,此时此刻,尉志那野性的眼神偏偏将他的恋火熊熊地燃起,昏暗的光,晶莹的水,肌肤的紧贴双唇的抵触舌头的交融,只因死守虚无的一颗心,罢了,不管有没有未来,不管任何人,不管什么初见后见不如不贱,不管不管不管不顾不顾不顾,男男之间的事,世上又有谁能说得清道得明!
随着舌尖在耳蜗的刺激,随着尉志慢慢地往下吻,黝黑的背脊妩媚的翘臀扳开的花心,两具缠绵晶莹的男体,不管不顾不问地上下左右尽情地摇摆着,他边吻边拍打着他的臀,一个尽情的打,一个尽力的翘,浪叫声在偌大的澡房里回响的同时尉志又回到了原位,他紧紧地抱着他,边撸着他那最敏感的小头儿,边吻着他的耳垂,边用他的粗肉棍顶着他的小菊心,借着沐浴露的润滑,顺着势,进去了。
三年零七个月
绿色的小出租车,载着夏朋,载着他愉悦的心情,一路狂奔在中山道上,他哼着歌看着夜,硬绷地回想着刚才那一个多小时的性,陶醉那种猛烈中带着温柔带着力量的冲击,而那种力量更有一种让他信服的威严在里面,让他不得不服从,让他欲罢不能!
穿过街越过灯,在牌坊下了车,他走进了一个叫塘厦的地方。十一点半的夜,塘厦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大排档小吃摊堆堆叠叠在这个有名的城中村内,他左顾右盼,他最喜欢看灯红酒绿里那些长相出众的市井流氓学生,但格外留意的同时殊不知鱼龙混杂里,有一双眼正盯着他。
该如何形容这一双眼,这一双既深邃又精明的眼,配着一张圆脸,时而精明时而朴实里络腮胡下嘴巴动动的咬着口香糖,军绿色的运动短裤上湿透的背心后挎着羽毛球拍,右手拎一个大大的红白蓝胶袋,如影随形地跟,直到转过喧闹后,他才贴到夏朋的身后——他叫啊栋,二十六岁,副业是运动品专门店的销售,主业是夏朋的男友。
他从后一手搭在夏朋的肩上:“宝贝你回来了?”
“屌,你想吓死我啊!”
“这都能吓死你啊,你做什么亏心事了!”
“你才做亏心事,你,你去哪了?怎么一身都是汗?”
“今晚去了打球啊,走吧!”
“快上楼去洗澡吧,这样很容易感冒的。”下意识地逃避开那双眼,夏朋看着这个跟他厮守了三年多的男人,生气转为关切,他再看了看他手中的红白蓝胶袋:“我帮你拿吧!”
“嘻嘻,不要,很重的。”
“拿来就好!”夏朋伸手一抢:“这是什么?这么重!”
“这是擦汗毛巾,嘻嘻,我拿就好了,太重了你不要拿!”啊栋笑笑地说,脸上那个欣慰。
“什么牌子?耐克么?”
“不是,就是羽毛球那个著名品牌,YY的毛巾,在我们店里面卖几十块一条,我现在拿一些回来自己卖,嘿嘿,卖二十块一条,稳赚不赔,怎么样,老公厉害不?”他大咧咧地笑,他看着夏朋,心满意足中,他一甩头,便上楼了:“你站着干嘛,快上去开门啊,一会儿让你惊喜一下!”
“哦——哈哈哈,什么惊喜啊?说来听听!”
“哈哈哈,不告诉你,说了惊喜嘛,现在告诉你一会儿还哪来惊喜?”
“讨厌!”
“讨厌我嘛?你要讨厌一个爱你的人嘛?”他强调着爱。
“开玩笑而已嘛,嘻嘻嘻嘻,快告诉我,什么惊喜!”
“嘻嘻嘻嘻,就不告诉你,让你心思思!哈哈哈……”
六层楼的楼梯中,笑声不断的两个人,你来我往,很快,便走完了让人气喘吁吁的几百步级。
夏朋在毕业的前夕,认识了啊栋,白羊与天蝎,就这样毫无疑问地对上了,啊栋很爱夏朋,他俨如夏朋身边的贴身保姆,起居生活中只要夏朋想要的他都尽量满足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无微不至地照顾
着他眼中的那个阳光可爱的男孩子,守候着这份单纯,以便不被这个世俗所侵扰。
打开门,四面白墙下一张旧沙发,对面的电视柜上一台老式的电视机,左右两旁摆满了各种运动用品的纸皮箱,玲琅满目乱得不堪入目时啊栋把背心一脱,赤裸着上身在红白蓝胶袋里翻了一下,便拿出了一双耐克的篮球鞋,递给了夏朋:“宝贝,送你的!”
“啊?你真的买了,这么贵!”他看着气垫篮球鞋,猛地记起那天一眼相中的情形。
“你喜欢就好,只要我买得起,再贵也买给你!”
“好漂亮!”
“喜欢么?”
“嗯,喜欢!”夏朋亲了啊栋一下!
“喜欢我么?”
“哈哈……”夏朋拿着鞋底轻轻敲了啊栋的头一下:“爱死你了,行不?”
“宝贝,你知道我们在一起多久了么?”
“三年多吧。”
“算上这个月,三年零七个月了。”
“嗯,这双鞋算是纪念品么?”
“哈哈哈……快让我抱抱。”
“一身汗,抱个鬼啊!”
“鬼有我这么帅么?你看!”啊栋站了起来,一呼一吸间显摆着他若隐若现的胸肌。
“哈哈哈哈哈,你快洗澡啦!”
“哈哈哈哈哈,我要跟你一起洗!”啊栋看着夏朋的小酒窝,看着他高兴的样子,禁不住抿着嘴开心地将他拉起来抱着他,前后左右地徘徊在凌乱的客厅里,他幸福地笑着,沉醉着。
据说,那些你一笑就跟着你笑的人,如果不是傻逼那他就是因为太爱你!
催眠
催眠——通过对人刺激视觉神经,听觉神经或用触觉的方式来引起目标放松昏沉的状态,从而透析目标人的脑细胞深层次的活动,此外,随目标人的心理防御强度不同,言语上的刺激暗示和对特殊感官的刺激都会随之加强和改变。
细碎的脚步声,带着白衣大夫和护士们匆匆忙地离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幽淡的香渐渐而来,一位穿着法官制服的女人,走进了手术室。面容姣好的她,双眸如漆,金色的肩章,更是令她带着一股含而不露的威严,她微笑着走向了手术台,胸有成竹。
捆绑着的赤裸男体,曲线美倒了进来的女法官,她一步步靠近眼前这美丽的躯壳,从突出的臀线一直到诱人起伏的小腹,再到美仑美奂的胸大肌和肩膀处下三寸的枪伤,薄薄的纱布,微微地透出几条黑色的缝线,血丝在里处微微地涌动着。再往上,只见那睫毛颤抖地长长地搭在白皙的皮肤上,高挺的鼻梁和微微抽搐的双唇——她靠向他,慢慢地,她伸出了手,她失神了。
“你是谁……”尉志睁开了眼,盯着那缩回的手——纤柔,细小,白嫩。
“我是这里的精神鉴定法官,我叫李思慰,你可以叫我思慰。”
“你——你是女的?”惊慌与错愕顿时交接在绯红的脸上,他怒视着思慰,他挣扎着,豪不理会被捆绑的手,突然猛地一用力:“啊……你……”撕心肺裂的痛如潮水一般,一浪接一浪地在肩膀下三寸涌起,夹着一股难以言表的情绪,他无可奈何地看着眼前这个叫思慰的女人,任由她的目光肆意地在他赤裸的身体上游走。
“手术完不可以用力——其实你也不需要太在意什么,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而且你都到这个田地了还放不开?男女的性别和美丑只是一种时间上的定义,肉体——最后都会化成尘埃,留于世上的只有精神,而且从客观角度上,女人更懂得同性恋……尉志,请你相信我,配合我的工作。”思慰看着尉志,慢慢地坐下,她那相视在同一水平线上的眼,渐渐地在变,旋转的瞳孔,犹如摩天轮一般,高高低低地转!
“呵……我没有精神病。”
“酒醉后的人都说自己没醉,我看过你的报告,你从小就受到了很严厉的管教,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同性恋倾向。”思慰凝视着他,转动的瞳孔里散发着一种温和舒适的力量,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失去抵抗的意志后能对其真心实意。
“与其说隐藏,那不如说,把自己锁在衣柜里吧,我们都是衣柜里的男人。”
“具调查分析,把自己的性取向公开为异性恋的人,对于同性恋会有憎恨的感觉,你是这样的人么?”
“嘿,你的性取向是什么?”
皱起眉,在疑问的神情里思慰站了起来:“看着我——我是直女。”她强调着。
“把自己的性取向公开为异性恋的人,对于同性恋会有憎恶的感觉,你是这样的人么?”
“我不会,我喜欢同志,我喜欢看同志的sexy!”
“你平时是看gv解决性爱么?”
“尉志,请你不要将你自己的方式强加在别人的身上,人虽然有共性,但每个人都是特别的。”
“哈哈哈哈——肏!”爽朗的笑声,忽然被肏字止住,巨大的痛楚声回响在明亮的手术室里。她居然一拳打在尉志的伤口处,肩膀上的纱布因撞击而迅速地渗出血后她竟然再用力地捏住尉志的伤口。
“我——肏——你!”随着声音的回响,尉志整个人不断地抽搐着,急促地呼吸下那种难以忍受的痛让他的瞳孔猛烈的扩充,延伸。
震荡的余音下,思慰将脸贴在尉志的眼前,她看着他,用她幽深而没有瞳孔的眼再次凝视着他,幽怨地说:“看着我,你憎恨同性恋么?”匹配着调整后的呼吸,吻合着散乱后的瞳孔,在失血的疼痛中的昏沉里,在意志摇晃的四目相接里的一霎那,思慰紧紧紧紧地抓住尉志的手。
时光,倒流在漆黑一片的眼眸里,天旋,地转,人间跌荡的一刻,他仿佛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天那夜——他被催眠了。
“你憎恨同性恋么?”
“恨!”
“恨他们什么?”
“恨他们装腔作势的一面,恨他们猥琐的一面,恨他们不自重的一面。”
“你觉得你很好?”
“不,我卑鄙无耻,好色下流,我既要当"敏感词自动替换"又要立牌坊,呵呵……”
“你是在部队时期知道自己是同性恋的么?”
“准确来说应该是小学三年级。”
“之前曾发生过什么事么?”思慰看着尉志朦胧泛白的眼,她边微笑着自己破城而入的法力的同时边想着尉志的答复中那一个个情景。
“的确发生过,在很小的时候母亲带我去一个伯父家里面学书法,那个伯父总在我坐着写书法的时候从后猥琐我。”
“你有告知母亲和反抗么?”
“没有。”
“为什么没有?”
“也许是懵懂中的喜欢吧。”
“你觉得你是同性恋的成因是后天形成还是先天形成?”
“结合吧。”
“夏朋是你第几个男朋友?”
“数——应该——应该是第十个吧,最后一个。”
“你是在什么情况下认识第一个受害者的?”
“第一个受害者?”
“郑树森,你的微信里面他叫猪头森。”
“噢,是他!”
“你为何杀他。”
“我……没……有……”抵触着闯入者的窥探,尉志孤僻和防御的潜意识不断地告诫着内心最深处的自己。
思慰想了想,她转了个弯:“猪头森现在在哪里呢?你把他藏哪了?”
“我把他藏林子里了,他很乖,不哭不闹,就在那睡着了。”
“哪里的林子?”
在植物园……”
“噢——植物园?植物园的哪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