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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情(原名浔愆迹)》
楔子
在异世界的平台,分别存在着三个界层。
魔界,修罗界,天界。
每个界层都有六亿左右的居民,六百万分之一的人是异能行者,没有异能的人称为麻瓜,居大多数。而约一百多个异能行者中五成是低阶异能行者,四成是中阶异能行者,只有一成是高阶异能行者,多出于血统优良的统治者家族。
三扇时空之门是连接三个阶层的关键,可以通过它们的只有高阶异能行者。
正因为有时空之门的守护,尽管三个阶层的统治者都野心勃勃地想吞并其他阶层,却无法入侵。
千年之后,命运的侍者——乾坤星移的术者出现。乾坤星移的力量在传说中是集风、火、雨、电、云、雾六项原位异能于一身,无所不能。于是,三界开始了对乾坤星移术者的争夺,硝烟一触即发。
Chapter1 芙蓉出水一色清
血色月亮,少年修长的手指托着瓷瓶。“遗忘”,刻满记忆的殇,一旦饮下,会忘记最重要的东西。
琉璃般滢澈的瞳孔,泛起细细碎碎的凉,被阴暗的色彩逐渐覆盖。
“啪”的一下,声音响彻夜空。
“哥哥……”翛伏倒在地,手边,瓷瓶打着旋儿。
美好得令人心碎的金色发丝滑入皎洁似月光的脖颈里,眼底的蓝色如同玻璃般碎裂开。眼泪一滴滴滑落,炽热的,仿佛能灼伤肌肤。
“谁让你对我说这些的?”
翾捧起他宛如天人般没有一丝瑕疵的脸蛋,在他的唇畔落下一个羽毛般柔软的吻,透着水晶的香气。他的眼瞳中倒映着夜间的雾气,恍若有温柔的轮廓:“是父王,还是母后?”
“是我自己要来的,”颤音在空气中缓缓摇曳,像魔咒,甜蜜的毒药,软软的却又致命的魔咒:“我和哥哥是不可能的。”
“那你回去吧”翾看着翛,然后无力地垂下眼帘,声音透明,盛满忧伤。
翛的眼睛堆积起一点一点地黯淡,因为不想看到他因违抗冥王的命令而被处死,才会来这里。
他们之间的羁绊,扯疼着对方的心,缓缓撕裂,直到一地血红,仿佛开满了璀璨的樱花。
翾的手臂轻柔地拥住翛,精致的唇片勾起一个绝美华丽的笑容,声音空灵的想让人落泪:“无法……被原谅,无可饶恕的爱,我……不会后悔。”
永远……
都不会后悔……
晶莹剔透的眸子里渗满美好却又危险的光亮翛仰起精美绝伦的面孔,仰望——宿命。
耳畔隐约传来冷清却透着不可违抗的声音,是父王啊……
轻轻的拂去搂住自己的手,却被箍得更紧。
“哥哥……我是不会离开的呀,”如玫瑰花瓣的薄唇随即泻出的话语却令翾周身一片冰凉:“父王让我看守住你呢,不要妄想我会让哥哥你,在我面前做傻事。”
柔弱的手臂挣开翾的囚困,反手抱住他,柔顺的贴在他身上:“最后一次了啊。明天,就该将脑中繁琐的记忆清除了……哥哥”故意加重最后两个字,望进翾无神的黯黑双瞳,扬起笑容的脸庞却不知掩盖了内心多少伤痕。
怡然坐在床头,翾看了眼窗外惨淡的月光,随即凝视着身旁蜷缩着的可人儿……
一夜无眠……
Chapter2 誓·释
抚上翡玉般的脸颊,翛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扰乱了梦境,糯弱的梦呓从口中溢出……
无预示地睁开双眼,翛惊异地发现翾的手中正握着那瓶“遗忘”。
“哥哥,你想通了么?”翛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出乎意料的展现出醉人的笑容,翾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瓷瓶上的镂文:“‘遗忘’,真是惑人的字眼,翛,我们来打个赌吧……”
“如果你能忘了我,我就放手。”
浑身一震,翛无力地靠在床头,仰起那优美弧线的颈,注视着:“由我喝下么……?”
对视着,暗潮涌动……
翾拔去木塞,将瓶口抵在翛的唇边:“是阿…三个月后,如果你记不得我,这罪孽,就由我承受吧……”
苦涩地笑了,捧起瓷瓶,感觉着它的细腻,它的冰冷……
不论是否,哥哥,还是让我下地狱吧……
凝视着那令人沉醉的笑容,握着瓷瓶一饮而尽……身子缓缓下滑。
修长的手臂伸出,翾将翛揽入怀中。走向床边,放下,让他横躺在柔软的丝被上。温柔地注视着他婴儿般安详的睡脸,忍不住抚摸他如丝绸般滑润的肌肤……倾身向前,细密的吻落在光洁的额头,继而辗转至被长发掩盖的耳际,如鸟儿般轻轻啄吻着,直到翛的耳朵泛起轻微的粉红,才慢慢向下移动……
我不会放开你的,即使你忘了我,也会让你爱上我,翛儿……
直接掠取那诱人的双瓣,啃咬着,缓缓地撬开那可爱的贝齿,进一步探索其中的奥秘……
“唔……”察觉到被吻得有些窒息的翛有了清醒的迹象,翾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他的唇,坐在一旁等待着他醒来。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翾王子,请您去洫王子那里看看吧。”
三王子——芜洫。
修罗界不可触碰的禁忌之人。
发丝被尊贵的蓝色浸染,覆盖了半个脸庞。单薄的身影,散发着孤寂到令空气都冻结的气息。阴暗的房间,没有一丝阳光的透入。
“洫……”翾轻唤了一声,然而那个人却似乎没有听到,直到翾的手去触碰他的刘海之时,他才有了一丝反应。
“为什么杀了那些术师?”
“阳光透进来了。”
他的体制不能接触阳光,所以在有阳光的天气,周围都会有特定的术师为他的房间设置结界。
“是他们失职。”
“那个……洫……”
好吧,在看到芜洫又开始发呆的时候,翾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父王让我带任务给你。”
没有反应……
“是去杀天界三王子,针雨残月。”
“真的?我要去。”芜洫难得地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果然,只对杀人有那么一丝兴趣啊……
翾还想说什么,发现芜洫的人已飘出很远。
把什么都不当回事,世界里就自己一个人,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两年前开始就这样了。本来是很活泼的性格,可是两年前去了魔界,回来后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废掉了自己所有武功,学了修罗界的禁术——妖瞳。只要看到他的眼睛,必死无疑。
两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Chapter3 东边日出西边雨
华丽装饰的房间,铺着厚厚的地毯,椅子上也是长及垂地的裘皮。墙壁、天花板上都粘上了上好的绒毛,四处都像一张床,踩上去舒服至极。
残月推开门,凭他的经验,立刻意识到里面有人,那股杀气让他明白还是位高手。
“进个房间要那么久么?关门!”芜洫愠怒道,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将门关上,郁闷至极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听话。因为那声音很好听吧,轻飘飘的却很有气势。“这是我的房间吧?”
“废话,我的房间才没你那么没品味,软绵绵的。”
残月彻底被冷到了……
“帮我去拿药,都怪你们天界阳光那么足,害我受伤了。”
他发誓他今天脑子一定有问题,换作平常他一定立刻把眼前的人杀了,而现在他竟然很听话地走到擅闯他房间的陌生人面前,用自己的冰焰为他疗伤。
“我这次来的目的是杀了你。可惜现在受伤了,等你把我的伤治好了我再动手。”
不是冷到的问题,是雷到了。
“为什么我要救要杀我的人……”正常情况下应大喊“有刺客”吧?
“我给你报酬了,和你说了那么多话。”芜洫理直气壮地说,顺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以观察残月的容貌。
精致到像被雕刻过的脸庞曲线,紫色夜光蝶般的眼睛,鬼魅般妖冶惑人。
“我两年来讲的话还没今天一天和你讲的多。”
残月努力地忍住笑意,以免坏了自己的形象。他想他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宝蓝色的发丝将眼睛全部盖住,除了修罗界学禁忌之术——妖瞳的三王子芜洫还会有谁。
唇边的血迹慢慢蒸发,消失。
残月正在收气,却隐约觉得冰冷的视线直射自己的脊背。
一个手刀下去,残月对芜洫做了个无辜的表情:“我也是迫不得已啊……”要是从前,你早就不在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头,决定不想那么多了。转而目不转睛地盯着被打晕的芜洫。
一阵寂静……
睁开眼,眼前一片夜幕的黯蓝色,房中只剩下自己一人。
芜洫自在地躺在床上,心里诅咒着那个不守规矩的人,忘记了是他自己想先趁他收气之时……
窗外令人厌恶的阳光包围了整个房间,令芜洫走不出去,只得在房中等待残月的归来。
在自己的房前徘徊,翾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面对醒来后的翛。用手指将门纸捅破,笨拙的动作让人明白这是他第一次做这偷窥的事。
玛瑙般的黑色眼瞳闪现出好奇的光芒却在环视房间后泛起愠怒。一掌拍开房门,门被震得几乎倒下。
翾在那镂刻精致的檀香椅上发现了细针。
是针雨残月!难道芜洫的任务失败了?不可能阿……无论如何,我爱的人,谁都不能抢走。不论任何人,绝不允许!
修长白皙的手指将门轻轻掩上,不愿扰到床上人的幽梦。
宝蓝色的发丝顺着主人的倚靠一丝丝地滑落在地,曼妙的身子在蓝色海洋中散发出诱人的清香,惑人的味道混合着清新的气息漫绕着房间……
细长而浓密的睫毛静静挂在眼帘上,继而缓缓打开。冰蓝色的眼瞳中弥漫着妖娆氤氲的雾气,纯粹的蓝色透明得仿佛能洗清一切,却彰显落寞的凉意,凉到让他完全堕了进去,将它染醉。
纤细的手臂撑住整个身子,半掩半遮的丝被随即滑落,露出肤如凝脂的白玉肌肤。
“留下来吧……”残月说出了早已想好的台词,希望能留住这另自己心动的人。
“你怎么没死呢?”惊愕的表情配上绝色的面容令人痴迷,可吐出的话语却令人哭笑不得:“要不这样吧,你去自杀,那样我就可以留下来帮你守灵了”
几根黑线从额上泻下,残月无语至极,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修罗界三王子。
看着那清澈见底的淡蓝双眸,他忍不住去逗弄:“自杀太有失水准了。你不是来执行任务的么?怎么不动手,反而只想着让我弃械投降?”
“我不会武功啊”无辜又可怜兮兮的表情让他想咬一口,却在听到这句话后被打击到了,残月的声音断断续续:“你……不会武功。那你来干什么的?来送死……的么?”
“你看着我的双眼。”芜洫慢步走至残月的身边,抚顺他那凌乱的莹蓝色头发,两双眼睛对望着,火花四溅……
和发色一般颜色的双瞳同样可以让人迷醉其中,可芜洫却分明无一丝动心。只是在对视许久后,失望地垂下了头,踱步到床边,慢慢画着圈圈,口中叨念着:“学‘妖瞳’要废掉所有武功的,可你看了我的眼睛后竟然没死。”
残月很久前就知道自己是特例,他要将这片清澈的蓝色留下:“反正你任务也完成不了了,就留下来吧。”
“我不喜欢吵闹,”瞥了眼旁边拉长了脸的残月,补充道:“宁死也不。”
一丝精光从残月眼中闪过,轻松的语气却略带威胁:“你还是乖乖听话吧,琴逝翛,可是还在我这儿呢……”
犹豫皱眉的表情让残月感到骄傲,自认为抓住了人家的把柄,可芜洫的下一句话却让残月石化……
“翛……是谁?”看到残月僵硬的表情,解释:“我不记人的名字的。”
……鸦雀无声。
“修罗界的二王子。”他再冷,也不会不在乎亲人吧?残月当时是这样想的。
“你完了,你死定了,看来不用我动手了,”芜洫悲哀地看着他:“哥哥会杀了你的,并且挂在城门口示众。”
“月王子,有人擅闯天牢!”叩门声紧急响起。
真是被他说中了,残月无奈的站起:“和我一起去么?顺便我要先翾王子要了你。”
“那你把外面的阳光都熄掉,在找顶软轿。”
喧宾夺主,这成语就是这么来的。
残月将他横抱起,很轻,像一张纸一样没有一点分量。他撑开了手中的伞,遮去了阳光。
剑并未出鞘,白底的剑鞘上镶着繁复华丽的黑色纹路,剑柄上悬挂着一个吊坠,水晶磨砂的“幻”字配着黑色的流苏。给人沉重的压抑感,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翾横扫着躺在地上的守卫,黑色的眼瞳中浮出冷笑。这就是天界么?不堪一击。
“你做人太过分了,”残月的声音娇嗔,却明明是如此无情:“打败了这些废物干吗不杀了他们?还要我处理。”
“叮当”清脆的铃声。
那些守卫身上顷刻被扎上了银针,根本看不见出手,他们就已死去,逐渐化为了灰尘。
好过分。翾心中暗叹,他特意给天界留了面子没有杀一个人,这个人——竟然那么不在乎手下的性命。然而下一刻他更加惊异,芜洫在他的怀中!
天界的三王子,与芜洫在三界中是齐名的。冷血至极的人,对敌人赶尽杀绝,对自己的手下只要在战斗中失败也会被他抹杀掉。
“哥哥,我可是尽力了啊可是这人是六亿分之一的特例。”
六亿个人中有一个特例对各界的禁术士有抵抗力的,没想到这人竟是残月,看来棘手了。
“你想对洫和翛做什么?”尽管是牵扯到翛,但翾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很清楚在对战时,先冲动的就是败者。
“我怎么会对芜洫做什么呢?抓琴逝翛也是为了留住他。只要他可以留在天界,我会立刻放走琴逝翛。”
聪明如翾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思。芜洫的确是有天人般的绝色容貌,可从两年前他学了“妖瞳”之后,就没有人能有幸看到了。
“洫……”
决定权在芜洫手里,可他完全像事外人,根本没听他们在说什么。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是重要的,两年前开始,他就决定要独善其身了。
“我和哥哥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残月触及到了他的眼神,不禁愣住。透心的冰凉与落寞,他从来不知道,竟然有那么冷艳的人。他自己是生性冷淡,而芜洫的冷,仿佛雪地埋葬着一块炭,只要可以挖掘到,就能彻底粉碎他的伪装。他迷恋他的虚伪,把自己像刺猬一样封起来,那背后,藏着怎样的殇?
“没有关系的话,我杀了琴逝翛也没有关系吧?对修罗界也有交代,因为是你们先派人暗杀我的。”
翾的手指因过分用力而骨节发白,剑在剑鞘中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为什么总是把别人的命和我联系在一起!魔界天界都是这个样子!你们真是烦得要死!这么希望,我就死在这里好了!”
芜洫出人意料的喊叫起来,身形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残月的伞,暴露在太阳下。
灿烂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如同万千根银针从他体内扎出。
“芜洫!”残月和翾同时惊叫起来。
对于学“妖瞳”的术者来说,碰到阳光就是在缩短自己的寿命,到最后会消散无形。
“谁都不要……来管我。”芜洫的声音渐渐熄弱,剧烈的疼痛让他近乎晕死过去,破碎的记忆从脑中苏醒过来,无法忘记的……过去。
“该死。”飓风扫过,原地只剩下翾一个人。
芜洫不知道有没有事,而他无法去担心,因为他的思绪,已全被翛的安全占满。
仍然是一踩就能陷下去的房间,铺着羊毛毯的床上挂着粉蓝色的罗帐。
“什么地方啊!”翛睡得浑身筋骨酸痛,“真是的,不知道床要硬一点么?腰都快断了。”
“能不能再抱怨前先考虑下自己的处境?”樱花般干净柔软的声音飘进了他的思绪。
亮银色浸染过的眼眸流动着玉色的光芒,雪玉般柔白的发丝像被阳光洒了一层金子,飘逸柔亮。
“这里是天界,你是在昏睡时被月绑来的。”
“月……天界三王子,针雨残月?”翛继续抱怨道:“他真是没事找事干,有空抓我还不如好好改一下房间的布置!”
“这个……对于月的趣味,我致予你万分的抱歉,”那人轻轻鞠了一躬:“以这种方式把你请来,真的非常抱歉,我想在修罗界找一个人。”
“修罗界靠近五亿个人,我怎么可能谁都认识?”
“所以要把你抓来,请你以王子的身份出动兵卫帮我找人,你们长得很像,”粉白色的唇瓣勾起一个绝美的笑容:“真的很像,如果你的头发换成宝蓝色的,就更加像。”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容,被蓝色的刘海遮去了眼睛,嘴角终日挂着落寞的清秋的笑容。
“他叫什么名字?”
“芴絮。性格的话,和小白兔很像。”
听了名字认为的确和芜洫很像,但性格……他的性格转变太大,以至于他都记不清晰他两年前的性格。
“芜洫在天界,被父王派来刺杀残月的,你见过没?虽然和你说得有一点不同。”
“没有,但月和我说过,是修罗界学‘妖瞳’的三王子吧?那种见者就必死的死神,肯定就不可能是。”
见者必死么?翛搜索着脑中过去的回忆……
“救救我,谁来救我都好……”
芜洫整个人缩在残月的怀里,指甲嵌入了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我不要想起来,我不要……”
残月是手足无措的,他不知道刺激到了他什么,只能够把他紧揽在怀中,手中不断输送着真气,企图稳住他的思绪。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听到、也没看到。任何人都不要来理我……”芜洫不断地喃喃自语着,纯粹地自我催眠。
他到底在逃避什么,竟要如此痛苦,澈蓝色的眼瞳充满了惊慌与无措,让人的心都能完全碎掉。
“芜洫,你看着我,为什么要忘记一切?”残月试图将混乱的他唤醒。
“我会伤害到别人啊……你不要问我,我不认识你,我不知道我有来天界刺杀过你,也不知道你叫残月……”
明白了他的想法,却做不了任何的事,只能搂住,静静等待……
宁谧的气氛围绕着两人,安稳的片刻后,残月却被甩开,芜洫不停的向后退去,嘴中喃喃:“别过来,我只会给别人带来厄运……我……是祸害”
双手紧抱住自己的身子,蜷缩成球状,缩到隐蔽的角落中去。
霸道地拉过越团越小的芜洫,掰开缩在一起的四肢,印上他的唇瓣,轻轻地吻着……微苦的药味在口腔中蔓延,思绪好像被麻痹,再也想不到任何事。芜洫放松了下来,渐渐进入虚无的世界……
倾身,落吻。不愿让他再痛苦,抑或是伤害自己,就算是用罂粟。
浅蓝色的丝绸从精雕刻花的衣柜中抽出,柔软的缎子抚过芜洫的肌肤,一滑即落。手指灵巧地将缎子缠在男子身上,淡蓝的色彩印着雪澈的肌肤,惑人而单纯……绕过了似弧线般优美的脊背,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打上漂亮的蓝色蝴蝶结。
床上的芜洫,好似一个包装精美的菜肴,待人探索,让人想要拆入腹中……
吻印上额头,手拂过柔顺的长发,残月缓缓起身。
只剩下锁洞含住锁舌的轻微声响……
金色与银色缓缓交错,在昏暗的空中泛起淡淡的光芒,却灼伤了翾的双眸。
望着欢笑聊天的二人,手紧握成拳。如细沙般的碎石从指尖泻出,而翾旁边的巨大山石突兀的缺了一角。似被月光清辉点染的发色令翾脑中浮现出零星的画面,漫着怒火的眼顷刻被冰水浇灭,嘴角划上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悄无声息地靠近相谈甚欢的二人,努力遏制住爆发的怒火。正欲开口,却迎上惆瑢含笑的视线。注意到身旁人视线的偏移,翛转过身来。
“啊,哥哥……”惊异的表情被收入眼底,翾的心揪在一起,却强装镇定:“聊得很开心么……”
惆瑢立即帮困窘的翛解围:“翾王子,我正要送令弟回去呢。”
一语击中心中的痛楚。
好似一记闪电,翛回过神来却发现惆瑢晕倒在了翾的怀中,莫名的情绪笼罩住自己,连空气中也带了一丝酸味:“你做什么,哥哥?!”
被怒气淹没的翾并未察觉到,声音也如往常一样:“我不记得天界有这号人,要调查他的身份。”
被震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愣愣地望着昏睡的惆瑢,片刻才说出话来:“他应该……没有恶意。”
“带到我们在一重天的密室再说。”
Chapter4 轮过命回仍是错
传说中噬血家族的双生子有无可避免的诅咒,只能存活一个。而另一个,会在腹中被对方吸尽精气而死。存活下来的,就会拥有强大的力量。
这个诅咒,千百年来一直如此。但正如六亿个人中有1个是对禁术有抵抗能力,十六年前,魔界就有了这样的特例。但诅咒还是无法完全避免,两个人如若靠得太紧,即使成年,弱的那个也终被扼杀。
微斓的烛火,暗淡的铜光,在黯淡的虚空中,暗夜的魔咒反噬他的身躯,迷惑他的双眼。
羽涟的体内仿佛在逐渐空虚,纠结着如同窒息般的难受。然而体外却被纤长的手指抚过肌肤;唇畔落着密密麻麻的吻,缠绵着深入骨髓的欢愉。
“涟儿……”羽潋轻抬起头,声音温柔,“据说乾坤星移又重现了,在天界。这次我不会失手,决不会让你再痛苦下去。”
羽涟的吻落在那双猩红色的双瞳上,“哥哥不要勉强,天界可是有针雨残月,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
虽是这样说,他能鲜明地感觉到生命的流逝。如果没有乾坤星移的帮助,最多,再撑三个月,便是他的极限。
然而他是不能说的,如果说了,为了他能活下去,羽潋会立刻离开他。那样,还不如让他死掉。
双生子的魔咒啊!偏偏,是爱上了对方。
残月是烦躁不安的,因为忙着照顾芜洫,忽略了惆瑢,他竟然被抓了,但他是个麻瓜,不能穿越界层,应该还是在天界。可剑舞翾能把他藏在哪儿呢?
“没有了……”芜洫突然睁开了眼睛,把残月吓了一跳。他眼神涣散,仿佛神游一般,“没有了……”
“芜洫……”残月抽开绑在他身上的绸带,把他揽到怀中,“什么没有了?”
“感觉。”他推开残月,“说过不许你碰我的。”
残月突然想起了那天失常的芜洫,和现在真是判若两人。
“天界……进来后就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可现在消失了。”芜洫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一种恍惚能唤醒心中被刻意封起来的过去的感觉,萦绕在他心中,让他好痛好痛,所以他的自我催眠才会失效,他对那日是有印象的。可是现在,这种感觉消失了,让他好空虚。
说起来,惆瑢一直在找一个修罗界的人呢,是叫芴絮吧,和“芜洫”的发音很像。芜洫说的感觉会不会是因为惆瑢离开了修罗界呢?残月隐约觉得有点联系,却不好开口问,芜洫是修罗界的王子,乾坤星移的存在是务必要对他隐瞒的,这是在三界生存的规矩——即使是自己喜欢的人,也必须在界层利益之下。
“你太累了吧,要不要吃点什么?”
芜洫看着残月朝霞一般紫色的眼睛,他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看着别人是很久没有过的事情了。一个人的世界,孤寂得可怕。
“名字,你的名字。”
那双如清泉般的蓝色眼睛中倒映出自己的身影,暧昧的距离,让残月想上前去拥住,然而想到他刚才叫着“不要碰我”,他只得垂下自己的手指,嘴角浮起无奈的笑容:“残月,针雨残月。这次,不要再自我催眠忘记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天界竟不惜得罪修罗界来帮你抓人!”翾的手拍在玉石的桌上,桌子裂开一条细缝。
“你从前几天开始就一直在追问这个问题。”惆瑢雪色的眼瞳中隐约有火苗在窜:“不要搞得我犯罪一样,我就是我。”
“就凭没有异能是麻瓜的你竟然可以请动三界冷血的头号人物针雨残月帮你做事?”
“我说你审问我都是为了琴翛逝吧?你看他的眼神就不对,喜欢他?”
翾的心又承受了一记痛,却是有苦难言。
翛本来要进来劝翾放惆瑢回去,毕竟他只是想问自己几个问题,没必要大动干戈,还可能挑起修罗界和天界的战争。虽然不知道惆瑢是什么人,但看样子和天界三王子关系很好,应该身居高位。可没想到在门口竟然听到了惆瑢说的那句话,让他的神经一下子凝固了。哥哥……喜欢他么?希望是他的误听吧。不知道为什么,非常不想承认这件事,心口却莫名的隐隐作痛。
他迟疑了很久,转身离开。
“哥哥,祝你有个好梦。”羽涟轻吻了下羽潋的唇,蜻蜓点水一般。
他是不会允许哥哥贸然去修罗界的,这本来就是自己的事情。
“来人。”他锁上房门,吩咐侍卫,“王子殿下吃了药睡下了,我要去修罗界办事,不要让他出了差错。”
“遵命。”
羽涟边走边在祈祷:哥哥,不是我要冒犯你,谁让我们长的一样呢?而且要不是你让人看住我不许我出魔界,我哪用那么做!
一重天——
残月遣人搜遍了九重天,一丝蛛丝马迹都没发现。
“针雨……残月。”
他猛地回头,眼前的男子……不,应该说是男孩,金色的发丝垂落到猩红色的眼瞳上,那双眸子漫着雾气,扑朔迷离,水灵灵地涌着华光异彩,肌肤细腻如雪,整个人就像瓷娃娃一般。
没有杀气,感觉不到杀气,他安下心来。
“你是……特例!”
残月发现自己很失败,竟然被他可爱的外表给迷惑了。如果他不是特例,恐怕已被这个不知有什么禁术的小孩给杀掉了吧?应该多读点书的竟然不知道修罗界还有禁术术者。
“是,所以你该乖一点,否则在这就要被我灭了哦”他伸出手,刚碰上羽涟温暖的发丝,就被甩开。
“不要碰我!”
貌似……和某人很像啊难道禁术术者都这样别扭?
“这算是对你不杀我的回报,碰了我的话,你会被哥哥杀掉。”
“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
为什么这句话让他想到某个人呢?
“魔心术者,我是魔界的魔心术者。”
几乎可以肯定,魔界那对变态双生子中的一个,王子殿下。以他天界王子的身份不用这样称呼,可是,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我走了!”孩子气地瞪着对方,却无可奈何,谁让自己杀不了他呢…要是哥哥在,就好了。但是……既然独自出来就要有心理准备,不可以太依靠哥哥。
就在羽涟沉浸在自我世界之时,残月却向前一步,想靠近这个和芜洫性格相像的男孩,不杀他可以押他回二重天,以此控制魔界。
近了,就在一步之遥之际,强烈的杀气铺面而来,不由被迫退了数步。
一模一样的身形,同样是无可挑剔的可爱脸庞,可差异却大了些…
无语的看着眼前满脸怒气的人,看来这位就是王子说的人他的哥哥——魔界魔王了吧。
“你是谁?”毫不掩饰的戒备,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残月相信他早已死了无数次了。还是顺着自己的好奇心,残月审视着羽潋毫无顾忌地搂住脸上布满惊讶的羽涟。
克制着抽动不止的嘴角,正是着那双噬人的血红双瞳:“针雨……残月。”
在检查了自家涟的身上没有损伤后,怒气渐渐消散:“既然你没有做什么事,为了两界和平,我也不怪罪你刚才那色狼的目光了,两不相欠,后会无期……”
耳边只剩下浅浅的回音,那两个谜般的魔界双生子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是原本那理不清的思绪似乎有一些线索的指引,两个人亲密的样子充斥了残月的大脑,好像,是这样的吧……
只不过什么叫,色狼的目光……?真是霸道的没天理,自以为谁都对他有意思么?
这么想着,残月踱步向前走着,竟忘了隐住身形。
轻轻的琴声从遥远的那方传来,美好得让人醉入其中,残月嘴中嘀咕着:“修罗界的人真是好雅兴,还弹琴……”
殊不知自己正步入一个精心设下的陷阱。
柔和的风抚过脸颊,长发柔顺地伏在肩头。
正聆听美妙的弦乐,不和谐的因素伴随着凌厉的风势从背后袭击来,避闪不及,妖异的紫色在空中散开,头上的丝带被剑柄挑断。
回首,却见有人执剑指向自己,残月气急:“修罗界的王子竟如此卑鄙……”
“不知残月王子不请自来,我和哥哥匆忙之中只带了随身物品,望海涵。”声音破空传来。
看着眼前似乎听不见任何声响的翾,残月这才发现琴声越来越刺耳,优美如初,却让人听了头痛欲裂。胡乱向四周发着针,却无一点效果,眼看翾边挡着无力的针,缓缓靠近,残月却无计可施,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琴声柔然减弱,抓住机遇,欲趁机反击,颈间却多了把锋利的剑。
“翛,你没事吧?”手上的力道虽无减弱,可兵器主人的心思却不在此。
“……”努力稳住自己心神,不被突如其来扰乱自己心神的碎念所打搅,却惊觉残月的位置在阳光的照射下银光闪闪,“哥哥,小心!”
回过神来,琴弦之上已染上鲜红的颜色,手指隐隐作痛,心好象有了裂缝,有什么东西流泻而出……
被音波震飞的银针凌乱地撒在地上,翾双目含怒,已察觉被制住的残月刚才的举动,而在天边那头的翛应是受了伤。执剑欲刺向身下人的要害,身后传来幽幽声魅:“哥哥,你想让我撩开刘海么?”
剑渐渐隐去,在微凉的风中消逝,翾转身,石化……
飘逸的白色衣裳,在肩胛处被裁断,露出如凝脂般的肌肤,半透明的特殊布料在风的吹拂下勾勒出芜洫完美的身线,只有双目,依旧被宝蓝色的长发遮盖,不见天日。
回头瞥过正入迷的残月,皱眉:“洫……你的品位……变化还真大。”
抽动了下嘴角,嫌恶地扯了扯滑软的衣服:“这能怪我么?残月,王子的房间中也只有这种了。”这算是比较好的了,芜洫偷偷补了一句。
“你为什么要救他?”提出唯一的疑惑,希望不要是自己想的那样。
……沉默便是回答,仅是走到残月身边,拉起,把他推到修罗界的出口:“回九重天去。”
权衡再三,残月放开紧攥住的手,化成一道光在空中消散……
微冷的风在放手的一霎那吹进心田,熟悉的感觉涌向自己,片刻失神……
“翾王子,那人凭空消失了……”守卫的报告显然打击了二人,芜洫仍是无动于衷,垂下头,发动法术回到房间。
黑岩般的墙壁,空旷静寂。
沉玉制成的大门随着轰隆一声,敞开……翾与翛走了进去。
墨色的墙壁瞬间泛起诡异的紫,好重的魔的气息!
竟然是魔界!不对,那个人是麻瓜,不可能穿越界层,除非用第一魔殿的至宝——穿灵石。
那人和魔界有关系么?
身份悬殊,这是此时两人唯一的想法。
“哥哥……”
一路上都是沉默的,羽涟知道羽潋在生自己的气,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羽潋却只顾被他拴着的惆瑢。谁知羽涟的身形一顿,如同折翼的鸟一般向羽潋的怀中倒去。
“涟儿!”羽潋吃了一惊,一只手将他搂住,另一只手本能地松开了手中的锁链,抚上他苍白如雪的脸颊,“又不舒服了么?”
“我还真是没用呢”
羽涟顺着羽潋的动作让他把自己抱紧,手臂框住了他的脖颈,眼帘微微下垂:“稍微……休息一下。”
接着便不省人事了。没有说出原因呢用魔心给翾和翛下达潜意识针雨残月在修罗界,将他们调离。又为了不让他们太早收拾完针雨残月折回,对琴逝翛远程使用魔心,让他略微想起一点被药物抹去的记忆,以混乱他的身心。力量使用过度了才会晕过去。可是,不能说啊,否则肯定被哥哥骂死。
Chapter5 回忆逆流成河
惆瑢是仇恨魔界的,如果不是魔界,他和芴絮就不会分开,他就不会昏睡两年。当被修罗界的人带走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感觉,可现在被带到了魔界,心中燃烧着无可抑制的怒火。
“两年前,你们已经抓过我一次,现在,又要来一次么?就算我自杀,也绝不会为你们所利用!”
“是因为妖瞳术者,所以那么恨我们吗?”羽潋淡淡地说道,“他没死,不就行了么。”
“妖瞳术者?”惆瑢银色的眼瞳中浮现出惊异,琴逝翛也说过,他很像芴絮呢但不可能是的吧。
“你不会……不知道你爱人的身份吧?”羽潋的眼眸中划过流星,“对了,那时候橼姬刚被涟儿杀掉不久,冥王十分禁止禁断之爱,难怪他会向你隐瞒。”
“他不是。芴絮,绝不是修罗界三王子的性格……”
惆瑢无法说出下一个“他不是”,因为猛然想到两年前他让芴絮做了什么,会不会他因为受打击太大……
“怎么不说下去了呢?”羽潋挑眉,唇角浮起危险的笑容,“他就是哦妖瞳术者,芜洫,是因为两年前突然学了妖瞳,才性格大变的。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们竟然能从六魔将手中逃出去。两年前的事情,我很想知道哦`””
惆瑢狠狠地盯着羽潋看,紧握的双拳骨节发白,双唇抿得紧紧的,像散发着头骨寒气的冰雕。
身后忽然被人轻轻拥住,柔弱无骨的身子让羽潋的骨头都开始酥麻。
“哥哥……”羽涟伸出舌尖舔上他洁白柔软的耳垂,“问他有什么用呢?还是我来帮你为好。”
他转过头,眼中有着欣喜,半带故作的责怪,“你喂我吃迷药,冒充我的事情还没和你算帐,又想乱来?”
“哥哥在我昏迷时已输了很多异能值了吧?”羽涟走下床,眼睛中有着笃定,“不会有事的。”
羽潋只得依了他,他走到惆瑢面前,扳过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灵魂从那银澈的眼瞳中进入,立刻像溺进了海水一般,窒息一样的痛。咸咸的,他的内心,竟然全被泪水给充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如天空般明净的眸子浮现出雾气,让另一个银发少年不知所措。
松开按住伤口的手臂,轻轻地抚顺那宝蓝色的发丝,安慰着:“别哭,别哭,我没事的。”
撕下衣袖,认真的绑在受伤少年的手臂上,凌乱的纱布让人不禁想笑,却总算止住了血,起了功效:“好了”
抬头,明亮的浅蓝眼瞳微波涌动,映出银发少年发愣的身影。
“你叫什么名字?柔糯的声音传来,让失神的人回过神来。
“惆瑢。”一笔一划地写着,认真的样子让另一个少年不禁笑出声音,“你呢,你叫什么?”
“我……我叫芴絮。”那嗓音让惆瑢沉醉在其中,而对面那泛红的脸颊又诱人非常。
静谧的树林中只剩下二人的轻语,轻声交谈着,少年之间特有的互相吸引让丛中不时传出欢快的笑声……
——这是他们的初识,美好的却不会重现……
清晨的露珠顺着叶脉滴落,随即被一把木剑一劈为二,分离在了土地两方。
“絮儿!”惆瑢欢快地奔到美若天人的少年身前,“怎么还在用木剑?别担心,我不会再被刺伤了。”
自从第一次相见后,芴絮为了避免意外,那么久了,用的一直是没有开锋的木剑,想起他的善解人意,不禁笑出声。
“别笑了!”芴絮的脸涨得通红,慌忙辩解道,“我才不是为了你……只是……只是想练一下自己的技术……对!就是练技术。”
不停地自言自语,殊不知自己的形象在对方心中越来越可爱,以及,任人欺负。
惆瑢扔开木剑,拥住口是心非的芴絮,下定决心。
即使没有足够能力保护他,也不会拖累他的。
如是想着,他将心上人搂得更紧。
感觉到身上的压力,芴絮的脸上不再是平时可爱又无忧无虑的表情,一副坚定的神情让他看上去似一个成熟的人儿。
无论如何,都要保护他……
“絮儿,告诉我你的全名好吗?”
芴絮愣在了那里,三界之中,可以有同名的人,但不会有同一称号的人。可是他……不能说出自己的全名,否则就等于暴露了自己修罗界三王子的身份,那会连累到惆瑢。
不可以吗?惆瑢微微有些失落。能跨越界层的都是高阶异能行者,自己没有异能,只能在魔界等着芴絮隔几天来看一次他,让他很不安心,万一有一天芴絮消失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对不起,我是为了你好。”
“还不知道是谁的身份害了谁呢”
明显不友好的声音把他们吓了一跳,转过头,只见六个人站在他们身后。
他们都是高阶异能行者!那种近乎压倒性的气势,让芴絮恐惧。
他本能性地挡在了惆瑢身前,“你们是什么人?”
按理说,魔界的高阶异能行者应该只有八个。第一魔殿的六魔将和魔王,以及第二魔殿的二王子。难道他们……是六魔将!但为什么,魔界要如此大动干戈?已经杀了他的妹妹橼姬公主,难道还不够吗?
“你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吧?”只是个低阶异能行者,要妨碍我们执行任务吗?“
芴絮开始颤抖,惆瑢立刻把他搂入怀里:“没事的,不要怕……”
“如果……你们要的是聚灵石,只要不伤害惆瑢,我……”
“絮儿,你是靠聚灵石来魔界的么?”
身为魔界的人,惆瑢知道聚灵石是第二魔殿六大至宝之一,可以瞬间提高异能。但芴絮怎么会得到的?如果失去了,岂不是意味着自己永远不能再见到他吗?
“你们的谈天就到此为止了,我们的任务是带走你,乾坤星移的背负者,惆瑢,并且杀了你身边那个会泄露情报的人。”
“我不知道什么是乾坤星移,你们认错人了。”
带头的黑发男子冷笑了一声,手中瞬间发出了雷电,只见蓝色的闪光直击到惆瑢的右肩,却被不知什么力量反弹了回来。
“呵呵,乾坤星移的力量还真是强大啊,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它都会护主。”
惆瑢和芴絮都在惊吓中还未回过神,男子继续说下去:“我就让你知道你爱上的是什么人,修罗界的三……”
“闭嘴!”刚制止完男子的话语,芴絮的目光变得哀求,“算我的遗愿,不要说。”
“看你的身份好歹尊贵,就圆了你的心愿。”男子上前一步,高举起手,破天传来一声惊雷,在他手上缓缓凝聚成一个散发着蓝色火炎的大球,周围缠绕着黑色的光线。
这一击下去他一定会死。芴絮并未做任何防御,魔界要的人是惆瑢,就一定不会伤害他,虽然不知道乾坤星移是什么,自己死了也是可以安心了。想到这里,他的唇边不禁有一丝笑容。
“慢着!”惆瑢立刻挡在了他的前方,手背在背后,上面写着“快用聚灵石走”。
“你们要的人是我,为什么要杀了絮儿?”
芴絮知道惆瑢在拖延时间,可他无法使用聚灵石,那样的话惆瑢被带进第二魔殿,自己就永远见不到他了,还不如死了。
“乾坤星移的术者出现,不能让其他界层的人知道,杀人灭口你不懂么?”
话刚说完,芴絮突然抽出了身上的小刀。
那是雪青色的木漆刀壳,上方用金块雕满了反复缭绕的花纹——使用幻境的媒介,雾释切。
“Iris幻境!”
霎那间,四周变成了腥红色,空中升起了白色的带着剧毒的泡泡。
六魔将没想到他会反抗,施法防御时,芴絮打开幻境中的虚无之门,和惆瑢一起跑了进去。
“这里……”惆瑢看着身处的石林,错落得如迷宫一般。
“是幻境。我把六魔将困在了岩浆的幻境中,自己和你躲进了石林的幻境,他们要从那个幻境中逃出,再在这个幻境中找到我们,还是要花点时间的。”
“你不是……低阶异能行者么?”这样的法术,就算惆瑢是个麻瓜,也知道是要起码10000点异能值才能构成。
芴絮笑着拿出聚灵石,有些小小的自负:“你说用聚灵石,提醒了我。聚灵石的奇妙之处在于内存取之不尽的异能值。但一次只能吸收10000点,而再次吸收必须间隔6小时。穿越界层每次需要10000点异能值,给我用正好。我刚吸取了10000点异能值,将我的幻境异能开发到高阶使用。所以惆瑢,我已经只剩原有的4000的异能值,无法回修罗界了。”
“你……”惆瑢的眼中有着怒气,然而更多的是心疼,他一把拥住了芴絮,“为什么……明明可以回去的……”
“你让我用聚灵石走,我的确用它走入幻境,都照你的化做了,你还生什么气?”
那样无邪的眼神让惆瑢无可奈何:“你不会算帐吗?笨笨。本来可以只牺牲我一个,现在我们两个一起遇难,根本不合算。”
“谁说两个一起遇难的?”芴絮的手中托着聚灵石,莹白色的光泛着温和的光圈,“你没有使用过,现在吸一下它的异能值,你就可以逃到天界。天界一直是维善主义,不会容许魔界用你身上封印的乾坤星移胡作非为,你就可以得到保护。”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刚才要用幻境,我们本来不是可以一起走的么?”惆瑢百思不得其解。
芴絮附上自己的唇片,用吻回答了他,任着泪水不住地留下。
对不起……魔界的人向来不达目的不会罢休,无论他在天界还是修罗界都不会放过他,到时必将引起父王的注意。半年前,橼姬妹妹被当作魔王登基的贺礼送往第一魔殿,因为王子爱着魔王,为了不让他们成婚,他杀了橼姬,魔王仍包庇他,对修罗界不作任何道歉。自此以后,父王严重禁止禁断之爱。如果知道他因为喜欢惆瑢而遭来魔界追杀,一定会恼羞成怒对惆瑢下追杀令,这样惆瑢的处境就会很危险。
“如果你不走就来不及了,我的幻境快支撑不下去了。”
惆瑢捧起他的脸蛋,庄重的问道:“我走了你会怎么样?”
“会死。”明明是很悲伤的话语,芴絮的脸上却有着笑容,“不过没关系啊,你会逃脱。”
“那把小刀拿出来给我看一下好么?”
芴絮很奇怪地将雾释切递给惆瑢,惆瑢这时已吸取了穿灵石下的异能值。
“絮儿,将雾释切对着我。”
芴絮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只能被迫让那锋利的刀尖对着惆瑢的心口。
“只是抱着姑且一试的想法,没想到我也可以使用异能。”
控制人是原位异能云的法术,早就听父王说过乾坤星移是集六项异能于一身的术者,前面六魔将说了他还将信将疑,现在看来证据确凿了。芴絮的心中莫明的升上恐惧感:“你要干什么?惆瑢……”
惆瑢任着雾释切贯穿了他的心口,将芴絮抱得很紧。
血……
芴絮不得动弹,只能看着血源源不断地从惆瑢心口涌出,染红了他素净的衣衫,溅开一朵又一朵的血花。
“不要……不要……”他虚脱般的只能勉强从口中挤出几个字,泪水横流而下,与血交融在一起,缠绵而妖娆。
“对不起啊,絮儿……因为这刀是听你指挥的,我用他自杀你一定会阻止,所以我只能这么做……如果你会死……我也没必要活着了……”
“不要……放开我,惆瑢,放开我!”四千多点的异能值瞬间爆发,冲破了惆瑢的法术。
芴絮看着惆瑢自下而上在慢慢消失,突然平静地说:“我恨你,惆瑢,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那声音平静得仿佛不是他的,仿佛他已经疯掉,只有一个声音在静静地替他说。
“你恨我吗?”惆瑢环住他的脖颈,最后问了一下他的唇,眼神温柔:“可是……我爱你啊……”
在整个人化为数亿万个分子消散无形的时候,芴絮捂住耳朵,不断地尖叫:“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不记得!为什么我会在魔界?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分子特别小,所以透过时空缝隙,穿越到了天界。天界发现乾坤星移的碎片,花了两年时间全部集齐,把你的身体重组了,他们可真有耐心。”羽涟退出惆瑢的内心,身体再倒下前被羽潋接住。
“早知道就不让你用魔心了。”羽潋把他抱回睡床,手抚在他背后输送着真气,“看到什么了?”
惆瑢彻底虚脱了,倒在地上。
又经历了一次两年前的恐怖,太可怕了。鲜红的血液在他的白衣上开起红玫瑰般妖冶的花朵,无法忘记,当时芴絮临近崩溃的表情。那种歇斯底里的叫喊与仿佛永远也流不尽的泪水……
二重天,关押犯错之神的地方。
残月被锁链吊起,挂在蜘蛛网般错杂的链条之上,全身不得动弹,酸痛的厉害。
天界二十多个神兵死于“妖瞳”之下,一定是芜恤出去九重天被阻挠时下的手。在此之前,没有人知道他将修罗界三王子藏于自己房中。而惆瑢被修罗界掳走,芜恤又恰好现身,让所有人怀疑他是与修罗界串通的。
可是他无所谓,被这样认为他无所谓。
现在脑中全是芜恤救下他的场景,推他出一重天时,只动了动唇形的四个字:“自己小心。”
虽然是芜恤的关系导致如今的处境,但残月却丝毫无怨恨或后悔的反应,心中甜蜜地冒起了带有迷幻色彩的泡泡。
有一步进展了,证明自己的努力还不是白费的,沾沾自喜的残月显然忘了自己的处境,仍在幻想着芜恤是否回来营救自己……
大门被缓缓拉开,暗黑的身影在刺眼白光的映衬下带来些许的期冀……
叹气声轻微得似未存在过,残月的脸迅速归于平淡:“我说过我不会去把芜恤抓回天界再杀了他的,父王。”
“月儿,我不是真的要逼你,但是……”一身华丽衣裳的男子不谐调地立在阴暗灰色的狱中,而明显违心的话语更夹带着憋不住的笑意。
不再搭理来给自己做思想工作的人,残月落寞地闭上双眼,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室中回荡:“把芜恤关在房中,让他逃脱时杀了人,是我一手造成的,和他无关。”
“但你也说了是因为他来刺杀你才会被关,在你决定去杀了他之前,我不会放你出来,你好自为之。”
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最后留下的只有一声牢门砰住的重响。
黑色,再次笼罩住残月,无一丝光线的空间又让残月想起了他,他应该会喜欢这里吧,那么阴暗……
无聊透顶的残月只能开始回忆,回忆芜恤与自己相处的日子,他的双眼,他的容颜,他的可爱之处,他的一切,点点滴滴,反反复复地回忆着,在自己的脑中一次次地轮回着,直至深入骨髓,与灵魂交融,不再忘却……
“涟儿……”羽潋的手轻抚过羽涟的脸蛋,“说了这么多,累了吧?先回去休息。”
“我没事的,哥哥,别把我当花养。”虽是这样说,羽涟的声音却明显地在减弱。
“你可比温室里的花还精贵千倍。”羽潋温柔地触碰了一下他的唇,“乖一点,回第二魔殿,晚上我会来的。”
“哥哥你就这么不希望我陪你办事么?”
水色的眼瞳中又浅浅的涟漪,声音滑软而黏腻。
“不要搞的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羽潋将他搂到怀里,“这样的话你可以休息了吧?”
见羽涟合上了眼,他转向了惆瑢:“涟儿是受双生子诅咒之人,和我在一起身体会越来越弱,‘魔心’的使用也会消耗他的生命。只有你的乾坤星移发动了才能救他。”
“你如果不希望修罗界三王子死掉,就乖乖配合。”
惆瑢的瞳孔骤然紧缩:“你要对絮儿做什么?!”
“就算他是妖瞳术者,涟儿是魔心术者,对禁忌之术有抵抗力,照样可以杀了他。”暗色在羽潋的眼中不断扩散开。
“你还是答应哥哥吧”羽涟微弱的声音响起:“如果我答应了他们,他们挑起三界战争的话,絮儿就会受到牵连。你是这样想的吧?”
“涟儿!”羽潋心疼地抱紧了身体在微微颤抖的羽涟,“算我求你了,别再用魔心了好么?你会撑不住的……”
“我两年前为了保护絮儿选择了死亡,现在我仍可以为了保护他付出一切。”羽涟却不听劝告,继续读出惆瑢心里的想法,“乾坤星移,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可以保护他,那么就帮助我,这样我可以保证不会动他,否则,我明天就把他的尸体拖到你面前,你信么?”
惆瑢近乎崩溃,想什么都能被知道,根本想不出可以摆脱他们的方法。
“劝你别耍花招,那是自寻死路……”血液从羽涟的喉口涌出,一片腥甜。
“涟儿!你不要吓我……”羽潋慌忙为他输送真气,“什么都不要做,不要再用魔心了!否则我真的要生气了……”
“对不起……”他整个晕了过去。
“我答应帮你们。”
焦急之中,突然听到惆瑢的回答,让羽潋不由得愣住了。
“但有条件,你要让我见到絮儿。”
“也好,这样你就会安心了。”
羽潋心中盘算着怎样让芜洫和惆瑢见面,芜洫在王宫中,自己与冥王有大仇,自然不可直接借用,看来只能暗访了。
“你身上有什么信物能让修罗界三王子辨认出的么?
惆瑢的手揽住了怀中的那柄雾释切,那是絮儿杀自己时用的。可是,太过残酷了,他怎么舍得让絮儿回忆起痛苦的过去?
“如果没有的话,我只能把他抓回来了,可能会伤着他。因为当时他以为你已经死了吧,空口说他不会相信你在这里。”
惆瑢无奈之际只得拿出了那把刀,递给羽潋。
“那么,你安心等我的消息吧。”
羽潋抱起床榻上的羽涟,走出了房间。
“洫,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芜洫的唇边是冰冷的微笑,“我知道,不但没完成任务还帮助残月逃走。”
“残月来过的事我和翛都对父王隐瞒了,你好自为知,尽快去天界执行任务,否则我们也帮不了你。”翾看他的眼神满是不忍,“我知道……也许你对他……但是……”
“没有的事。”芜洫果断地打断了他的话,“只是他对禁书有抵抗力,我杀不了他。”
“那……需要我帮你吗?”翾轻轻地说,“我可以帮你杀了他。”
“你不要给我烦,杀不杀人由我自己决定!”
芜洫的手顷刻掐住了翾的脖子,力道大得让翾诧异。
“你……你不是洫!”
他的武功应该因为妖瞳全废了才对,这速度,力道,都不是他该有的。
“谁说我不是?你有没有胆子看我的眼睛试一下?”芜洫眼底阴邪之气氤氲。
“灸舞,放开我哥哥!”芜洫的喉咙里发出了截然不同的声音。不是音质的不同,而是感觉的不同。那是单纯的明朗的语调。
“我都答应了你不杀针雨残月,你别得寸进尺!”
悠扬的古琴声这时响起,飘荡在空气中,让万物归一的感觉,仿佛一切都将归于尘土,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哥哥,为什么要唤醒我?……”
温婉的声音渐弱,随后芜洫晕倒在了翾的怀里。
翛推开门进来,手中的古琴落在了地上,“铮”的一声,七根琴弦全断了,宛若心中的那根弦。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为什么看到翾搂着芜洫,心会痛得这么厉害?
“翛,过来看一下洫。”翾焦急而担忧的神情映入翛的眼底,让他更难受,莫名其妙的难受。
“我刚才……有感觉到哥哥在叫我。”翛的眼睛漫着雾气,“在房里的时候,有在心底听到哥哥的声音。”
尽管已经遗忘,那羁绊,却从来不曾减少,只是萦绕在心头,等待被唤醒。
翾微微有些高兴,他不会刻意去提醒,以违背赌约。但是翛,和他打这个赌,便是赌约。翾赌他爱着自己,所以在“遗忘”中加入了自己的血。“遗忘”一旦饮下,无论多深的情,都将永远不会苏醒。但如果加入了自己的血,他的血液便会流淌在翛的体内,伺机唤起他的记忆。
“我的确……有唤你。”翾走上前去,手指挑起一缕金色的发丝,轻轻吻了吻,“谢谢你能听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