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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耽美-穿越时空-爱情青山依旧

听弦人·发表于 2026-10-18·查看 0·回复 6只看楼主
发表于 2026-10-18楼主

如有侵权,请联系站长删除。


《青山依旧》作者:长天夜

文章类型:原创-耽美-穿越时空-爱情

为什么?我才24岁,我还没有谈过恋爱,我还没有考研,更没有过初吻,阎王,你为什么把我抓来?

什么?你居然让我去顶替别人?等等,我还没有同意,我还没有考虑,你不能这样做啦……

一个无奈的人被迫顶替别人活下去,在那盘根错节的复杂关系中,在那危机四伏的政治斗争中,我们的主角将怎样保全自己活下去呢?又会发生哪些故事呢?进来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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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宫中夺嫡

一、穿越之—死亡

凌晨的大街上,车辆稀稀拉拉的。

我头疼欲裂的往我住的地方晃去。

“真他妈的,开什么烂会!”我气愤的胡乱咒骂着。整整一夜,我都在赶报告,就为了迎接今天上级领导的检查。本来稿子就行了,可偏偏那死领导硬说不行。又是内容少了,又是字错了,又是标点符号不对,整整打了八遍,才把个汇报打出来。真他奶奶的!

胃抽搐着,疼得厉害。自从上大学那会儿,经常熬夜以来,我常常会在半夜饿着肚子睡觉。本来么,半夜里,哪里去找吃的?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胃炎!只要一饿,胃就不停的疼。

一只手按着胃,一只手按着头,我昏昏沉沉的踏上马路,向对面的家走去。

我多想快点回去,好早一点扑进我那大床的温暖怀抱。却没有看见一个小瘪三骑了辆重型摩托疾驰而来。等我听到不对,正想转动我那沉重的脑袋看看时,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冲力狠狠地撞开了我。霎时间,我腾空而起,晕天转地之后,又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我抽搐着,却动弹不得,胸口一阵翻江倒海,嘴里喷出血来,在昏过去之前,我只来得及骂了一句:“你奶奶的。”

恍恍惚惚中,我似乎飘了起来,茫然的看向四周,只见一个痞子模样打扮的小孩正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慌慌张张的扶起地上的摩托,一瘸一拐的想跑。再看不远处,一个人正躺在血泊之中。

“出车祸了?谁这么倒霉阿?”我不明所以的想到。

“哎,站住,你撞了人了。”我冲那个人大声喊道。

那人恍若未闻,骑着车一溜烟跑了。

“怎么回事?怎么能这样,撞了人居然跑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我叹道,“被撞那人也不知怎么样了?”

我飘过去看,“哎?这人好面熟啊,她——”我的脑袋“嗡”的一下,懵了。我颤抖着四肢,终于想起了发生什么事情:我出了车祸,成了幽魂?!

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人们议论纷纷,却没有人报警,没有人帮我叫救护车。我拼命的冲他们大声喊着:“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我想抓他们的衣服,却一次次扑空。忽然,我看见两个穿一黑一白衣服的人拿着铁链向我逼近,我恐惧的后退着,在他们抓住我的一刹那,我绝望的大叫道:“不!——”

二、穿越之地府

纵然死前,我千般不愿相信有地府,但现实是:我这个幽魂正被押在阎罗殿上,等候着三堂会审。鉴于此前,黑白无常抓我时,我英勇的抵抗行为——连抓带咬,不但弄得二君手忙脚乱,还让英俊的白无常挂了彩,所以我很无辜的被捆了起来,像粽子一样,跪在大堂上,等候着阎王爷发落。

我愤怒的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阎君,满腔怒火!如果眼睛可以喷火的话,我相信——他已经是一堆灰烬了。

“下跪何人?”一个低沉阴冷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我怒!不知道我是谁,你居然敢把我带回来?我怒瞪着他。

“下跪何人?”那声音又一次飘下来。

我再怒!继续瞪……

“下跪何人?”那声音陡然严厉了起来。

奶奶的,我拍死你!你不知道我是谁,你带我来这儿干吗?真想扑上去咬死他。我恨恨的想到。

“咳咳!”旁边的判官仿佛被谁忽然掐住了一样,大声地咳嗽了起来。好容易止住,他赶忙上前回道:“启禀王爷,此人名叫花玉翰,女,今年24岁,19xx年出生,20xx年死亡,死因是车祸。”

“噢,车祸。”

判官赶忙把一个大本子递了上去,让阎王查阅。

你个xx@#$%的,我又骂上了,我才24岁,我还没有谈过恋爱(以前光顾学习了)、还没有考上研究生(正准备今年报名呢)、还没有过初吻(主要是没有机会),你个xx@#¥%的,居然就把我给抓了来。正在我恶语连篇间,忽然看见一个侍从模样的人匆匆跑了进来。“启禀王爷,小王爷他——”侍从踌躇着,不知该怎么回报。

“小王爷他怎么了?”“说!”

“小王爷他私自下凡游玩,谁知——谁知——”

“到底怎么了,快说!”阎王站了起来,脸像锅底一样黑,声色俱厉的喝道。

“他一不小心,把大燕国的十三王给踢死了。”侍从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什么?”阎王惊的跌坐在椅子上,“这个孽障!”“他在哪里?”

“小王爷不敢回来,躲、躲到王妃那里了。”

“这个畜生。”阎王气的咬牙切齿。“这可怎么好?”我看着阎王在那张大桌子后面匆忙的走来走去,心里简直了开了花。活该!我在下面幸灾乐祸。

“王爷,我看现在关键是怎么样救小王爷。”判官在一边说到。

“可是,这个孽畜他——”

“你也知道,他那一脚不比旁人,他那一脚下去,可是会让人魂飞魄散的啊,要是魂魄还在,大不了咱们把他送回去,这魂魄都没了,这可怎么好。这个孽障阿,可闯下大祸了,这私自下凡一条罪,打死人命一条罪,这让我可怎么向上头交待阿。”

威严的阎王现在成了恨铁不成钢的父亲,呵呵,有趣。

“王爷,其实这也不难,趁着那十三王的身体还没有冷,咱们让他再活过来不就成了么。”那狡诈的判官一边说,一边给阎王使眼色。

等等!我正在下边看得津津有味,忽然心中警铃大作,怎么这两个人都直勾勾的看着我。你们要干什么?!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就见那阎王和判官一步步的逼过来。

“救命啊——”我大叫道。

我忘了,我已经是一个鬼了。

三、穿越之新生

迷迷瞪瞪得睁开眼睛,一时,我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得四肢无力,头沉沉的。唉,也不知几点了?别误了上班,迷迷糊糊又闭了眼,伸手在自己的床边摸来摸去。我的手机呢?不会又掉到床后头去了吧。哎?不对阿,这好像不是我的床,我的床单是我专门跑到专卖店买的、毛巾的,柔软舒适。这手感不对阿。

我再次睁开了眼。

这是哪?!

一间昏暗简陋的小草房,一张破旧的桌子,两个条凳。难道我被绑架了?郁闷!这是什么破地方?肯定是在郊外,也不知道是哪个村子?有没有电话?这下完了,那死老头肯定又会骂我一顿,说我不该迟到。正在我胡思乱想间,“吱嘎嘎”的一声,房门开了。难道是匪徒进来了?我顿时紧张起来,我可没有钱。

一个瘦小的人影出现在门口,因为背着光,我看不清他的样子。我紧张的刚想坐起来,只觉得胸口一阵疼痛,啊的一声,又摔了回去。

那个小身影慢慢的走过来,直到近处,我才看清了:原来是个小孩儿,手里还端了一个碗。

我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他奶奶的,吓死我了。

小孩,小孩?!这么小的孩子也抢劫?我用锐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只听得他用孩童特有的清脆的嗓音说道,“哥哥,喝点水吧。”

等等,你叫我什么?这小孩子真有意思,我不禁笑了起来,这小孩儿眼睛有毛病吧,我明明是个女的。

“哥哥,你笑什么?”小孩长得真可爱,大大的眼睛,圆嘟嘟的脸,可怎么脑子不清楚?

“小孩,你搞错了,我是姐姐,不是哥哥。”我一本正经的纠正道。

谁知小孩子向后一转,叫道:“娘,娘,你快来,哥哥醒了,哥哥醒了。”

门开处,一个少妇走了进来。小孩跑过去,拉着他娘的裙子说道:“娘,哥哥说他是姐姐。”我顿时满脸黑线。

那少妇“扑哧”一声笑了,俯身抱起那小孩,笑盈盈的对那小孩说道:“那是哥哥逗你玩呢。”随即走到我床前,对我说道:“你醒了?感觉好点了么?你胸口的伤太重,孩子他爹带你回来的时候,吓了我一跳,吐了那么多的血,还以为救不活了呢,幸好你命大,总算是过来了。”

“受伤?”我莫名其妙的往胸口看去。唉?我的胸呢?被厚厚的白布包裹的胸,怎么看怎么是一马平川,“我怎么了?”我奇怪的问道。

“你啊,从悬崖上掉下来了,幸好下面是一个湖,不然啊,你可就没命了。”女人告诉我。

“孩儿他妈,快出来,看我打了什么回来。”外面远远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爹爹回来了,”那小孩挣脱少妇的怀抱,颠颠得跑了出去,少妇也快步赶了出去。

我向外看去,什么也看不到。只听得外面那少妇欢快的声音,“哎呀,这么多啊,这下咱们可有得吃了。”

悬崖?我闭上眼睛,脑中竟出现了一幅画面:一个少年正努力的追着一匹黑马,那黑马彪悍强壮,浑身的毛油光透亮,真是一匹好马。那少年骑马追阿追,不妨,竟直追到了悬崖边上。少年下了马,向那匹马走去,只见那匹黑马停在了悬崖边上,一声长嘶,径直跃起,当胸一脚,把少年踢落了悬崖。

我是这么落崖的?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不记得我去过悬崖阿?我不是昨天还在单位赶文件呢么,今天早上回家,是了,回家——我猛地睁开了眼睛,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我死了,去了阎王殿,后来阎王的儿子闯祸了,踢死了人,他们把我扔了出来,让我替那个人活下去。是了,那匹黑马应该就是阎王的儿子,而我,就是那个倒霉的被踢下悬崖的十三王爷。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我去了阎王殿!我变成了一个男人!

我无力的倒在床上。My god 我的上帝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过是回个家而已阿!怎么就到了这里?

噢,My god,我的天!

四、新生之希望

“绝望的生鱼片,绝望的生鱼片——”我很滑稽的翻来覆去的唱着这一句,还不时地作出各种动作来配合歌词,逗得那小男孩在一旁“咯咯咯咯”笑个不停。

忽然,我停住动作,直勾勾的盯着小武说:“小武,你是不是属鸡的。”

“唉?哥哥你怎么知道?”小武瞪着圆嘟嘟的眼睛,惊讶得看着我。我拍拍床沿,让他坐上来,捏着他肥嘟嘟的小腮帮子,笑道:“因为你老是咯咯咯咯个不停阿,像个小母鸡。哈哈哈哈——”

小孩子顿时鼓了腮帮子,气气地说道“哥哥坏,哥哥坏。”说着就要跳下床。“我不跟哥哥玩了。”

我一把揪住他,“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你陪陪哥哥吧,你看哥哥受了伤,一个人孤——零零躺在这里,多可怜啊,难道小武就忍心把哥哥一个人丢在这里。”

小武噘着小嘴说道:“可是哥哥你老欺负我。”

我立即举起双手,用了京剧的拖腔说道“偶——错了也——,小武原谅我吧。”

小武“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算是原谅我了。

我细细的打量着小武,不由得感叹造化的神功,好漂亮的孩子啊,又乖又亲,简直让我喜爱的不得了。可看着他,我却不由得想起了我的弟弟——和我最亲的唯一的弟弟。

他那时候也是这么乖、这么亲——虽然我总是欺负他,和他抢东西吃,可他还是很黏我,姐姐、姐姐的叫个不停,总是追在在我后面,跟着我每天到处去玩。到晚上回家的时候,他走不动了,我就背上他,带他回家,他总是在我的背上睡着,口水流到我的脖子上……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黯然,用宽大的袖子蒙了脸,泪,已经漫出了眼眶。我知道,我今生今世是再也见不到他了。我亲爱的弟弟,我用生命去疼爱的弟弟。

我不再说话,死死的忍住喉咙里的呜咽,泪水湿透了袖子。

“哥哥,你怎么了?”小武见我忽然不说话了,扯着我的袖子问道。

“小武,你先出去,哥哥累了。”我忍着哭腔答道,可还是被小武听了出来。

“哥哥,你哭了?”

我没有回答。

“哥哥,你别哭,小武不走。小武留在这里陪哥哥。”

我把他小小的身躯,抱进了怀里,只觉得自己在那一刻,是那么的凄凉无奈。

这短短的几天,我已是两世为人了。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着小武在河里抓鱼,我想我的这一世若能就这样读过,其实也不错。没有升学就业的压力、没有尔虞我诈、没有那盘根错节的宗派关系,就这样清清静静得一辈子也挺好。我的伤已经渐渐的好了,也可以慢慢活动了,过两天就能和小武一起抓鱼,然后去卖,凭自己的劳动赚钱,呵呵,似乎这种生活很原始,管他呢,难道我还去考状元不成?

可我忽略了我这具身体的身份,就在我养伤期间,整个大燕国已经快翻了天。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五、新生之现实

大燕国的后宫此时已是乱成一团。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的皇儿怎么会好好的跌落悬崖,”锦妃声嘶力竭的哭泣着,“皇上啊,你要给我作主啊,要是翰儿回不来,我也不活了。”

皇上脸色铁青地走来走去,脸上的怒气越来越浓,忽然大喝一声:“来人!”

“在,皇上。”一个太监赶忙跪了出来。

“传朕口谕,召镇南大将军邢沛天即刻晋见,另外,派殿前侍卫卫东山把跟十三王的人,统统给我抓起来,交大理寺审问。”

“是”。太监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个小太监传报:“皇上,邢将军已在殿外候旨。”

“让他进来。”

殿外,一个英气勃勃的青年将军,正焦急地等待着。他已经听说了十三王坠崖失踪的消息,暗自付量着皇上的召见大概与此有关。正思索间,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邢将军,快,皇上叫你进去呢。”

邢沛天点点头,疾步跟了上去。

“臣——邢沛天叩见皇上。”

“邢将军,平身吧。”

“谢皇上,不知皇上召微臣有何要事。”

“邢将军,十三王坠崖失踪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微臣有所耳闻。”

皇上沉默的踱来踱去,半晌,才开口说道:“自古帝王之家,无血脉亲情,为了皇位,皇子们甚至会自相残杀。”皇上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十三聪敏好学,体贴上进,朕一向甚为疼爱。”

邢沛天细细的揣摩着皇上话里的意思,难道皇上是说,这次十三王的失踪是有人故意而为?那事情可就大了,暗杀王子,那是灭族之罪阿,会是谁呢?大皇子?……正思索着,听皇上继续说道,“朕希望你能微服出去,替朕找回十三,活要见人,死——”皇上的声音竟然有一丝颤抖,“要见尸。”

“皇上——”邢沛天刚想问皇上为什么不让他领兵挨家挨户的去搜,忽然间反映了过来,皇上大概是怕搜的人中间,会有人暗下杀手。

“你是想问朕问什么不让你带兵是吧?”

“是,臣愚钝,还望皇上指点。”

“朕是怕你带上兵,即使找到了十三,也带不回他来啊。”大燕国的仁启皇上无力的坐在了皇位上,心中一片悲凉。

邢沛天立即跪下叩首道:“臣遵旨,臣以臣的项上人头作担保,一定把十三王平平安安的带回来。”

“去吧,别让朕失望。”

“是。”

此时的我,正躺在小武家的床上哀叹自己回不去了呢。我哪里想得到,因为我这个身体的失踪,引出多少盘根错节的关系,又将掀起多么大的一场风暴。唉,现实永远是现实,不是因为我的逃避就可以不去面对的!

真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六、寻找之审问

邢沛天接到皇命之后,并没有立刻动身,他觉得要找到十三王,还是应该先了解些情况,所以从皇宫出来,就直奔了大理寺。

到了门口,衙役通报了进去。不多一会儿,大理寺卿裴大人就迎了出来。“啊呀,邢将军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邢沛天一抱拳,说道:“哪里哪里,是我贸然拜访,惊动大人了。”

“哎,邢将军说哪里的话,快请进、快请进。”裴大人一边客气,一边往里让。二人在偏厅坐下之后,裴光远说道:“不知大人此来,所为何事?”

邢沛天微微一笑,说道:“大人,此事机密,恐怕咱们得换个地方再说。”裴光远略一思索,向门外唤到:“楚凝!”“到,”一声清脆的回应之后,一个极英俊的少年出现在门口,“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楚凝,我与邢将军有要事要谈,你守住门口,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裴光远说道。“是,大人。”楚凝挎了刀,气昂昂的往门口一站,煞是威风。

裴光远转头,见邢沛天盯着楚凝,不由得一笑,说道:“这是我的心腹,不妨事,咱们进里面去谈吧。”说这把邢沛天让进了内间。原来这偏厅分为内外两间,里面是休息的地方。

二人在炕沿上坐下来,邢沛天这才悄悄的把皇上的旨意告诉了裴光远。裴光远起身踱了两步,方回身向邢沛天说道:“既如此,我把十三王的贴身小厮单独提出来,你就在后堂悄悄审他一审,你看如何?”邢沛天一拱手道:“全凭大人安排。”裴光远点点头,出去了。

后堂里,邢沛天在见到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裴光远说:“这便是十三王的贴身小厮,叫九儿。”转身对九儿说道,“这是镇南大将邢将军,皇上圣谕,让他负责找你家王爷的,你快把那天的事情详详细细得向邢将军讲述一遍,若找到你家王爷还罢,若找不到,哼哼,你也别想活命。”

那小厮毕竟年幼,这一吓,顿时浑身颤抖,脸色苍白,伏在地下说道:“大人明鉴,小人绝不敢说慌。”

“快说!”邢沛天喝道。

那小厮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天王爷要出城打猎,小的们跟在后头,开始还没事,后来到了铁狼山一带,忽然出现了一匹黑马,那黑马很漂亮,王爷一见就喜欢上了,命令侍卫们围住那匹马,把、把它捉住,谁知、谁知那匹马跑得太快了,除了王爷的玉兔,谁也追不上。王爷紧跟着那匹马,跑着、跑着,小的们就都跟不上了,等我们追到王爷的马,那匹黑马已经不见了,王爷也不见了。玉兔一直向悬崖下叫着,所以小的们想,王爷大概是、大概是掉下去了。”说完那小厮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生怕把他拖出去砍了。

“那我问你,那天跟王爷的都是谁?”邢沛天问道。

“回将军的话,是王爷的侍卫队。”

“那王爷是在那个悬崖不见的?”

“是在铁狼山深处一个叫狼牙顶的地方。”

裴光远说:“你看——”

邢沛天低头默默地想了一会儿,站起来,向裴光远一抱拳说道:“多谢裴大人!末将皇命在身,这就告辞了。”

“哎,你我同朝为官,说什么谢不谢的,下官也希望能早日找到十三王爷。”

“告辞。”

“恕不远送。”裴光远目送邢沛天出了大理寺,回身吩咐道:“把他押回去”

七、新生之幸福生活

不知不觉,我在小武家已经过了有半个月。

其间我也奇怪过,我这具身体的主人好像是个王子吧,那为什么就没有人来找他呢,难道是他仇家太多?

摇摇头,想不通。我也不想再去想这件事情。管它呢,没人来找不正好么,他们来了我也不认识啊,万一他们知道我不是的话,那我不是还得再死一次?NO,不要。我已经死过一回了,我不想再死第二回。所以,我就得过且过、得乐且乐的在小武家理所当然的蹭饭。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也很奇怪,那就是我的伤。我刚醒的那两天,还伤得很重,胸口一动就疼得要死。可后来,不知为什么,忽然有一天早上,我觉得自己的伤口好多了,打开一看,胸前那可怕的黑青和肿的地方,竟然小下去许多。难道我这具身体有特异功能?这又让我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阎王爷在帮忙?……哎,算了,我懒得浪费那脑筋,管它呢,好了总比不好强吧。

最让我高兴的事,就是可爱的小武,每天早上都跑过来用甜甜的嗓音叫我起床。他说他七岁了,我怎么看怎么不像,可怜的小孩,大概是营养匮乏,就在我跟他妈说应该给小武多喝些牛奶,好长身体时,小武在旁边很可爱的插了一句:“哥哥什么是牛。”偶顿时意识到我犯了一个错误,偶怎么能要求一户住在偏远山区、饱受封建地主阶级剥削的贫下中农有牛呢?我大受打击,从此绝口不提此事。

又过了半个月,我的伤彻底的好了。嗯,别以为小武他们家有什么灵丹妙药,他老爸给我敷的、服的全是山上的草药。当然了,我们每天吃的都是全天然,无公害食品。绝对没有化学成分残留,保证是绿色的。反正不管怎样,从那个早上起,我的伤就一天一天好起来,我想大概是阎王老子心里过意不去,暗地里帮忙吧。

总而言之呢,在小武家的日子,我过的是前所未有的快乐和轻松。就在我彻底的拆绷带的那一天,当小武看到我光滑平坦的胸膛上再也没有了可怕的黑青时,竟一下子跳入了我的怀里,高兴的熬熬直叫。我抱着这可爱的小东西,亲了亲那可爱的笑脸,抱着他狠狠地转了几个圈,直到他受不了,晕晕得倒在我怀里。我捏着他嫩嫩的小脸,说道:“这下总算不用看你的眼泪了。”这可爱的小东西,每回换药时见到我胸前的伤,总是两眼泪汪汪的。看得我真是怜惜不已。

“好了,这下哥哥就能带你出去玩了,哥哥会好多游戏呢,都教给你。”我高兴得说。

“真的么?”小武从我怀里抬起头来问道。我看着他那亮晶晶的大眼睛,亲昵地对他说:“当然了,哥哥还会将很多故事呢。从今天起都将给你听。”呵呵,我想,一个大学中文系毕业的学生如果不会讲故事,不如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哎,此时此刻,我竟然如此的满足。小院里充满了快乐的笑声,还有小武不时地尖叫声。呵呵,有弟如此,我复何求?

复原的第二天,梳洗的时候,我在水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这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我活过来这么多天了,竟然还不知道自己长得如何?当然,从身体上看,这小身躯还有点肌肉,四肢修长,手指纤细。但看不出年龄,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个十三王爷应该是正在发育的时候,15、6岁的样子。(后来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这个王爷刚过15岁生日。)可是长得如何就不知道了,这么多天,我光顾别的了,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不行,我可不能让阎王哄了我,要是长得不好看,我就找他算账去,看他儿子怎么办,哼。一边想,我一边行动。几步跑到了隔壁小武他爹、娘的卧房,冲到了镜子前。可当我看到了镜中的影像,却不由得倒吸一口气,跌坐在凳子上。

我愣愣的看着镜子,这就是我么?这真的是我么?天啊,这分明是张男人的脸。天啊,我真地变成了男人,货真价实的男人。我的上帝啊。

镜中的少年,脸部轮廓分明,宛如古希腊的雕像,挺直的鼻梁,厚薄适中的嘴唇,飞扬的剑眉,虽然还是少年,却有了男人的样子。唉,如果我活着,只怕第一眼就会喜欢上这张极具男性魅力的脸,可我是女人,看着这张脸,让我好沮丧。

八、寻找之初见

清晨,阳光洒满了大地,门外的鸟儿快乐的歌唱着。

一个小身影悄悄的推开了房门,轻轻的走到床前,偷看着床上沉睡的男人。

哥哥好漂亮啊,小武想到,他好喜欢哥哥,因为哥哥对他好好啊,每天都陪他玩,给他唱歌。小武偷偷的爬上床,他晚上好想和哥哥在一起,可爹娘怎么也不让,想到这里小武嘟起了嘴。他看着男人沉静的面容,不由得也想躺下去,就在他努力的想从男人身上越过去时,忽然被抓住了,“啊,”的一声尖叫后,被压在了床上,抬头,是男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小东西,你想干什么?”我笑道,从他进门的时候我就醒了,就是想看看这小家伙会做什么。没想到,小家伙伸手揽了我的脖子,冲我撒娇道:“哥哥,我想跟你睡。”

我刮了刮他的小鼻子,说道:“可是,哥哥要起床了。”

“哥哥,就一会儿,就一会儿么。”小武扭动着小身体,挂在我的脖子上晃来晃去,我赶忙托住他,“好了,好了,别晃了,再晃我的脖子就掉了。”

小武“噗嗤”笑了,可还是不依不饶的要求着。

我没办法,只好哄他道:“这样吧,哥哥要出去跑步,不如你跟哥哥一起怎样?晚上你再跟哥哥睡。”

“可爹娘不让啊。”

“没关系,我跟你爹娘说。”

“嗯。”他使劲的点点头。

早饭后,我主动帮小武的娘收拾着碗筷。吃人家的、住人家的,我怎么好意思不干点活,更何况,我以前是家里的老大,带弟弟、做家务是家常便饭。我一边做着,一边跟小武的娘聊着天。“小武怎么不上学呢?”我随意的问道。

小武的娘把炉灶里烧得柴抽出了一些,说道:“咱们这里叫坐望天,就是说这里就好像个井一样,进来难啊,哪个先生会愿意来这种荒山野岭的地方呢。从这里到外面最近的市镇也有三十里路呢。”

“这么远,靠——”我几乎是倒吸一口气。作为一个现代人,没有车,我根本不能想象自己能走三十里。那还不得累死。

“唉,对了,小兄弟,这么多天,我都还没问你从哪来呢,你是哪里人啊。”

“这个啊,呵呵,呵呵,呵呵呵。”我一边笑,一边急速的想着该怎么回答,“我从很远的地方来。”

“那你是怎么掉下悬崖的呢。”

“噢,那是我不小心,出来打猎的时候。”

“你掉下的地方,那可叫狼牙顶啊,一般人都不会上那去的阿。”

“嗯,是啊,平时我也不去那得,那天正好追一个猎物,不小心就追到那里了。”我煞有介事的说道。

“噢,是这样啊,那你胸前的伤?”

“让那个猎物给撞得,它一头就把我撞下了悬崖。”

“噢,这样啊。”为了不让小武的娘再问出些让我难以回答的问题,我主动地说道:“嗯,其实,我以前上过两年学,小武要想读书的话,我可以教他。”其实,我何止上过两年,要应聘的话,我还有过一年的政府机关工作经验呢。

“是么?那真是太好了。”

“呵呵,没什么,应该的、应该的。”

“除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首诗名叫《悯农》。悯,是怜悯的意思,农,是农民。这首诗的意思就是说我们应当珍惜农民们的劳动成果,要爱惜粮食——”我抑扬顿挫的给小武讲解着《悯农》的含义。却没有发觉在篱笆的后面多了一个人。

我背着手讲道:“除禾日当午,是说农民们在中午的时候还在耕田,汗水一滴滴的浸湿了身下的土地,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我们盘子里的粮食,每一粒都凝结着农民们的辛苦。小武,你明白这意思么?”我刚要转身,却感觉有人在看我,奇怪的一扭头,就看见一个满脸灰尘的人,露了两排白牙,在冲我笑。小武也看到了,吓得一下子跑到我身后。就见那个人大步冲我走来,接着单膝点地,向我行礼道:“末将叩见十三王爷。”

我愣在了当地。

九、寻找之告别

我不知道邢沛天是怎么找到我的。但从他那满脸的灰尘,刮破的衣衫上看,他吃了不少苦。就在他向我行礼,并喊我十三王的时候,我就知道,幸福生活结束了。

“你是——”我故作迟疑的看着他。

他奇怪的看了看我,说道:“末将是邢沛天阿。十三王不认得末将了么?”

我强自镇定下来,看着他那满脸的灰尘,笑道:“噢,原来是邢将军,你这满脸尘土的,还真让本王认不出了呢。”

邢沛天摸了摸自己的脸也笑了,“让王爷见笑了。”

我转身对小武说道:“小武,去打点水来,让邢将军洗洗脸。”

小武看了看我,跑到他妈妈房里,去拿木盆。小武的娘正在拆褥子,见他拿盆,问他干什么。小武说:“哥哥让我打水。”

“打水干什么?”

“给邢将军洗脸。”

“邢将军?”

“是啊,他给哥哥磕头呢,叫哥哥王爷,哥哥说他脸太脏了,就叫我打水。”

“什么?”小武的娘惊呆了。

我转身,看着身后,一脸惊讶的小武的娘,再看看小武。不知不觉褪去了那没有心机的笑脸,恢复了一贯沉稳的模样,诚恳的对他们说道:“大嫂,惊到你们了吧。抱歉,这些天来给你们添了太多的麻烦。谢谢你们救了我,也谢谢你们照顾了我这么多天。我想,我不得不走了。”

“哥哥,你要走?”小武抬头望着我说道。

我蹲下身,看着他,歉意地说道:“抱歉,哥哥要食言了,不能给你上课了。”

“哥哥,我不想让你走。”小武抱住了我的腿。

我摸摸他软软的头发,笑道:“那你就快点长大,长大后来找我吧。我是十三王爷。你一定可以找到我的。”我扭头向邢沛天说道:“带钱了么?”

邢沛天看了看我,从身上摸出一个袋子。

“拿来。”

他把袋子递给了我,我掂了掂分量,也不知道是多少。我把袋子塞到小武的手里,“这些钱给你买糖吃吧,记得要好好学习。”

“哥哥——”,小武一下子哭了。我的眼眶也湿了,可我不能再抱他了。因为我即将去的是龙潭虎穴,此时的他,离我越远,也就意味着越安全。

“我们走吧。”狠了狠心,我转身向外走去。

“是,王爷。”邢沛天随后跟上。

后面,只留下了小武哀哀的哭叫声,撕扯着我的心。

我跟着邢沛天一路左兜右转,硬是从羊肠小道和悬崖峭壁之间走出了大山。这让我对邢沛天多了一份敬佩,路上我问起了,为什么我跌落悬崖之后没人来找我时,他告诉了我皇上的密旨和担忧。

我心机一转,想到,我还不知道我这个十三王爷叫什么,要是别人叫了我的名字,我却没反应,岂不是要露馅。于是我冷笑道:“害我?这么说,很多人都想要我的命了。”“不是的,王爷。这只是皇上的担心。”

“你口口声声说是皇上叫你来得,那我又怎么知道你是真是假呢?”

邢沛天惊愕的看着我,“王爷。”

我走到他身边,抽出他的佩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邢沛天一下子跪了下来,“王爷,确实是皇上让我来的,王爷别疑心,我这里有皇上赐与的令牌。”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

我拿着令牌,细细看了看,说道:“你刚才为什么不拿出来。”

“王爷——”邢沛天刚想说什么。我就打断了他,“好了,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是答对了,我就放你一马,你要是答错了。哼哼,就别怪我手下无情。”(我怎么觉得自己像山贼?汗——)说着,我把刀收紧了些,紧紧的贴住他的脖子。

邢沛天反而镇定了下来,冲我一笑道:“王爷问吧,末将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我满意的点了点头,“第一个问题,生我的是谁?”“锦妃娘娘。”“我的父皇是?”邢沛天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我立即瞪回去,“回答我的问题。”“当今圣上仁启皇帝,年号永康。”“嗯,好。”我满意的点点头,“我是谁,叫什么名字?”邢沛天更奇怪了,可又不敢问,只好回答道,“您是当今圣上的第十三子,玉名赵玉翰。”

“我有几个兄弟,都是谁?”邢沛天无奈,只好一一回答。直到我问完了所有的疑问,才把刀放了下来,笑道,“邢将军,你别怪我,我也是不得不小心。”

邢沛天站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无奈的说道:“王爷,您要想问什么直接问就是了,用不着对末将这样。末将是皇上一手提拔的,对皇上绝无二心。”

我笑道:“我知道了,我会向父皇说明你的忠心的,好了,咱们走吧。”

十、回宫之夜宿

夜幕渐渐降临,我们还没有走到最近的市镇。我的脚开始发疼,腿也累得快抬不起来了。我勉强的跟在邢沛天身后一步步的挪着,已是气喘吁吁。

邢沛天虽然走得很快,可因为我的原因,他不时地停下来,看看我。“王爷,你再坚持一下,前面就会有地方休息了。”一路上,他这话已经跟我说了N遍。

我喘着气,抬起头来,茫然的看着他,“你说的前面,到底还有多远啊?”

“就快到了。”

“呼呼,”我努力的喘了两口气,试图让自己好过一点,“几分钟能到?”

邢沛天又一次奇怪的看着我,“几分钟?”

此时我的大脑基本处于停机状态,茫然的反应了一会儿,我才想起来,哦,古代好像不说分钟。“那,那还有几个时辰?”

“一个时辰吧。”

“啊?”一个时辰,那不是两个小时么,我的天!心里哀叹着,我的腿一软,差点没坐地下去。上帝啊,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迟疑了片刻,我无力的点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让邢沛天先走。费力的提起发软的双腿,迈着沉重的脚步,刚走了两步,只觉得什么东西流过了眼睛,用手一抹,靠,满手的汗,无奈的摇着头,我一下子没提起脚来,竟被一块石头绊倒,“啊,”的一声重重的摔在地上。这下,我是没力气爬起来了。

听见我的叫声,邢沛天急忙扭头,几步蹿了过来,“王爷你没事吧。”他着急得问道。我趴在地上疼得动弹不得。邢沛天赶忙把我从地上掺起来,我一只腿蜷着,站都站不稳。“王爷,你摔着哪了?”

“腿。”我痛得浑身僵硬,直直的靠在邢沛天的手臂上,强忍着,等待着这股劲缓过去。

邢沛天扶着我,四处张望了一下。

天已经暗了下去,路,隐在了昏暗的夜色中,显得十分朦胧。

忽然,邢沛天把我打横抱了起来,吓的我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王爷,末将冒犯了。”

我呆呆的望着他,不知如何是好,只觉得他紧了紧放在我腰上的手臂,大步向前走去。

待我们找到一户人家时,我的脸烫的都可以煮虾子了。山风呼呼的刮着,我出了一身汗又一吹,头昏昏的,只得把脸埋在他的胸前。

我听他和人家说道,我兄弟二人出来游玩,迷了路,我兄弟又扭到了脚,不知可否借宿一宿。那人倒挺好的,给了我们一间房,还给了我们一些吃的。邢沛天道了谢,转身关上了房门。

我坐在床沿上,见他关门,不由得一阵紧张。

邢沛天转身关了房门,见十三王爷坐在床沿儿上,无措的看着他,一付局促不安的样子。大大眼睛在灯光下流光溢彩,仿佛受惊了的小兔子,白皙的脸庞上红的涂了胭脂一般,煞是好看。他刚往那边走了两步,就见十三王爷微微往后缩了一下。到底是孩子,邢沛天微微一笑,就算是装出一付大人的样子,直觉是骗不了人的,他到底还是害怕。想到这,他走到桌子前,把房主给的水和饼子拿了起来,走过去递给十三,“王爷,这是在荒郊野岭,吃不上什么好的,你就凑乎用点儿,明天到了市镇,属下就有办法弄到银子了。”

十三的神色缓和了一些,接过了水和饼子,大大地咬了一口,抬起头,冲邢沛天一笑道:“谢谢。”

邢沛天也不废话,笑了笑,就回到桌边,大口吃了起来。他这几天奔波劳碌也是辛苦,今天好容易找到十三王爷,光顾赶路,竟一天没吃了。他看看大口吃饼子的十三王,心里一阵歉疚,想必十三王早饿了,只是一直撑着没说。唉,也是难得,王孙公子有几个能吃苦的,他居然在那里呆了有半个月。也是可怜,摔伤了也没人管,皇上害怕他再次丢了命,竟然也不敢找。皇后他们的势力一天比一天大,朝中局势一天比一天复杂,这锦妃根本就不是皇后的对手,十三王回去,怕是要有一场大风波啊。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想起皇上说过的话“自古皇家无血脉亲情……自相残杀,”要是这样的话,他回去——邢沛天摇摇头,转头去看十三王,视线相触,十三却给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邢沛天心情复杂的叹了口气,无论如何,先保得十三王平安回宫再说。嗯,眼前最要紧的是不能让皇后那边的人知道十三王还活着。嗯,就这样好了——

十一、回宫之病倒

吃完了东西,邢沛天打来了热水,让我洗漱。我刚一下地,脚就像针扎一样痛,顿时跌坐了回去,内心挣扎了一会儿,实在是累。我勉强睁着困倦不堪的双眼,向他说道,“算了,我不想洗了,你洗吧。”邢沛天看着我困顿的样子,拧了毛巾给我,我胡乱擦了两把,甩掉脚上的鞋袜,一头栽倒在床上。邢沛天把热水盆端在床下,说道:“王爷,泡泡脚吧,明天咱们还要赶路。泡泡容易解乏。”我迷迷糊糊的“嗯”着,却是动也不想动。

邢沛天看着十三困乏的样子,知道他不可能自己起来了,轻轻的挪了十三得脚到床边。疼痛的双脚一浸入热水,十三便舒服的哼了一下。邢沛天轻轻替他揉着,看着十三舒服的样子,不由得一笑。唉?有些不对,不会是——邢沛天抬起十三得脚一看,果然,这娇嫩的脚果然没有走过远路,都起了水泡了。邢沛天往盆里又添了些热水,轻轻的把十三的脚重新浸入盆中,转身出去了。再回来时,已向房主讨了缝衣针。替十三又按摩了一会儿后,他把十三的脚放在了自己腿上,看看十三熟睡的面容,拿起了针。

“啊,疼,”熟睡中的我忽然感觉脚上一阵疼痛,想缩脚却缩不回来。我一下子醒了过来,就看见邢沛天正握着我的脚腕,拿针扎我。“你干什么啊?”我极力的想收回脚。

邢沛天回头冲我一笑,“明天想走路的话,现在就得忍着点。”

“干吗啊你?”我不解的问。

“替你挑水泡啊。”

“水泡?”

“是啊,不挑的话,明天走路会很疼。”邢沛天继续冲我笑着。

我看着他的笑脸,忽然脸红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挺帅的呢?(作者回答:因为他没洗脸啊!)我不自在的挣扎着,窘迫的想挣脱他的手,却好像蚍蜉撼树一样,根本动不了。我的脸更红了,原来,人家挺厉害的,我还——哎,要是他想害我,只怕我又得去找阎王报道了。

“别动,马上就好了。”他低下头,认真地忙着,我呆呆得看着他,心底小小的软了一下。===================================================

邢沛天常年习武,是个睡觉很警醒的人。半夜里,他忽然听见了细小的呻吟声,起来仔细一听,是十三王。连忙点了灯来看,只见十三王脸色通红,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呻吟着。伸手一探,不好,发烧了。他连忙抱来自己的被子给十三盖上,又跑到厨房去看,可柴草没了,没法儿烧热水。邢沛天看着十三烧得通红的脸,心中后悔不迭,我怎么忘了呢,他是大病初愈,我怎么让他走那么远的路,招了风。这可怎么好?邢沛天一时急得没了主意。

我昏昏沉沉的躺着,睡梦中只觉得自己很难受,怎么也睡不安稳,我呻吟着,只觉得自己好难受,头好痛,好冷。我委屈得哭泣着,“我好难受啊,好难受啊。”朦胧间,只觉得有个人坐在我旁边,我泪眼朦胧的抓住她,“妈妈,妈妈,我好难受!我好难受!”那个人微微挣扎了一下,便没在动,我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哭泣道:“妈妈,妈妈,我好冷啊,我头好痛,救救我,救救我。我好冷啊。”(作者云:真不容易,来古代这么久,终于想妈了。)

邢沛天心情复杂的看着哭泣中的十三。此时的十三王爷,不过是一个无助的孩子,他不过是个孩子啊,又怎么会威胁到大皇子的王位?(作者晕,邢邢,十三病着呢,先想想怎么救他,才是吧。邢邢:要你管!作者气晕:这没礼貌的孩子,谁教出来的?)十三抓着邢沛天,哭叫着“妈妈,救救我。”邢沛天沉默了片刻,便慢慢的躺在了十三身旁,把十三冰冷的身躯抱进了自己温暖的怀里。

十二、回宫之道歉

第二天早上。

我看着脸前放大的面孔,足足反应了三分钟,还是没弄明白为什么我会睡在他怀里。难道是我自己跑过去的?不可能啊,我不记得自己有梦游症啊?我疑惑嘟囔着。只见脸前这人的眉毛皱了一下,缓缓的睁开了含笑的眼睛,同时给了我一个温暖的笑。

“哇,”我心里赞叹着,好帅哦。

“你好了?”声音也很好听,很有磁性。嗯,我喜欢他,唉?不对,我们明明是分开睡得,他跑我床上来干什么?我脑中警铃大作,他不会是想……。我憋足劲,暗暗挪动双腿,两脚齐发,可怜帅哥猝不及防,还在笑着就被我踹出了床,“扑通”一下,摔在了地上。(作者为邢邢默哀三秒钟)。

邢沛天趴在地上,一脸的苦笑。这算不算自讨苦吃?他心想,也是,本来君臣同床也就不合规矩。他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警觉的缩在床后的十三王,无奈的摇了摇头,出去为他准备洗漱的东西了。

上午。

我低着头跟在邢沛天后面,不敢抬眼去看他。我已经知道错了,而且错的离谱,我怎么可以恩将仇报呢?我懊恼不已,不知怎么办才好。当然,理论上我需要道歉,可实际上,我是从不为自己的过错道歉的人。我的朋友曾说过,我最大的缺点就是从不道歉。也许是因为自负,也许是因为面子,总之,“对不起”三个字,我从来说不出口。

“十三王爷,十三王爷?”邢沛天提高了声音叫道。

“怎、怎么了?”我躲闪着他的目光,结巴着说道。

“你累了么?休息一下怎么样?”邢沛天关切地问道。

“好”。我胡乱答应着,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他看我的眼光让我如锋芒在背,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离了他,我远远的背着他坐在一棵树下,低着头反省,自己怎么会犯下这么蠢的错误?

一双站满灰尘的靴子出现在了我的视线范围之内,我抬头,看着邢沛天,心里真恨自己的别扭性格。不就是“对不起”么,有什么大不了的,管它呢,豁出去了。

“对不起。”我低下了头,低低的说道。

邢沛天愣在了当地,半天才意识到十三王是在给自己道歉。一路上看着十三王跟在自己身后一言不发,休息的时候又躲的自己远远的,他还以为十三王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生气呢,没想到他一个皇子竟会给一个臣子道歉。

半天没听到声音,我抬头去看邢沛天,只见他满脸的不可思议。我鼓足了勇气,说道:“邢将军,昨天谢谢你,我早上睡糊涂了,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邢沛天看着一脸真诚的十三,叹了口气笑了,“十三王,你真让我意外。”

“啊?”我惊讶的看他。

“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从来还没有一个皇子向自己的下属道歉的。”

我沉默了片刻,心里明白他说的情况,可我不是十三王。我是花玉翰,我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现代人,我有我的原则。我站了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以我一贯的认真,说道:“每个人都必须为他的行为负责任,我错了就是错了,我不会逃避的。这是我的原则。”

我看见邢沛天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欣赏,他含着笑意的眼睛明亮而温柔。我知道,我真的喜欢上了他。

十三、回宫之黑马

中午时分,我和邢终于在路口看见了一座茶棚。我气喘吁吁的靠在树上,头又痛了起来。病其实还没全好,走了一上午,我已经觉得吃不消了。邢沛天又一次蹲下身,说道:“王爷,我背你吧。”我看了看远处的茶棚,无力摇摇头。他也够累得了,我不想麻烦他。“那我扶你吧。”邢说道。我点点头。

我们在茶棚坐下,邢看着我虚弱的样子,不禁有些着急。他点了茶水和菜饭之后,便让我先吃着,说出去有事。我慢慢的啃着馒头,嘴里一点味儿都没有,等了许久,菜都凉了,邢还是没有回来。我不禁有些担心:他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我茫然的向四周张望,一个人影都没有。茶棚的伙计走了过来,“我说,小哥,你也坐了快两个时辰了,该吃完了吧。”

“我在等人。”

“等人?好啊,那你先把饭钱付了吧。”

“我没钱,等我哥哥回来他会付给你的。”

“你哥哥?”那伙计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眼光让我极不舒服。可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忍着气说道:“又不是不给你钱,你急什么?”

“我倒不是着急,我是怕你让人骗了,傻傻的在这里等,人家啊,怕是早拿上你的东西跑了。”

“你胡说什么。”我冷冷得说道。

“小二,饭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乱说。”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我惊喜地回头,“你怎么才回来?”

“我去买了匹马。”邢沛天微笑道。

我看着桌上凉透的菜,说道:“可是菜都凉了,要不,再要点吧。”

邢沛天看了看桌上的菜,从腰里掏出一些碎银子扔给伙计,“这是饭钱,再给我们包两斤牛肉,十个饼子。”

“唉,好嘞。”那伙计拿了银子眉开眼笑,一溜烟小跑着进去了。

“你不吃了么?”我问道。

他笑笑,观察着外面的天色,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还得赶路,路上再吃吧。”

拿了牛肉和饼子,我们走出茶棚。“马在哪呢?”我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马的影子。

“在前面,过去就看到了。”

当我看到拴在树上的马时,我惊讶的嘴都合不拢了。这也太巧了吧,居然是匹黑马,而且居然和我曾经梦到的那匹一模一样。这难道就是阎王的儿子?太扯了吧。我走上前,本想问问它懂不懂人话,可又怕邢沛天把我当成神经病,只好把疑惑暂时压下来。

邢解下了马的缰绳,示意我上马。我呆愣看着那高高的马背,心想,我要不要找一根竹竿,来个撑杆跳。“上马吧。”邢沛天跟我说道。

“呵呵,”我干笑着,动也不动。邢沛天看看我,又看看马背,好像明白了。他一个翻身,利落的上了马,向我伸出手来。我刚把手给他,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呢,他就一个使力,把我带上了马,等我回过神来,已经在马上了。看着高高的地面,我一阵眩晕。唉,说起来也挺丢人的,之后两天赶路的过程中,我被颠得七荤八素的,看见马就害怕。是谁说在马上驰骋无比快意的?我可是屁股都快成两半儿了。可我又没好意思说,怕人家小瞧了我,这一路的辛苦啊,真是难以言说。至此,我无比的同情古代人,无比的怀念我的小电动车。唉,还没到皇宫呢,等待我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既来之,则安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吧。总之,原则是不惹麻烦的活下去。唉,也不知能不能做到……

十四、密音初现

历经千颠万簸,我们终于在我这条小命被颠得还有半条时,回到了十三王原来呆的地方:皇宫。我先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十三的父皇,哦,现在是我的。

我跨进了宫殿的大门,看着那高高在上,穿着黄袍的中年男人,一阵犹豫,我是不是该跪下磕头,同时喊一声皇阿玛?哎,错了,错了,是父皇,那该说什么呢?我可从来没给人跪过啊,这青砖做的地看起来很硬啊,可不跪行么?……我一阵胡思乱想,却不想,我这皱着眉头、站在门口,一言不发的样子,在他眼里完全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在皇上的眼里,那个他最疼爱的小儿子,正一脸委屈的站在门口,不肯飞奔过来叫声父皇,紧紧皱着的眉头是那么的不满。我的孩子,你宁愿看着地,也不愿看我这父皇一眼么?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父皇也是不得已阿。

“翰儿。”皇上一脸关切的呼唤着十三。

啊?我猛然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看看这阴深深的大殿,再看看那个,嗯,我的父皇,我忽然打了一个寒颤,不行,我必须赶快进入角色,在这样下去,我非得再次送命不可。

我紧走几步,“嗵”的一声跪在地上,学着电视上的样子,五体投地,沉声说道:“儿臣参见父皇。”

“翰儿,你终于回来了。”皇上欣慰的说道。

“托皇上鸿福,儿臣得已平安脱险。这一路多亏有邢将军照料,儿臣才得已平安归来。”(我怎么没发现自己还有演古装剧的天分)

“翰儿,朕知道你委屈了,为了补偿你,明天朕会在御花园大摆宴席,庆祝你平安归来。同时,朕还要给你一个惊喜。”

呵呵,惊喜就不用了,没有惊吓就不错了,我在心里撇撇嘴,嘴上却说道:“父皇,儿臣能平安归来已是万幸,又怎敢惊动父皇和各位皇妃为儿臣操劳。”

“唉,皇儿这是说的那里的话,你能平安归来是上天眷顾,怎么能不庆祝呢,过两天,父皇带你去祭天,感谢上苍,保我皇儿平安无事。”

上帝啊,这老头事儿还真多。我无奈的叩头,不敢再谦虚下去,万一这老头一激动,再给我个太子当当,那我不是自找麻烦么。

“多谢父皇。”我恭恭敬敬的说道。

“快起来吧,翰儿。”

“谢父皇。”终于能从地上爬起来了,刚才跪的太猛,我的膝盖一阵生疼,也许我可以考虑学学小燕子,做个“跪的容易”带上,省得我这俩膝盖一天到晚受苦。

“翰儿,过来让父皇看看。”皇帝慈祥的说道。

我笑了一下,走了过去,垂手立在一边。没想到皇上看见我笑,以为十三原谅他了呢。拉着我的手,看着我那叫一个慈爱、一个深情,看得我头皮发麻,心里暗暗叫苦,要是皇上十分宠爱十三,那势必对他了若指掌,万一十三有什么习惯性的动作呀什么的,我做不出来,岂不是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上帝啊,我该怎么办?正在我僵硬期间,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对我说,没事,十三并没有什么习惯性的动作,你只要自然一些,就可以了。我一怔,向旁边扫了一眼,没人啊,宫女、太监都站得远远的,生怕打扰这感人的父子重逢,那是谁在和我说话呢?难道真的是上天在帮我?上帝啊……我暗地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我现在该说什么总不能人家皇上拉着我,我一言不发吧,我心里暗暗说道。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你还没去见你的母亲呢。

我的母亲?我呆了呆,立即反应过来,是了,锦妃,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我低下头,装出难为情的样子,低低的说道:“父皇,我回来还没有见过母妃呢。”等等,是叫母妃么我没叫错吧。我在心里问道。

没,没有。那个声音继续对我说道。

皇上终于放开了手,说道,“是啊,快去见见你母亲吧,你失踪这一个月,她可是日夜为你悬心,快去吧。”

“是,父皇,”我答应了,回身就往外走。

“等等。”他又叫住了我。我转身,不解的看着他。只见他微微一笑道:“告诉你母亲,晚上我到她那里,咱们一起用晚膳。”

我笑了笑,一个“好”字差点脱口而出。我急忙咽住,拱手施礼道:“谢父皇。”

十五、力争成年

一个小太监带着我,沿着蜿蜒曲折的宫道,来到了一座宫殿的门前,他恭敬的请我稍待片刻后,就一溜烟小跑着进去通报了。

我打量了一下锦妃住的这座宫殿,只见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厚重的木匾,上面有三个镏金大字:储福宫。环顾四周,红色的宫墙,黄色的琉璃瓦顶,飞檐重阁,庄严肃穆,无一不彰显着皇家的富贵与尊荣。

发表于 2026-10-18·只看该作者楼主沙发

(续)

我叹了口气,这重重的墙壁何尝不是牢笼呢,我是鸟入牢笼不能飞阿!看着头顶蓝蓝的天空,我真的想念小武,想念在他家那段快乐的日子。身后,一阵忙乱的脚步声响,我听见一个女声呼唤着“翰儿”,急走出来。我再次叹了口气,最后看了看自己心爱的蓝天,把对自由的渴望深深的埋在了心底。转身,我已是另一副样子。朝着那个呼唤着十三的名字的女人走了过去,埋头跪在地上,叫了声:“母妃。”

晚上,储福宫灯火通明,不时地传出一阵阵的欢笑。我举杯,向着父皇说道:“儿臣惶恐,儿臣在外三十余日,让父皇、母妃为儿臣担心,而今回来还要劳动父皇为儿臣压惊,儿臣实在惭愧。这一杯酒,儿臣敬给父皇、母妃,请父皇、母妃恕儿臣不孝之罪。”说完,我举杯一饮而尽,亮了杯底。

父皇惊讶得看着我,锦妃的眼里已全是泪。父皇对锦妃说道:“爱妃,你听听,我们的翰儿从外面回来之后,长大了不少啊。”

“是啊,是啊,皇上,翰儿以前年幼,难免有不懂事的地方,现在翰儿这么懂事,皇上,您是不是该考虑翰儿成年的事了。”锦妃一面附和,一面不失时机地说道。

成年的事?什么事,我在旁边一愣,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正茫然间,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就是举行冠礼,意味着你有权参政的仪式。

参政?我忽然意识到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参政既意味着权利,也意味着风险,但更意味着我也许可以有机会出宫。我紧紧地盯着皇上,想知道他的态度。

皇上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举起酒杯泯了一口,说道:“爱妃何必着急,让翰儿多在你身边呆两天不好么?”

我看看高深莫测的皇上,再看看堆着笑得母妃,心里冷笑了一下,起身走到锦妃身后,抱住了她的脖子,撒娇到:“母妃啊,我才回来你就想把我往外推啊。”说着,还噘起了嘴,一幅离不开娘的小儿女情态。

锦妃无奈的转身,拉着我的手说道:“孩子,你也十五了,在上书房念书也九年了,你是个大人了,哪能老呆在母亲身边呢”,说到这儿,锦妃看了皇帝一眼,意味深长的说,“别人要是知道你这么大了,还不能为你父皇分忧,会笑你没出息的。”

好厉害的女人,我心底一声喝彩,接着她的话说道:“儿臣怎么会没出息呢,儿臣很努力的学习,就是为了能够给父皇解忧,好让父皇心广体胖、长命百岁。”说着,我走到皇帝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自信而不失礼的说道:“如果父皇肯给儿臣机会,儿臣一定会证明给父皇看,儿臣是有能力为父皇分忧解劳的。”

我看见皇上眼睛亮了又亮,嘴角露出一丝骄傲且满意的微笑,就知道这事儿有门。果然,皇上在低头思索了一阵后,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好个十三!不愧是我的儿子。好!父皇就给你这个机会,让你为父皇分忧解劳。”

我大喜,“扑通”跪在地上磕头,大声说道,“谢父皇。”

第二天,皇上便在为我举办的宴会上宣布了这个决定,并公布了为我择定的日期。按照皇家的规定,举行过成年礼的皇子就不能再住在宫里,必须统一住在皇宫西侧的凝芳园,只有成了家或者是有了军功的皇子,才会赏赐宅第,另行居住,当然,这都是后话。

那晚,我睡在十三的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房里的一切,都是他生前用过的,如果不是他横死,我又焉能再活一世?至于我自己,目前危机还没有过去,我必须尽快熟悉所有的皇亲国戚才不至于泄底。唉,任重而道远……我在思索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十六、掉衣风波

黎明时分,我早早的醒了。撩开帘子一看,一个小太监正趴在床边打瞌睡,起身,轻轻地把一件衣服披在了他身上,我下了床。

今天是非常重要的一天,也许对于活着的十三来说,并没有什么,可对于借尸还魂的我来说,如果今天有一点破绽,都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我必须积极备战,决不能有一点差错。

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窗子,清新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我深深地吸了一口,只觉神清气爽、心旷神怡。极目远眺,远处淡蓝色的天幕上,残月如钩……是啊,生命是多么宝贵,活着……真好!

“主子,你醒了?”身后的小太监从床边爬了起来,身上披的衣服顺势滑到了地上,那小太监感觉不对,回头一看,顿时惊慌起来,连忙拾起衣服,“嗵”的跪在地上,连声说道,“主子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

外面守夜的太监闻声进来,看见我站在地上,小太监抱着我的衣服跪在地上,忙先向我说道:“主子您醒了。”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那守夜太监走到小太监跟前,说道:“你是怎么了,主子起来,你不说赶紧伺候主子穿衣,只管呆在这里做什么?”

那小太监带着哭腔说道:“主子,您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把您的衣服弄到地上的。”

“什么?!”那太监倒吸了一口气,尖着嗓子训斥道:“你个狗奴才,是怎么当差的?……”

刚开始那小太监一跪,把我弄得一愣,这是干什么?唉,原来就是个衣服,芝麻大点的小事也值得吓成这样?我摆摆手,“算了、算了,不就一件衣服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守夜太监连忙称是,回身训道:“还不赶快下去,照规矩,到敬事房领二十手板。”

“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要打他了?”

那守夜太监回身向我谄笑道:“爷,这不是您以前定的规矩么。”

什么?十三定的规矩?我惊讶之余,不由得想知道个究竟,便问道,“那你说说看,我都定了什么规矩?”

那太监以为我在考验他,便一五一十的把十三以前给下人定的规矩都给我重复了一遍。我惊讶之余,不由得在心里连连摇头,这个十三,怎么可以这样任性妄为。原来这十三原本脾气很大,容不得下人有半点差错,稍有不是便大加鞭笞,所以下人们才怕成这样。

我挥挥手,说道:“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前本王年幼,难免待你们严苛了些,以后只要你们忠心,本王也不会亏待了你们。算啦。”说着,我走到那小太监跟前,踢了踢他,“起来吧,这回饶了你,赶紧伺候本王穿衣。阿欠!”说完,我就打了个喷嚏。

那小太监赶忙谢了恩,两人立刻忙活了起来。

洗漱完之后,我坐在镜前,那小太监拿了篦子细细的梳理着我长长的头发。“爷,今天是插哪支簪?”

“今天父皇给我举行宴会,正式一点吧。”

“噢,那王爷您要挑挑看么?”

“嗯,行。”

那小太监叫了几个人,半天捧过来十来个盒子,“爷,这都是您喜欢的,您挑挑看今天插哪支?”

十来个盒子依次打开,我震惊得看着眼前雕工精美的各式簪子,我的天,足有上百支唉。我觉得自己仿佛是掉进了珠宝店。

“爷,您喜欢哪个?”

我收了收自己震惊的表情,随手拿起眼前一根颜色很嫩的通体透明的淡青色发簪,递给了他,“就这个吧。”

小太监笑了,“爷真有眼光,这是上等的和田玉做的呢,配上爷白白的肤色正好。”

“少废话,快给我梳头吧,老散着头发像什么样子。”我笑斥道。

小太监手很巧,三下两下,就在我头顶梳好了一个发髻,插上了那根簪子,我照了照,很满意。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爷,我叫小狗子。”

“你以前也是我的人么?”

“不是的,爷,您忘了么,以前跟您的是九儿,后来您落崖,九儿和跟您的侍卫就都被关起来了?”

“关起来了?关到哪里了?”我关切的问道。

“奴才听黄总管说,关在大理寺。”

哦,这样啊,这样的话……我又陷入了沉思。连小狗子的叫声也没有听到。小狗子捧着十三王出席宴会时常穿的衣服,奇怪的想到:“爷是怎么了?”

十七、初显才能

古代的衣服很麻烦,要求必须层层露出里面的领子。一会儿工夫,小狗子已经往我身上裹了三层了,终于穿好了最后那层,我的头上已经冒汗了。待他忙完,我问道:“弄好了?”

“回主子,已经好了。”

“在那吃饭?”我直接问道。他忙半天不要紧,我倒是累得够呛,肚子早就抗议了,可我还得站在地上像木偶一样任人摆弄,心里不禁有些不耐烦。

“回主子,刚才金公公过来,锦妃娘娘请您过她那儿去用早膳。”又一个小太监上来回道。

我瞟了他一眼,知道锦妃肯定是为了今天宴会的事,想跟我说什么。我“嗯”了一声,他退下了。

站在镜子前,我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自己的影子。镜中的少年,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眼若灿星、鼻若悬胆,面若三春之花,皎而不艳;鬓若刀剪裁出,清俊脱俗,虽似喜而含笑,虽似怒而含嗔,穿上飘逸的大袖袍服,更添一股儒雅气质、飘然若仙。

我有些呆住了,没想到十三竟然如此漂亮,活脱脱的美人胚子。可惜他,薄命阿!虽然心中替他惋惜,不过,不管怎样,我都会替他好好活下去。放心吧,我不会让你的好相貌白白浪费的。我在心里暗暗的跟十三说道。

来到锦妃处,果不其然,她向我叮嘱了很多事情,可归结起来无非两件:一、今天好好表现,继续讨父皇欢欣;第二、兄弟之间,一定要谨慎,千万不要表现出来对任何人的怀疑和不满。其实,她不说,我也会这样做的,因为毕竟——我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的,而且,我想好好活下去。

根据锦妃的嘱咐,用完饭,我便到御书房去等待父亲退朝,请安后,聆听父皇训示,然后等父皇处理完政事之后,一起赴御花园参加父皇为我举行的压惊宴。

我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看着父皇批示着那小山一般的奏折,暗暗咂舌之余,不禁连连摇头,当皇帝可真不容易啊,跟咱们周总理一样,记得小时候学的那篇课文上说,周总理每天也是批阅几尺厚的文件。唉,当领导就是受罪。

“翰儿,”我猛然回过神来。父皇含着笑看着我。

“你在哪儿想什么呢,一会儿笑、一会儿摇头的。”

我缩了缩脖子,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说道:“孩儿在想父皇可真不容易,这么大的国家,全凭父皇一人操劳。”说着,我用崇拜的眼光看着他,顺嘴拍道:“父皇,你好伟大哦。”

皇上不禁哈哈大笑,向我招招手,让我过去。他把我揽入怀里,刮着我的鼻子笑骂道:“小马屁鬼!什么时候学会的这套啊?来讨父皇的欢心?”

“哼,人家才没有呢。”我也笑了,撒着娇不依道。

“好了、好了,”父皇拍拍我的后背,“小马屁鬼不是说要帮父皇分忧解劳么?”

“嗯,对啊。”我依旧嘟着嘴。

“那翰儿看看,这份奏折应当如何批示呢?”他把一份奏折放在了我面前。

我拿过了奏折,笑道:“那父皇得先让孩儿看一下,孩儿才能解答啊。”

“好,你看吧。”说完,父皇便又埋头去批阅奏折了。

我拿着手上的奏折,细细的看了下去,越看眉头越紧。原来这份奏折是大理寺官员裴光远上的,内容是说:吏部一个官员在街头纵马,踩死了在街头玩耍的一个小男孩。男孩儿的父母告到应天府,应天府却不受理,无奈之下,男孩儿的父母拦轿喊冤,正好拦到他的轿子,裴光远受理了此案,已审定罪名,请皇上御笔朱批,将此人秋后问斩。若是这样也简单了,可奏折中隐隐提到曾有皇子托人求情,所以裴光远请皇上定夺。

好个大理寺卿!居然把皮球踢到皇上这儿来,我拧眉想到,父皇让我看着奏折,是想考验我么?如果我有所顾忌,势必袒护此人,可天理何在?不行,我不能这样做,转眼间,我已拿定了主意。抬头,父皇正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我一笑道:“父皇何必这样看着我?怕我袒护自己兄长么?”不等他反应,我已是一脸严肃的说道,“可是,自古以来,王子犯法,与民同罪,何况身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儿臣认为此事不但要严肃处理,还要公开处理才足以平民愤。”

“噢?那依十三王爷的意见,此事应该如何处理呢。”

“公审。”我沉声说道。

“公审?”皇上一挑眉毛。

“是,公审!公开审理、公开判决、公开处决,已显示我朝维护司法制度严肃性的决心,让所有的人都能明白我朝司法制度的严肃性。司法不是儿戏,是维护一个国家的根本,儿臣认为只有当一个国家进入法制化以后,才能拥有一个良好的内部环境,才能够集中精力发展我国的经济,让我国走上繁荣富强的发展道路。”

皇帝微笑着看着我,半晌,“翰儿,你是从哪里学来这些的?”

“我——”,脑子转了又转,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不得已,我佯羞半敛眉道:“这不过都是孩儿平常瞎想的。”

皇帝笑了,看着十三羞涩的样子,不由得调侃道:“呦,刚才我的翰儿不是刚才还一幅义愤填膺、义正词严的样子么?怎么又不好意思了?”

我跺跺脚,嗔道:“父皇”

皇上哈哈大笑,我却暗自抹了一把冷汗。

十八、宴中周旋

“启禀皇上,宴席已齐备,各位王爷也都到了。”一个太监进来回到。

我心里一紧,扭头去看父皇。父皇提着朱笔,继续批阅着奏折,不紧不慢的写完,才慢慢的问道:“时辰到了?”

“是,现在已是午时二刻了。”

“好吧。”父皇收了奏折,走下来,“起驾御花园。”

“是,”那个太监连忙爬起来,走到宫殿门口,扬声喊道:“起驾御花园”。一声声悠长的声音喊出去,接力一般,在深宫里回荡。我跟在父皇后头,心里竟有一瞬间想逃。不怕、不怕,没什么,你一定行的,我心脏狂跳着,给自己打气。这时,那个声音又来了,在我耳边轻轻跟我说:“别紧张,有我。”听了这句话,我打鼓一样的心跳慢慢的缓了下来。是,我不能紧张,一定要闯过去,一定要闯过去,我不能让自己再横死一次。

闭了闭眼,我在心里快速的整理了一遍自己所知道的关于我那些未曾谋面的兄弟的信息:大哥和三哥都是皇后所生,皇后的娘家是崔丞相,崔丞相势力很大,门生、弟子遍布朝野。二哥是宫女生的,不足为惧。四哥、八哥是皇贵妃的孩子,皇贵妃的哥哥是正在北方戍边的建威将军,有军权,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剩下的皇子,都是其他的妃嫔所生,不是威胁。我只要对付好四个人就行了,其他人可以暂时先不管。嗯,就这么办。我定了定心,款步迈入了御花园。

施礼完毕后,按规矩,兄弟之间还应该互相见礼,我按照那个密音的指引一一拜见了各位兄长。

“大皇兄。”我规规矩矩的给面前这个男人施礼,一幅乖宝宝的样子。面前这个人,一身玄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虚扶了一下,说道:“十三弟能平安归来真乃万幸。以后切莫如此贪玩!不但让父皇、母后为你日夜悬心,也让哥哥们为你担惊受怕。”听着他重重的咬着“贪玩”两字,我眉头一跳,不动声色的待他说完,笑道,“皇兄如此关心小弟,真让小弟感动,但不知小弟落崖之后,大哥在哪里呢?”哼,我对你客气,可不是为了让你踩在我头上。

大皇兄呵呵的干笑了两声,拍拍我的肩膀:“十三弟还是这么牙尖嘴利啊,哈哈哈哈。”

我侧了下身子,躲开他那只再次拍来的熊掌,“大哥也还是这么关心小弟啊,哈哈哈哈。”

其他的皇兄都比较好对付,不过互相客气两句。有的表示了一下对我的关心,问问我有没有受伤:有的表示欢迎我回来。其实他们欢迎不欢迎我,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开宴了。

父皇高高地坐在上位,下面分席两边依次排开,我正好坐在角落里,呵呵,这位子不错。流水般的菜肴依次呈上,我垂涎三尺的望着眼前的菜肴,刚要扑上去,只觉一阵香风飘过,百乐齐鸣,舞女们翩翩起舞。

桌子上是山珍海味,桌下是乐舞声声,还真是腐败,我一边吃,一边心里嘀咕。旁边的侍从捧过一个罐子来,拿着一个长柄的勺子,依次的给人们倒酒。我尝了一口,嗯,别说,还真的不错,有点香槟酒的味道。我仗着自己坐在最后,父皇看不见,左右开弓,一杯接一杯,吃了个不亦乐乎。等我意识到饱了时,我已经喝多了。

大皇子刚才被十三抢白了一顿,面子上有些过不去,这时吃得差不多了,便端起酒杯来到十三面前。“十三弟,久闻你聪敏好学,今日父皇特意为你举行接风宴,十三弟就不表示一下么?”

“表示什么?”我反应迟钝的问道。

“久闻十三弟诗文奇佳,现在正是春意浓浓,百花吐艳的时节,不如十三弟当场赋文一篇,以表示对父皇的敬意如何?”大皇子看出十三已经醉了,连反应都慢了半拍,不由得想出出他的丑。

“噢,这样啊,那太简单了。”我晕乎乎的起来,步履不稳的走到中间,挥挥手让歌舞停下来。所有人地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

“今天是父皇为我接风的大好日子,”我大声说道,转身摇摇晃晃的走到父皇面前跪下:“大皇兄说让我当场赋诗表示表示。恩,儿臣愿意给、给父皇,嗯,”我晃晃已经不太清楚的脑袋,“当场赋文,以表示对父皇的感谢。”

“皇儿,你喝多了。”父皇冷静地说道。

我抬头,看着他笑,“没事,父皇。儿臣高兴。儿臣虽然有些醉了,不过儿臣愿意和大皇兄打个赌。”

“噢?什么赌?”父皇似乎有了丝兴趣。

“如果儿臣能在七步之内做出诗来,儿臣要求,大皇兄也得做一首。”我醉是醉,可我越是醉,心底越是清醒。这,也许是大皇兄没有想到的吧。

“好。”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父皇同意了。

我转身,冲大皇兄“嘿嘿”的笑,小样,想出我的丑,你下辈子吧。

十九、初见永骢

“煮豆燃豆萁,”

我迈出了第一步。

“豆在釜中泣,”

第二步。

“本是同根生,”

第三步我呵呵笑着。

“相煎何太急。”

走出了最后一步。我站定,看着大皇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难堪至极,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那放肆的笑声穿越了屋顶,直上九重霄……

后来的事情,我不太记得了。只是第二天早上,我迷糊了半天,才磨磨唧唧的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边发愣。

小狗子进来,一脸的兴奋,“主子,您起来了。”

“嗯。”我蔫蔫的答道。

“主子,您可真厉害,昨天那一手,把所有的人都镇住了。”小狗子一边帮我穿衣服,一边说到。

“镇住什么了?”我心不在焉的随口问道。

“四步成诗啊。”

“四步成诗?”我没反应过来。

小狗子一脸崇拜的在我面前手舞足蹈的说道:“是啊,主子,您昨天在宴席上可露脸了,四步就作出一首诗来。把皇上都镇住了呢。”

“噢。”

“主子,您怎么了,怎么不高兴啊?”小狗子终于看出我的脸不对了。我叹了口气,“小狗子,我昨天喝醉了,我在宴席上没出什么差错吧。”我看着他的脸,有点担心,我就记得自己好像一直笑,一直笑来着,我没干什么蠢事吧?心里总觉得惴惴不安。

“没有啊。”小狗子说道,“昨天皇上可高兴了,不但赏了爷很多东西,还宣布了给您举行冠礼的日期。”

“是么?”我眼睛亮了。

“是阿,锦妃娘娘知道了也很高兴呢,让奴才们好好伺候爷。”

呵呵,那就好了,我的心放下了一半,“那我是怎么回来的?”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希望我不是被抬回来的。

“爷自己回来的啊,爷走的好快啊,小狗子差点都跟不上。”

啊,幸好,幸好!我松了口气,幸好我在脑子不清楚的时候,潜意识一直是清醒的。

“呵呵,你真的这样认为么?”有个声音在我耳边轻轻的笑道。

我一怔:“你是谁?”

“唉,帮了你这么久,才想起问我是谁,呜呜,我好可怜哦。”

“少废话,你到底是谁?”我在心里问到。

“我是那个害了你,又救了你的人,”那人缥缥缈缈的啰嗦着,“嗯,准确地来说,我不是人,我是神,神的儿子。”

话说到这儿,我已经明白了。这就是那个十三王坠崖事件的肇事者,阎王爷的儿子,那匹黑马。“你会读心术?”我面色如常的坐在镜前,让小狗子梳理着我的头发。

“一点点啦,不然怎么帮你啊。”

“臭屁的家伙。”我心里暗道。

“你怎么骂人呢?”那个声音委屈的说道。

“我不骂你,骂谁?”我手里的簪子无意识的敲着桌面,“是谁害我来到这个鬼地方的?”

“这个地方怎么了?好多人想来还来不了呢。”那个声音不服气地说着。

我顿时火冒三丈,“我在现代生活得好好的,是谁的老子把我害死的?”

沉默半天,那个声音小小的说道,“你那是阳寿尽了。”

“放屁,老子在那生活得好好的,”我火大了,“不过是一个小瘪三撞了我一下,你老子就把我勾过去……”

“粗鲁的女人——”那个声音小小的说道。

“你说什么?”我彻底火了,手中的簪子“啪”的一声摔在桌上,断成了两截。小狗子被我忽如其来的怒意吓的一哆嗦,“主子,您怎么了,我揪疼您了么?”小狗子看着我,怯怯的问道。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笑道,“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没你的事,你梳完了就赶紧给我弄饭去,我很饿了。”

“是,主子。”

等到小狗子出去,我紧紧地关了门,站在门口,冲着房间里说道:“出来。”

“干吗?”那个声音没好气地说道。

“我叫你出来,你就出来,少啰嗦。”

“我要是不出来呢?”

呵呵,你还和我杠上了,咱们就看看谁更狠?我冷笑着,“你要是不出来,我就去找皇帝告诉他真相,完了自杀,到阎王殿去找你们爷俩算账。哦,对了,好像这宫殿里供奉着玉皇大帝的牌位,我不介意烧香给他,把你做得好事告诉他。”哼,反正我已经死过一回了,我怕谁?

屋子里忽然一阵旋风,一阵黑烟凭空出现,黑烟散去后,我笑了。那个阎王的儿子噘着嘴站在屋子中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你叫什么?” “永骢。” “多大了?” “一千六百岁。” “相当于人类的多少岁?” “十六。”

我呵呵的笑着,好奇的围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长得不错么,”我伸出魔爪,又捏又拍,手感真好,好光滑的皮肤。我笑嘻嘻的欣赏着眼前的“衰哥”(衰到惹上我这魔女的小哥)。

“你到底要干什么?”永骢左躲右闪也避不开我猛吃豆腐的魔爪。我欺负的兴起,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很简单,做我的人。”我收回了手,笑眯眯的等着他乖乖的跳进圈套。

永骢猛然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说什么?”

“做我的人,嗯,供我使用的人。”

永骢的脸一片煞白。

好像这样说有点歧义哦,我抓抓脑袋,“嗯,其实我是说,你要二十四小时呆在我身边帮我,随传随到。不是那个意思啦。”我的脸不争气的红了。

永骢这才缓过一口气来。门外,小狗子喊道:“爷,饭好了,您现在用膳么?”

我一惊,赶忙冲他摆手,“快,快躲起来。”

永骢微微一笑,袖子一摆,从屋里消失了,接着我听见他在我耳边说:“放心,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

我笑了。

二十、金殿求情

吃过早饭,我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来,本来计划昨天在宴会上当众向父皇求情的, 可我却喝醉了,错过了一个大好时机。今天无论如何要把这件事情处理了。我让小狗子派个小太监到皇上的御书房打听着,一旦皇上到了就回来报信。一边穿戴整齐,准备去向父皇谢罪。

“启禀皇上,十三王求见。”

“宣——”

那太监跑过来,谄媚的笑道:“十三王,您这边请。”

我点点头,拿出皇子的气派,稳步跨了进去。

“儿臣参见父皇。”

“十三王不在自己的宫殿读书,来朕这儿干什么呢?”

老头,你明明看见十三很高兴的吧,干什么装模作样。我暗地里撇撇嘴,却依旧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忏悔道:“儿臣惶恐,昨日竟在宴席之上醉酒,今日特地来向父皇请罪。”

“翰儿——”父皇故意拖长了声音,“你做得好诗啊。”

“啊?”我茫然的抬头,好事?我做什么了?

皇上看着十三一幅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忍不住“呵呵”的笑。

老头,你笑什么啊?我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就听老头说快起来吧。我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唉,这地可真凉。

老头招手,把我叫到他跟前,我不解的问道:“父皇,您能告诉我,你到底在笑什么么?”

“煮豆燃豆萁,

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

相煎何太急。”

皇上收了笑,慢慢的念着我昨天那首诗,“翰儿,也许你会觉得父皇有的时候不近人情,但你要相信,父皇是爱你的,”父皇深深地看着我,“生在皇家不是咱们能够选择的,但既然生为皇家的人,就注定要比别人担负更多的责任。你马上就要举行冠礼了,你要学着长大,学者面对,包括面对很多很残酷的事情。父皇不只有你一个儿子,在你上面还有十二个兄长,翰儿,你要学着和你的兄长们和睦相处,这样将来父皇才能够放心阿。”

父皇的话,隐隐约约在暗示什么,可我却抓不住那根弦。

“是,父皇,儿臣会谨记父皇的教导的。”

“嗯,”父皇满意的点头,“翰儿还有什么事么?”

我沉吟了一下,走到书桌的前面,郑重的跪了下去,“儿臣坠崖一事,现已真相大白,儿臣请求父皇能够宽赦儿臣的侍从和侍卫们。他们并无过错,都是孩儿一时逞强,和他们并无关系。”

父皇笑笑,“既然翰儿已平安归来,他们自然无事。”

我喜道:“那父皇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来人,传殿前侍卫卫东山。”一个人立刻领命而去。

我高兴的望着门口,不一会儿,一个骠悍的男人就出现在了眼前。

“皇上。”那人利落的叩头。

“卫东山,你现在去大理寺,传朕的口谕,十三王坠崖事件业已查清,虽与众侍卫无干,但他们也有护卫不当之过,现十三王爷求情,暂且饶他们这一回,下回再出差错,定不轻饶。”

“是,皇上。”卫东山面露喜色,山呼万岁。

“父皇,我能一起去么?”我期待的看着他。

“去吧,”父皇微笑着答应了。

我大喜,忙磕头谢恩。

我和卫东山,一个坐轿,一个骑马,不一会儿就赶到了大理寺。宣旨之后,裴光远亲自去安排,不一会儿转回来,向我说道:“请王爷放心,卫统领和我的人已经去了大牢,王爷稍待片刻,您的人一会儿就到。”

“有劳了。”我客气的说道。端着手中的茶水,吹了又吹,等了不知多长时间,终于听见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我高兴的站了起来,拔腿就往外走,没想到在门口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那人窜进了屋子,我却被他的劲道撞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王爷!”裴光远惊呼。

“楚凝,你怎么回事?还不赶快把王爷扶起来。”裴光远训斥着。

旁边上来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我抬头去看那个罪魁祸首,却彻底的呆滞了……

忘了自己来这儿干什么,忘了自己已经不是花玉翰。我扑上前,紧紧地拽着眼前这个人,惊喜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怎么来的?”

那人愕然的看着我,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王爷,你怎么了?”

猛然惊醒过来,看着周围的人,均是一片愕然的神色。我放了手,跌跌撞撞的向后退去,定了定神,问到:“你是谁?”

二十一、前尘往事

我的前世,感情并非是一片空白。我也有自己喜欢、甚至可以说深爱的人。与那人的邂逅是我前世记忆中最美丽的回忆。我愿意和他在一起,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可独独不敢上前,坦白我对他的心意。我怎么能够忘掉呢?每回为了见他,我故意多绕很多路去上学,就为了能远远的跟在他后面,看着他;为了见他,我费尽心机结识他们班的女生,就为了能够听到他的一点点消息;我参加学校的演讲赛,在讲台上舌灿莲花;我苦心准备,在校园文化节上一展歌喉……我做了很多事,都只为了能够让他注意到我。

可我又怎么能够忘掉,当我亲眼看到他牵着另一个女孩儿的手时,那种震惊和心痛;当我听说他们在一起时,从未掉过泪的我在操场上的绝望和痛哭!我其实真得很傻,只要我鼓起勇气,就可以认识他,可我做了很多事,偏偏就是没有站在他面前的勇气,我只会在一边默默地看着他,品味着心底那小小的满足……

很好笑是么?在爱情上我是个十足的懦夫、是个逃兵!

其实这个人学习一般,他不过是有双灵动的眼睛罢了,偏就是这双眼睛,这幅俊挺的面容,勾走了我的三魂七魄,让我从此万劫不复。

高考过后,我以优异的成绩骄傲的离开了母校,而他,理所当然的落榜了,原因不外乎谈恋爱荒废了学业,或许他本来就不爱学习吧!再后来,听说他和那个女孩奉子成婚了。在听到这个消息的一霎那,我所有埋藏在心底的最后的小小希翼全都破灭了。那一瞬间,我知道了什么是天昏地暗。我深知,这一切不过是妄想,我们再也没有可能了。也许从前也没有过可能,我是光芒四射、品德兼优的三好生,而他是老师眼里不成器的孩子……

从那以后,我便收了心,一心扑在专业上。从学业上讲,我是优秀的,可从人际上讲,我是失败的,只因我再无心与任何人接近,以至于照毕业照时,我竟然有很多人都不认识。同班同学甚至送了我一个外号:“神秘冷美人”。

呵呵,也不知是那个好事者起的——真逗!

我苦笑着,闭上眼睛,靠在轿子后的软垫上,回想着过去的种种,眼睛湿湿的。

从大理寺回来,一整天我都情绪低落,坐在窗前愣愣的发呆。

“爷怎么了?”小狗子在外间悄悄的问被我带回来的九儿。

“我也不太清楚,我后来才进去的。听人说,好像裴大人的那个亲卫把爷撞倒了,爷起来就有点不对劲了,还拉着楚侍卫大叫什么你怎么在这之类的,好像认识楚侍卫一样,可楚侍卫说他今天也是第一次见王爷。”

“啊?楚侍卫不要命了么,居然撞倒王爷?”

“楚侍卫也不是有心的,后来他给王爷磕头,王爷不让,还盯着楚侍卫看来看去的,楚侍卫脸都红了。”九儿说着低低的笑了起来。

听到九儿这番话,我紧紧的皱起了眉头。不行!九儿这个人太爱嚼舌根,我身边留这样一个人是祸患,就凭他刚才这番话,我扒了他的皮都不冤枉他。

“九儿!”我厉声喝道。

外屋顿时一阵沉默,九儿哆嗦着爬了进来,带着哭腔,“爷,奴才错了,知错了。爷,你饶了奴才吧,奴才再也不敢了。”

“你错在哪了?”我冷冷的笑道。

“奴才再也不敢乱嚼舌根了。”

“呵呵,好奴才!”我狞笑着,站在他面前,“我上午刚把你从大牢里救出来,下午你就给我四处传闲话。好奴才!真是好奴才!”

“爷,你饶了我吧,奴才是刚从牢里出来,兴奋过头了。爷,你饶了我吧。”

看着他在我脚下痛哭流涕,我心里一阵厌恶。我一向讨厌多事的人,更讨厌乱嚼舌头,说别人闲话的八婆,更不要说这个人是我的人,我根本就无法容忍这样的人成天在我身边。

“小狗子。”

“主子,你有什么吩咐。”

“给我把吴总管叫来。”吴总管是内务府的总管太监。九儿一听我说叫内务府总管,顿时慌了,一把抱住我的腿,哀求道:“主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千万别赶我走,你叫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不作声,只是皱着眉头。九儿忽然后退几步,左右开弓的打着自己的脸,一边打,一边大声地骂着自己:“谁让你多嘴,谁让你多事。”

看着他白净的脸上被自己打得通红一片,我不禁有些不忍,想饶了他,这口气却实在难咽,转念一想,他还年幼,还有调教的余地,若是这样敢他出去,只怕他会怀恨在心,被人利用,倒不如把他留在身边,能时时刻刻看住他。

我不动声色的任他打着,直到他的脸肿得高高的,嘴角也流出血丝,才淡淡地喊了声“停”。

九儿眼泪汪汪、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我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还要我再教你规矩?在大牢里蹲了一回,以为你能长点记性,怎么还是这么没规没矩的?”

“爷,我错了。”九儿哭丧着脸回到。

“这回要不看你可怜,我就一顿鞭子抽死你!”我恨恨得骂道。

“爷,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九儿磕头如捣蒜。

“下去吧。”

九儿连忙往外爬。“等等。”我叫住他。

他僵硬的停住,眼睛里都是惊恐。看着他的样子,我一肚子怒气全都泄了,“让小狗子去给你拿点药。”

他不可置信的望着我,又开始掉眼泪,我不耐烦地挥挥手,“快下去吧。”

“谢王爷。”他叩头出去了。

二十二、矛盾重重

夜幕在不经意的时候偷偷覆盖了大地,月亮早早的挂在了树梢之上,空气中暗暗的浮动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我跟在小狗子后面,向锦妃的储福宫走去,夜晚的皇宫有些阴森森的,我裹了裹身上的披风,身上还是泛起了一阵阵的寒意。

“母妃,您找我?”我脱下了披风,扔给了一边的宫女。

“翰儿,快过来,过这边来坐,这边暖和。”锦妃热切的招呼着我。

我微微一笑,过去在暖炕边坐下。“母妃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翰儿,昨天和今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嗯。”

“放侍卫这件事做的对,你现在需要人手,”锦妃点着头在暖炕的另一边坐下,“可翰儿,母亲不得不说你一句,昨天酒宴上的事,你太胡闹了。”

我喝茶的手一顿,“我做什么了?”

“你大哥是皇后的孩子,未来的皇位继承人,按照祖宗的规矩,无论立长还是立嫡,都非大皇子莫属,你不该在大家,尤其是你父皇的面前削他的面子。我之所以让你参政,为的就是让你能够接近他,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将来即使你父皇——你也可以在朝中有一席之地,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你的意思是?”我转着手里的杯子。

“明天备点礼物,去给你大哥道个歉吧。”

“道歉?道什么歉?”

“你这孩子,你得罪了大皇子,难道还不该去跟人家道个歉么?”

“道歉……哼!”听了她的话,我心里不可遏制的泛起一股怒意,她竟然想让我去向那个蠢货道歉?去讨好那个蠢货?!我花玉翰从小到大,从来都是骄傲的,从不仰人鼻息,要我卑躬屈膝,我宁可去死!

“翰儿。”母妃一声厉喝。我顿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压了压心头的怒气,我开口说道,“昨天我喝醉了,作了什么我也记不太清了,不过我这人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大皇兄自取其辱,怨不得我。”

“你——”

“再说,是他先找我的麻烦的,我要是不还之以颜色,岂不小瞧了他。”见锦妃还想说什么,我站了起来,“夜已经深了,儿臣不便再逗留,请母妃早点安歇。”说完我就向外走去,连行礼都忘了。

回寝宫的路上,我越想越气,上辈子我就倍受欺压,想不到这辈子还得受这些窝囊气。亏了我前天还夸她聪明,就这见识?我呸!老子死也不会受他这些鸟气!想让我给他道歉,辅佐他?就他那肥猪样,他也配?!

怒气冲冲的回到寝宫,小狗子去烧了香汤,坐在古代的大木桶里,任热气把我层层包围起来,半天,我才平静下来。看来我的自控能力还是有点弱,不管怎样,锦妃也是一片好心,我懒懒泡在水里,感觉很累。这些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费尽心机只为活下去,跌跌撞撞的凭着直觉往前走,还是有很多的不尽如人意。唉,好累——想着,想着,一股深深的疲惫渐渐的带走了我的意识。沉睡前,我用最后一点意识召唤了永骢。

一阵旋风刮过,寝宫的门悄悄的虚掩上了,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出现在了屋内。

“哎,不是吧,睡着了?你醒醒啊。”桶里的少年沉沉的睡着,一点反应都没有。“为什么我总得帮你?你睡着了还能用潜意识召唤我,你真可以。”永骢抱怨道。少年的嘴角弯出了一个弧度,似乎在睡梦中淡淡的微笑。永骢抱怨归抱怨,该做的却一样没停,从浴桶里抱出了少年,用法力帮他烘干了身子,袖子一挥,少年已换好了衣服。轻轻的把他放在床上,还没来得及给他盖被子,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永骢冲少年作了个鬼脸,消失了。

小狗子端着盘子快步走进来,“主子,你要的宵夜好了。”看见十三王已经睡着,猛然禁了声,蹑手蹑脚的放下盘子,给十三王盖好被子,退了出去。

“怎么了?”九儿肿着一张脸问道。

“嘘,”小狗子赶紧给他打手势,“主子睡了。”

“咱俩今晚谁值夜啊?”

“我值,你回来的时候主子得空吩咐过,你刚从大牢里出来,让你休息两天。”

“真的么?主子是这样说的?”

“当然了,主子这回回来,比以前和善多了,怎么就你不改阿,还是一幅大嘴巴的样子,主子以前就为这个打过你,你怎么还是记不住。”

“咳,我是兴奋过头了,你不知道,主子今天亲自去牢里救我们,我一激动就难免话多了点。可我真的没有恶意。”

“得了,得了,你也别说了,快回去休息吧,别一会儿吵醒了主子,又是一顿嘴巴子。”

“哎,我走了。”

……

二十三、社会实习

接下来的几天,为即将而举行的冠礼而忙碌个不停。冠礼的当天,我早早就被叫了起来,焚香、沐浴、更衣,穿上正式的冕服……礼仪繁复,可每一步都十分严格。

庄严肃穆的祭坛之下,我跪在祖宗的庙宇之前,听着大祭司宣读着祝词: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老无疆,受天之庆。”

大祭司的声音低沉、悠长,仿佛梵语一般,把人带入到万事皆空的佛家境界,可惜这种感觉是暂时的。大祭司念完之后,礼部官员捧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银冠。父皇给我加冠之后,并没有拉我起来,他深深的看着我,意味深长的说:“翰儿,你会为朕而努力么?你会为朕的天下而努力不让朕失望么?”

我回望着他,微微一笑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何况于我?皇室后裔,天下之主,水舟之同,敢不尽心?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方足以报父皇之恩,万民之托。”

我们相视一笑,他扶我起来。同时昭告天下:现有朕第十三子玉翰,已成冠礼,取字容之,加封东王。

翌日,我从皇宫内院搬出,入住凝芳园。此时,凝芳园内住了连我在内四位皇子。给我安排的地方,靠近花园,一个清幽的小院,我很喜欢。九儿和小狗子也跟了出来,九儿我安排他打扫,小狗子伺候我的起居,我终究不喜欢聒嘈的人,所以能让九儿离我远一点就尽量远一点。

在我行毕冠礼的第三天,父皇给了我一道谕旨,让我去刑部帮忙,着手处理吏部官员的那件案子。我精心的梳洗了一番,压住心头的狂喜,来到了刑部。拜见了裴大人,客气了两句,交待了父皇的谕旨后,我就以办案需要助手为名,把楚凝调到了我身边。

我坐在高高的文案后面,仔细的看着楚凝抱来的一堆案卷。楚凝站在旁边,给我端上一杯茶。

“坐下吧。”我随意的挥挥手。

“属下不敢。”

“嗯?”我看他,“有什么不敢的,我让你坐你就坐好了。”

楚凝低着头,“王爷,属下不能,没这个规矩。”

“楚凝,看着我,”我盯着他,直看到他黑色的瞳仁里,“记住,你现在是我的属下,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别让我发火,更别让我重复第二遍。”我紧紧地抿着嘴,严肃的面庞上带着与生俱来的那种皇家威严。

楚凝沉默片刻,找了张椅子坐下了。

我笑了,低头继续去看案卷。

案子虽然简单,可案子背后的势力却麻烦。这个人名叫侯庆,是永康初年第三甲第七十六名,当年托关系巴结了崔丞相得的官。

这么说来,此人算是崔丞相的学生,我站起身,来回踱着步,要是这样的话,求情的皇子很有可能是大皇子了,他现在正在朝野内外积蓄实力,他外公的人,他焉有不用之理?他又是皇子,侯庆自然会紧跟着他……这就有些麻烦了,锦妃刚警告过我,不要得罪大皇子,毕竟他有可能在不远的将来成为一国之君。如果我不顾三七二十一,开了这人,很可能会给自己找很多的麻烦。可——我心中一时千回百转,委决不下。无意识的敲着桌面,一个大胆的想法朦朦胧胧的在我脑中呈现,可那恰恰是我不愿面对的。我该怎么办呢?

“王爷,您要用膳么?”楚凝在旁边问道。

我回过神来,“噢?这衙门里还有饭?”

“裴大人说,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请您到他家用膳。”

我想了想,“算了,太麻烦。我很久没有去街上逛逛了,不如咱们去街上吃点算了,这样好早点回来办案。”

“是,王爷。”

“小狗子,给我换衣服。”我冲着门外大叫。

换上了看不出身份的袍服,我逼着楚凝卸了刀(我们是去吃饭,又不是去打架),和裴光远打了声招呼,就出了大理寺的门。

一边走、一边逛,我乐陶陶得到处转悠着,丝毫不在意别人看我们的眼神。的确,一个玉树临风的富家公子笑嘻嘻的逛大街,怎么看都是引人注目的一群。

楚凝却是鸭子划水——表面轻松,暗地里紧紧跟在我后面寸步不离。我看着他那一脸紧张的样子,不由得哈哈大笑。拉了他的手,就往前跑,一边跑,我一边跟他说:“咱们甩开他们,看他们能不能找到咱们。”

这下就更希奇了,这个富家公子居然丝毫不顾及形象,在街市上大笑着拉着另一个人左穿右跳的。楚凝窘的直拽我,连声地喊着:“爷、爷,你慢点。”后面小狗子他们一路小跑,边跑边喊:“爷,等等我、等等我。”

待跑到一家酒楼的门前,我已经笑得喘不过气来了,一手扶了腰,一手指着后面气喘吁吁赶过来的一群人,我笑得好不开心。

一群人呼啦啦的进了酒楼,说有多招摇就有多招摇,我拉着楚凝坐在我旁边,“坐下啊,怎么都不动呢?难道你们要站着吃饭啊?”看着站在那里不动的几个人,我奇怪的说道。楚凝挣脱了我的手,想站起来,几个侍卫和小狗子互相看了一眼,说道:“爷,这不合规矩,我们不能——”还没说完,我就不高兴了,“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你们跟着我,我说的话就是规矩。”说完我瞪了楚凝一眼:“坐下。”

几个人无奈的坐下,我高兴得说:“这才对嘛!今天我高兴,你们可别扫我的兴,我就喜欢热热闹闹的吃饭。一会儿菜上来,你们要是像娘们儿一样扭扭捏捏的,小心回去我用鞭子抽你们。”说完我转头冲老板大喊:“老板,点菜。”

二十四、巧施计谋

菜上来了,我却没有了闹腾得心情,安安静静的吃着饭,想着侯庆的事,还是下不了决心。

楚凝默默的在一边吃着,似乎也在想着什么心事。其他人被我刚才的话吓住了,都在猛吃。我扒了口菜,随意的看了看店里的其他顾客,有的在喝酒,有的边吃边聊,我们这桌还真安静。忽然听见楼上传来一阵大笑,还有人鼓掌叫好。店里的人都好奇的往楼上看去。

小二过来上菜,我好奇的问:“楼上在干什么啊?”

小二满脸堆笑:“呦,客官,吵着您了吧,楼上是一帮文人在聚会呢。”

“噢?”我顿时来了兴趣,刚想跟楚凝说咱们上去看看吧,就听见门外一阵吵嚷。还没等我发话,楚凝已经蹿了出去,我也站了起来,“走,咱们去看看。”

走到门口,见那里已经围了一堆人。两个侍卫上来,扒开人群。我走了进去。楚凝回来在我的耳边轻轻回报了情况。他的气息吹在我的耳朵上,我立刻僵硬了,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触手可及的躯体就在眼前,是人都会忍不住吧,真想抱抱他。

“爷?”楚凝叫着我。

我尴尬的回神,“你刚才说什么?”

“爷,是云华公主的仆人纵人行凶,打死了人。”

“云华公主?”我一怔,再看地上血迹斑斑,死者身上盖了一块破席。“为什么呢?”

“属下打听过了,刚才云华公主的仆人经过这里,这位人拉的车挡住了去路,所以就……”

“就因为挡住路所以就打死人?”我沉下了脸。

“爷,管么?”楚凝不确定的问着,眼里却闪着期望的光芒。

“这个人在哪?”

“他已经回到公主的府第了。”

这样啊,我低头略微思索了片刻,下令道:“你在这里保护现场,你们两个,一个回大理寺请裴光远带着师爷和衙役来,就说我东王在此恭候他们。一个去通知应天府,我十三王爷要借他的大堂公开审案。”说完,我起身就走。

“爷,你去哪里?”见楚凝紧紧盯着我,我不由得一笑,冲他挤挤眼,说道:“宝贝儿,别急,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我大笑着离去了,不见背后那人飞红了一张俊秀的脸。

赶回宫里,我直闯御书房。果然,父皇还在批阅奏折。

“嗵,”的跪在地上,我五体投地放声大哭。父皇果然中计,先是一愣,紧接着放下笔,叫道:“快,快把十三王扶起来。”两边的侍卫、太监一拥而上,我趴在地上就是不起。

父皇无奈的在我身边转来转去,“翰儿啊,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我哭哭啼啼得说:“父皇,孩儿没脸活下去了,求父皇赐孩儿一死吧。”

“胡说什么!”父皇脸都变色了,“怎么就活不下去了?”

“孩儿身为十三王,父皇才亲封孩儿为东王,赐字容之,就有人容不下孩儿了。”我一边哭一边说道:“孩儿再活下去也是惹人厌烦,孩儿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说完,我继续放声大哭。

父皇的脸都青了,从牙缝里蹦出字来,“谁?”

“嗯?”我一愣,抬头去看,怒气冲冲的父皇眼睛在喷火,不行,我得快点把戏演完,不然一会儿火烧到我身上就麻烦了。“是云华公主家的一个仆人啦,今天孩儿在大街上吃饭,他冲过来说孩儿挡了他的路,还推了孩儿一把,孩儿险些摔在地上,呜,孩儿不管啦,孩儿都没脸出去见人了。”我继续哭着,不过声音小了点。

“就为这?”父皇哭笑不得,“那你要怎么办呢?”

“孩儿要亲手杀了那个人,不然孩儿太没面子了。”

父皇溺爱的看了我一眼,“你啊——。”

从父皇那里拿了圣旨,我带着侍卫直扑云华公主家,上回在接风宴上我见过她一面,她是皇贵妃的女儿,可现在我却顾不了这么多了。

坐在她家的大堂上,云华公主的脸气的铁青。我命令手下锁了那人,然后转头,笑嘻嘻的对她说:“姐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你这仆人太嚣张了呢,连父皇都知道了。我也是奉旨办事。不过姐姐深明大义,主动交出这个没王法的东西,如此的高风亮节,我一定会回明父皇的。”说完我就带着人扬长而去,也不管她会不会找皇贵妃告状。

带着他回到了现场,楚凝已经等的望眼欲穿了。见我出现,急跑过来汇报:“爷,裴大人他们已经到了多时了。”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和裴大人略客气了两句,我即命令那师爷在现场收集证人口供,命令仵作验尸。

我笑着对裴大人说:“裴大人,小王初次办案,难免有遗漏之处,你觉得还有什么要做的么?”

裴光远暗自心惊,这十三王以前从没听说过他会办案啊?怎么如此老练?难道真的是天皇贵胄,天赋英才?裴光远收了轻慢之心,客气道:“王爷英明,初次办案就如此周到,下官佩服。”

“哪里,哪里,裴大人过奖了。”我不在意的笑了笑。

片刻之后,师爷和仵作回报,两样工作都已完成。我示意衙役把证人和尸体带回应天府,转头对裴光远说到:“裴大人,不如今日你我就一同去应天府审审这桩公案,也好给天下百姓一个交待。”说完,我扬声对周围围观的百姓说道:“我是东王容之,近日皇上让本王负责刑部,处理各种案件。今天这件案子,本王既然碰上了,就不能不管,不但要管,还要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现在,我要回应天府公开审理此案,有兴趣的不妨来看一看。”

说完,我就在衙役的带领下大步的向应天府走去。

二十五、共赏夕阳

开堂审案,人证、物证俱在。在没有比这更好判的案子了。

我威严的坐在高高的桌案后,俯视着堂下。那人早已瘫成了一堆软泥,被如狼似虎的衙役拖了出去,执行死刑。四周的百姓激动地互相拉扯着,跟在后面去看热闹。

转头去找楚凝,见他的目光追随者百姓欢呼雀跃的背影,脸上满是情不自禁喜悦的笑。唉,就为了这个笑,我欺骗了父皇,开罪了云华公主。“楚凝,”我柔声叫道。

楚凝仰头回望,灿烂的笑容仿佛让太阳都失去了光彩,我的心被他的笑容重重的撞了一下,几乎是倒吸了一口气。那一霎那,我条理清晰的脑袋竟然是一片空白……

裴光远先回大理寺了。我告诉他下午我还有别的事情,所以就不过去了。这个时候我的心里,哪里还有那个案子,满心都是想着和楚凝去哪里玩最好。就在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一个地方的时候,楚凝在旁边问:“爷,咱们去哪?”

忽然想起了回宫的时候,自己被马颠得半死的情形,微微一笑,我有了主意。

骑着从应天府借来的马,我们出了西门,往东走二十里,眼前出现了一片广袤的草原,远远的一座高山下,密密的树林若隐若现,遥遥望着这一切,我的心情顿是开阔起来。

楚凝在旁边得意的笑道:“怎么样 爷,这里不错吧。”

我惊奇的看着天上飞过的雄鹰,“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啊。”

“我小的时候,我的父亲经常带我来这里呢。”说着,楚凝举起手遥遥的指着一个方向,“从那里走,翻过一个山坡,就到我们村子了。”

“是么?有多远啊?”

“有大概七十里地吧。”

“七十里?”我不可思议的问道,“那么远,你怎么回家啊。”

“没有时间,实际上,自从我出来后,我还没有回过家呢。”

“你家还有谁呢?”

“母亲和妹妹。”

“你父亲呢?”

“他已经过世了。”楚凝神色黯然的看着家乡的方向。

我知道自己问到了雷区,一阵默然。看了看胯下的马,我忽然想起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楚凝,你教我怎么驰马吧,你今天要是教会了我,我就让你回家。”

“真的?”楚凝的眼睛一闪。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信誓旦旦的说到。

发表于 2026-10-18·只看该作者楼主板凳

(续)

夕阳西下前,我终于敢放开胆子,让马跑两步了。不得不感叹爱情的伟大,看着他站在旁边,鼓励的看着我,我的勇气以几何倍数“噌噌”的往上翻。为了能让他回家,我连命都不要了。(作者云:哪有那么严重,不就骑个马么?十三:踢飞——要你多嘴!作者哭:我这都养的什么孩子啊?十三轻蔑的看了作者一眼,走开。作者:在背后咬牙切齿。小样!看亲妈怎么虐你。作者下。)

夕阳渐渐的成了巨大的咸鸭蛋黄,慢慢的往山后落去。我立马西风,看着那火红的夕阳,想起了马致远的名句: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如今我人虽在此,却不知道身在何方,“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喃喃的念着这几句词,思及前世今生,不由得心潮起伏、感慨万千……

楚凝拨马过来,立在我旁边。

“爷,你真厉害。”楚凝的眼睛因为夕阳而显得异常温馨。

“噢?我怎么厉害了?”我笑问道。

“你不但除暴安良,还会写诗。”

“那有什么,我会的可多了,”我看着眼前瑰丽的景色,骄傲的说道。这也不是诳语,前世的我多才多艺,吹拉弹唱,几乎无所不能,不过,那都要拜我儿时的音乐老师所赐:强师出高徒阿!呵呵……

“我唱歌才好呢。”我说道。

“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微山湖上静悄悄,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唱起那动人的歌谣——”

不得不庆幸,我有一幅好嗓子,这首动听的歌曲被我演绎的悠扬而婉转,静悄悄的草原上,只有这歌声在悠悠的回荡……

回到凝芳园,天已经黑透了,懒洋洋的泡在水里,我闭目想着今天和楚凝在一起的情形,满心的欢喜遮也遮不住,暗暗的笑个不停。

一阵风刮过,永骢坐在我的床上笑话我,“不是吧,这就能把你喜成这样?”

讨厌的家伙,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睁开眼,心情好的根本生不起气来,冲他做个鬼脸,我继续洗。可我哪里是个肯吃亏的人呢,眼珠子转了转,一脸严肃的跟他招招手,等他走到跟前,我握紧拳头,“嗵”的砸在水里,水花狂溅出来,永骢顿时淋了个透湿。

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我放声大笑。

永骢气急败坏的扑过来,我急忙反击,水桶翻了、凳子倒了——我们俩打了个昏天黑地。最后我敌不过他,被他拖出来,按在床上,我还是忍不住的笑啊笑,永骢恼羞成怒,一把把我翻过来,狠狠地打我的屁股。我尖叫着反抗,他却丝毫不怜香惜玉。

盛怒之下的永骢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等他回过神来,眼前这个人,白皙的皮肤上满是红痕,有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

我呻吟着,捂着屁股,艰难的转过身来,“你个混蛋,你还真往死里打阿?”

永骢愣愣的看着我受伤的地方,脸在瞬间红到了耳根,我诧异的顺着他的目光一看,脸“唰”的红了。急忙躲进被子里,像鸵鸟一样,把烧得滚烫的脸也埋了进去.

这个混蛋!我在心里恨恨得骂着,却怎么也不敢再把头伸出来了。

二十六、宫廷深处

同样的时间,十三所不知道的背后:

皇后宫中。

“母后,父皇现在是越来越宠十三了,”大皇子嫉妒而不满的说到:“不到18就行了冠礼不说,没有什么功劳,居然就封了东王!”

皇后安稳的躺在暖炕上闭目养神,没有丝毫反应。

“母后,现在父皇居然让十三掌管刑部!母后你也知道,侯庆出事了,要是裴光远恐怕还好说, 那个小十三,上回在宴会上就敢当众和我过不去,现在他肯定不会放过侯庆的。”大皇子气愤地控诉着,见皇后没有任何反应,不禁着了急,“母后,你要想想办法啊。”

皇后微微一笑,朝里翻了个身,继续睡。

“母后!母后!” 大皇子叫了半天,也不见皇后理他,丧气地走了。

背后,皇后坐了起来,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齐儿,”皇后呼唤到。

“在,”一个宫女答应着走出来,“娘娘有什么事?”

“你回一趟丞相府,请大爷进宫,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是。”宫女答应着去了。

皇贵妃宫中。

“母妃,十三他实在是欺人太甚。”云华公主哽咽的哭诉道:“居然带了人就闯进我的府第抓人。让我在下人面前丢尽了面子,我以后可怎么过啊?”

“这小十三也太张狂了些!”皇贵妃气恼的说,女儿受了委屈,她这个当娘的也没有面子。小十三,我知道皇上喜欢你,可好歹云华也是我的女儿,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十三,你也太缺教训了些。

“还说是奉了父皇的旨意,我看小十三根本就没把您放在眼里。”云华公主继续添油加醋的哭道。

皇贵妃愈加气愤了,“云华,别哭了,明天我就去找皇上评理去。”

……

第二天。

“皇上,你说十三王爷怎么能这样?云华都给吓坏了。”皇贵妃一边给皇上按着肩,一边巧妙的诬陷着十三,“就算云华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她不也把那个人交给十三了么?何至于对云华呼来喝去的大声斥骂?云华昨天来到我这里,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好歹云华也是他的姐姐啊。十三王怎么连点儿礼貌都不懂?外人都说,十三王仗着皇上的宠幸谁也不放在眼里呢。”皇贵妃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皇上的脸色。见皇上没有半点表示,依旧闭着眼,她才又敢放开胆子说道:“照理说,十三不是臣妾的儿子,臣妾不该管,可臣妾实在是不忍心看十三滥用皇上的名声,败坏皇家的声誉啊……”

“滚,”皇上听到这里,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什么?皇上您说什么?”皇贵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上猛然间睁开眼,强压着内心的怒火,看着面前这个搬弄是非的女人,用冰冷的语调说道:“我说让你滚出去。”

“皇上——”,皇贵妃惊慌失措。

“滚!”

皇贵妃哭着跑了出去,踉踉跄跄的冲回自己的宫殿。为什么?为什么?皇上从来没有对她这样过,这样的皇上让她感觉害怕。皇贵妃哭倒在自己的榻上,她知道自己这次栽了,在皇上面前丢尽了脸面,还落了个搬弄是非的名声,而这都是因为十三、十三!

皇后宫中。

“哥哥,你得让父亲联络诸位大臣尽快上本,让皇上早立储君。”

“怎么了妹妹?出什么事了么?”皇后的哥哥,礼部侍郎崔路不解的问道。

“皇上最近越来越宠十三了。”

“那不是因为十三王爷出了事么。”崔路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不懂,我总觉得从皇上最近的举动上来看,皇上可能更喜欢十三。”

“噢?那又怎样?你不还是皇后么?”崔路大笑,喝了口茶继续说道,“皇上就是在喜欢十三,蕴年也是大皇子。”

“大皇子又怎样?”皇后有些生气,“皇上到现在还没有表示要立他当太子呢。”

“原来妹妹你是为这个着急。哎,你就放宽心吧,无论立长还是立嫡,十三都没有资格,我相信皇上一定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的。”

“你不懂!”皇后是真的生气了,“皇上曾经说过,要把这江山交给他最有能力的儿子,他可没说一定就是蕴年。”

“这样啊?”崔路收了脸上的笑容,“可蕴年这两年不是干得很好么?难道皇上还不满意?”

“我是怕阿”,皇后嘲讽的笑道,“皇上说的那个有能力的人是十三。”

“噢?”崔路皱起了眉头,沉吟半天,“那妹妹你说该怎么办呢?”

皇后冷冷的看着门外阴沉的天空,继而转过头来,坚定地说道,“我说,该这么办…… ”

二十七、再次谢罪

清晨,我在花园里徘徊,反复思量着昨天的事:昨天为了能尽快拿到圣旨,我在父皇面前上演了一出好戏,欺骗了他,我该不该去向他请罪呢?叹了口气,我在流紫亭边坐下,如果不去的话,这事其实也能遮满过去,毕竟那人死了,死无对证。可是——心中一阵烦躁,我站了起来,手握成拳,轻轻的在亭柱上砸着,到底该不该说呢?转身,看着父皇宫殿的方向,闭了闭眼,我犹豫着。

“我说,你在犹豫什么呢?”永骢在我耳边嘲笑道。

“要你管。”我没好气地回答。

“我咋不管,你死了,我也没好日子过的,咱们俩可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再没见过比他还啰嗦的男人,我冲他声音的方向翻了个白眼,“那就不好过呗,那又怎样,让父皇知道我犯了欺君——”说到这里,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欺君之罪!我的上帝啊,那是死罪!我浑身一颤,定了定心,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来到了御书房,再次跪在地上谢罪。我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向父皇说明,并诚惶诚恐的请父皇原谅我因为办案心切而造成的一时莽撞。我五体投地得趴在地上,等待着他大发雷霆。我也在赌,赌他对十三的爱。

上面久久没有声音,我诧异的抬头去看,只见他冷着脸,批阅着奏折,看都不看我。我委屈的低下头,再次趴着,可地下实在是太凉了,不一会儿我就受不了了,抬头去看,父皇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皇帝批阅着奏折,心里暗暗发笑,他知道小十三不时地在看着他,期望着他的原谅,可这小子也太可恶了,居然敢骗我,你就在地上多趴一会儿吧,吓吓你,看你还敢不敢这么胆大包天了。

“好了吗,好了吗,人家知道错了。”我嘟着嘴委屈的说道,看父皇还是不理我,眼眶一热,我趴在地上哭了起来。不哭还好些,一哭,所有的委屈都涌到心头,直哭到山河变色、日月无光。直哭到父皇无奈走下来,把我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我,我还在抽抽噎噎。

“好了,好了,”父皇拍着我,哄着我,“别哭了好么,父皇也没有说什么啊。”

“可是你不理我。”我委屈的控诉着。

“好了,好了,父皇错了好么。”父皇慈爱的说着。

我忽然打了一个寒颤,他到底疼得是谁?以前的十三,还是现在的我?我不敢问。只是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喃喃地说着:“父皇,你别生十三的气,十三不是故意的,十三只是想为百姓做些事……”

我感觉到了父皇胸膛的震颤,他在我头顶轻轻的笑。

“你笑什么啊?”我不满的嘟囔着。

“原来我胆大包天的小十三也会害怕阿。”

“父皇!”


骑着马,往大理寺走着,回想着刚才的情形,我暗暗庆幸自己又闯过了一关。现在就算是皇贵妃去告状我都不怕了。皇帝的宠爱就是十三的护身符。

正思索间,两个人忽然从路边冲了出来。我的马顿时受了惊吓,扬蹄立起,我的脚脱了蹬,我恐惧的看着自己被甩了出去,忽然间,前世的记忆回归,临死前的恐惧和骨骼碎裂的声音,我大口的吐血,没有人救我……直到我稳稳的站到了坚实的土地之上,我还是惊魂未定,不可抑制的浑身发抖。旁边的侍卫着急的呼唤着我,我却充耳不闻。惊恐的看着那匹马,内心的情绪翻江倒海得袭来,让我几乎站立不住。

“东王爷,东王爷。”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机械的转过头去,看到那熟悉的面容上流露出的担心,我颤抖着声音叫道:“邢大哥。”

邢沛天又一次救了我。原来他刚好路过这里,要到兵部去办点事,不想却看到这么惊险的一幕。邢沛天笑道:“幸亏我离得近,不然还真是危险。”

我惊魂未定的勉强笑着:“真是的呢,不然我又得再死一回。”

侍卫呼呼喝喝的拿了那两个人过来,喝斥着让他们跪下。那一男一女跪在我面前,不停得发抖,看来刚才他们也吓坏了。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冲到我的马前?你们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么?”我强自镇定下来,尽量平静的问道。

那男人抖成一团,反倒是那女人听了我这话,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猛地昂起头来说道:“王爷,我们不是有心要冲撞王爷的坐骑的。”

“噢?那是为了什么呢?”我淡淡地问道。

“我们昨天听说了王爷的为百姓做主的事情,我们想请王爷为我们伸冤。”

“你们有什么冤情呢?”

听到这里,那男人仿佛受到什么打击一样,痛哭出声。那女人悲愤的倾诉着,他们的孩子是多么的可爱,他才六岁,只因母亲一时疏忽,他便跑到街上去玩耍,母亲发觉后到街上去找他,却看到一个人策马狂奔,生生的踏死了她的孩子。女人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撕心裂肺的喊道:“他就那样踩死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阿!我可怜的孩子啊!王爷,你要给我做主!给我做主阿!”

我的眼眶湿了,悄悄背过身,擦去了眼泪。我上前扶起那对可怜的父母,郑重的许下承诺:“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的孩子一个交待的。相信我,回家等消息吧。”

看着那对夫妻远去,我深深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又要得罪人了。

二十八、处斩侯庆

父皇批准了我要求处斩侯庆的要求。我拿着奏折匆匆走出御书房,准备去布置三天后公审的各项事宜。在宫门口,大皇兄拦住了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一幅欠扁的样子。

我把奏折塞进袖子,一拱手道:“原来是大皇兄,不知大皇兄在此有何贵干呢?”

大皇兄咬着牙笑道:“十三弟,你这么匆忙是去哪里啊?”

“小弟受父皇委派,在衙门公干,皇兄有什么问题么?”

“十三弟,你非要杀侯庆不可么?”

“皇兄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跟侯庆又没有私仇,我为什么要杀他呢。”

“那你是说——”大皇兄忙兴奋的接到,可不等他说完,我就接着说道:“可是他公然在街头纵马,踏死无辜平民百姓的孩子,此等公然藐视我大燕之法律、视人命如草芥之行为,我大燕王朝岂能容忍。”

“你——”大皇子爆着眼珠子怒瞪着我。

“父皇已经谕旨朱批于三日后问斩,大皇兄一向清正廉明,我相信你一定会很高兴看到此等败类被严刑正法的。”说完,我笑吟吟的向他行了一礼,说道:“三日后,欢迎大皇兄前来观斩。”

三日后,城中高台已搭好,告示也在两天前贴遍了全城。我坐在高高的观斩台上,四周簇拥着皇家的侍卫。刀斧手押着犯人跪在台前,台下黑压压的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嗵、嗵、嗵。”三声鼓响,时辰已到。我一挥手,楚凝拿起了罪状书,向百姓们宣告此人的罪状,宣告完毕。我大声地冲下面问道:“侯庆,你身为朝廷命官,却知法犯法,草菅人命,你可认罪?”

那犯人“呜呜”的叫着,却不说话。

我生气的喝道:“侯庆,你还不认罪!”

那犯人依旧“呜呜”着,我疑窦顿生,向楚凝使了个眼色,楚凝上去捏开犯人的下颚一看,顿了一下,过来向我禀报道:“王爷,这犯人已经被人动过手脚了。”

“他怎么了?”

“他的舌头被人拔去了。”

“啊?”我愣在了座位上,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没有舌头,他如何认罪?他不认罪,我如何宣判?我有点慌。

楚凝拉了拉我的袖子,轻声说道:“爷,快点斩了他,以防生变。”

快速的看了他一眼,我深吸一口气,稳住了自己的情绪,狠了狠心,大声地宣布道:“犯人侯庆,于街头纵马踏死男童一案,业已审清,皇上圣谕:即刻处斩!”

一声令下,侯庆人头落地,血溅三丈。

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我撑着回了大理寺,摒退了左右,只留下了楚凝。我怔愣着坐在椅子上,眼前满是鲜红的颜色,血四处飞溅……想到那人脑袋被砍下来那一幕,我忽然觉得很冷。

楚凝端了杯茶,看着刚从刑场上下来的王爷脸色煞白的样子,知道他是吓到了。奇怪的是,以往看到别人这个样子,他总会轻蔑的一笑。可当他看到东王爷煞白着脸,呆坐的样子,他忽然间不知该做些什么……

“爷,喝茶吧。”

捧了茶杯递给给他,他却没有接,抬头,楚凝看到了他漆黑的眼睛,那漂亮的瞳仁仿佛是无底的深渊,不知不觉就把人吸了进去,什么都忘了……

在我反应过来以前,感情已经冲破了理智的禁锢,我打落了他手中的茶杯,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埋进他温暖的肩膀,呼吸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他的怀抱的温暖让颤抖的我渐渐镇静下来。大概他也感觉到了我的颤抖,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在僵硬了一下后,仿佛很自然的,轻轻的拥着我。在他的怀里,我的力量和勇气又一点点地回来了。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因为要到朝堂上去交旨,所以特地穿上了绣工精美的麒麟朝服,戴上了父皇赐的银冠,看看铜镜里,自己严肃而冰冷的表情,我知道自己已经变了。

“启禀父皇,儿臣已经完成了父皇交与的任务,儿臣向父皇交旨。”我跪在朝堂之上,双手举起了圣旨。

父皇满意的点点头,一个太监从我手里拿走了圣旨。

“起来吧,东王,我已经听说了,你做得不错。从今天起你就上朝吧。”父皇威严地说道。

内心一阵欢喜,我知道自己已经拥有了参政的权利,叩头谢恩后,立于一旁,瞟了一眼大皇兄,见他忿忿不平的看着我,不由得一笑,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父皇和大臣们继续讨论着政事,忽然间,朝堂外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手举奏折,大喊着:“报——”冲了进来,“嗵”的一声跪在地上,焦急地喊道:“皇上,边关急报!”

这一嗓子,让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觉得他们不够男人。可不知为什么,当他看到东王爷煞白着那俊秀的脸,呆坐的样子觉得他们不够男人。可不知为什么,当他看到东王爷煞白着那俊秀的脸,呆坐的样子,他突然间不知该做些什

二十九、赤奴部落

在大燕国的西方生活着一群自由自在的赤奴人,他们逐水草而居,随季节而迁移,生性豪爽彪悍,善奔袭作战,勇猛而顽强。他们以游牧为生,是典型的游牧民族。以往他们总是和大燕国互不相干,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但是最近他们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狼祸、还有天灾。

俗话说:青黄不接三月天。三月的时候粮食还没有种下,但去年的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以往赤奴人总是用牲畜和皮毛来换取粮食,但今年的赤奴人非常倒霉,不但去年的存粮吃完了,连他们的牛羊也遭受了巨大的损失。起因就是因为他们遭到了草原狼群的袭击——一群从未见过的庞大的狼群。

没人知道这群狼是从哪里来的。以往,这里的狼最多不过十几头一群。但这个狼群非比寻常,足足有上百头的公狼和母狼。他们带着小狼四处寻觅着食物,正好碰到了赤奴人的羊群。于是一场血腥的捕食和保卫战就在赤奴人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了。纵然赤奴人拼尽全力,也没有从狼口里夺回多少的牛羊,大部分都被狼群咬死了。整个赤奴部落哀声一片。

紧接着,由于天旱无雨,草原的草少的可怜,剩下的牛羊也被饿的有气无力,奄奄一息。赤奴人彻底的陷入到了困窘的境地。无奈的他们只好向富足的大燕国的边城求助,希望能够用剩下不多的牛羊换些粮食,好度过眼前的难关,可没有想到又被边城的守将给骗了,不但把剩下不多的好牛、好羊给贡献了出去,还被赶出了大燕国的边境。走投无路的赤奴人终于愤怒了,他们联合了草原上所有的部落,攻打大燕国的边境。边关守将害怕,急报朝廷。于是就出现了上一章末尾的那一幕,当然,这些十三是不知道的。

我们再把镜头转回到大燕国的朝堂之上吧,我们的小十三正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报信之人呢。

攻城?侵略?不会吧,我才来古代没几天居然就碰上了战争,抬头去看父皇,只见他皱着眉头,急速翻阅着边关的奏报。下边报信的人惊慌的汇报着这几天战争的情况,敌人攻势凶猛,士兵伤亡很大,守将快守不住了,请朝廷即派兵支援,若晚到一天,只怕边城不保。

“你们探听敌情了么?为什么赤奴部落会忽然攻城?”皇帝把奏折摔在一边,“以前咱们跟赤奴部落可是互不侵犯的。”

下边的人一阵支吾,半晌才吞吞吐吐的说:“听说赤奴人的粮食吃完了,所以——”

“胡说!”父皇厉声喝道,“以往他们总是跟咱们公平交易,从未出过差错,这回怎么会忽然攻城?!”

下边那人吓得浑身一颤,看着那人还想找借口抵赖的样子,我不由得怒从心头起,一脚把那人踹倒,从旁边的侍卫身上拔出佩刀,踏在他胸口,用刀指着他说道:“你再敢给我废话一句,我现在就宰了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终于说了实话,父皇气的脸色都变了,半天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混蛋!”

“父皇,请息怒!我觉得还是先处理眼前的事要紧。”我冷静地说道。旁边的大臣们也纷纷附和。

父皇的脸色阴了又阴,眉头皱了又皱,忽然间站了起来,一字一句的说道:“朕要亲征!”

啊?我愣了。大臣们仿佛炸了窝一样,“轰”的一下,纷纷直着嗓子嚎道:“不可呀,皇上!”

“皇上,不能啊。”

“皇上,您是皇上啊,怎么能亲征呢?”

“皇上,你不能出去啊,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皇上,不可啊。”

“皇上——呜呜”

居然有人哭了出来,真让人哭笑不得。我强忍着想大笑的冲动,看着这一群活宝在这里表演。不知不觉竟笑了出来,大皇兄一直盯着我,当他看到我脸上止不住地笑容时,他大声地向父皇启奏道:“父皇,我看十三弟一直笑容满面,想必一定是有了克敌制胜的良方。不如让十三弟给我们讲讲。”

我瞅了他一眼,你个#·%—*的……

父皇转头向我说道,“是么?十三?”

我看着殷切期待着的父皇,不忍心让他失望,于是回道:“是,父皇。”

三十、请令出征

“虽然这次战争的起因,错在我们一方。可我认为赤奴及那些攻城的部落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

“噢?”父皇眉头一挑,意味深长的微笑着,颇感兴趣的样子。

“首先,他们不过是因为一时义气才聚合到一起;其次,赤奴部落一无所有,却能让其它部落心甘情愿的出钱、出人,一定是他们许诺了什么给这些人,不然,除非这些部落的人是傻子,或者——”我沉吟着,“他们真的就是那种肯为了兄弟而牺牲自己的人。可惜他们又不是兄弟,他们不过是散落在草原上的沙子而已。”我笑着补充道:“为了一点利益而聚在一起的敌人,不足为惧,父皇大可放心,亲征,是绝对没有必要的。”

“那东王认为咱们该如何做呢?”父皇问道。

“很简单!既然他们是为了利益来的,就让他们为了利益各自散去吧。”我胸有成竹地说道:“儿臣自有办法。”

“太好了父皇,十三弟愿替父皇出征,这再好不过了,朝廷哪能一天没有父皇呢。”大皇兄在旁边插道。

父皇皱了一下眉头。

我微微一笑,上前跪下,“儿臣曾经说过要替父皇分忧,现在,就请父皇给儿臣一个机会吧。”

父皇收去了脸上的笑容,严肃的看着我:“东王,打仗可不是打猎,你确定你有十足地把握么?”

我微笑道:“父皇尽管放心,儿臣一定不会让父皇失望的。”

父皇没有说话,久久的沉默着。

大皇兄又跳了出来,“十三弟,不行你就立个军令状吧。这样父皇就放心了。”

父皇放心?是你放心吧!一旦我打败了,你就有借口除掉我了。我心里冷笑着,可嘴上却说道:“父皇,如果真要立军令状你才能相信儿臣的话,儿臣愿当堂立下军令状:如果儿臣此去不能圆满解决赤奴部落的事情,儿臣愿领欺君之罪。”话中我已经留下了话眼:即使我打败了,我也只是领罪而已,会怎么处理,决定权在父皇手里。我相信他,所以我放心!我之所以敢当堂立下军令状,是因为一、我要给父皇一个理由相信我;二、我需要兵权和战功在朝廷立足;三、让父皇对大皇子更加厌恶。一箭三雕,何乐而不为?

父皇终于答应了,可他同时任命邢沛天为副帅,和我一起出征。我知道他不放心,所以什么也没说,毕竟——我也需要一个自己人在身边。于是,在散朝的时候我就成了“征西大元帅”,统领三十万大军,三日后向天盟誓,正式出兵。

锦妃知道了这个消息后,派了个人叫我过去。可我要布置出兵的事,那里抽得出时间?我回答说晚饭后再过去,到时候万一她跟我哭,我好早点跑。

要打赢其实不难,可我并没有把宝全押在打上,“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兵家上策。所以,从朝堂上下来第一件事,我就把永骢给派了出去,打探敌人的情况。我把我所能想到的列了一张单子给他,永骢拿着那张单子,无奈的看着我,嘟嘟囔囔的抱怨:“我堂堂的小王子怎么就沦落到了给一个女人跑腿的地步。”

我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少废话,快去!”

永骢哀怨的看了我一眼,消失了。

邢沛天在宫门口等着我,所以打发了永骢后,我便赶了过去。同他简单的商量了一下之后,我们做了一下分工。他先到兵部去办理手续,查点兵器,然后明天会同户部官员商量后勤保障的有关事宜。而在那之前,我们还要赶到兵营去走一趟,去挑一些精兵良将,好在战争中做到知人善任,省得到时候抓瞎。

虽然邢沛天说他对那些人很熟悉,也都很了解,可是,我必须亲眼看过之后,才能够做到心中有数,所以我还是坚持要去兵营看看。

楚凝不知道在那里听到了消息,在我们去兵营的路上拦住了我们。

“王爷,要出征了?”

“是啊。”

“王爷,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

楚凝兴奋的连坐骑都显得躁动不安,“太好了,我早就想上沙场建功立业了。”

我微微一笑,“我没打算带你。”

“为什么?”楚凝不解的叫道。

“你本来就不是我的人,你是因为办案才调到我身边的,案子办完了,你当然应该回去了。”

“王爷!王爷!”

不理会楚凝急切的叫喊,我纵马而去。

战场——那么危险的地方,我怎么会让他去?开玩笑!

三十一、兵营施恩

纵马来到兵营,我们在门口被拦下了。一个黑塔一样的士兵,伸着蒲扇般的大手,笔直的伫立在我们的马前,用震耳的声音说到:“拿出你们的通行令来,不然别想过去!”

邢沛天从腰里拿出令牌,扔给那人,笑道:“铁奎,你可看仔细了,我可不是奸细!”

那人仔细的察完了令牌,恭敬的递给了邢沛天,有些腼腆地笑着,不好意思地说道:“邢将军,这也是规矩。”

邢沛天呵呵的笑了起来。

我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人,感觉他好像《水浒传》中的黑旋风李逵。不知道这个人武功怎么样,楚凝不在身边,我得找个人保护自己,如果这个人可以的话,我就把他调到身边来。

进了兵营,处处充满了雄性气息。粗犷的士兵们,或站或坐,有的擦拭着自己的武器,有的在刷洗着马匹,还有些人聚在一起大声地谈笑着。一队巡逻的士兵走过来向邢沛天行礼,邢沛天点点头,冲为首的那个人说到:“韩中,过来拜见一下东王。”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士兵们惊诧的眼光,令我如锋芒在备,极不舒服。

韩中惊讶得看看邢沛天,再看看我,见他的态度不向是说笑,这才单膝点地,向我行礼。

“请起吧,不必多礼。”我微笑着。

韩中立即从地上站起来,看都没看我一眼,当着我的面就和邢沛天咬起了耳朵。

我感觉自己受了轻视,紧紧地抿着嘴,看向别的地方。

邢沛天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半晌,等韩中说完了,才说道:“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后天就要出兵了,居然在这个时候出这种事情。”

“可是,他家里确实是困难,这个咱们都知道,所以等你回来看怎么处理?”

邢沛天刚想说什么,忽然看见了我,过来跟我赔罪道:“不好意思王爷,出了点事,不如你先到后堂去休息一下,我处理了这事就过来。”

“出了什么事?”虽然我对于韩中轻视我的态度很不爽,可表面上我还是维持着一幅淡定的样子。

邢沛天有些犹豫该不该说。

我淡淡地说道:“你别忘了,我现在是谁?”

他愣了一下,说道:“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个士兵,平常表现挺好的,就是今天忽然跑出去了。”

“为什么?”

“他是个孝子,他母亲年纪大了,我想他可能是不放心。”

“我要见他。”

邢沛天和韩中互相看了一眼,说道:“王爷,其实这个人只是一时糊涂。打一顿关两天就好了。”

“少废话,他在哪?”

邢沛天显得有点无奈,韩中脸色阴沉的看着我。我冷冷的说道:“你们再这么看着我,我不保证不会杀了他。”

韩中垂下了眼睛。我暗自奇怪,我第一次来军营,他那来的这么大的敌意呢?

军纪堂

一个青年被绑在柱子上,绝望的望着门外。听说他可怜的母亲已经病了好几天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冯校尉不准他的假,不准他回去。听说母亲病了,他心急如焚,可偏偏出不去,好容易趁空偷跑出来,没跑多远,还被抓了回来。这下完了,临阵脱逃,那是死罪了!母亲啊,父亲已经去世了。要是再没了我,你可怎么办啊?谁来给你养老送终啊?

青年伤心欲绝,泪如雨下。

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抬起泪眼,他看见门口出现了一个英挺俊美的少年,难道我真得要死了么连仙人都来接我了。青年更加伤心了……

“你叫什么?为什么逃跑?”仙人问话了,青年哽咽难言。

“你别哭,告诉我为什么?”

青年开始哭诉他对母亲的担心。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我耸耸肩膀,“邢沛天!”

“在,王爷!”邢沛天立即出现,紧张的看着我。

“放了他。”

“什么?”

看着邢沛天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我倒奇怪了,“怎么了,难道你想让我把他处斩?”

“不,不是。”邢沛天马上否认。

“那就放了他啊。”

“是,王爷。”邢沛天笑了,如释重负。

被解下来的秦谷不可思议的盯着我,“王爷?”

“大胆,不得无礼!”侍卫大声地喝斥道。

“秦谷,王爷绕了你,还不快谢恩!”

见秦谷依然紧紧地盯着我,我不自在起来,脸扭到了一边。

“你不是仙子?”秦谷不依不饶。

“仙子?”我愕然?

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我生气瞪了他们一眼。他们生生的憋住了,笑容却掩不去。

秦谷跪下来叩头:“多谢王爷不杀之恩。”

“算了,你是个孝子,所以绕你一命。这次暂且记下,你先回家,安顿好你的母亲再来,准你在战场上立功赎罪,你看可好?”

秦谷感激涕零,“王爷放心,安顿好母亲我一定会来,杀敌立功!”

我满意的点点头。

秦谷一溜烟的跑走了。

“邢将军。”

“什么事?王爷。”

“别忘了给他们家送点钱。”我吩咐道。

“是。”邢沛天微笑着答应道。

三十二、倔强楚凝

从兵营回来,已经是中午时分。回到凝芳园,匆匆扒了几口饭,我一头钻进书房去等永骢回来。

小狗子进来回报道:“爷,楚凝求见。”

楚凝?难道他还不死心?我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不行,我不能见他,万一我一时心软,岂不是麻烦。

“告诉他,我正在午睡。有事以后再说。”

“是,爷。”小狗子悄悄地观察了一下东王的脸色,退了出去。

凝芳园门外

“楚侍卫,你回去吧,爷正休息呢。”小狗子出来说道。

“休息?”楚凝愣了愣,急切的问道,“那爷什么时候醒呢?”

“那我可说不好。”小狗子揣度着王爷的意思,慢慢的说道:“楚侍卫,我劝你还是回去吧,爷没有想见你的意思。”

楚凝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不想见我?为什么?我什么地方做错了?楚凝细细的回想着自己和东王相处的点点滴滴。难道是初次见面的时候,我不该——可东王不像那么小气的人啊,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楚凝失望的呆立着。五月的太阳虽然不毒,可也热辣辣的晒着。楚凝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东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所以才不要他。

他诚恳地跟小狗子说道:“公公,王爷一定有什么误会。我对王爷一片赤诚,绝无二心。望公公能帮我跟王爷说一声。我是真心追随王爷,希望能跟王爷到战场上建功立业的。请王爷一定见我一面好么?”

小狗子也很为难:“可爷他——”。

“他怎么了?”

“他说他正在午睡,让你有事以后再说啊。”

“以后再说?”楚凝急了。要是以后,可就没有这个机会了,他焦急的说道:“公公,麻烦你告诉王爷,楚凝今天一定要见到王爷,如果王爷不肯,楚凝会一直在这里等下去。”

“楚侍卫,我劝你最好别这样,你知道王爷的脾气。”小狗子也急了,他可不敢这么回,王爷一向是吃软不吃硬,万一王爷脾气上来,不但他挨骂,只怕楚凝也要跪一夜了。

楚凝却好像铁了心一样,直挺挺的跪在了凝芳园的门口。

小狗子急得转来转去,也没有办法,只好进去,如实汇报。果然,爷黑着脸,毫不留情的说道:“那就让他跪着吧。”

小狗子叹了口气,退出去告诉了楚凝,可他仿佛被钉在了地上一样,纹丝不动,充耳不闻。

小狗子无奈的回去了。

一直等到晚上,永骢都没有回来。天已经黑透了,我焦急的在书房踱来踱去,坐立不安。也不知道永骢打探到情况了没有,现在又在哪呢?还有外面那个人,也不知道走了没?

“小狗子。”

“爷,什么事?”

“悄悄到外面看看,楚凝走了没?”

“是”,小狗子出去了,不一会回来报告:“爷,楚凝还在那里呢。”

我心烦意乱的直想骂人,这个混蛋,这么固执做什么!

时间悄悄地流逝着,晚饭时分。

扒着晚饭,想着外面的那个,我真想冲出去踹他一脚。这不是添乱么?我这里事情已经够多了,他还这个样子!想出去看看他,又怕自己控制不住。不行!我不能让他跟我去,我不想让他陷入到危险之中,我不能!筷子举在空中,却没了吃饭的心情,把碗一推,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的窗外,一轮明月远远的挂在天上,皎洁而明亮的月光给所有的东西都披上了一层银纱。美丽的夜晚,可我却无心欣赏。

深深的吸了两口清凉的空气,我努力的平静着自己的情绪,不再去想外面那个固执的家伙,专心等永骢回来。

夜深了,我哈欠连天。永骢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回来?我坐在桌前,不知不觉地扒在桌上睡着了。

“王爷,王爷,不好了。”小狗子着急的小声地呼唤着。

我吓了一跳,猛地从桌子上弹起来。“怎么了?永骢回来了?”

我大幅度的动作让小狗子也吃了一吓,结结巴巴的说道:“爷,不、不是的,是楚、楚侍卫在外面昏、昏过去了。”

什么?我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直冲了出去。

外面,楚凝蜷着身子,躺在地上。月光轻轻的洒在他身上,好像给他盖上了一层薄纱。按说他的身体也不至于这么弱,可他昨天晚上跟着刑部一起去抓盗匪,一夜没睡。早上听说了出征的消息之后就直接来找东王,饭也没吃,折腾了一天,又累又饿,实在是撑不住了。朦朦胧胧之间,他感到有人跑到了他身边,焦急的呼唤着他,他想看看是谁?可疲倦的眼睛怎么也睁不开,一阵眩晕,他坠入了深深的黑甜之乡。

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的楚凝,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感觉了。焦急?后悔?伤心?无奈?我也不知道了。给他掖了掖被子,我竟是满腔的气闷,不知该向谁发?强忍着这口气,走到外间屋子,狠狠的踹到了挡路的凳子,我恶狠狠的骂道:“这个该死冤家!”

骂完,我自己倒愣住了。“冤家”,还真是呢!让我无奈的人啊。

三十三、尴尬误会

楚凝阿,楚凝,我该拿你怎么办?看着在我床上沉睡的他,我感到了深深的无奈。

夜更深了,一阵困意袭来,我也是困顿不堪。

小狗子蹑手蹑脚的进来:“爷,您在哪歇呢?”

我打了个哈欠,“就旁边卧榻吧,你给我拿床被子,哎,对了,明天早点叫醒我,还有明天早上吩咐厨房,给煮一碗荷叶碧米羹。”

“是,爷。”小狗子一一记下了王爷的吩咐,快手快脚的给十三铺好了床,伺候十三睡下,方才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的就醒了过来,走到床边,看了看楚凝的气色,感觉比昨天要好多了。让小狗子进来收拾了床,我到小厨房去拿粥。

一阵急风刮过,永骢回来了。

“呵呵,他现在一定还睡着呢,看我进去吓他一跳。这回我帮了他这么大的忙,看他怎么谢我。”说到这儿,永骢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嘿嘿的笑着。

轻轻的走进去一看,他果然还在床上睡着。这个小懒猪!永骢轻轻笑着,悄悄的走到床边,偷偷的伸手,猛地一掀被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楚凝?他怎么会在这儿?

永骢莫名的感到了愤怒。

“哎,你回来了。”我端着给楚凝熬的碧米羹,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永骢站在床前,顿觉惊喜万分,赶紧走到桌旁放下碗,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永骢的嘲笑:“呦,真快啊哈,还没有拜堂,就先上床了!”

“你——”我气结,“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我胡说?那床上这是什么?”永骢口气不善。

“你没事吧。”真是莫名其妙!一大清朝的,就找不痛快。

永骢一屁股坐在床边,转头上下打量着楚凝,“这小子确实长得不错哈,就跟没断奶似的。”说着,就伸出爪子,去捏楚凝的脸颊。

我一步上迈上前去,拍掉了他的魔爪,狠狠地瞅了他一眼,“真是鬼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枉我还担心了你一晚上。”我气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却笑了起来。

笑你个头啊笑!我瞅了他一眼,转身走到外间。永骢紧跟了出来,“真的么?你真的担心了我一晚上?”

我怒气冲冲的说道:“不是真的还是煮的啊!我担心你,你就这么对我啊?”真是莫名其妙!

永骢开心地笑着,四仰八叉的往外间的卧榻上一趟,舒心惬意的好不满足!

看着他那个样子,我心里是又气愤,又委屈:这个鬼!真想掐死他。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扑了过去,一边咒骂,一边去掐他,“你个鬼!你要死啦,一回来就找我不痛快!”

我们在卧榻上扭打着,我狠狠地锤着他,却被他捉住了双手,压在身下,我怒气冲天的死命挣扎着,恶狠狠的瞪着他。他却认真的凝视了我一阵,继而仰头大笑。

我感觉到了他胸膛的震颤。这个鬼,疯了么?

他收紧了双臂,紧紧地抱着我,把头埋进了我的颈侧,低低的说道:“一天不见,我还真想你。”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这个鬼好重啊,我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里间屋内忽然传来响动,大概是楚凝醒了。我拼命的推他,“快起来,楚凝醒了。”

永骢纹丝不动,深深的凝视着我。

“你快起来啊。”我急了,让楚凝看见这种情形,这算怎么回事阿!

在我意想不到的时候,永骢狠狠地啃上了我的唇,我惊呆了,脑中霎那间一片空白,等我反应过来,拼命的推开他时,只觉得嘴上一阵疼痛,我不可思议的去摸自己的嘴唇,妈的,都出血了。

“你要死啦——”我喃喃的骂道。

只见永骢往一边看去,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神色。我诧异的扭头,脸腾的红到了耳根。我的上帝啊,谁能告诉我,他到底在那里看了多久?看着呆愣在那里的楚凝,我顿时尴尬万分,上帝啊,我该怎么办?

楚凝呆呆的立在门口,脸色苍白,看着卧榻上纠缠得两个人,不知自己该进,还是该退,忽一眼看见了东王鲜红欲滴的脸庞,他浑身颤抖着向后退去,转身冲出了门。

“楚凝——”我推开永骢,冲到门口,却不敢再追出去。我要怎么跟他解释,这一切能解释么?我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只感到一切事情都乱了。

三十四、楚凝蒙难

楚凝冲出了凝芳园,呆愣的站在凝芳园外清冷的大街上,一时竟不知该去那儿。刚才的场景对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他一时之间显的是那么的茫然而无措。那是东王啊!他怎么可以这样?失魂落魄的走出凝芳园外的大街,楚凝震惊之外,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和失落。为什么会觉得难过?为什么会觉得心痛?楚凝不知道,他像一个游魂一样魂不守舍的在大街上走着,不知不觉拐进了一条小巷。从这里回他的住处很近,所以他总是习惯于抄近路。刚走到巷子中间,忽然一个大口袋从天而降,接着楚凝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香气,一阵眩晕,他摔倒在地上。

大皇子府

“大皇子,人抓回来了,你看怎么处理呢?”一个五短身材、獐头鼠目之人,谄媚的站在大皇子面前,讨好得说道。

“就是这个人么?”大皇子用脚踢踢躺在地上的楚凝。

“是,这就是十皇子说的那个人,我亲眼看见他从凝芳园里出来的。”

“这就是十三喜欢的人?”大皇子有点不相信。

“大皇子您放心吧,我昨天亲眼看见十三王把他抱进去的。”这人猥亵的笑着,“这小子细皮嫩肉的,怪不到十三王好这一口。”

“这样啊,”大皇子轻蔑的笑道:“先给我把他绑起来,赏五十鞭在说。”

“哎,好嘞。”

楚凝呈大字型被绑在了刑架上。皮鞭沾着盐水,携着劲风,狠狠地抽了下来。第一鞭,楚凝痛得哼了一声,慢慢的醒了过来;第二鞭,楚凝依旧闷哼着;第三鞭、第四鞭、第五鞭,强烈的痛楚让楚凝彻底的清醒了。慢慢的睁开眼睛,楚凝用了好一阵功夫才适应了这里的昏暗。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楚凝大声地问,可却引来一阵讥笑。

“小子,别问了,呵呵,这里就是阎王殿,让你有来无回,你就好好享受吧。”

面前的壮汉,运足了力气,狠狠地一鞭抽下来,楚凝忍不住痛呼出声,“你们竟敢动用私刑,刑讯官员,你们好大的胆子。”

那人哈哈大笑道:“小子,谁让你的相好惹上了不该惹得人呢。”

“我得相好?”楚凝怔了一下,继而大叫道:“你们抓错人了,我根本就没有相好。”

“没有?”那人哈哈笑着,“那你又为什么睡在十三王的床上呢?”

楚凝蒙了,“你们怎么知道?”

那人哈哈大笑道,“我们当然知道,不然又怎么请你到这里来呢?”

楚凝渐渐明白了自己遇到了什么事,他沉声问到,“你们要干什么?”

那人端着个小茶壶,走到楚凝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讥讽道:“干什么?当然是好好的招待你啊,不然可对不起十三王啊。”

“你们要怎么样?”

“小子,你话可真多,难道十三王在床上就喜欢你这么多话么?”那人嘻嘻的笑了起来。

“你胡说!”楚凝忍不住声嘶力竭的叫道:“我跟十三王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那人对楚凝的话嗤之以鼻,“那十三王干嘛把你抱进他的寝宫呢?你哄谁呢。”

抱进寝宫?楚凝愣愣的咀嚼着这四个字,涨红了一张俊秀的脸。

那人看着楚凝通红的脸,以为他默认了,洋洋得意的笑了笑,挥挥手:“继续打。”

皮鞭一次次的落下,楚凝痛得几乎昏死过去,漫长的痛苦仿佛没有边际,他苦苦的支撑着,不想昏过去,他要回去,回去找东王,找他……那强烈的痛楚一点点的侵蚀着他的意志,剥夺着他的感觉,渐渐的楚凝又一次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大皇子过来,“打完了么?”

“完了、完了,”那人谄媚的笑着迎上前,“你看接下来怎么招待他呢。”

大皇子看了看浑身血肉模糊的楚凝,不禁皱了皱眉,“先把他仍进牢房里,以后再说。”

“好嘞。”

牢门一开,昏迷中的楚凝被扔进了昏暗潮湿的牢房。这里四周全都是石头垒成,唯一一处透气孔在头顶,一缕阳光从上面流泻下来,成为这里唯一的光源。楚凝没有知觉的躺在冰冷的地上,伤口还在淌血,血腥的气息召唤着这里的动物们,仿佛是一顿美餐的开始。

三十五、战前密谋

转头去找那个混乱制造者,他已经不在了。几张记得密密麻麻的纸整整齐齐的放在床上。

这个鬼,跑的倒快!无奈的摇摇头,我知道今天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容不得我站在这里叹气、发呆。拿着永骢打探回来的情报,我去了军营。

把令牌撂给铁奎,想起昨天的情形,心里有些狐疑:为什么昨天士兵们见我那么惊讶?又为什么韩中会那样轻视我呢?难道是觉得我太年轻?可这具身体他就那么大!我能怎么办呢?郁闷!得想个办法才好……

“王爷,您的令牌。”

接过令牌,我粲然微笑:“铁奎,你武功如何呢?”

铁奎往后站了一步,板着脸大声地回道:“回王爷,铁奎跟随邢将军打了好多年仗,还没有人敢说俺铁奎不行。”

看着他那张黑呦呦的脸上透着傲气的表情,我已经清楚了问题所在,了然一笑,没有计较。径直拍马进去,直奔中军大帐,邢沛天已经在那里等我了。

“王爷你来了。”他迎了上来。

我点点头,直走到桌前坐下,拿出了永骢带回来的情报,一边琢磨,一边问道:“有地图么?”

“有。”他挥挥手,一个军士从旁边抱过来一卷羊皮地图。

“挂起来。”趴在桌子上好难受,“有馒头么?”

“有。”

“给我拿一个。”

邢沛天诧异的看着我,“王爷。”

“咋啦?”

“你要吃馒头?”

我倒奇怪了,“怎么啦,馒头不够?我吃一个就行了。”

“可是……您要吃馒头?”邢沛天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我情不自禁的抓了抓后脑勺,奇怪的问道:“不能吃么?我以前经常吃的。”以前在学校,经常是馒头配咸菜阿!没办法,人懒,经济也比较紧张,有的吃就不错了,所以除了胡萝卜我实在是闻不惯那个味道外,一般我都不挑食。

看着邢沛天那个奇怪的样子,我打了退堂鼓:“要不行就算了,我不吃了。”

邢沛天纵然奇怪,也还是点了头,“您等等,我去拿。”

于是我就一手馒头,一手情报,爬在墙上找来找去。没办法,跟上那个鬼,我都忘了吃早饭了。

时辰渐到,将领们陆陆续续到了,走进来的时候都是有说有笑的,但当他们看到我那忙碌的样子时,竟然都安静了下来,自觉地站成两派,静静的等待着。

我专注的想着、找着,脑袋像离心机一样高速运转起来,从各个方面计算着如何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几十万人的性命都捏在我一个人的手里,我的压力不比压路机下面那路面小。

找了半天,还是有些情况弄不清楚。古代的地图不比现代,更何况地图本身一点都不直观,猛地一转,我刚想问邢沛天又没有沙盘,就看见下面n多人静静的注视着我,忽然意识到我手里还抓着半个馒头,赶忙把那只手缩到身后,不好意思地冲下面笑笑:“不好意思阿,诸位,我早上没吃早饭。”

下面没有一个人笑,都是一脸严肃的样子,我的馒头不知道该放哪了。

“嗯,那个,邢将军,”我把情报放下,馒头换了个手,尴尬的比划着。“你们有沙盘么?”

邢沛天看出了我的窘境,微微一笑,过来把我手里的馒头拿走。“什么是沙盘?”

“就是用沙堆成的、作战用的、用来进行兵演的一种东西。”手总算腾开了,我连说带比划的给他们解释这个古老的东西,这东西可是在我国古代早就用上了呢,不过这里是异时空,所以没有。

很快的,在我的解释,大家的帮忙下,很短的时间内,我们就弄了个模拟战场地形的沙盘出来。没有天线棒,我就随手折了根树枝,一边指点江山,一边给大家通报着有关情况。

“……情况基本就是这样,虽然他们人数看似众多,但其实是加上他们的老幼妇孺的,他们的壮年在前方打仗,他们的老幼也在一起,这其实是犯大忌的。而其他的部落,基本上所有的青壮年都出动了,他们的粮草集结在这一带”,我用树枝指点着沙盘上一处看似盆地的地方,“看起来这里似乎很好,但其实有着很大的毛病。因为虽然有人看守,但全都是一个部落的,这也就是说……”我笑着,不在说下去。

将领们的脸上都露出了了然的笑容,一个性子急躁的接着说道,“只要我们袭击他们的粮草,他们说不定就会起内讧。”

“不是说不定,而是一定。”我收回了棍子,心里暗想到,那就需要动用非常手段了,比如挑拨离间、比如推波助澜。

“那咱们怎么做呢?”几个将领问道。

邢沛天从头到尾都是默默地听着,一边听,一边思索,听到这儿,他抬头看我,正好我也在看他,我们相视一笑,他说道:“想必王爷心里早有计较了,王爷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我微笑道:“我需要有一个忠实可靠、有勇有谋的人带领一百士兵,偷袭格木瓦。不知道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话音刚落,门口处闪进一个人来,大声地说道:“主帅,小人愿往。”

欲知此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三十六、童年趣事

原来是秦谷。片刻的惊讶后,我不禁关切地询问道:“你不是回家了么?你母亲怎么样了?”

“多谢王爷关心,我娘只是偶感风寒,现在好多了。”

“这就好。”我也可以放心了。

“王爷,秦谷请求戴罪立功,请王爷给秦谷这个机会。”

“你?”我一时不能决定,转头去看邢沛天,想知道他的意思,见他冲我点了点头,方才说道:“你可知道,这个任务责任重大。它是整个战役的第一步,也是非常关键的一步,关系到整个战役的成败。你可有必胜的把握?”

“王爷请放心,若秦谷不能完成王爷交予的任务,秦谷甘愿提头来见。”

“好,既然这样,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将功赎罪。不过你要记住,我要的,不是你的人头,而是你的胜利,你明白么就是你要死,你也要完成任务再死,你明白么?”

“属下明白。”

“你过来,我告诉你该怎么做。”

“是。”

……

安排部署好相关的军务后,邢沛天送我到门口。

“王爷,你的侍卫呢?”

“楚凝——”我想起了早上的事,也不知道楚凝现在在那里。

“楚凝不舒服。”我胡乱编着借口。

“其他侍卫呢?”

“他们——”我支吾着,不好意思告诉邢沛天,为了和楚凝在一起,我早就不让他们跟着了。

“他们去哪了?”邢沛天追问道。

“他们放假。”

“放假?”邢沛天眉头一挑。

我的脸垮了下来,就知道骗不过他,“好啦,我没让他们跟好了么?我不想他们跟着。”

“噢?”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还真怕他问为什么。

“我送王爷回去吧。”

“好啊。”我赶忙答应。

我们两个骑着马,慢慢的往回走者,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一起回宫的日子。

“邢大哥。”

“什么事?”邢沛天漫不经心的答完,才发现我们两个犯的错误:我没有叫他邢将军,他也没有叫我王爷。

我们相互看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

“邢大哥,我还和你骑一匹马吧。”

“好啊,过来吧。”

发表于 2026-10-18·只看该作者楼主地板

(续)

坐在他的身前,和从前一样:他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揽着我,我懒洋洋的靠着他,似乎这些天绷着的弦终于可以松一松了。

“邢大哥。”

“嗯?”

“以后只有咱们两个的时候,你就叫我翰儿吧,父皇也是这么叫的。”

邢沛天轻轻的笑着,没有答话。我不依不饶的转过头去,“邢大哥,我跟你说话呢。”

他看了我一眼:“知道。”

“你还没有回答我。”

他依旧是笑。

“不行,你要回答,你要回答。”

“翰儿,别闹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啊。”

“你见过我小时候?”我顿时警觉起来。

“嗯,那时你还小,我跟着母亲去给皇太后请安,在御花园碰见了你。你那时候才一点点。”

“一点点?难道我是蚂蚁?”我暗地里嘟囔,“那后来呢?”

“后来?”邢沛天看着我笑,“你那时非得摘御花园最珍贵的那朵绿牡丹,太监宫女们跪了一地,请你不要摘——”

“问什么不让我摘呢?”

邢沛天笑了起来,“你那时候也是这么的。”他把我往里带了带,以防我光顾说话掉下去,然后接着说道:“那花是北朱国进贡给皇后的,怎么能让你摘呢?”

“后来呢?”

“后来你振振有词的把那些人统统训了一顿,把那朵绿牡丹摘了下来。差点把皇后气坏了。”

我呵呵笑了,没想到十三小时候这么捣,原来从小就是个无法无天的主。

“邢大哥,和我一起去找楚凝吧。”我笑着说道,有邢沛天的话,楚凝应该不会说什么吧,我现在还没办法跟他解释早上的事情,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也不说。

来到了楚凝的寓所,他不在。问他的房主,说他没有回来。

奇怪,楚凝去哪了呢?难道是在衙门?可当我们跑到大理寺去问时,楚凝依然不在。

楚凝,你去哪了?你是生气了么?

无奈地站在大理寺门口,我有些着急了。

三十七、仇怨深结

心神不宁的回到凝芳园,我立即召唤了永骢。

“什么事阿,这么急。”永骢大大咧咧的坐在卧榻上,顺手拿起早上那碗荷叶粥,喝了几口。

“还吃?”我焦急万分,“楚凝不见了。”

“不见了?去哪了?”永骢随口问道,还捧着那只碗不放。

“我问你呢!”我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到。

“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我差点就破口大骂了,强忍着内心滔天的怒气,一字一句得说道:“要不是因为你,他怎么会不见了。”

“我?”永骢继续坐在床上,无辜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做什么了?”

“你个鬼!你快点给我把他找出来,要是楚凝有什么事,你别怪我!”我几乎是在咆哮了。

永骢铁青着脸,“腾”的站了起来,“克啦”一声,碗在他手里被捏得粉碎。他怒瞪着我,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一阵黑烟从他脚底冒起,“哗啦啦”一阵乱响,琉璃碗的碎片被狠狠地掷在地上。永骢不见了。

看着一地的碎片,我懊恼得托住乱成一团的头,我是怎么了?

楚凝,你又在哪里呢?

城外的树林里,永骢气的拿着剑冲四周一阵乱砍、乱踢。就为了个楚凝,他居然冲我发火!他居然冲我发火!永骢气极了,狠狠地砍倒身边的一棵树后,他把剑狠狠地的插在地上。

好,我就看看楚凝现在在哪。要是楚凝没事,看我怎么跟你算账!

永骢怒气冲冲的拿出一个水晶球,双掌运起法力,黑色的烟雾团团围住了他,水晶球开始变得模糊,继而渐渐的清晰起来,里面出现了一间牢房,楚凝浑身是血的躺在里面。永骢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散去法力,重新念了一遍咒语,画面依然如此,永骢脸色变了,收回法力,急忙赶回去找十三。

……

“什么?”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永骢,“你是说楚凝被人害了?”我上前紧紧地揪住永骢,“他在哪里?他在哪里?”我心急如焚的嘶喊道。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我已经在查了,你别急。”

放开永骢,我狠狠一拳砸在墙上,最好别让我知道他是谁,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一定不会……

“查到了。”

“哪里?”

“大皇子府。”

大皇子是么?我冷笑到,你有种!敢动我的人。看来我若是不做点什么,倒是对不住你了,你就给我等着吧。

大皇子府

大皇子正和一个美人调笑,那美人坐在大皇子腿上,手里捻着一棵葡萄。

一个下人进来禀报:“王爷,十三王来了。”

十三王?大皇子一惊,忙推开美人站了起来,他来干什么?难道他知道了?不可能啊,他怎么会知道呢?

被推开的美人不满的看着大皇子:“王爷,你怎么了。”

大皇子没有了调笑的心情,没理那个不满的美人,正在心神不定思索间,就听见一个人冷冷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大皇兄,小弟来拜访,你怎么不出来见我呢。”

那声音冷的竟然让大皇子浑身一颤,勉强定了定神,大皇子面带笑容迎了出去。

“啊,十三弟啊,真是稀客、稀客阿,快请进。”

我一摆手,“皇兄客气了,小弟今天来乃是有事相求,就不用进去了。”

“不知道十三弟有什么事要求皇兄帮忙呢。”大皇子已经感觉的十三来者不善了。

我微微一笑道:“今天早上,我的一个人离开我的地方后,就迟迟不见踪影,我听路人说,他好像是被皇兄你请来做客了,所以我来看看。”

大皇子心里一慌,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半天,才说道:“十三弟,想必是你看错了,我这里可没有你的人。”

“噢?是么?”我冷冷得看着他,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忽然下令道:“给我搜!”

我带来的皇宫侍卫,呼啦一下散开,立即控制了整个王府所有的院落。

“十三,你干什么?”

不理会他的叫喊,我继续下令道:“给我搜仔细点,找出地牢的入口,即刻回报。”

“是,王爷。”

“十三弟,你——”大皇兄急了。

悠闲的坐在侍卫们搬过来的一把椅子上,看着他在我面前着急、慌张的样子,我跷起了二郎腿,点着头,一字一句慢悠悠的说道:“没想到大皇兄对我的人这么有兴趣。”

“十三弟,不、不是——”

我嘲讽的看着他,揶揄道:“大皇兄,你怎么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呢?”

“十三弟,我——”

“几天不见,皇兄本事见长,连绑架都学会了,就是不知道,是谁教皇兄的呢?”

大皇子咬着嘴,不敢再说话。

我在心里冷笑,就这么点本事,你也敢和我斗?

一个侍卫在东侧院大声叫到:“找到了,找到了。”

我一下站了起来,冲其他人下令道:“给我把他们都看好了。”说完就向东侧院走去。

东侧院厢房,墙上的壁画已经移到了一边。我沿着窄小的台阶下去,只见各种狰狞的刑具阴森森的挂满了整个房间,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楚凝呢?

“王爷,楚侍卫在这里。”

一个人衣衫褴褛的躺在血泊之中,这是楚凝?他早上从我那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会这样?我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他从地上抱起来,叫着他的名字:“楚凝,楚凝。”心,揪得一阵一阵的痛,是什么划过了脸庞?我顾不上。楚凝,你快点回答我,你到底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三十八、替罪羔羊

侍卫们静静的环绕在周围,无人言声。楚凝依然昏迷着,看着这阴深深的牢房,霎那间,我的脑中转过千百个念头:仇要怎么报?人要怎么杀?怎么摆平这一切?都是棘手的问题,今天为了救他,我已经置自己于险地,大皇子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的实力:皇后、崔丞相,无论哪一个都会成为我难以对付的麻烦,更何况我还得罪了皇贵妃。我不光是我一个人啊,如果我走了,锦妃怕是就难过了。眼前闪过父皇的脸,我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擦去脸上的泪水,我抱着楚凝站了起来:“找出施刑的人,把他带过来。”

“是,王爷。”

“派个人,去兵营找邢将军,请他派个军医过来。”我一边吩咐,一边往外走,“带最好的疗伤药过来。”不想惊动父皇,只有求助军营了。

“是。”

走到外面,让两个侍卫先送楚凝去凝芳园。我定了定神,尽量的平静自己的心情,我不能任性使气,放任自己的脾气,只会让事情更糟。

“皇兄,”我淡淡的微笑着,“你似乎应该就这件事给我一个解释吧。”

“十三弟,”大皇子的汗都下来了,心里一片惊惧,“这件事情绝对是误会、误会。”

我看着他的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淌,心中的怒火在刻意的压抑下已经平静下来,只觉得他很可笑。

“我不知道手下竟然这么不知轻重,抓了你的人,我要是知道的话,早就放了他给你赔罪去了。”

我依旧淡淡的微笑。

“既然这样,我想我们大概是误会了。不过,我的人受了伤,皇兄你看该怎么办呢?”大皇子立即说道:“十三弟,不如这样,我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奴才交给你,随你处置,你看如何?另外,我这两天正好得了一个东邦进贡来的夜明珠,送给十三弟,算是皇兄给你赔罪如何?”

“好,”我微笑着一字一句得说道:“多谢皇兄。”

“哎,十三弟何必这么客气,过两天你出征,皇兄一定去送你,到时候,在送给你几样好东西,保证皇弟你喜欢。”大皇子知道此事已过,心情一松,连语气都变轻快了,慷慨的允诺着,唯恐十三十三恼怒起来,到父皇面前告他一状。

“既如此,小弟这半日多有打搅了,皇兄勿怪。”

“哎,哪里,哪里,”大皇子一边客气,一边殷勤的指着我的侍卫提过来的人说道:“就这两个不长眼的家伙,闯下如此的祸事,带累于我。”

看着他装模作样的训斥着那两个替罪羔羊,我不禁对那两个人生出一丝同情,同时更加鄙视他:待人如此,将来焉有人肯为你所用?

“爷,这个人怎么处置?”

我冷冷的看着那两个人,“就是你们打伤了楚凝?”

“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那两个人磕头不止,声声求饶。

我饶了你们?谁又来饶了楚凝呢?我饶了你们,我这口恶气又向谁出?算你们命不好吧,谁让这个时候,我们不能撕破脸呢。

我只是冷冷的笑着,“你们打了楚凝多少鞭?”

“五十。”那两人伏在地上颤抖着。

“你们既然敢动我东王的人,就应该知道后果。既然你们的主人把你们交给我处置,我就不能不立规矩,每人赏一百五十鞭,充军,后天随大军出征。”

一鞭下去,那两个人惨叫着满地打滚,我没有兴趣看下去,带着大部分的人马先走了,楚凝还昏迷着呢,至于那两个人,日后我自然会收拾他们。

赶回我的地方,军医还没有来,小狗子端了热水,小心翼翼的给楚凝擦拭着血迹。看见我回来,拿着毛巾就赶了出来:“爷,回来了?”

我点点头:“嗯,怎么样?要紧么?”一边说,一边饶过他,走到床边。

小狗子笑道:“爷放心,楚侍卫身体好,受的只是皮肉伤,不打紧的。”

我松了口气,冲他笑道:“谢谢你。”

小狗子拿着毛巾张口结舌的愣在当地。那傻样子倒把我逗笑了,拽过他手里的毛巾,我小心的揭开楚凝身上的破衣服,避开伤口,给他擦着那些脏污和血迹。

小狗子终于回魂了,连忙跪在床边,“爷,这不是你干的活,让奴才来吧。”

我笑着摇摇头:“没关系,我来吧,你也别老是跪来跪去得,外人面前意思一下就行了,哪儿那么多规矩啊。”

小狗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爷,你真好。”

我一下子笑了,这就是好啊?这孩子真单纯,一念之下,怜爱之心大起,我亲昵的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快起来吧,去帮我熬点粥,要烂烂的。”

“还是荷叶粥么?”

我想了想,那粥早上喝好,病人喝没营养,所以吩咐道:“皮蛋瘦肉粥吧,肉要剁的碎碎的,多放些皮蛋,你自己看着熬。熬好了拿过来。”

“是,爷。”小狗子欢快的跑出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三十九、一往情深

小心翼翼的把楚凝已经烂成缕的衣服从他身上撕下来,我用余光看见永骢垂着头,从门口挨了进来。一言不发的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了,脑袋都快埋进前胸了。

我心里好气又好笑,故意装做没有看见他,一心一意的和沾在楚凝身上的衣服作不懈的斗争。

半晌,他期期艾艾的开口:“你生气了?”

瞥了他一眼,我没好气地说道:“我生气?我跟一只鬼生气啊?”

永骢垂着头不吭气了。

看他这个样子,我一腔怒气不觉都消了,起身走到他面前,刚抬起手,永骢下意识的就是一躲,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难道他以为我要打他?

我心底顿时掠过一阵说不清楚的极不舒服的感觉。伸手搂了他的肩膀,他诧异的抬头,看着我。

“听着,”我认真的说道,“这次看在你辛苦的份上,就算了。可是下次再不许这样了,且不说我无法根楚凝解释,就算我能解释,我能告诉他你是谁么?”

永骢噘了嘴,一脸不快的伸手抱了我的腰,在我颈边闷闷的回答道:“知道了。”

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背,回到床边,正在着急军医怎么还没有来,就听永骢在旁边说道:“其实,我可以治好他。”

我当然知道你可以治好他。回身看了他一眼,我却回答道:“不用了。”

永骢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我笑了笑回答道:“后天你就要跟我出征,那样子太消耗你的功力了。”

永骢闻言,笑得甜甜的。那天真可爱的样子,倒让我愣了片刻。回身,还是决定不告诉他实情:

因为楚凝只有受伤,才会乖乖的呆在我身边;而永骢,我用到他的地方太多了,在战争没有开始之前,我当然不能让他有丝毫损耗了。

算了,还是不打击他了。

想到这里,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只见他漂亮的脸上一幅开心的样子。我心底却是忍不住地叹气!

军医给楚凝上好了药,转身对我说道:“王爷,楚侍卫的伤幸而只在皮肉,未及内脏,将养两天就会痊愈,王爷不必担心。”

“嗯,辛苦你了”,我点点头,“小狗子,打赏。”

“多谢王爷,那小人把这碧泥膏留下,王爷只需叫人按时给楚侍卫上上,两天便可无碍。”

“嗯,费心了。小狗子,送军医出去。”

“是,爷。”

军医和小狗子出去了,我坐在床边发愣,“楚凝、楚凝。”我小声地叫着他,希望他能够醒过来。军医说他是劳累过度、久未进食,再加上外伤,所以才会昏迷不醒。

忧心忡忡地看着他没有血色的脸,我不无担忧地想,难道是失血过多?可是这是古代啊!没有验血设备,也没有完善的医疗设备,我无从知道他的血型,又怎么给他输血呢?真是难倒我了!

忽然间楚凝呻吟了两声,我惊喜地去看时,他却又没有了声息。我失望的叹了口气,跌坐在床边。这可怎么好呢?

窗外。

皇上悄悄的站在了十三半开的窗前。刚才侍卫总领卫东山回报,东王调动了自己属下的皇家侍卫,闯了大皇子府救人。皇上颇为诧异,便悄悄过来,想问个究竟。

屋内。

十三坐在床前,握着床上那个人的手,一脸忧愁的样子。

难道床上是个女子?皇上起了好奇之心,是什么样的女子竟能让我这个狂傲的小十三如此忧心呢?

转身,刚想进屋去看看,就听见屋内十三对着床上那个人说道:“楚凝,你快点醒吧,你这个样子,我……”十三哽咽了……

楚凝?皇上站在了当地,楚凝不是十三的侍卫么?回身再看时,只见十三一边紧紧地握着那人的手,一边轻轻的抚着那人的脸。

虽然皇上看不见床上那人的模样,但是十三眼中的担忧和深情、腮边的泪水,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看错的,难道……这怎么行呢?

皇上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四十、楚凝心思

楚凝醒了。

他睁开眼睛,茫然得看着头顶华丽的帐子,记忆中这帐顶好像在哪儿见过。忽然,一张满是惊喜地脸庞扑了过来,细致的腮边还挂着未干的泪水。

这么漂亮的脸,不应该有泪的。楚凝想抬起手把那碍眼的泪水抹去,却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他闭上眼,缓了缓神,突然想起这帐子是属于东王的。昨天和今天仿佛重叠了,自己好像每次晕倒后,都会在东王的床上醒来。

睁开眼,寻找那人,只见他开心地笑着,原本总显得过于老成的面容上竟露出难得的纯真。楚凝想起来人说,东王也不过才15岁。原来自己一直都忘了,他甚至比自己还小两岁。楚凝抬手,抚去那面颊上残留的泪,沙哑得叫了声:“爷。”

楚凝的嗓子哑的可怕,仿佛是挣扎着才发出了一点声音。十三愣了一下,立即向门外叫道:“小狗子,快,楚凝醒了,倒水。”

门外,一个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匆忙间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踉跄跄的跌了进来。

楚凝忍不住笑了,十三也笑了,那灿烂的容颜仿佛雨后的阳光绚丽华目,几乎让人不能直视。

他也不过十五岁啊,可眉宇间的坚毅和刚强却常常让人忘了他的年龄;只属于皇家的气度和威仪、精明和聪颖更是让他小小年纪就成为了大燕国独一无二的、神一样的皇子。(作者:要是小十三知道你对他评价这么高,我估计他会乐死。所以说感情的事情该坦白就要坦白。

楚凝:罗嗦,我还没有说完呢。

作者:·#¥%—*)

那一次,是我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见到他,早就听说了十三王聪灵俊逸、非比凡人。我只顾着急进屋,却没有想到会把他撞倒在地,那时候,我真的是傻了。幸好,你没有怪我。

后来,你到刑部实习,点名要我侍奉,我竟然苯的总是惹到你,幸好,你从不计较。

跟随你,斩奸除恶,痛快淋漓;立马夕阳,诗情画意。

其实,王爷你不知道,你本身就一幅画,让人心旌动摇、不忍移目。那天,我觉得我是那么幸运,居然能陪在你身边,居然能听到你的歌声……

接着,你揽下了那桩其他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官司。处斩侯庆,干脆利落,让人敬服。只是我不知道你也会害怕,当你打落茶杯,在我怀里发抖的时候,我竟然是高兴的……真的,我都不能够相信自己会有这种幸运,就算有一天,不能够再跟着你,我也不会忘记那一天的。

楚凝目不转睛的看着东王笑着去扶起了小狗子,小狗子通红着脸去洗手;看着他倒了茶,吹了又吹,小心的端着走过来,心里暗自想道:如果可以,今生我都会追随你,天涯海角!

只是——“你为什么不让我跟你去呢?”楚凝问道。

十三叹口气,无奈的说道:“先喝点水吧。”

金色的小勺子,浅浅的勾了水,送进干渴的喉咙。楚凝贪婪的喝着。

喂水的人神情温柔,浅浅含笑。

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忍不住相视一笑,此时此刻,竟是如此的温馨而安宁。

我和楚凝最终达成了协议,我同意带他去,不过他要养好伤以后才能出战。呵呵,等他养好伤,我的仗说不定早打完了。

晚饭后,御书房

“翰儿,听说你今天去了大皇子府?”

我惊讶的挑起眉毛,谁的耳报神这么快?眼神一收,在看向父皇时,我已平静如常。

“父皇您知道了?”

“你——”父皇迟疑着想说什么。

我平静的等待着。

“你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么?”

我淡淡的微笑,“父皇,您打算让我跟您怎么说呢?说大皇兄无故囚禁了我的侍卫,滥用私刑?向您告状么?呵呵,您一向教导我要尊敬兄长、团结兄弟,虽然大皇兄私下刑讯了我的人,可我并没有怪他。若是我向您告状,我成什么人了呢,这也有负于父皇平日的教导啊。”

“那是什么人?”

“嗯?”

“你救的那个人?”

“侍卫啊。”

“只是侍卫?”父皇逼问道。

“是。”我皱起了眉。

“你们没有其他关系?”

我讶异的看着他,暗自心惊,难道他知道了什么?大皇子说的?

“我不明白父皇的意思。还是您希望我们有什么呢?”

父皇语塞。半晌,挥挥手,“去看看你母妃吧,她跟我吵了好几天了。”

我不动,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我不知道外面传了什么闲言碎语到您这儿,不过父皇,我是您的儿子,您相信我?还是相信外人?我相信父皇心里自有决断。请父皇恕孩儿无状,儿臣告退。”

一跪之后,我退了出去。父皇始终迟疑着,一言不发!

殿外,我回首看着灯火通明的御书房,直觉告诉我:麻烦大了!

四十一、心兜意转

心事重重的来到储福宫,纵然心里还有些别扭,我还是踏了进去。

寝宫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个小宫女背着我在添熏香。环顾了一下四周,内厅里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不由得心下好奇,我放轻了脚步,屏声静气慢慢走了过去。

“娘娘,这套铠甲好漂亮啊,配上东王的人品样貌,肯定神气极了。”一个宫女的声音。

锦妃轻轻的笑着:“这套铠甲是老皇上在世的时候穿过的呢,听说老皇上第一次出去打仗也是这么大,现在皇上又把他给了翰儿。”

“那皇上怎么不直接把他给了东王呢?”

“皇上说着铠甲有些大,当年老皇上比较壮,翰儿太瘦了。”说着,锦妃似乎叹了口气。

就快走到内厅门口的当口,突然一声“东王”的惊呼,吓得我一个机灵。瞪了那个冒失的丫头一眼,我款步跨进内厅,“母妃,您找我。”

“翰儿,”锦妃立即站了起来,笑着快步迎了上来,“你怎么才过来?”

我被她拉到了梨花木桌前,“母妃找我有什么事么?”

“快来看看,你喜不喜欢?”她指着桌子上的一套白色的铁皮铠甲说道。

我细细的上下看了一番,只觉得这铠甲寒气逼人。上前拿起来掂掂,分量好轻,似乎只比我平常穿的那一堆衣服稍稍重些。要是穿着里衣直接穿的话,跟平常也不会有什么分别。

“这是从哪来的啊?”虽然听见了她们的谈话,我还是问了一句。

“是皇上赏给你的。”

“噢?那父皇怎么不直接给我呢?”

“你父皇说这铠甲有些大,让我给你改的合身一些再穿。”锦妃一边解释,一边劈手夺过铠甲,把我推到床边,“快,换上试试,我好给你快点改出来。”

我无奈的伸手,刚要解衣带,旁边的宫女就按住了我,“爷,让我来吧。”

我诧异的看着她,这不就是刚才和锦妃说话的那个么?

只见她轻轻的拉开我的衣带,利落的帮我退下外袍,动作温柔而娴熟。

我忽然间想笑:要是她知道她面前是个女人,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这么温柔?

强忍着想大笑的冲动,我任她们摆布着,帮我套上了那套铠甲。

“爷,您的头发乱了,奴婢帮您梳理一下。”那个宫女声音温柔的像水一样。我百分百的确定她绝对是故意的,刚才帮我套铠甲的时候,她故意碰歪了我的冠。我不动声色的随她去,心底早笑翻了天。

“爷,好了。”在她放下梳子,刚要退下的那一刻,我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惊喜交加的看着我,娇滴滴的声音嫩得仿佛黄莺出谷:“爷,奴婢名叫甜儿。”

“甜儿,”我看着她微笑,“好名字,字如其人。”

那宫女羞红了脸退在一边,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多少事欲诉还休。

锦妃看在眼里,喜在心上:翰儿终于开窍了,她欣慰地想到,其他皇子早在十三岁就都有自己的侍寝侍女了,唯独翰儿迟迟不见动静,整日除了上上书房,就是出去打猎,身边一个宫女都没有。现在终于开窍了。嗯,我什么时候抱孙子啊?

我走至镜前,甜儿忙举了灯过来。这盔甲确实是有些肥,由此可见我的皇帝爷爷小的时候蛮壮的。锦妃量了尺寸,便让我换了下来。

“翰儿,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明天早上改好了,我就派人给你送过去。”

我不解的看着她:“有工匠,母妃何必亲自操劳呢?不如我带回去让小狗子给改改好了。”

锦妃嗔怪道:“小狗子懂什么?你别管了,反正明天我给你送去就好了。你快走吧。”说着,便连连催我回去。

我暗自纳闷,这又是唱的那一出?

“那好,母妃,翰儿先行告退了。”行了一礼,我意味深长的冲甜儿笑了一下,离开了。

从储福宫到凝芳园,正好路过皇贵妃的灵雉宫,我不愿意惹麻烦,所以特地绕了远路,想从御花园中间穿过去,正走到一半时,不知何处,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跟我的太监吓得一阵哆嗦,手一抖,灯笼一晃,一阵阴风呼的刮了过去,竟然熄灭了。那太监尖叫一声,倒在地上,浑身缩成一团。

此时,夜色愈加浓郁,天上一片云彩飘过,遮住了月亮。四周更加黑暗了。

我立定了,四处寻找着那哭声的来源,不远处,墙边一丛高高的月季晃了一下。

“出来。”我厉声喝道。

没有任何动静。我不再犹豫,大步跨了过去,再次厉声地喝道:“谁?”

朦朦胧胧之间,一个人贴着墙,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颤抖着声音,怯生生地说道:“是我。”

原来是个女人!

回到路上,那太监还躺在地上,我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踹了他一脚,“你给我起来。”

四十二、结识裙子

那太监慌慌张张的从地上爬起来,不住的磕头。

“够了,别磕了,”我断喝一声训斥道:“有什么好怕的,吓成你这样。赶快给我把灯笼点着。”

看着他抖抖嗦嗦的点亮灯笼,我方才带了这两个人找了一处亭子坐下。

天上,云朵慢慢得飘开了,一轮清月又重现光辉,四周顿时明亮了许多。

借着明亮的月光,我上下打量着那个宫装打扮的女子。只见她一幅十分清瘦的样子,个子也不高,只是一味的低着头,死盯着地下。

“你是哪宫的?怎么半夜跑到这里来哭泣?”我询问道。

那女人死揪着自己的衣服,似乎要把那衣服掐出一个洞来,她忽然“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哀求道:“侍卫大哥,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侍卫?大哥?

我错愕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有趣,有趣,今天晚上遇到的这两个女人都好有趣。

那刚才还吓得一瘫软泥似的太监,好像干瘪的气球又打上了气,忽然来了精神,尖着嗓子地喝斥道:“大胆,不得对东王无礼。”

这混蛋,刚才怎么没这么大嗓子?我不满的扫了他一眼。

“东王”这两个字仿佛炸弹一样,炸得那女子一脸震惊的抬头看我,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看见她呆呆的样子,不由得微微一笑,“我的样子很可怕么?”然后,调皮的冲她眨了眨眼睛。

一抹红晕慢慢的爬上了她的面颊,她窘迫的拽着自己的裙子,不好意思地答道:“没、没有。”

我笑了起来,“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么?”

“是,爷。”

我拍了拍亭凳,“过来坐着说吧,晚上地挺凉的,别坐在地上了。”说完,冲她友好地笑了笑。

那女人从地上起来,小心翼翼的坐在了亭凳的一侧,我则是干脆往后一靠,舒舒服服的靠在了亭柱上,坐了亭凳的另一侧。

“你叫什么名字?”我好整以暇的微笑着问道。

“我叫裙子,是贵妃娘娘的梳头侍女。今天……”

原来,裙子是贵妃娘娘的梳头侍女。最近,贵妃娘娘心情很不好,总是找岔子打骂下人。今天裙子在给贵妃梳头的时候,不小心挂了贵妃的头发一下,把贵妃揪疼了,正好成了皇贵妃的出气筒,被皇贵妃一顿好打。裙子委屈不过,便趁夜深无人之时,想找个地方痛哭一场,不想却被我碰到……

皇贵妃告状的事情,我已经听小狗子说过了,只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

“打你哪了?”我不忍地问道。

裙子的脸变得通红,想来那个地方不太好跟我说。

我皱着眉,不再问下去。沉默了片刻,我说道:“走吧,我先送你回去。要不回晚了,小心她再打你。”

直送她到灵雉宫前,远远的看着她进了去,我方才回到凝方园。

楚凝已经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只觉得心里一阵温暖,握了他的手,十指交扣,轻轻的吻着他的手背,心里好满足,他是属于我的呢!他是我的!

把头轻轻的枕在他的胸前,我轻声对他说道:楚凝,我对你发誓,我不会再让别人伤害到你了,不管他是谁,我都不会再让他伤害到你。

起身,吻了吻他的脸,我转身出去了。没有看到背后楚凝睁开的眼睛。

书房里,我把小狗子叫了过来,我记得他有一个从小的朋友,好像是在皇后那里当差。我如此这般的嘱咐了他一回,他悄悄得出去了。

永骢的能力只在我方圆三里之内,可是现在的我,已经不能再满足于自保了,先下手为强,我需要有自己的人、自己的势力、自己的情报网,这样才能和那些虎视眈眈、恨不能我死的人相抗衡。

收买皇后身边的人,只是第一步。

半个时辰之后,小狗子回报,收买计划第一步:试探工作已经顺利完成。接下来,就是第二步了……

我把具体的实施计划,细细的传给了小狗子,让他按照我的计划行事,一点一点渗透,能用钱买的用钱买,能用人情套牢的用人情套牢,总而言之一句话,我要这整个王宫,除了父皇的心腹,都要遍布我的耳目。

……待所有的事项都交代清楚之后,差不多是半夜了。从桌前站起来,我才发现自己早已困顿不堪,刚想在书房凑乎一晚算了,就听见门在响,一个人回报道:“启禀王爷,奉锦妃之命,给您送东西来了。”

这么快就改好了?我暗自诧异。因不愿他们打搅到楚凝,遂顺口说道:“放书房就好了,辛苦你们了。”

“哪里,哪里,为王爷效劳是奴才们的荣幸。”

见他们抬了一个箱子进来,我觉得有点好笑:一副铠甲至于用这么大一个箱子么?累不累啊?有意思。

小狗子送走了他们,我终于放松了下来,懒洋洋的任小狗子帮我把那一层层的衣服给卸下来,往床上一倒,我已经睡了过去。

四十三、恶梦

正是那朦朦胧胧、恍恍惚惚之间,我好像又回到了前世:办公室里,一群人看着我冷笑,嘴里不停的在说着什么……恍恍惚惚的,我又站在了悬崖上,下面是万丈深渊……

场景一转,我忽然发现身后全都是蛇,大大小小的蛇,我吓得几乎魂飞魄散,拼了命的跑着,想甩开它们,却发现怎么也甩不掉……我被逼入了角落里,朦朦胧胧之间,那蛇的信子居然舔上了我的脸——

啊——我尖叫一声从恶梦中惊醒,惊魂不定的大口喘着气……永骢把什么东西扔在了地上,一屁股坐在我身边,摇着我的肩膀,叫着我的名字:“醒醒、快醒醒。”

闭上眼睛,我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还是有些恐惧,刚才的感觉那么逼真。我紧紧地揪着永骢的衣服,好像这样就可以让自己免除灾难。

“你做恶梦了?”永骢问道。

我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他,忽然意识到有他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

“永骢”,我叫他名字的声音终于温柔了一点——

“怎么啦?”他傻傻地问道。

“有你真好。”

我难得真心吐露,谁知这家伙居然先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瞪了我三秒钟,然后一下子跳得远远的,做出一脸恶心的样子说道:“咿呀,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说话,真受不了,肉麻死了。”说完就赶紧拍打着全身,一边拍一边说,“咿呀,好多的鸡皮疙瘩呀。”

真是让这家伙给气死了。

“唉?这地上怎么躺了个人?”我终于注意到了那个被永骢扔到地上的东西。

“哈,你还说呢?我不过出去遛达了一圈,就又有人摸上你的床了。”

“你说什么呢你?”我哭笑不得的说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出于好奇,我下床翻过那个人来看,却大吃一惊,怎么是甜儿?她怎么在我这儿?还穿成这个样子?

我的脸色由惊到疑,由疑道悟,终于忍住不坐在了床前的脚踏上哈哈大笑起来。

见我表情变化多端,永骢连忙跑了过来,好奇的蹲在那里问道:“这个人你认识?”

我笑而不答,直接问道:“永骢,她刚才做什么了,你把她打晕了。”

永骢气哼哼的,瞅着天花板,拒绝回答。

“她是不是亲我了。”我也不兜圈子,直接的问道。

永骢“哼”了一声,冷笑道:“我要再来迟点,说不定就又看到一个人在你床上了。”

我却笑了,忍不住地笑——锦妃真是不辜负我的期望……

“你笑什么?”永骢奇怪的看着我。

我收了笑,平静的对他说道:“只怕以后,她还不得不在我床上呢。”

永骢变了脸:“你什么意思?”

我也不答话,慢慢走到桌前,细细的斟了一杯茶,慢慢的喝着,半晌才慢慢地说道:“父皇,好像知道什么了。”

“知道什么?”永骢追问。

“楚凝。”

“所以?”

我转动着那洁白的细瓷杯,看着里面碧绿的叶子:“所以——我需要一个侍寝宫女。”

永骢看着地下那个人,不可置信的说道:“你不会真的要和她……”

“情势所逼,没有办法的事。”我非常平静的说道。

“你……”永骢被我气的说不出话来。

“所以,还得麻烦你,帮我把她抬上去。”

“我不干!”永骢很干脆的拒绝了。

“那么只好请你回避了,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我勾起嘴角,笑的邪邪的。

永骢气的直冲过来,像拎小鸡一样,一手就把甜儿拎了起来,狠狠地摔在了我的卧榻上。

他恶狠狠的看着我,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告诉你,你休想!”

我笑了,“那怎么办呢?我如果今天晚上没有宠爱她,明天她就会找锦妃告状。后天皇上就会知道我对女人没兴趣,那么,我也就不用在这里混了,洗干净脖子等着人家来宰我就对了。”

“那你说怎么办?”永骢守着甜儿,唯恐我碰她一下,“反正你别想动她。”

“能怎么办?”我苦笑:“不能弄真,就只好作假喽。咱们这里某个人不是精通法术么?看来只好辛苦他了。”

“辛苦就辛苦,总比让你牺牲宫女好多了吧。”

我再次笑了,如释重负……

第二天,我宠幸宫女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皇宫,母妃很高兴,父皇也很高兴,当即颁旨封甜儿做了我的侧妃,她也算一夜之间,飞上枝头作凤凰了。不少宫女在下边偷偷议论,羡慕着甜儿的好命。

我却有些不安:这样,可以瞒天过海么?要是不能,哪怕转移了父皇的注意力,让他能忘了楚凝也是好的,只是?可以么?

四十四、恩威并施

今天是出征前最后一次操练,我和邢沛天站在高高的演练台上,看着其他的将领带着士兵们操练。见时间差不多了,我跟邢沛天说道:“行了,把人集合起来吧,我有话要说。”

邢沛天做了个手势,传令兵冲着台下快速的挥舞了几下小旗,士兵们停止了操练,以小队并大队的方式迅速集合了起来。

我异常严肃的看着下面黑压压一片的士兵,诺大的校练场静悄悄的鸦雀无声,士兵们静静的等待着,我环视着所有的人,眼睛里不觉冒出了杀气。

“元帅,您看——”邢沛天跟我说道。

我慢慢的点头,一步跨到台前,大声地说道:“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操练!明天,我们就要奔赴战场为国杀敌,你们身为国家的栋梁!是这个国家的钢铁长城!是这个国家最后的屏障!我要你们明确地告诉我,你们怕不怕?”

“不怕!”士兵宏亮的回答道。

“好,”我满意的点点头,慢慢地说道:“你们都是我大燕国的勇士!是我大燕国的骄傲!大燕国的安危就在你们每一个人的手上,这是你们的光荣,更是你们的骄傲!因为是你们守护了我大燕国世世代代的安宁!是你们给了大燕国的百姓,包括你们的父母子女,一个和平!一个国家和百姓都需要的和平!”我一边环视着全场,一边严厉而洪亮的问道:“现在,你们告诉我,有人侵我边疆、杀我百姓,我们该怎么办?”

“杀、杀、杀!”士兵们杀声震天。

我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大声地喊道:“好!侵我疆土者,杀!杀我百姓者,杀!犯我国威者,杀!”

“杀、杀、杀!”士兵们挥舞着手里的兵器,喊杀声里已满是杀气!

看着士兵们充满杀气面容,听着他们震撼着天地的声音,我顿觉豪情万丈、气冲云天!差不多的时候,我伸手向下虚按,士兵们停了下来。我大声地说道:“现在,我宣布一个决定:家有老父、老母生活不能自理者,出列!”

士兵们面面相视,不知何意,迟疑片刻,有人走了出来。

“兄弟同在军营的,兄长出列!”

“家有幼儿的出列!”

接连几声喊出,陆陆续续有人走了出来。

“凡出列者,留守军营!”

士兵一阵骚动,将领们也都看着我,不解何意。邢沛天惊讶的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

“好了,今天中午会给你们两个时辰处理私事,下午继续操练,解散。”我果断的下了命令,士兵们慢慢散开了。

我转身对邢沛天说:“凡留下来的士兵都要登记造册,我要知道他们每个人的详细情况和社会关系,一点都不能漏!”

“是,”邢沛天答应着,神态却有些犹豫。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说道。

“让他们留下,兵力上……”

我一笑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邢沛天无奈的说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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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大帐。

我秘密的派人叫过来了那两个大皇子的人。那两个人爬着进来,一个一进来便猛磕头,另一个抖着瘫在地上。

“想活命么?”我高高在上,看着下面那两个人。

那两个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那磕头之人立即指天发誓,说只要我肯超生,他原终身追随,做牛做马、鞍前马后的效劳;另一个则在旁边猛点头。

我冷笑道:“我的人,没有一个废物。你们能有什么用呢?”

那磕头之人立即说道:“只要王爷肯给我们机会,我们一定会证明我们是有用的。”

“我可不想等!”我冷冷的说道。

那人眼珠转了转说道:“王爷您想知道什么,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只是冷笑。

那人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我的脸色,眼珠又转了转,赶紧说道:“王爷恕罪,楚侍卫其实不干我们的事,我们也只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卒子……”

听到这里,我重重的哼了一声,那人知道自己说对了,赶忙磕了个头,继续说道:“说起来楚侍卫被捉其实完全是十皇子的主意。”

“十皇子?”

“是的,王爷,十皇子,都是他出的主意。王爷不知道,他是大皇子党的,见王爷前段时间秉公执法处斩了侯庆,大皇子气不过,所以才想出了这个主意。”

“就算是气不过,怎么找上了楚凝呢?”

“那是因为——”那人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我的脸色,“十皇子说您有龙——和楚侍卫是那种关系。”

“什么?”我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嘭”的一声,重重的一掌打在桌上。

那人连忙说道:“王爷息怒,那十皇子不过是瞎说,您千万别生气。”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却也气愤万分:这个十皇子是懿美人的孩子。这个懿美人做宫女的时候,被父皇宠幸了一次,怀上了皇子,所以封为美人,说起来不过是嫔妃中最低的等级,况且这人命薄,已经去世多年了,这个十皇子由皇后抚养,难怪……

我解开了心中的疑惑,却发现自己又多了一个敌人,情势已经越来越复杂了,也怪我不小心,这个十皇子同我一起住在凝芳园,他必定是看到什么了,看来往后的日子,我要小心才是啊!

四十五、醉翁之意

看着士兵把那两个人拖出去,我面无表情的靠在椅子上发呆。邢沛天进来回报,留守的士兵已经登记造册,问我是否要看。我点点头。

一边翻看着手中的册子,一边想着自己下一步的安排,我的心里闪过无数的面孔,每一张都是至关重要,哪张脸照顾不到,我都会死得很难看!

“张一福,母亲在大皇子府做嬷嬷。”我的眼睛忽然停在其中一行字上。大皇子府?我的眼前忽然一亮,这不正是我想找的么?嬷嬷,正好,年老的嬷嬷有谁会注意到呢?我忍不住得意地笑了……

太阳有些偏西了,我还在沙盘前琢磨,邢沛天抱着双臂看着沙盘忽然说道:“也不知道秦谷他们到了没有?”

“按时间算,明天这么会儿就应该到了,”我接道:“希望秦谷可以顺利完成任务,那样我们就可以轻松多了,不然——”一旦秦谷失败,对方多了防备,我们后边可就不太好办了……

邢沛天微笑道:“放心吧,秦谷这个人机灵聪明,他知道该怎么做!”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希望如此吧。”

“王爷,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养精蓄锐,明天咱们才好出征阿。”邢沛天说道。

“那这里就拜托你了。”我起身又和邢沛天商量了几句,便离开了。

回到凝芳园,封妃的圣旨已经下来了。见我回来,小狗子和甜儿同时迎了出来,“爷!”

“嗯,”我随意点了下头,径直走了进去。

唉?楚凝呢?我站在卧室的门口,疑惑的看着空空如也的床。小狗子跑过来回道:“爷,楚侍卫在侧厢房。”

“他去那作什么?”

小狗子委屈的瘪着嘴,一言不发。

“胡闹,他受着伤怎么能随便移动。”

小狗子眼圈一红,眼泪在眼眶中团团转。我皱着眉刚要说话,甜儿在旁边说道:“爷,那楚凝不过是个侍卫,怎么能住在您的卧房里呢,弄得一股子药味儿……”

我一听这话,一肚子窝火:“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爷,我——”甜儿刚要辩驳,一看东王的眼睛,竟打了个寒颤,东王的眼光凌厉得仿佛一把利刃,割的她心惊胆战。

看她在我的眼光下退到一边,我方才慢慢地说道:“记住,在我这里,我最讨厌的就是自以为是和自作主张的人。你下去吧。”

是,爷。”甜儿行了一礼,软着腿退下了。

来到侧厢房,我才发现楚凝不见了,桌子上留下了一张字条:“王爷均鉴:小人承蒙王爷大恩,屡次得以从危难之处脱险。王爷之恩,小人唯肝脑涂地,方能报之一二,现小人已无大碍,自当归家,置备戎装,明日追随王爷,效力沙场。——楚凝。”

我叹口气,只得暂时罢了。

“小狗子,帮我准备一瓶伤药,我有用。”

“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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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又一次笼罩了御花园,一切都显得朦朦胧胧的。我坐在昨天的亭子上,吹着晚风,靠在亭柱上想着事情。风,凉爽却不冷洌,感觉很惬意,伤药在我手里已经把玩多时了,我在等一个人,一个也许很重要的人。

远处,一个人影快步走了过来,微微一笑,我等的人到了,手一动,药缩进了袖子,我好整以暇的等着她。

“参见王爷,不知王爷召唤奴婢有何要事。”看着她跪倒,我忙站起来,上前把她扶了起来,“裙子何必这么客气,本王难道是外人么?”

看着她红着脸窘迫的样子,我微笑着把她拉到凳子上坐下,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吧,昨天回去皇贵妃没有再责罚你吧?”

“多谢王爷关心,奴婢没事。”

“噢,那就好。”我笑着说道:“我还担心皇贵妃是不是又找你的碴儿了呢。”

“没,没有。”裙子红着脸,扭在一边。

我拿出那瓶伤药,笑道:“那倒是本王多虑了,本王还给你带了一瓶伤药,看来是多余了。”

裙子略显惊讶得看着我,瞪大的眼睛显得有点可爱,我笑着把药塞进她手里:“拿着吧,虽然是多余,不过有备无患,下次,万一有人受伤,你们也不用到处找药了。”

“王爷,”裙子想站起来,我却按住了她,笑着说道:“好啦,只是一瓶伤药而已,你的眼睛不用瞪这么大吧,说起来,其实我也有责任,你就拿去用吧,以后要是缺什么了,尽管找我。”说完,我站起身来,“本来还想和多聊一会儿,只是明天我就要出征了,以后有机会的话,你愿意陪我聊聊天,赏赏月么?”

“王爷。”裙子不知所措的叫着,有点受宠若惊。

我看着她无措的样子,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去了。

背后,裙子捧着伤药呆呆的立在那里。

四十六、父子密谈

是夜,我秘密安排着走之前需要做好的一切事情:小狗子留下,给我做间谍头子;甜儿只准呆在侧厢房,在我回来之前,不许踏入中堂半步;派出去探望楚凝的人回报,楚凝正忙着准备鞍马、兵器,看似已无大碍。正在我和小狗子密谈如何与裙子保持联系,密切关注皇后动静的时候,父皇身边的贴身小太监来了:“东王,皇上要见你。”

见我?这么晚了,什么事呢?我不得不暂时停下手中的事情,带着满心的疑惑随他进宫。

父皇的寝殿静悄悄的,奇怪,说要见我,怎么又不见人影,人呢?一边心里嘀咕,我一边往寝殿深处走,转过拐角,只见父皇坐在里间的灯下的卧榻上,脱去了龙袍,只穿着一件家常的随衣,拿了本书在那里。

“父皇,”我立定行礼,“您找孩儿?”

父皇放下书,笑道:“翰儿来了,快过来,坐父皇身边。”

我笑着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好奇地问道:“父皇找儿臣是有什么事么?”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么?”父皇噎了我一句。

我语塞。

“翰儿,明日出征,你有多大的把握?”

“父皇是为这件事才召孩儿入宫的么?”我略微沉吟了一下,回答道:“父皇放心,既然孩儿已经当堂立下军令状,就自当尽心竭力,若儿臣不能完成任务,孩儿愿任凭父皇处置。”

“翰儿,”父皇感慨地搂着我的肩膀说道:“你可一定不能让父皇失望啊。”

我笑了,胸有成竹的说道:“父皇你尽管放心,孩儿若是不能解决这件事情,就绝不回来见你。”

父皇满意地笑着,站起身来,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下来一个木头盒子递给我:“这里面有两瓶特制的墨汁,你每隔两天,就用这墨汁写封信给我,好让我知道你在前线的情况,这墨汁会在干后自动消失,除非用水浸然后再用火烤才能显形,你拿上,万一有什么急事,也不必非得等两天,你及时写信给我,咱们随时联络。”

我接过这盒子,却犯了愁:“可是,这要怎么传呢?”

我的侍卫肯定是不能用啊,这么高的机密,怎么传递呢?

父皇微微一笑,冲旁边喊道:“卫东山。”

“臣在。”卫东山忽然冒出来,倒把我吓得一愣。

“你派几个暗卫暗中跟着东王,保护他,顺便传递密信。”

“是。”卫东山单膝一点,起身一纵便消失了,看得我目瞪口呆。哇,这么厉害!以前还真没有想到。

父皇转身对我说道:“你想要传书的时候,只要找一处无人的地方,吹一声这特制的哨子,暗卫便会出现,他们会把信带回来给我。”说完,父皇亲手便把一个翠绿的玉制小笛子挂在我的脖子上。

“父皇——”

我低头攥着那只小笛子,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前世,我的父母都是高干,每天都在忙工作,根本就没有时间理我。从小,我就被一个人孤零零的关在家里,自己跟自己玩儿。后来有了弟弟,他们就更没有时间和心思管我了。工作和弟弟,已经让他们疲惫不堪,即使在一起,也是充满了相互的不能理解、指责和争吵。初中毕业后,我实在是在家里呆不下去了,干脆一个人出来上学。整整七年,他们忙得连电话都很少打给我,更别说管我了。我就像野草一样,任凭风吹雨打,日晒雪寒,什么事情都是自己管自己。而他们呢,只知道买东西寄给我,从来都没有关心过我,出于愧疚,他们只是尽量的满足我提出的任何要求,久而久之,我就养成了独立、高傲、而又说一不二的个性——只除了我想要援藏那件事,他们竟然大发雷霆,狠狠的训斥了我一顿,说我不该报名,自毁前途,还软禁我!从我小的时候,你们就把我一个人天天关在家里,然后去上班,你们什么时候管过我?现在我大了,你们居然还这样对我!我一气之下翻窗逃跑,一个人跑到了一个偏远的小城市,在那里应聘上了公务员,谁知道还没有干满一年,就出了车祸——跑到了古代,成了这个十三王,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翰儿,翰儿,你在想什么?”

听见父皇叫我,我急忙抛开那些回忆,收敛心神,郑重的跪下谢恩道:“孩儿多谢父皇。”

“翰儿,你要争气阿。”父皇感叹地说道。

听着他深情的话语,我心中一动,眼中竟已蓄满泪水。虽然我很想抱住他大哭一场,但我还是强忍着,睁大了眼睛,任凭泪水在眼里滚来滚去,直到磕头出来,才任凭泪水滚滚而下……

四十七、军中密谋

一望无际的旷野,狂风呼啸,我笔直的伫立在这茫茫大地之上,任凭那旷野不羁的风狂乱的吹起我的衣衫。我一动不动的望着那前方——前方五百里就是边城,据探子回报,赤奴人等已摆开阵势——那里即将有一场大战。

我眯起眼睛,眸色愈加深沉,大战在即,我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沸腾,我渴望着一场痛快淋漓的大战。

一件披风悄悄地落在我的肩头,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王爷,外边风大,进帐篷吧。”

哦,是楚凝。自从出征以来,他一直在我身边任贴身护卫,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开始的时候,邢沛天还不放心,总要事事过问,后来见他事事周全,便把一切都交给了他。虽然我喜欢他,不希望他有事,可是——在这天高地阔之下,捆住雄鹰的翅膀,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我愿意放他高飞,骄傲的看着我爱的人在天际自由的翱翔。我看着那无穷无尽的天际,心境竟也随之开朗起来,我愿意我的心就是那无穷无尽的天际,楚凝飞的在高,也只在我的心里,就好像孙猴子翻不出如来的手掌心一样——呵呵,想到这里,我竟然笑出了声。

楚凝看着我,不明所以。

呵呵,来日方长,等日后他就会明白我的心了……最后恋恋不舍的在看了一眼那已经渐渐暗淡下去的天幕,我转身走向我的军队、我的大帐。

“军队都已经驻扎好了?”我问道。

楚凝在身后回报道:“都已扎营完毕,正在起灶。”

“命令传下去了么?”我回头问道。

“我已命传令兵都传下去了,每队多开两个灶。”

“嗯,好。”每队多开两个灶,十人一灶,这样我的军队就会多出两倍来,三十万变九十万,会不会吓死他们呢?呵呵,我拭目以待。

注:古代行军,固定几人一灶。敌方的探子往往以数对方留下的灶堆来判断敌人真正的数量。十三这样做,是为了先声夺人,在声势上压倒敌人、迷惑敌人。

“王爷,进帐篷吧。”楚凝撩起帘子,等我进去。我看着已经点起灯的帐子,知道楚凝一定倒好了热茶,备下了洗漱的水,心里暖暖的,都是温情。可我不能只顾自己,我是一军之主,我还有三十万的兵。

“算了,先不进去了,你跟我先去巡营吧。”

………………

发表于 2026-10-18·只看该作者楼主5#

(续)

所有的帐篷都已经搭建起来,在这旷野之中方圆十里之内,瞬息间形成了一个森严的堡垒,每天负责巡营的士兵分两队,一队负责外围警戒,一队在内部巡营,防止偷袭和内奸,最外围一圈的帐篷布满了铜铃,只要有人偷袭,必然触动……利落的伙夫已经在灶上做饭了,士兵们或坐或站,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我一路看着,来到了邢沛天的帐外。

邢沛天正在帐里发号施令:“今晚轮五队巡营,让他们机灵一点。今晚的口令是:寒风,回令是:旷野,记住了么?”

“记住了,将军。”一个传令兵机灵的答道,回身跑步去通知了。

“邢将军。”我走了进去。

邢沛天微愣了一下,继而笑道:“元帅。”

“我巡营正好路过你这里,进来看看。”我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厚厚的毡毯真舒服,骑了一天马,我浑身都快散架了。

“咱们的探子有什么最新消息么?”我问道。

邢沛天拿起案上一个匣子说道:“刚才秦谷飞鸽传书,说他们已经布置完毕,就等信号了。”

“噢?太好了。”我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那咱们就按计划行动吧。”

邢沛天笑道:“我已经通知第一队随时待命了,只是这带兵的人选,派谁呢?”

“邢将军可有推荐之人?”

“让韩中去怎么样?”

“韩中?”我沉吟起来,不就是那个对我颇有敌意的人么?他能行么?

邢沛天见我有些犹豫,便说道:“韩中带兵其实挺有一套的,人也足智多谋,我相信派他去一定可以完成任务。”

“可他似乎——对我有些意见。”既然他不服我,又怎么能听从号令呢。

邢沛天笑了:“王爷,其实他——你知道么,侯庆是他的堂弟。”

侯庆?!我呆愣了一下,苦笑着摇头,那倒也不见怪了,他恨我,也是正常的。

“那好吧,也不必召集将领开会了,你秘密给他下命令,让他连夜启程。不管他怎么恨我,军机要务是第一大事。他要是完不成,下个人就是他了。”说完,我站起身来。

四十八、情漫意延

回到自己的帐子,我顿时失去了力气,腿一软就倒了下去。

“王爷,”楚凝在身后惊呼,一把抱住了我。

“楚凝,我的腿疼得厉害,你帮我看看怎么了?”我有气无力的靠在他怀里,只觉得腿间火辣辣的痛得厉害。

楚凝看了我一眼,有些犹豫,但他还是半扶半抱的把我放在了铺好的毡毯之上。我自觉得地分开腿,楚凝看着我腿间,脸在一瞬间红了又白。

“怎么了?”我问道。

楚凝拿毯子盖住我,匆忙的说了声:“你先躺着,我去去就来。”说完,就匆匆忙忙的冲了出去。

怎么了?我莫名其妙的躺在那里,浑身跟被拖拉机碾过一样,酸痛不已。自从出征以来,我一直坚持和别人一样骑马,这两天可把我给颠坏了。

楚凝和风一样,没多久又“嗖”的刮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伤药和绷带。

“谁受伤了?”我不明所以的问着。

他没有理我,伸手就拽我的裤子。

“喂,你干什么?”我嚷了起来,紧紧地拽着裤子。

楚凝恶狠狠地瞪着我,半晌,咬牙切齿的蹦出一句话:“撒手。”

我通红了脸,委屈的像小媳妇儿一样嗫嚅着说道:“会有人进来的。”

(上帝啊,谁来救救我,我本来是想问你要干什么的,怎么说了半天,说了这句。天啊,你让我一头碰死算了。)

楚凝走到帐门前,对卫兵说道:“王爷正在更衣,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

卫兵答应得到快。

他回头看我,我赶紧转头看着别处,脸烧得滚烫。

他走回来,声音温柔了点:“现在可以放手了吧。”

“为什么?”我噘着嘴不肯配合,也不肯看他。

楚凝无奈的蹲下来:“别任性了好么,你看看你的腿都成什么样了?你自己难道没感觉?”

嗯?我的腿?我看向我的两腿之间,“哎?裤子变颜色了?”

楚凝被我气的直接站了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好容易才强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

我乐了,看着他呵呵的笑。

“还笑。”楚凝无奈的摇头,也没有办法,只得放软了声音说道:“好了,别闹了,再不换下来上药,伤口就要烂了,乖阿!”

此话一出,我们看着彼此呆住了……

帐内蜡烛已燃尽,帐外狂风呼啸,一阵阵的掀着帐篷,仿佛要把帐篷连根拔去。正是睡意朦胧之间,偏偏一阵阵寒风袭来,冷的我蜷成一团,滚来滚去怎么也睡不着。

“王爷,怎么了?”是旁边的楚凝在问。

我把头从毯子里伸出来,迷迷糊糊的答道:“冷,我睡不着。”

楚凝似乎叹了口气,掀开他的毯子说道:“王爷介意和属下一起睡么?”

啊?我用我已经不太清楚的脑袋稍微考虑了一小会儿,决定从善如流。一个滚就翻进了楚凝的怀里,心满意足的靠着他,沉沉的睡去,快睡着的时候,我还模模糊糊的想到:楚凝就是暖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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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楚凝早早的醒了,睁开眼环视了周围一圈,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怀里似乎紧紧抱着什么?低头一看,十三小猫一样紧紧的缩在他的怀里,手还紧紧地揪着他的前襟,衣服早让他拱开了,滑倒了肩膀之下,眼睛闭得紧紧地,连睡梦中都是一幅异常严肃的样子。

楚凝忍不住笑了,帮他拉好了衣服,心道:“要是外面那些士兵看见他这个样子,他的威严可就尽毁了。”

看着十三墨玉般的黑发散落在自己的手臂上,楚凝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去,轻轻的吻在他的额角,他却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翻了个身继续睡。

真是的!明明不惯骑马,偏偏要逞强,几天下来,大腿内侧硬是被马鞍磨得鲜血淋漓,要不是昨天晚上他熬不过开口,还不知道哪天才能发现。鲜血把裤子和皮肉沾在一起,脱都没法脱,只好用热毛巾沾了水一点点把血化开,饶是这样,裤子还是撕开了伤口,痛得他脸色苍白、大汗淋漓……想到这里,楚凝一脸不忍,不由收紧了手臂,把他抱在怀里。

十三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他胸前。楚凝心里满满的都是怜惜,轻轻的吻着他的发想到:今天给他多上点药,多缠点绷带……

楚凝慢慢的抽出手臂,刚站起来,十三就惊醒了,猛地坐了起来,着急的问道:“什么时候了?”

楚凝被他吓了一跳,见他直挺挺的坐起来,一幅惊觉的样子,赶忙回答:“时间还早,还有一个时辰才吃早饭呢。”

一听这话,十三顿时放松下来,软倒在枕头上继续补眠。

“王爷,别动,我帮你上药。”楚凝说道。

十三意义不明的嗯了一声,动也不动。

楚凝小心翼翼的用热毛巾把昨天上的药搽掉,露出里面触目惊心的伤口。十三的腿动了动,脸埋进了枕头,莹白的皮肤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

楚凝微笑着看了害羞中的某人一眼,利落的上了药,并刻意多缠了两圈绷带。待十三起来,看着自己的腿,目瞪口呆,继而大叫道:“你怎么把我缠成大象了!”

楚凝只是笑……

四十九、身先士卒

楚凝出去去拿早饭。我慢慢收回了刚才笑闹的样子,冷然的看着被风吹动的帐帘发怔。

不知怎么了,自从出征以来,每回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总喜欢胡搅蛮缠,气的他跳,然后再得意洋洋的看着他笑、看着他无奈的样子。那时候他的温柔总让我有一种被爱着的感觉。是我的错觉么?楚凝会喜欢我么?他会喜欢上我么?他会不会对我根本就没有任何感觉?他会不会有一天无情的离开我?我不敢去想,也不敢再想下去,心里渐渐泛起的悲哀紧紧地抓着我的心,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泪水漫上眼眶,我难过得想哭……

“王爷,起来了么?”邢沛天在帐外高声问道。我一惊,瞬间恢复了平静的面孔,眼泪也消失无踪。深吸了一口气,我绽开微笑,高声答道:“是邢将军么?快请进来吧。”

邢沛天笑着进来:“王爷起的好早啊。”

“邢将军也不晚啊。”我从毡毯上站起来迎他。

“王爷昨晚睡得可好?”邢沛天关切地问道。

我笑道:“邢大哥,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你至于每天过来查我的寝么?”

邢沛天也笑了,“唉,昨天晚上风刮得大,我担心王爷睡不安稳,所以过来看看。”

“邢大哥,有楚凝在,你放心吧。”我微笑道。邢沛天真是一个尽职的下属,不过更多的时候,我更愿意当他是我的哥哥,一个可以信赖、可以依靠的人。

“王爷,今天过去,咱们可就离边城更近了,我觉得你还是乘车比较好,那样有侍卫保护,可以更安全一些。”

我摇摇头,拒绝了邢沛天的好意:“不行,大家都骑马,我一个人乘车不好。我是元帅,怎么可以偷懒呢?”我是他们的元帅,如果我不身先士卒,那我又怎么能让他们听从号令呢?

“那元帅你上战场的时候,可一定要乘车啊。”邢沛天切切的嘱咐道。

“为什么?”我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上战场我要乘车呢?我不明白。

“你又不上战场厮杀,骑马会很危险的。到时候一片混乱,我怕出意外。 ”

我瞪大了眼睛叫到:“我不上战场厮杀?”

“为什么?”我不明白的叫到。

“你是元帅,又是王爷,哪里有王爷带兵厮杀的?”

“什么?你们这里的王爷都不带兵的么?”

“我们这边的王爷?”邢沛天奇怪的愣住了。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大叫到:“难道以前那些打仗的王爷都不上战场的么?”

邢沛天笑道:“嘿,王爷们都是金枝玉叶,战场上可不是玩的地方,万一有什么闪失,我们可怎么交待呢?”

噢,我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士兵会那么鄙视我,原来是这个缘故:让士兵在前线厮杀,自己却高高在上;别人在前线拚死杀敌,自己却躲的远远的,最后战功八成也是落在自己身上,而这些拼死厮杀过的士兵却没有半点奖励。难怪!难怪!我沉思着,既然是这样,我就更不能坐车了,我怎么能袖手旁观自己的士兵在前线送死,自己却孬种的躲在一边呢?不行,我得上去。

“邢大哥,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我是一军之主,我怎么能够让自己的士兵在前线流血,而自己却躲在一边呢?”

“十三王,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建议你最好还是不要上了。”

“不行,那怎么能行?”我的脾气也上来了。

“王爷,这是打仗,不是儿戏。”

“当然不是儿戏……”

“会死人的!”

“邢大哥,打仗本来就是要死人的。”

“王爷……”

“邢大哥,你不要再说了,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一脸坚决地说道。

邢沛天着急了:“王爷,这——”

这怎么行呢,要是十三王有什么闪失,他可怎么向皇上交待?临行前,私下里皇上一再嘱咐,要求他保护东王,这可怎么好呢?可看着东王坚决的样子,邢沛天一肚子的话竟然一句都说不出口,他也知道主帅上阵,带头杀敌对士兵们意味着什么?那是勇往直前的士气!是一个军队最需要的东西。可是皇上的密旨又如何是好呢?在这寒冷的天气里,邢沛天急出了一身的汗。

正在此时,楚凝端着饭进来了,邢沛天看到了楚凝身上佩的刀,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说道:“主帅一定要上战场也行,只是不知道主帅的兵器在哪里呢?”

啊?我傻住了。

邢沛天终于松了口气,他一路上只看到十三谋虑战事,但始终没有看到他的兵器,现在一看十三的表情,邢沛天就知道他肯定没有。他毕竟年轻,总有考虑不到的地方。

邢沛天笑笑道:“既然主帅没有兵器,那就请主帅在场外观战吧,相信我们,一定可以胜利的。”说完,起身就走了。

我懊恼万分,怎么千算万算就忘了找件兵器呢?真是的,我怎么能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唉……临行前千想万想,千谋万算……偏偏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没有兵器,我拿什么上战场阿?

“王爷,吃饭吧。”楚凝摆好了碗筷。

“放那吧。”我没心思的摆摆手,心里后悔不迭,垂头丧气的坐在毡毯上,不知怎么办好。

“怎么了?”楚凝问道。

我气恼不已,愤愤不平的把自己竟然忘带武器的事实告诉了他,“我真蠢啊,打仗不带武器,我怎么能这么笨呢?”我气的要命,也恨死自己了,光顾了布置宫里和打仗的事,却把最基本的事情忘了个精光。

楚凝却笑了:“这有什么呢,王爷你去找军需官要一把不就好了么?”

哎?是啊,我怎么……唉,真是猪头到家了,我没有,可军队里不是有军需官么,找他要不就成了,我真笨啊!

五十、借刀

本以为借把刀很容易,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军需官居然推三阻四的不肯给我。

“元帅,实在对不住。您事先也没有跟我交待,我还以为您自己带着呢,就没有给您准备,其他的兵器都是按人头供应的,就是皇上来了,也是不能给的,大帅是在对不住您,要不您下次先给我打个招呼,我给您准备?”

我气恼万分的看着这个老滑头,我还没说什么呢,就给我来这么大一通,敢情你个军需官不准备兵器还有理了。

“那你现在去给我准备好了,我后天要用。”

“哎呦大帅,您看我,我这里就我一个人,这马上就要打仗了,这人都来修理、更换兵器,这我可不能不在啊。”军需官老头点头哈腰的,满脸都是讨好的笑。

我气极却也无奈,算了,肯定是邢沛天交待他不准给我的,哼,你不给我,我自有办法。

我一甩袖子,气呼呼地走了。看来只能等到天黑去找永骢想办法了。

又是一天行军,至晚,我们离边城只有二百多里了,后天就是两军对垒摆开阵势的时候,据探子回报,赤奴人等已经得知消息,退兵五十里准备迎战,大战在即,可是——我这个主帅居然没有兵器!

夜晚,我避开了所有的人,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呼唤永骢。

“永骢,永骢——”我四处张望,叫着他的名字,可奇怪得很,我叫了半天,居然没有人理我?难道永骢回家了?还是——永骢病了呢?我百思不得其解,刚一转身,就看见他笔直的站在我身后,吓了我一大跳。

“你干吗?来了也不说一声,闷声不响的站在这里,你知不知到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我忍不住埋怨道。

他没有理我,自顾自的走到一边,背对着我坐下。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看他好像不高兴的样子,忍不住八卦道。

“你找我又做什么?”

奇怪,他声音里怎么火气这么大?出什么事情了?

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哎,你怎么了?”

永骢哼了一声,没理我。

我仔细想了想,最近没有做什么得罪他的事情啊?不明白,他在生什么气呢?我努力的回忆着最近的事情。

永骢爆发了,他冲我大声吼道:“你为什么要和楚凝在一起?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你明知道你的伤对我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你为什么要让他给你上药?……”

一连串的轰炸,炸得我震呆在当地,不知如何是好。看着永骢在我面前歇斯底里的吼叫,我的脑袋“嗡”的一下,懵掉了。还没有反应过来,永骢又扑上来抱住我:“翰儿,我喜欢你,你别和楚凝在一起,我受不了,我受不了……”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

永骢痛苦的都要发疯了,歇斯底里的叫喊着。

“我——”我张开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良久,我的肩膀一阵湿意,我一震,没有想到他居然哭了,永骢阿永骢,你让我该怎么办?我抚着他的后背,拥紧了他,有些心疼。

“乖,不哭了好么?”我轻轻的拍着他,尽量放缓了声音温柔的说道:“乖,别哭了,你哭,我也不好受。别哭了好么?”

怀中的人安静了片刻,猛然抬起头来,“谁哭了,我才没有呢,丢死人了。”

我无奈的朝天空翻了个白眼,哄着他:“好,你说什么都好,行了吧。”

永骢眼睛一亮,死死的盯着我:“你是说真的?”

“什么真的?”

永骢不高兴的瞪我:“是你说我说什么都好的。”

我瘪瘪嘴:得,上他的套了,算了,随他吧,就当哄他高兴。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永骢笑了,放开我回身靠在一棵树上,摆了个帅帅的姿势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shit!刚才一闹,我都忘了来干什么来了。

“我马上就要上战场了,你给我弄把刀。”

“刀?”永骢想了一下,说道:“刀倒是有,不过在我的私库里。还得回去拿。”

“那你什么时候能给我?”

永骢笑笑:“你要是跟我去拿,马上就能给你。”

“那好,咱们走吧。”

“闭上眼睛。”永骢笑着走近,拉起了我的手,一阵黑风刮过,我们消失了。

等我再睁开眼睛,我们已到了一处仙境:脚下绿草悠悠、鲜花绽放,旁边流水淙淙,仙气翻腾,我惊讶地环顾四周:“这是哪里?好美啊。”

“美吧,”永骢得意洋洋的说道:“这是我的地方啊。”

我笑道:“你少臭美了,快带我去拿刀是正经。”

永骢笑笑不再说话,拉我进了眼前的山洞,初时这山洞还有些窄,越往后越宽,到最后,简直大的像个足球场,顶部极高,异常宽阔。

“我带你看一样好东西。”永骢拉着我,来到靠右边的一个巨大的水池之前,“这个水池乃是山里的温泉积聚而成,具有很特别的功效,能够疗伤病、起沉疴、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永骢拽拽我,"一会儿你在里面泡一泡,你的伤就会好了。"

“嗯,”我点点头。

“来吧,我带你去我的私库,让你看看我的收藏。”

“好。”

……

预知永骢与十三究竟如何,且听我下回分解。

五十一、单纯快乐

永骢遮住了我的眼睛,把我带到旁边的一个山洞之中。

“到了。”永骢快乐地说道。

我睁开眼睛,却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山洞跟刚才那个不同,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颜色的兽皮,所有的刀剑都凌空悬在中央围成一个圈,仿佛众星拱月一般,围绕这中间那两把发着幽幽蓝光的刀和剑,山洞中并无灯光,只有浮动的点点光源,忽然,所有的刀剑都发着耀眼的白光,晃得我“啊”的一声就向后退去。

“小心。”永骢伸手把我带入怀里,紧紧地搂着我的腰。

“你也不看看脚下。”永骢嗔怪道。

我往下边一看,吓的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原来,脚下并无实地,乃是一个水池,这里的水黑黝黝的还发着亮光,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我们凌空而立,踩在一朵云彩之上。

“怎么样?这就是我的私库。我最喜欢兽皮和刀剑,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收集世界上最顶级的皮毛和刀剑。来,我带你看一下。”说着他念动咒语,催动云朵,带我来到一张雪白的皮毛之前:“这是冰熊的皮毛。我在北极冰川上收集的。你知道,身为神仙,不能伤害生灵,没办法,我就只好每天都在那里守着,直到有一天碰到这个壮年病死的冰熊,才得到了它的皮毛。”永骢说着,带了我的手去摸,“你摸摸看,它的皮毛是最好的,从来没有受到过伤害,是最完整的,毛色也特别好。”

手下的皮毛异常的顺滑,我实在爱不释手,情不自禁的用脸去蹭,光滑的皮毛让人感觉好舒服,听见永骢在后面轻笑,我赶紧放了手,却掩不去一脸的尴尬。

“嗯,你在哪里守了几年阿?”我转头看着别处问道。

永骢笑了笑说道:“100年。”

我震惊的回头看他,他却无所谓的笑了笑,问道:“来看剑吧,你喜欢哪一把?”

我对现代的兵器多少还知道一些,可是古代的兵器——我的认知就只停留在武侠小说的水平,所以我干脆对永骢说:“算了,你给我一把最锋利的就行了,最好能削金断铁,这些,我也看不出来哪个好,哪个坏。”

永骢想了想,笑道:“那你先去泡澡吧,等你泡完,我就都给你准备好了。”

“好啊。”我爽快地答应了,有人帮忙实在是一件好事,省多少事啊。

待到永骢选好刀,拿下冰熊的皮毛铺在莲花床上,再回头去找十三时,只见他早已经跳进温泉,玩了个不亦乐乎。水花四溅中,一个玉样的少年笑靥如画,宛如水中的精灵,一会儿浅游、一会儿深潜,一会儿冒出头来,一会儿又摇摆着旋转上腿来……乌黑的头发在水中散开,宛如水中盛开的睡莲。

永骢一步一步的走进池子,走近十三,十三仿佛根本没有察觉,自顾自的玩耍着,永骢走到水池中央,十三忽然从水中冒了出来,一口水喷在永骢脸上,哈哈大笑,永骢恼火的想揪住他,他却像泥鳅一样滑走了。永骢眼睛一转,瞬间变身成一条水蛇,追逐在十三的身后,吓得十三哇哇大叫,不管不顾的裸着身子,跳上了池边。永骢变身回来,站在水里大笑。十三不依不饶,叫喊着跳进池子,去追打永骢。永骢转身就跑……两个人追打着,笑闹着——直到两人无力得笑倒在池边浅水处,才算结束了这场追逐。

唉,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什么压力都没有,这样单纯的日子,真的好久都没有过了,开心就是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开心,简简单单——我一直都期望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可命运却总是把我推入到异常复杂的境地,让我挣扎在生死边缘。

你幽生活一默不要紧,生活幽你一默,你可就惨了。前世看过的这句话在我的脑子里不停的浮现——现在,我总算是知道了生活得厉害,它的幽默真的能让我很惨。想到了即将到来的战争,我的心又变得沉沉的,刚才所有的快乐仿佛梦一场,一下子都消逝了,剩下的就只有残酷的现实。

“你怎么了?”见我脸上没有了笑容,永骢问道。

我闭上了眼睛,感觉到一种深深的疲惫,“没什么,我累了,想睡。”

“送我回去吧。”我闭着眼睛说道。

永骢抱起我,轻轻地说道:“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吧,我会给你你最需要的东西。”

“什么?”我睁开眼睛不解的问道。

永骢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抱着我飞过巨大的水池,飞上水池深处的莲花床。雪白的冰熊皮,柔软舒适,我很快就坠入了深深的梦乡。

永骢看着沉沉睡去的十三在睡梦中也紧蹙着眉头,淡淡地笑了。并肩躺下,把他抱在怀里,永骢吻着十三的额头,轻声地对他说道:“放心吧,我会给你你最需要的东西,你不需要担心,因为你有我。”

…………

五十二、战场厮杀

第二天早上我在自己的帐中醒来,坐起来之后,只觉眼清目明、头脑清晰,浑身精力异常充沛,似乎有着使不完的劲。

难道那个温泉竟然有这么大的功效?我暗自思付着,下回一定再去泡泡。

枕旁静静的卧了一把刀,这就是永骢给我的吧。我抽出那把刀一看:嚯,真是把好刀,银白色的刀身锃光闪亮,似乎还往外冒着丝丝寒气。我一时兴起,挥刀就向旁边的青铜灯柱砍去,刀光一闪,灯柱巍然不动。不对啊,我明明看见刀砍过去了,灯柱怎么一点事都没有?我奇怪的走过去,想摇晃一下,看看到底有没有事,谁知,我竟然轻而易举的把那么重的青铜灯柱给举了起来,看着地上剩下的那下半截的灯柱,我呆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我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居然像拿蜡烛一样把这么重的青铜灯柱给举了起来,还有——这把刀真快阿!

我欣喜万分,这下子,总算不用发愁了,呵呵,我看邢沛天还能找什么借口不让我上去。

“王爷,吃饭了。”楚凝像往常一样,端着饭从外面进来。

我高兴的蹦起来,快乐的叫道:“来了。”

天黑了,我们在边城外扎营。我拒绝了城内官员入城的邀请。我不会守城,也不想被人包了饺子,在野外住灵活机动,可以随时应付敌人,况且敌人已经退兵五十里,我想大概是我的第一计虚张声势暂时吓住了敌人。快就寝的时候,楚凝被邢沛天找了去,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是楚凝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似乎变得异常坚定,发生了什么事了?奇怪!虽然心里很好奇,可是因为异常兴奋的缘故,我并没有多问,只是快乐的抱着那把刀,死也不肯放手。

楚凝哭笑不得:“爷,你暂时把那把刀放下好么?该更衣就寝了。”

“嗯,”我答应了,飞快的把衣服脱下一扔,抱着那把刀躺下。

楚凝哑然失笑:“爷,你总不会晚上抱着刀睡吧?”

“嗯,”我使劲的点着头:“这把刀太好了,我太喜欢了,我怕丢了。”

哎?我好像看见楚凝在翻白眼,紧接着就见他无奈的说道:“爷,你放心吧,这里面有我,外面有侍卫,你难道是信不过我么?”

我没有啊——我无辜的地想到,我只是太喜欢这把刀了,所以才想抱着它睡,楚凝怎么会以为我不相信他呢?

见我摇头,楚凝说道:“那把刀给我吧,我给爷放好,明天再给你。”

我没有办法,只好乖乖听话,把刀交给了楚凝,直看到他把我的刀跟他的挂在一起,我才放心的闭上眼睛。

楚凝帮我拉好了毯子,在我身边躺下,我刚想扑过去,忽然想起了永骢哭泣的样子:算了,忍忍吧!就当为了世界和平!

可是——我在心里哀号着,我真得很想过去啊!…………

于是,大燕国的十三皇子、三十万大军的主帅就在煎熬和挣扎中中度过了大战前的那个晚上。

两军对垒,勇者为先。

我全身披挂,一马当先,威风凛凛的立于阵前,高声喊阵道:“赤奴人等听着:尔等纠集部众,侵我国土、杀我臣民,已属不该,如尔等速速退去,本王即可恕你们无罪,并与你们结为兄弟,如若不然,本王刀锋到处,修怪我大开杀戒!”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似乎是对方的首领,他哈哈大笑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好大的口气!你的奶牙还没有长齐吧,赶紧回去找你娘喝奶吧。这战场可不是你玩泥巴的地方。你们大燕国是没人了么,居然派你个毛小子来大仗,哈哈哈哈,看来大燕国完了了。连个打仗的人都派不出来……”

我阴沉了脸,偷偷冲邢沛天摆了摆手,邢沛天冲后边打了个手势,一个传令兵向后跑去。

我继续听他胡说八道到:“小子,不如你下来,叫三声爷爷,然后跟了我,我就看在你长得还不错的份上,饶你一命如何?”

我冷冷的狞笑道:“你要我?哈哈哈哈,我怕你要不起!我堂堂大燕国的十三王子,今日奉父皇的命令前来讨伐尔等贼寇。贼人,受死吧!”

说完,我挥刀前指,双腿一夹马肚,便冲了过去。霎时间,杀声震天。正在此时,两声巨响从后面传来,两颗五彩信号弹在天空先后炸开。我毫不迟疑,挥刀与敌相接,我的刀与那个贼人头领的狼牙棒在空中狠狠地磕在一起,我的胳膊一震,居然有些麻,虎口生疼,刀差点脱手而出。楚凝和邢沛天同时挥刀相救,两把刀同时劈向那人头顶,逼得那人回刀自卫,三人战成一团。

正在这时,后面远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巨响,我迅速转头,只见远方同样炸开一颗五彩信号弹。太好了,秦谷行动了!

我振奋精神,大声喊道:“将士们,敌军的粮草已被我们烧掉,杀啊!”我一边喊着,一边挥刀杀入敌群,砍瓜切菜一般,一个个砍翻身边的敌军。我身后的将士同样神勇,毫不含糊的和敌军混战在一起。

敌人听见喊声,不由得疑心,正张皇无措间,我已经砍杀了好几个人,忽然,远方一阵巨大的浓烟翻滚而起,一个敌军士兵惨叫道:“不好了,我们的粮食被烧了。”敌军一阵慌乱。只听敌军首领喊道:“兄弟们,这些燕狗断了我们的活路,跟他们拚了!”

眼见得敌军又要重新振起士气,突然,敌军背后一阵混乱,有人惨叫:“不好了,后边有人杀过来了。”

我舒了一口气,知道是韩中带人从后面包上来了,于是大叫道:“将士们,敌人已经被我们包围,杀啊!”

我再一次挥舞着战刀,杀进了敌群。

五十三、大获全胜

敌人粮草被烧,又受到前后夹击,顿时惊慌失措,前后两部相互践踏者甚多。我杀红了眼,眼前鲜血飞溅,兵器碰撞声、刀锋入骨的闷响声,随之而起的哀嚎声、战鼓声、喊杀声……种种声音混在一起,刺激的我几乎失去了理智。楚凝紧紧地跟在我身后,帮我挡住了一次又一次的袭击。

在我的带领下,敌人被冲得七零八落,丢盔卸甲、不顾一切的四下跑开,却全都被我军士兵追上砍杀。剩下的敌人在一人的带领下,开始向侧翼突围。我和韩中的人马会合在一起,共同追杀逃窜之敌。我们一直追到一个山谷外面,剩下的敌军边打边退,全部躲了进去。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我浑身浴血,立于山峰之上,遥望着不远处的谷口。残存的一丝理智让我阻止了部下继续追击敌人。穷寇莫追,今天我们已经是大获全胜,没有必要赶尽杀绝,留着剩下这些人,我还有更大的用途。

我传令下去,退兵十里,在山谷外扎营,密切监视山谷中的动静。今天敌人大伤元气,一时半会儿怕是无力再战。我会守着谷口,在山谷外等着他们投降的那一天。

大帐下,人欢马叫,得胜之后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人人喜笑颜开。

“大帅,我们赢了,今天这仗打得可真痛快。”

“可不是么,你没见,那些人逃跑的样子,只恨爹妈少生了两只脚。哈哈哈哈……”

“那些人,居然敢小看我们大帅,哈哈,这下吃苦头了吧。”

“就是,居然敢说我们大帅是毛头小子,这下,看他们还说什么?!哈哈……”

将领们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得说个不停。

我坐在大帐之上,但笑不语。邢沛天微笑着喝住了他们:“都别说了,大帅有事情吩咐。”

将领们很快站好了位置,一起拱手道:“请大帅吩咐,我等愿听大帅号令。”

我收了脸上的微笑,说道:“今天虽然我们赢了,但这不过是这场战争的第一仗,我们还没有彻底打败赤奴部落,他们也没有投降。所以,现在还不能高兴得太早。传令下去,密切监视山谷中的动静,我要最详细的情报,通令全军不准饮酒、提高戒备,防止敌人偷袭。”

“是。”将领们整齐的答道。

夜晚,大帐中。

我看着山谷的地图,思考着如何能收服这些游牧民族。邢沛天笑着进来:“大帅还没有睡啊?”

我笑道:“邢将军都没有休息,我这个大帅怎么敢偷懒呢?”

邢沛天哈哈大笑,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拿出一个碗来:“来,尝尝这个。”

“什么东西啊?”我好奇的走过去。一股难闻的味道飘了出来。

“嗯?这是什么啊?这么难闻。”我皱着眉头,闪到一边。

“难闻?”邢沛天不相信的放到自己鼻子下面闻了闻,“参汤就这个味道啊。”

“参汤?”我哀号。我最怕吃这个了,那么难闻,一股子味道,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爱吃这个。

邢沛天哈哈笑道:“来来来,趁热快吃了吧,这可是我专门带的,给你补脑子的。”

“不要。”我拒绝喝这难喝的东西。

“喝点儿吧。”

“不要。”

“哎,熬上了,喝点儿吧。”

“不要,我不要喝。”

我和邢沛天两个,一个追,一个逃,围着桌子转起了圈子。我让邢沛天逼到了角落里,眼见得那碗越来越近,我双手紧紧捂着嘴巴,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哀求道:“邢大哥,你放过我吧,我不想喝。”

邢沛天笑得贼贼的:“十三乖,快点喝了,就没事了。”

我死命的摇头,坚决捍卫着自己的嘴巴。

邢沛天笑着把碗凑了过来,“快点,要不都凉了。”

我干脆连眼睛都闭上了,一幅宁死不屈的样子。

邢沛天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背后有人说道:“邢将军,把那个给我吧。”

哦,是楚凝。

邢沛天把碗塞到楚凝手里,摇着手指笑笑说道:“这个任务,可就交给你了,一定要让他喝了。”接着凑到楚凝耳边小声地说道:“这可是皇上下的圣旨哦。”接着又笑道:“你可一定要想办法。”说完就大笑着走了。

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邢沛天逼得我差点就没辙了。楚凝可就好对付多了……

半晌之后,楚凝炯炯有神的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爷,你确定你不喝?”

“不喝。”我坚定地摇头。

“那好,”楚凝放下碗向外走去,“我无能,伺候不好爷,我去回禀邢将军,让他派别人来伺候爷。”

上帝啊!我无力的捂住脸,挣扎了一小会儿,叹了口气说道:“我喝。”

楚凝站住了,上扬的嘴角勾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可惜十三没有看到,他正在那里垂头丧气呢。

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我硬是把那碗难喝的东西给灌了下去,我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有可能,以后决不再让他们做这个东西,劳民伤财不说,还这么难喝!简直是难喝死了!上帝啊,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啊!我又一次在心里哀嚎。

五十四、暗夜设伏

夜深了,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之中,除了巡视的士兵和熊熊的篝火还在活动外,一切都显得非常的安宁。

我躺在毯上,翻来覆去的总是睡不安宁,总觉得赤奴人似乎不应该就这么算了。悄悄的起身,我蹑手蹑脚的走出帐篷。夜间的空气很是清冷,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大帅。”守卫的士兵恭敬而谨慎的低声叫道。

我点点头,便向邢沛天的帐篷走去。

邢沛天的帐篷还亮着灯,我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邢大哥。”我叫了他一声。

邢沛天穿了件单衣坐在桌前,桌上放着张羊皮地图,旁边摆着刀,闻声见是我,他忙站起来,快步走到我面前。

“大帅,你怎么这会儿过来,楚凝呢?” 邢沛天一边说,一边向外面看去。

我拦住了他,“我没叫楚凝起来,他也累了一天。”

邢沛天诧异的看着我:“哪有主子出来侍卫还在睡觉的道理呢?万一有危险,可怎么了得?”

我不在意的笑道:“在自己的军营,能有什么事……”

邢沛天一脸严肃的开始训话:“你也知道是在军队,不管你私下里怎么样,可他是侍卫,保护你就是他的责任。要是你出了事,第一个要处决的就是他。”

“啊?”我尴尬的立在那里,邢沛天的疾言厉色让我不知如何应对。

见我无语,他上来拉我,刚碰到我的衣服便惊呼道:“你身上怎么这么凉?你穿个单衣就跑出来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穿得单薄。

晚上洗了澡后,准备睡觉的,所以只穿了小衣和睡衣,谁知道没有睡着。跑出来找邢沛天,本来想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行动的,谁知道一见面,他先教训了我一顿。眼看着他的脸又阴了下来,我怕他再训我,便慌乱的解释道:“我,我有事找你。”

“噢?”他挑了挑眉毛,乌黑的眼睛闪了闪,终于没在说什么。

他拿了件大氅裹着我,抱我坐在他的怀里,被夜风冻得冰凉的脚在他的手里暖着。他的手很大,也很暖和。

“说吧,半夜不穿衣服跑过来做什么?”邢沛天脸上的颜色终于放缓了些。

“我哪有不穿衣服。”我又羞又恼得叫起来。

“说吧,什么事?”

他一句话就让我安静了下来。

我扭过身子,指着桌上的地图说道:“在出发之前,我听人说,赤奴人彪悍勇猛,虽然没有礼教的传统,可是却也是一个强悍的民族,他们只钦佩勇士,只听从能够让他们服气的人,今天虽然咱们赢了,可是我想他们未必服气,毕竟今天这一仗,我事先有很多布置,他们说不定会认为是我在耍诈……所以,我想他们说不定今晚会偷袭我们。”

邢沛天微微一笑道:“有意思,咱们倒是想到一快了。”

“所以呢?”我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所以我们就要准备迎接他们喽。”邢沛天语气轻松的说道:“不过第一件事就是——”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先给我们这个不穿衣服到处乱跑的主帅穿上衣服。”

“我没有不穿衣服!”我红了脸,真的恼了。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寂静,最可怕的。

一群人骑着快马,迅速的接近着大燕军队的大营。大营已经近在眼前,灯火清晰可辨。

门口的卫兵昏昏欲睡,沉重的疲倦正和他争夺着他已经不多的清醒,他的头又一次碰到了自己的长枪上,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忽然他感到脚下一阵颤动,经验丰富的他,猛地清醒了过来。

不好!敌人偷袭!

卫兵急忙去拿自己手边的号角,伸手却摸了个空,他慌了,扯起嗓子就喊了起来:“不好……”那个“好”字,还没有喊完,便生生的停住了,一只破空而来的箭插在了他的咽喉之上,他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喉咙,倒了下去。

来袭之人中,一个人收回了自己的弓,随即抽出一把钢刀。他们就像一只离弦的利箭,笔直的射进大燕的军营。他们砍倒帐篷,纵马踢翻军营中的火把,他们往一个又一个的帐篷上射着带火的箭……

他们以为会听到忙乱的、惊慌的呼喊,他们以为会有人冲过来厮杀,可是——一切都太安静了,安静的不同寻常。似乎这里根本就没有人。

可门口的卫兵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聚在一起,四处张望着,寻找着人的踪影。可是寂静,只有寂静,寂静的让人害怕。他们期望的那种砍杀并没有出现,他们仿佛是掉进了棉花包里,任凭他们怎么叫嚣,周围都没有任何动静……

不好,糟糕,咱们中埋伏了,快撤!

带头的首领忽然反映了过来。

他们慌乱的互相喊着,想走。

可是——

走是那么容易的么?

五十五、俘虏

黑暗中忽然施放出一阵冷箭,赤奴人慌忙抵挡,不少人中箭落马,他们边挡边退,终于被团团包围起来。四周突然亮起了无数的火把,照得如同白昼一般,赤奴人惊恐的发现,周围无数的弓弩对准了他们,只要他们微微一动,便会和刺猬一个模样。赤奴人紧紧地靠在一起,张皇的看着周围。正惊慌无措间,人群中簇拥出一个少年将领。

那少年将领正是白天带兵与他们厮杀的那个——大燕国的十三王子,东王容之。他裹着一领白色的狐裘,玉样的脸上,一对精光闪烁的眸子,微微含着嘲讽的笑意,他坐在一辆大型战车之上,慵懒的靠在车后的挡板上。

“哎——”少年长叹一声说道,“咱们又见面了。”

“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少年笑了起来,他托着下巴,一脸天真的思考了一下,“我想你们统统给我做奴隶啊。”

“你休想。”

“那可怎么好呢,”少年状似苦恼的嗔道:“只要我一下令,你们可就统统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你,你耍诈,你不是好汉!”

少年大笑了起来:“兵者,诡道也。所谓打仗,结果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我用什么手段,又有什么要紧呢?”

“我们不服。”

“对,我们不服。”

赤奴人纷纷说道。

“大叔,做人怎么能够这样呢,你已经输给我两次了,难道你们要耍赖么?”

赤奴那边,很多人红了脸。带头那人涨红了脸说道:“不管怎样,你始终没有跟我们一对一的打赢过。你偷袭,还烧掉了我们的粮草。你不是英雄。”

少年笑道:“大叔,打仗又不是单挑,打仗,本来讲的就是谋略,你以为你还生活在原始社会,人多打群架啊?兵行诡道本来就是兵家常事。大叔,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念过书啊!”

那带头之人咬着牙嘴硬道:“不管怎样,我们就是不服。”

“噢?那你们要怎么样才肯服呢?”

“你放了我们,等我们养好伤,咱们再战。”

少年哈哈大笑。

“大叔,你真的好天真阿,你以为我抓到你,会那么容易放虎归山么?”

“你到底要怎样?”

少年收了脸上的笑意:“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投降,我就与你们结为兄弟,从此休兵,天下太平。”

“如果我们不答应呢。”

少年阴沉的脸瞬间添了几分狠意,同刚才判若两人:“那我就只好对不起了,你们既然不肯臣服于我大燕国,也就没有必要再留在这个世界上了。”

顿了顿,少年叹息道:“只是可惜了你们留在山谷里的老弱病残……”

赤奴人乱了。

“你敢!你敢动他们……”他们激动地叫喊道。

少年只是冷笑。

“不服,我们不服。”赤奴人狂叫道。

少年冷笑:“服与不服,已经不是你们说了算的。”接着下令道:“全部给我生擒,饿他们个三天三夜,看他们服不服。”

说完少年也不等赤奴人等反应过来,便没入了人群之中。可怜这些赤奴人统统作了十三的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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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帐中,我继续下着命令:“秦谷,你派专人看守这些人,记着,只给他们水喝。”

“是。”秦谷得令而去。

“邢将军,现在赤奴的男人基本消耗殆尽,那山谷里想必只剩下了老弱病残,不足为患。即使这样,也不能掉以轻心,要派人严密监视,以防有变。”

“是,大帅。”

“先饿他们三天,磨磨他们的锐气。三天后,我自有主张。”

我斩钉截铁的说完,环视四周。

所有将领一起低头,拱手答道:“我等愿听大帅号令。”

我微微一笑,意得志满。

五十六、午后清香

遣散了众人,我又暗中嘱咐永骢去帮我探听一下山谷中的情况。刚坐下,楚凝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我最爱的荷叶粥和几个小菜。

“怎么这会儿子吃饭?”我奇怪道。

“爷忙了一夜,想必早饿了。现在吃上一点,还能再睡一会儿。”楚凝一边摆着碗筷,一边说道。

“哦?现在什么时候了?天还没有亮么?”

“天快亮了。”楚凝放下手里的碟子,开始摆垫子。

我一时兴起,走到门边撩起帘子一看:果然,天边红霞已现,天就快亮了。马上,又是新的一天。

草草的扒了几口饭,我往毯子上一滚便昏昏睡去。一夜的忙碌布置,也是很累的。直到中午时分,我才醒过来。楚凝早已备好了午饭,等我起来。

“爷,醒了?”

我睁开眼睛,见楚凝坐在旁边看着我,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你没有休息么?”

“我不累。爷累了,睡得很沉。对了,邢将军来过。”

“噢?有什么事么?”

楚凝忽然笑了起来。我顺着他的眼睛一看,桌子上放着一个碗,我顿时明白了。又是参汤。

我无奈的转过头,“我可以不喝么?”

楚凝摇头。

我注视着楚凝,看着我深深爱着的人,真是奇怪,他的一颦一笑,脸上的每个表情都让我沉迷。情人眼里出西施么?我不由得微笑。

“饭好了,要吃么?”

“我不饿。”我往旁边挪了挪,拍拍空出的位置,“楚凝,上来。”

我趴在他的怀里,静静的躺着,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和力量。“楚凝。”我叫他。

“怎么了?爷。”

“没事。”

“楚凝。”

“怎么啦?”

“呵呵。”

“楚凝。”

这回他干脆不吭声了。

“楚凝。”

“爷,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听着他无奈的话语。我呵呵笑着,回答道:“没事,我就是想叫你的名字。”

楚凝笑了。我支起身子去看他,也忍不住笑了,自己还真是的呢,怎么象个孩子。

…………

午后,我找了个无人之地,吹响了随身的玉笛。一个侍卫从远方闪了出来,我将一封密函交到了侍卫手上,同时说道:“代我问父皇好,就说我很想他。”

“是。”

侍卫小心翼翼的将信收入信囊,扣上几层扣子,行了一礼后,几个起落便消失了。我直看着侍卫完全没有了踪影,方才离开。

信步在军营外的草原上,暖暖的阳光晒的人懒懒的,我坐了下来,看着四周风吹草低现牛羊的景象,觉得很美。索性躺了下来闭了眼睛,晒着午后温暖的阳光,嗅着阳光下淡淡的青草香,难得的清闲,让我觉得很是惬意。

一阵脚步声传来,我也不睁眼睛,任凭那人走到旁边遮住了我的阳光。

“爷出来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我一笑,也不答话,等那人在我身边坐下,把头挪过去枕在那人的腿上,闭上眼睛继续睡。

“楚凝,一直我都没顾上问你,你身上的伤好了么?”我忽然睁开眼睛问道。

“好了。”楚凝看着远方。

“让我看看。”

楚凝看了我一眼转开头:“有什么好看的。都是疤。”

我叹口气说道:“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

“没有,不是。”楚凝打断了我。

我深深地看着他说道:“楚凝,不会了,以后绝对不会了。我发誓。”

楚凝淡淡地笑着,眼神柔柔的。

我被那眼神激的一骨碌爬了起来,有些颤抖地说道:“楚凝,我喜欢你,你知道么?”

楚凝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失神的望着遥远的地方说道:“那又怎么样?”

我失望了,激动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又一点一点的冰冷下去。楚凝不喜欢我么?我翻身背着他坐下,心里很难受,泪水在眼眶里蔓延,又一滴一滴的滑下脸庞。我不敢动,握紧了拳头,不准自己哭出声来。

楚凝在背后狠狠地拽起了地上的草,草叶“嘭”的一声绷断,“你是王爷,而且已经有王妃了。我只是个侍卫。”

我呆呆的听着,忘记了哭泣。

“你能够自由么?就像雄鹰一样在天上自由的飞翔?身在皇家,不比寻常,你生来就是属于皇家的,我又能够奢望什么呢?”

楚凝站了起来,转身要走。我忙从地上爬起来扑了过去,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他。那一刻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喜极而泣,说的就是这样的情形吧。

楚凝一动不动的任我抱着,待他长叹一声,转过身来,我已经哭得一塌糊涂了。他轻轻抚着我的脸庞,擦干了我脸上的泪水。我泪眼朦胧的看着他,轻轻的抽泣着,呆呆的看着他的脸慢慢的靠近,看着他吻断了我所有的哽咽。我的手环上了他的脖子,闭上了溢满泪水眼睛;我的心激烈的跳动着,几乎要越出胸膛……

那一刻,没有人能够把我们分开。

……………………

很多年后,我会深深地记得,那个下午、那个空气中吹着微风、流淌着青草香的下午,是属于我和楚凝的。

五十七、计收赤奴

那个下午之后,我的心中便如一块大石落了地,从此再无后顾之忧,我终于可以完全腾出手来,专心做自己的事业了。我雄心勃勃的摩拳擦掌,誓要大干一番。可是眼前,我最大的难题,便是收服赤奴,平息这场战争。到底应该怎么做呢?我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地图,不由得感到头痛……如果能以收服的方式解决,自然是皆大欢喜,可现在那些人的态度……若是他们一定不服,我是放还是杀呢?想起诸葛亮七擒孟获,我不禁苦笑,难道真得耗下去?不!我不愿意。

走出帐篷,外面又是星光闪烁。我一边想,一边走,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关押俘虏的地方。

“大帅。”看守的士兵向我行礼。

我点点头,把他叫了过来。“怎么样这些人,这些天情绪如何?”

“回大帅,这些人开始还吵闹不休,不过从下午开始,就安静了。都在里头捆着呢。”

“噢,有什么异常情况么?”

“没有。”

“要是有什么情况的话,及时向我汇报。明白么?”

“明白。”

“嗯,辛苦你们了。看好他们,我给你们记一功。”

“谢大帅。”

“嗯,去吧。”

看着士兵回去,我又慢慢的往回踱步。走出几步,回头再看那帐篷时,我忽然灵光一闪,计上心来。我不由得微笑了。

不远处,楚凝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一直冲到我面前放才停下。一见面就抱怨道:“你去哪了,我刚出去一下,你就不见了,害我好找,吓死我了。”

我只是微笑。等他抱怨够了,我也不说话,径直走着,直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方才停了下来。

天上繁星灿烂,一轮明月高高的挂于天空之上。

“楚凝,抱着我好么。”我轻轻地说道。他张开了双臂,我向后偎依在他的怀里,痴痴的望着那美丽的夜空,深深的沉醉了。

真美啊!天空中一条银色的带子横空而过,那是银河啊!我从来没见过的银河,无数的星星如同钻石一般,镶嵌在深蓝色的美丽天幕上不停的闪烁着清冷的光辉。

“楚凝,你看,多美啊。”

楚凝却叹道:“美是美,只是可怜了牛郎和织女,只能隔河相望。一年也见不上一面啊。”

“是啊,他们真的好可怜。王母娘娘真狠心。”我叹着气,随即笑了:“可是我们不用这样,我们永远也不会分开。好么?”我回头微笑着寻找他的眼睛。

他也微笑了。“好。”

这个“好”字,定下了我们一生一世的誓约。美丽的夜空下,我们相依相偎。幸福,就在我们周围。

三天后。

我坐在大帐前,将领们分列两旁,士兵们环绕在周围。

“把他们带上来。”

一声令下,被俘的赤奴人像赶羊一样,被赶到了帐前的空地之上。

“怎么样?想好了么?”我悠闲的问道。

领头的人尽管灰头土脸的,却硬着脖子一气不吭。

我笑了,“格姆首领的骨气,我很佩服,可是实在是——愚不可及。”

我重重的咬着最后四个字,成功的看到了格姆狠狠地瞪向我的眼睛。

“不错,这次战争的起因,是我大燕的过错,”我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向他:“可是,你难道没有想过么?就算你打下了我们的边城,报了仇,又怎么样呢?抢我们的东西,杀我们的人,只会招致我们更大的报复,那时候,你又将你的族人置于何地呢?”

“你根本就没有为你的族人考虑过,只为了一时之气,就发动战争,现在你的处境,只能说,是你咎由自取。”

“是你们燕狗太狡猾,我才上了你们的当,”格姆气呼呼地喊道:“你放了我,咱们再打。”

“只有蛮牛才会不顾后果的一味与人争斗,你除了打仗,还知道什么?你为你族人的将来考虑过么?”

“哼,这不用你管。”

我不禁莞尔而笑。“不用我管,可你却犯了我的地盘,这样,我就不得不管。因为,这可不只关系到你们的未来。还有我们的。”

“哼。”格姆重重的哼了一声。

“我看你根本就是愚蠢,你明知打不过我们,却还让你的族人来送命,你根本就是想让你的族人灭族吧。”

“你——你胡说,你放了我,咱们单挑。”格姆跳着脚说道。

我仰头大笑:“格姆呀格姆,怎么到现在,你还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处境呢?你和你的族人,现在不过是我毡板上的鱼肉,你跟我斗?只要我高兴,随时都能让你们做了肥料,反正现在外边的草荒得很,我不介意用你的血肉去肥沃你们脚下的那片土地。”

格姆怒瞪着我。

“你们若不肯投降,那我也没有必要浪费我大燕的粮食,养活一群敌人。物尽所用,是我最大的原则。”我悠闲的坐下,举起酒杯,慢慢的啜饮着。

“格姆,你要想清楚,是要灭族,当你们民族的罪人,还是归顺我大燕,过太平日子。你可要考虑清楚。”

格姆垂下了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地面,似乎在犹豫。旁边有几个年轻的赤奴人着急了,七嘴八舌的嚷道:“首领,咱们可不能投降阿,他们燕人狡猾,骗了咱们的牛羊,又杀了咱们那么多人,咱们不能降啊。”

“是啊,首领,咱们不能啊。”

“首领……”

发表于 2026-10-18·只看该作者楼主6#

(续)

站起了身,我重新走到他们面前:“其实,那件事,我真得很抱歉,因为毕竟是我们用错了人,才让你们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关于这一点,我向你们道歉。”

此话一出,几个吵嚷的赤奴人顿时愣住了。

“其实,早在你们攻我边城之前,我父皇便已知晓了此事,本来我父皇是要派我来,将那人问罪处斩,与你们赔偿的。谁知你们却先动了手,攻打我边城。我们迫于无奈,才被迫还击。”

闻言,那几个赤奴人脸上不由得显得有些懊丧。

我微微一笑道:“你说你们是聪明还是苯呢?明明靠谈判就能够解决的事情,现在却搞到灭族的地步。唉——”我长叹一声,“可惜啊,可惜,赤奴人几百年的基业就要毁于一旦了。”

“你真地会把我们都杀了么?”一个既年轻的赤奴男孩忽然问到。

“你觉得我会花钱养敌人么?”我反问道。

他们沉默了。

“我十三,今天在这里,干脆给你们说清楚:你们若是肯归顺我大燕,就是我我大燕的臣民,我自然会为你们主持公道,不会让你们受委屈。你们因为狼灾所遭受的损失,我会分毫不差得补给你们。从此以后,你们的内忧外患,便通通归我大燕管理,你们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也不用害怕什么天灾人祸,无论你们遇到什么事情,我们都会在第一时间保护你们,支援你们。谁让你们是我们的人呢?可话又说回来了,你们今天若一定想走,我也可以放了你们。”

“放了我们?”赤奴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只要你们确定你们还想打,我一定奉陪。我十三还从来没怕过什么,你们要不怕灭族,我十三当然乐意成全你们。这也不过是费些功夫罢了。”

说到这里,我微微一笑:“你们确定,还要这样纠缠下去么?”

五十八、草原结义

赤奴人终于降了。

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笑了。报捷的折子送了出去,承诺给赤奴人的东西,因为还要等父皇的圣旨,所以我先调用了一部分军用物资,给了他们,以解燃眉之急。

终于不打仗了,无论是我们这边的士兵,还是赤奴人都高兴万分。接受降表的那个夜晚,在草原上举行了上大的篝火晚会,大家兴高采烈的载歌载舞,欢庆着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我盘腿坐在篝火前的草地上,和格姆喝着酒,一边笑看着那些穿着漂亮的赤奴服装的姑娘们围着篝火跳舞。

格姆感叹地说道:“十三王,说真的,我都没有想到,你这么厉害。我原本还想,说不定又是来个不中用的王爷,糊弄的打一仗就回去了。我可真没想到,第一仗,你就把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笑了,转头看着他:“啊?让你失望了?”

格姆也笑了,“嗨,这也算不打不相识。”

我笑得更开心了。

十三精致的脸庞倒映着暖暖的火光,一时间,格姆有些发怔。这个漂亮率性的王爷,接连两次打败了他,哦,不是打败,是大败,打得自己丢盔卸甲,还第一次当了俘虏。嗨,真是想不到,这样一个漂亮精致的人,竟然这么厉害,自己是大意了。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可是,……就像他说的,自己也不能不为自己的族人着想啊。格姆环顾着周围,自己族人开心快乐的笑脸,心想,也许归顺大燕,也不是一件坏事。

“王爷,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讲?”

“哦,什么话,你尽管说好了。”

“我们草原的人,没有别的,只要遇到和自己投缘的人,一定要结为兄弟,不知道王爷你可愿意跟我结为兄弟?”

“好啊,没问题。”十三笑着,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格姆站了起来,举起酒碗,向四周的人们说道:“今天,我格姆在这里,将要和大燕国的十三王爷结为兄弟,来,王爷。”

格姆拉起了十三,塞给十三一只斟的满满的酒碗。拉着十三出了人群,双双向东跪下,只听格姆说道:“我格姆,仅以草原之子的名义对上天起誓,我愿和大燕国的十三王子——赵玉翰,生生世世结为兄弟,从此荣辱与共,祸福同当,如违此誓,天神共愤,雷霆不容。”

十三也举起了酒碗:“我十三,仅以大燕国东王的名誉对上天起誓,我愿和赤奴的的格姆,生生世世结为兄弟,从此荣辱与共,祸福同当,如违此誓,天神共愤,雷霆不容。”

说完,格姆拔出随身的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入两只酒碗。滴完,将匕首地给十三,十三也照葫芦画瓢,将血滴入了两只酒碗。二人碰了酒碗,一饮而尽。

周围的赤奴人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之声。

夜晚,大帐内。

“手疼么?”楚凝拿来药,要给我上上。

“唉,不用了,小伤,没事。”我却不以为然,继续在地图前琢磨着事情。

“哎,对了,明天跟我出去吧,咱们一起到附近转转。”

“附近?”

“是啊,好容易打下了江山,不去巡视一下怎么行呢开疆辟土本就是我皇族的责任,现在这片地方终于归我大燕了,我当然得去看看。”我看着他笑道:“更何况还有许多别的事情需要安排。这些我都不能不考虑。”

“还有什么事?咱们不是都打赢了么?”

我微微一笑,伸手楼了他的脖子说道:“我现在还没想好,所以不能告诉你,等我想好了,你就知道了。”

看着十三笑得那么灿烂,楚凝也不好再问下去。十三撒娇撒痴的,非让楚凝抱,一个晚上,两个人柔情蜜意的,如同蜜里调油一般,真是快乐。

第二天。

我带了一队士兵和楚凝在草原上驰骋。广袤的草原已近六月的天气了,风也开始暖和起来。在草原上驰马,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尤其是知道这片土地归你之后,我心中的得意就更是别提了。驰马到一处高地,我们停了下来,眼前一片绿浪蔓延开去,远及天边,一阵风刮过,一片绿浪翻滚,美不胜收。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前世的歌谣又一次回荡在耳边。

啊,真美啊,这么美的地方,怎么可以有战争?我一定要让这里成为一片乐土,还这里百姓一份安宁的生活。我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保这一方的和平。

此时,有一个计划已经在我的心中开始酝酿,一旦这个计划实现,我和楚凝将从此远离现实政治,过上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

具体十三心中有何计划,他的计划又是否能顺利实现,请期待下一章《变生宫中》。

五十九、建城计划

篝火在熊熊燃烧着,楚凝和侍卫们在烤一只刚打到的野山羊,看着楚凝在那里忙来忙去的,我觉得有趣,遂在旁边站着,看着看着,思绪又一次飘走了……收服赤奴之后,最大的问题便是驻防了,如何安排这广袤草原上的守护,如何守好这一片美丽的土地,都成了我要思考的首要问题。这里地域广阔,边境绵长,要想守好的话,兵力上一定不能少,可是驻重兵的话,粮草又如何解决呢?……国内能负担得起么?……粮草、粮草……我凝视着那远处夜的尽处,又一次感到了头痛……不!不能从国内调用,会给百姓造成巨大负担的,万一造成重赋徭役,我岂不是罪人!……忽然间,我想起了红军,想起了三五九旅,心中一亮,可是这里的军队没有开展生产的经验,能行么?父皇会同意么?大臣又会怎么说?……开展生产的话,干脆就在这千里草原上建城,建起一座新的城池,这样驻兵、屯田、守边的问题就都解决了。这恐怕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了。……可是建城的话,建在那里?驻兵多少才合适?屯田又如何做呢?……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不断地从我的脑海里跳出,简直让我应接不暇,唉,今晚恐怕又要失眠了……

就在我苦笑着摇头的时候,楚凝割了一大块的山羊肉兴高采烈的捧了过来:“爷,快,趁热吃吧。”

我接过羊肉慢慢的啃了起来。

三天后,我们返回了军营。在经过几天的考虑之后,我郑重的铺开奏折,正式写下题目:关于格木瓦草原的驻防以及在边疆建城屯田的可行性报告。这虽然不是我第一份关于国务的政治论文,却是花了我太多的心血。在经过了多方面的考虑之后,我终于形成了一个比较系统完整的方案,建城方案呼之欲出。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赤燕城。我要亲自看着这城池在我手中崛起,我要成为这赤燕城的主人。

在报告完成的那天,我把楚凝带到了外面。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楚凝,你愿意永远呆在这里么?”

“永远呆在这里?”楚凝不明白,仗不是打完了么?

“是,永远呆在这里,你和我,不会再回去了。”我斩钉截铁的说道。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这里。”

“可是……皇上会同意么?”楚凝不明白十三为什么这么做。

我沉默着向前走了两步,说道:“我会向父皇请求把这片地方赐给我,我要在这里建一座新城,永远驻守在这里,那样,咱们就和京城无关了,天高皇帝远,从今以后,咱们再也不会有什么灾难了。”

“那当然好,以后也就不用再怕什么了。可是……”楚凝犹豫了一下说道:“大皇子他们会善罢甘休么?”

“我都已经放弃了皇位,他们还要怎样?”我不耐烦了,楚凝怎么就是不明白我的意思呢,“我放弃皇位,甘愿一辈子驻守边疆,永不回京,他们只怕高兴还来不及呢,找咱们的麻烦?哼!”

“放弃皇位?”楚凝呆住了。

我没好气地说道:“是啊,我甘愿放弃皇位,和你一辈子呆在这里,永远不回京城。现在我在问你愿不愿意,你真是的,怎么半天都不明白我的意思。”

楚凝沉默了,半天不言语。

“怎么了么?”我摇着他的胳膊,说道“咱们在这里不好么,这里是咱们的地方,以后我再也不用为你担心了,也不用再跟他们斗来斗去了,多省心啊。”

楚凝看着我,喉结上下动了动,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怎么了么?”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楚凝怎么了?他应该很高兴的答应才是啊,怎么了呢?

楚凝此时的心情已是万分复杂,虽然他曾经想过要一辈子跟着十三,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十三为了他愿意放弃皇位。他不是不想和十三在一起,只是十三应该是天下之主啊,要是因为他,而误了十三,他怎么对得起天下人?他又怎么能够负担的起这种罪责?看着十三期待的眼睛,他后退了。

“不,你不能。”

“不能什么?”这下轮我不明白了。

“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什么?皇位?”我笑了,“我才不希罕呢,谁爱坐谁坐吧。我有你就够了。”

楚凝再也说不出什么了。只见十三笑道:“反正奏折我都写好了,你到时候跟着我吃喝不愁,快快乐乐的一辈子多好。何必非得回到那个虎狼窝,你难道真地想让我死么?”

“不!”我不想让你死,可是你不能啊,你应该是天下之主,你怎么能因为我一个人而……楚凝凝视着十三笑嘻嘻的脸,难住了……

朝堂上,大燕国的仁启皇帝和往常一样端坐在龙椅之上,和大臣们讨论着日常的政务。突然,从远处宫门外,远远的传来一声长长的“报——”,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一路狂奔奔向金銮宝殿。皇帝和大臣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是十三么?十三的消息?胜了还是……仁启皇帝焦急的站了起来,双眼紧紧地盯着那个狂奔而来的士兵。只见那人一路冲了进来,直冲到了台阶下,方才扑在地上,大声地报道:“启禀圣上,东王……”那人因为跑得太猛,一口气没上来,大声地咳嗽起来……

急得皇上真是五火攻心,“东王怎么样了?啊?”

好容易等那人喘过气来,就听他说道:“东王大败……咳咳咳咳……”

“啊?”皇帝大惊。可是站在下面的大皇子却笑了,崔丞相轻蔑的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这时候,就听那个人接着说道:“东王大败赤奴,赤奴人降了!”说着,从袖子里掏出报捷的奏折和赤奴人的降表,呈送上去。仁启皇帝看到了奏折和降表,心终于放了下来,心花怒放,哈哈大笑起来。臣子们见圣上心情愉悦,纷纷跪下,山呼万岁,恭喜皇上。大皇子和崔丞相互相看了一眼,变了脸色。

六十、变生宫中

东王胜利的捷报让皇帝笑逐颜开,朝堂上下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仁启皇帝不但当堂准了十三的奏折,责命户部官员立即调拨钱粮与赤奴,而且还命大学士会商,给东王加封号,以示嘉奖。百官们山呼万岁,更有那爱凑趣逢迎之人,不住口的夸赞东王天资聪颖,才干卓越,有此皇子,实是我大燕千秋万代之福瑞,万年昌隆之吉兆啊!说的龙心大悦,大笑连连。

崔丞相和大皇子的脸愈加阴沉了。

终于熬到散了朝,他们二人双双来到皇后的后宫之中。皇后也刚刚听说了此事,正在恼火。几个人见了面,都是眉头紧皱,阴沉沉的脸色仿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

大皇子先沉不住气了:“母后,外公,你们得想想办法啊,要是十三回来,这朝堂之上,可就没我的地方了。”

崔丞相和皇后彼此看了一眼,愈加皱紧了眉头。崔丞相唤过一个小太监来吩咐道:“你到御书房去打听着,看皇上准备给十三上什么封号?”

“是。”小太监答应着去了。

看着小太监消失在门口,皇后开口道:“父亲,时至今日,我们若再不行动,只怕这将来,无论是朝堂还是后宫,你我就都没有容身之地了啊。”

“唉,十三少年英才。这一次打赢了赤奴,更是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蕴年不如他啊。”崔丞相叹道。

“父亲!”皇后站了起来,走到丞相面前说道:“您这么说又把蕴年置于何地?蕴年他毕竟是我的儿子,您的外孙,咱们的将来可都在他身上啊。”

“不好办那,”崔丞相摇着头说道:“这仗已经打赢了,十三说话间就会回京,他这次立下这么大的功劳……皇上本来就极宠十三,他这一回来,皇上说不定就会立他当太子啊。”

“不行,这皇太子是我的,我才是皇太子。”大皇子激动地跳了起来,“我这么多年来,一直小心谨慎的伺候父皇,我为的是什么?”大皇子向前跪下,抱住了崔丞相的腿:“外公,你要想想办法啊。不能让十三回来啊。”

“不能让十三回来!”皇后也跟着说道。

崔丞相笑了,“孙儿放心,外公自然会替你张罗,你就不要担心了,你先回去,我和你母亲自然会替你想出一个办法来的。”

大皇子站了起来,有些怀疑的看着外公和母亲。

皇后也笑了,“去吧,你先回去吧。你外公既然答应了,就一定没有问题,去吧。”

大皇子半信半疑的走了。

大皇子走后,皇后开口道:“父亲,你看这……?”

崔丞相摆摆手说道:“这事不能着急,现在十三正在风头上,若动他,皇上一定会怀疑到咱们头上来,咱们得等。”

“可是……”

“唉,我刚才虽然那么说,可皇上真要立太子的话,大臣们不同意也不行啊,何况十三毕竟年幼,只要咱们有耐心,总会有机会的。”

皇后虽然心存疑虑,也还是把一肚子的话都咽了回去,她把崔丞相送到宫门口,就听崔丞相悄悄的跟她说道:“你放心,只要咱们能拿住十三的把柄,他就断然再无生机,只是这话你心里明白就好,别让蕴年知道。”

“我明白。”皇后点头。

“嗯,”崔丞相满意的点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转回来说到:“你哥哥那里前几天传回信来,说还是不行,我告诉他要尽量以礼相待,若能打动那几位人物下山,蕴年的事情就成功一半了,不管怎么说,咱们双管齐下吧。”

“嗯,我知道。”皇后再次点头。看着父亲走了,皇后转回宫来,坐在椅子上发愣。还是不行么?哥哥都去了半个月了,难道还么有见到那几个人?皇后不由得恼怒起来……这几个老匹夫,连皇家的面子都不给,他们到底要什么?

………

第二天晚上,格木瓦草原,中军大帐。

几天了,楚凝好像换了个人一样,不但沉默了,还变得生疏了,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呢?我抱着脑袋,只觉得头痛万分。最可气的是,他今天居然跟我玩起了失踪,从早上到现在,我不知道在大帐和军营门口之间转了多少了来回,等了又等,他还是不见踪影,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我气的一拳砸在桌子上,拳头生疼,可我心里憋得这口气啊,简直能把我气翻过去。

外边忽然传来两长三短的布谷鸟的叫声,这是我和小狗子传送情报的暗号。我顿时警觉起来,快步走出大帐,迅速转到帐后,一个人已经在等我了。那人将情报双手送了上来,便快速的隐入到了夜色之中。

看完之后,我在灯上点燃了那份情报,看着那火苗在我面前熊熊燃起,我笑了:皇后和崔丞相大概做梦都没想到,他们的一举一动,早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了。可惜我不想陪你们玩了,不然我一定会釜底抽薪,然后再卖个破绽给你们,等你们对我动手的时候,你们的死期也就将近了。现在我不玩了,随你们的便吧,明天我就把请求封地的奏折递上去,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吧,老子不奉陪了。

可是,我等了又等,夜也越来越深了,楚凝依旧不见踪影,我不敢惊动士兵,怕他会被误认为逃兵。可是,你究竟去了哪里?你到底在想什么?楚凝,你难道是不愿意跟我留在这里么?不!你不会的,你怎么会忍心让我再回到那个虎狼之地,你不会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纵然我再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我还是渐渐明白了,再傻也应该明白了罢!只是,为什么?楚凝,你到底在哪里?你为什么会这样做啊!

六十一、棒打情人

楚凝一个人在草原上坐着,心乱如麻。这几日,他一直陷在深深的矛盾之中:一边是十三开心的笑靥,一边是天下国家,他不想让十三再陷入危险之中,可是就像邢将军说的,十三的未来是属于天下的,他将会是天下之主。要是为了我放弃天下,他会不会有一天后悔?我又怎么面对邢将军呢?一时间不由得思绪纷纷,想到皇上,他有些惧怕,想到邢将军,他又觉得害羞,一时间又幻想到十三对邢沛天说为了他而愿意放弃天下的情形,楚凝的脸更加烫了起来,他把头埋在膝盖中,忍不住笑了。

蜡烛一点点的尽了,烛泪滴满了烛台,我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不知坐了多久,时空仿佛凝固了。一阵风吹来,摇摇欲坠的烛蕊最后挣扎了一下,终于不甘心的倒下了。

四周一片黑暗。

我缓缓站了起来,心中一片冰冷,眼前无边的黑暗包裹着我,我看不到希望……我想大笑,又想痛哭……我这样费尽心血又是为了什么?我痛苦的闭上双眼,恨不能撕开自己的胸膛,一泻这抑郁之气……终于,我横下了心:好吧,既然这是你希望的,我就让你看看这后果吧!

我猛的睁开眼睛大喝一声:“来人!”

……………

早饭时间,中军大帐前似乎很是热闹,军士们都在那儿围着看什么。邢沛天过来找东王,看见这情形,不免有些疑心,出了什么事情?他叫过一个兵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个士兵答道:“报告将军,大帅正在处罚楚凝。”

“楚凝?”邢沛天大吃一惊,急忙拨开人群挤进去一看:楚凝被按在大帐前的地上,两个士兵正在行刑。往前看,东王坐在帐内,正在写着什么。

邢沛天紧着几步走了进去问道:“王爷,这是为什么?楚凝犯了什么事?”

东王头也不抬的答道:“他擅离职守、夜不归宿。”说着,他停了一下笔,看着眼前的桌子,接着说道:“这算不算事?”

“擅离职守、夜不归宿?”邢沛天惊讶。

“是啊,昨天的事。他竟敢不经通禀,擅自离营,触犯了军纪,所以我才军法处置。”正说着,就听行刑的士兵回报道:“大帅,三十军棍已经打完。”

就见东王慢条斯理的写完最后几个字,不紧不慢的放下毛笔,这才慢悠悠的说道:“完了?”

“是,已经完毕。”

“嗯。”东王点点头,慢慢的站了起来,走到大帐门口,开口问道:“楚凝,你可知错?”

楚凝从地上抬起头来,满头的汗混着地上的泥土,着实显的狼狈不堪,往下看去,股间鲜血淋漓,染透了衣裤。邢沛天转头去看十三,却见他神色淡然,仿佛楚凝根本就是个不相干的人一样,邢沛天心里不禁疑惑。

“爷,我错了。”楚凝强忍着疼痛,勉强说道。

只见东王“哼”了一声怒道:“我若不看你平时还算尽心,今天就不只是三十大板。擅离职守、夜不归宿,你好大的胆子啊!你把主子放在了哪里,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东王一阵发飙后说道:“从今天起,你调到粮库,去给我看粮食去。好好儿反省反省!”说完一挥手,几个人上来便把楚凝抬走了。

东王转身进了帐篷,邢沛天也跟了进来。十三指挥人放下了帐帘,方才让邢沛天坐下。

“我正好有件事想要和你商量。”十三开口说道。

“哦,什么事?”

“你知道‘黄颉四老’么?”

“我知道,他们是咱们大燕国有名的隐士,居住在烟竹山上,传说他们上可通天,下可通地,天文地理,无所不晓,十分有能力。皇上一直想把这几个人请下山来辅助咱们大燕,可几次派人去请他们下山,他们都不肯。后来没办法,只好算了。”

“哦,烟竹山在哪里?”

“大燕国的南边,离这里有小一千里呢。”

“哦。”

见十三沉吟着在思考着什么,邢沛天直觉的察觉到了什么:“你该不会是想去吧?”

东王笑了:“我要和你说的正是这件事。”

“你真的要去?”邢沛天不可思议的问道,“那这里怎么办?”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东王站了起来,来回踱了两步:“我不在的时候,军中一切事务都由你全权"敏感词自动替换"。若有人问,就说我和上回一样出去巡察去了。”

“可你怎么会突然想去那呢?”

东王笑道:“我听说这几个老头挺有趣儿的,所以想会会他们。”说着,他挑眉道:“怎么?不行么?”

邢沛天松了一口气,也笑了,原来只是小孩心性贪玩而已,罢了,他想去就去吧,好在这里我还是罩得住的。

邢沛天同意了。

那天下午,我巡视了伤兵营。查看了一番之后,我把军医单独叫道一边训话,要他们好好尽职尽责,照顾这些将士。要走的时候,我仿佛不经意的说了道:“一会儿去给楚凝看看,不过不要跟其他人说是我派你去的,楚凝也别跟他说,知道么?你只要做你该做的事情就可以了,不要多嘴,记住了么?”

看到军医小心谨慎、连连称是的样子,我才放心的离开。

六十二、林间琴声

我带着几个亲卫,日夜兼程赶到了烟竹山。原本以为烟竹山会是一座郁郁葱葱的大山,谁知不过是一个长满了竹子的小山包,这不由得让从小在北方长大,见惯了大山的我有些失望。

我从小生长在大山之上,那绵延的群山环抱着我的家乡。登高环望,那绵延起伏的群山高耸入云、层层叠叠、雄伟壮观。抬头,天,近在咫尺,低头,一切尽在你的脚下。每当此时,我都会豪情万丈,真是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尽折腰!

直到这时,我才第一次体验到了思念的滋味儿。那种牵肠挂肚的情绪在我心中蔓延,渐渐的占满每个角落。我想念家乡、想念亲人、想念那雄伟的大山、那清澈的河流……我的家乡啊,我什么时候能够回去啊?我望着眼前的烟竹山,心里满是悲哀。

“王爷,咱们在哪里扎营?”一个亲卫带住了我的马问道。

“哦,”我回过神来,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是的,我是来找黄颉四老的。这黄颉四老乃是大燕国有名的隐士,出身于大燕国赫赫有名的黄氏贵族,因他们人品高洁、才学渊博,故而在大燕国享有很高的威望。他们是我此行的目的。我必须要征服他们!我暂时扔开了那些思绪,又恢复了来时的状态。

“山脚扎营,注意避开他人。咱们此行乃是秘密,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

“是,王爷。”亲卫们整齐的答道。

月上竹梢头,人在黄昏后,微风轻扬,吹去了尘世间一日的喧闹和浮杂。我抱着琴,踏着那满地碎落的月光,在竹林一处空地盘腿坐下。王维曾有诗云曰:“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我想那情那景,也不过如此。记得当年我那号称“奇才”的老师,总是对我百般挑剔,在他的那些学生里,我挨的训斥最多。可到后来,我反而学的最好。想起我那老师对他那些不怎么有音乐细胞的弟子百般客气的样子,我忽然明白了老师当年的苦心。

轻拨琴弦,浅吟低唱,悠悠袅袅的琴音伴着歌声,在竹林中回荡。这一曲《高山流水》酬伯乐,天涯若远觅知音:

[诗词]

山青青

水碧碧

高山流水韵依依

一声声如泣如诉

如悲啼

人生难得一知己

千古知音最难觅

山青青

水碧碧

高山流水韵依依

一声声如颂如歌

如礼赞

赞的是

将军拔剑南天起

我愿做长风绕战旗

一声声如颂如歌

如礼赞

赞的是

将军拔剑南天起

我愿做长风绕战旗

[/诗词]

一曲歌罢,我抱起琴向林外走去,还未走出多远,就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这位公子,请停一停。”

我抱着琴慢慢的转回身去,不远处,一个青衣人立在竹林的阴影里。月光如银,倾泻而下,染亮了周围的世界。我立在月光之中,和那人互相对望着。

“请问刚才的琴声,可是你所弹奏?”那人问道。

我冲他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第二日,我弹奏的是《潇湘水云》。那个青衣人又出现了,只是我依旧没有答话,淡淡一笑后,再次离去。

第三日,月上中天。今天,是一曲《良宵引》,不过乐器换成了洞箫。空荡悠远的箫声盘绕着竹林,纠缠着夜间的清风,和着竹叶的沙沙声,让人仿佛置身于安逸空灵、宁静飘逸的仙境之中。吹完之后,我依旧沉浸在其中,执萧独立良久。刚要离去时,那人再次出现了。

“这位公子,请留步。”

我站住了。

那人深施一礼道:“这位公子,在下乃是孤云叟,居于这烟竹山上。连日来公子在竹林中弹奏的曲子,无不精妙,我们兄弟四人对公子都十分敬慕。敢问公子是何方人氏?因何来到这烟竹山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是大燕人。”富于磁性的嗓音空寂悠远,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那敢问公子,为何会来到烟竹山呢?”

我微微一笑道:“琴声寻知己,千里觅知音。”

那人微笑道:“我兄弟几人亦喜爱弹琴,不知公子可愿意到我寒舍一叙?”

“你我素不相识,贸然打搅,恐生不便。”

“唉,公子多虑了,爱琴之人,相聚谈琴,我们求之尚且不得,又何来不便之说?”

“这——”我迟疑着。

“公子难道是信不过我?”

我但笑不语。

“公子可曾听说过黄颉四老?”

“听说过。”

“我便是黄颉四老之一的孤云叟,现在公子放心了么?”

我略带羞涩的笑了:“既如此,我恭敬不如从命。”

六十三、黄颉四老

我随着孤云叟几经穿梭,来到了他们住的地方。这里有四座竹屋围成了一个院子,竹屋之间扎着竹篱,仅在一角留了个口子做门,竹门洞开着。院子里几个老人围坐在一张圆桌前,正在谈笑。

孤云叟停下来道:“公子请进。”

我微笑道:“前辈何须客气,您先请。”

孤云叟大笑着走了进去,就听他大声的说道:“哈哈,你们看看,我把人请来了。”

“哦?”几位老人纷纷站了起来。

我迈进了院子,向几位前辈深深施礼道:“十三见过几位前辈。”

几位老人亦还了一礼。

一位银发老人问道:“这位公子可就是那个这几晚在林中抚琴的公子?”

我微微一欠身,道:“正是在下。”

“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微名不足挂齿,只是在家中我排行十三,父亲叫我翰儿。”

“那敢问公子是哪里人氏?”

“十年多难与君同,几处移家逐转蓬。在下虽出身富贵,无奈世事多艰,家事繁多,故而奔波在外,居无定所。”

“那公子又是因何来到这里,在林中抚琴的呢?”

我笑了,“我倒是不知道,这林子难道是不能够抚琴的么?”

几位老人顿时面露窘色。

我笑着说道:“我已经跟这位老人家说过了,我之所以在林中抚琴,是因为喜欢这片竹林,琴声寻知己,千里觅知音,我只是希望能够找到一位知琴之人而已。”

黄颉四老互相看了一眼,如释重负的笑了。

孤云叟笑道:“小兄弟,你别介意,我们只是因为最近总是有人打搅,所以才这样相问,希望你不要见怪。来来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大哥高节子。”

那位银发老人微笑着看着我,我也冲他笑了笑:“您好。”

“这位是我的三弟凌烟老。”

一位胡子长长的老人,捋着长长的胡子冲我点点头。

我笑了:“您好。”

“这位是我的四弟,竹翁。”

最后一位老人板着面孔,严肃的看着我,很严厉的低沉着嗓子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啊?”

我一眼看出了他那种故意装出来的严厉,调皮的冲他眨眨眼睛,很乖巧的答道:“我是从来处来啊,爷爷。”

竹翁大笑出声,一下子冲淡了刚才有些尴尬的场面。

“看把竹翁给乐的,人家就叫他一声爷爷,就把他乐成那样。”

“就是。”其他人纷纷表示同意。

几位老人七嘴八舌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我看着他们也笑了。

“孩子,过来坐吧。”

“好啊。”我轻快的答应了。

大概这群老人真的寂寞太久了,一声“爷爷”便很快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让我们亲近了许多。一个晚上我们弹琴唱歌、说说笑笑,很快熟悉起来。还没等到第二天,我便多了四个爷爷。当然,他们也多了一个玉树临风才华横溢英俊潇洒聪敏可爱天下无敌的孙子。

从那以后,每天早上,我都会在清脆悦耳的鸟声中被孤云叟从被子里拎起来,然后和他一起到林子里去喂鸟;上午,我会陪竹翁一起去林子里挖竹笋,给竹子浇水;午饭后,我在院子里的花棚下午睡,每当我起来的时候,总会看到高节子坐在我旁边,静静的下着棋;晚上,我们四个人在院子里切磋琴艺,歌声、琴声、箫声、笑声溢满小院。

当然,我也会在适当的时候,把话题引到国家事务上面,听听他们的看法。这几位老人的确名不虚传,确实有一套。我总是会微笑着听他们讲这些事情,然后在有选择性的提出自己的意见,往往我们都谈的非常的投机。有一晚,谈到大燕王朝现在的统治,我们甚至聊了一整夜。我小心翼翼的告诉他们大燕国的东王在边关征服赤奴部落的事情,告诉他们东王打算用修建赤燕城的方法来解决守边、驻兵和粮食的问题,告诉他们东王也听说了黄颉四老的名声,希望有机会能来拜会一下,并且希望大燕王朝能得到他们的辅佐………

听完了我貌似闲谈的话。

竹翁笑道:“总有人希望我们出山,可是我们都已经是四把老骨头了,还能折腾几年啊。”

孤云叟也笑道:“是啊,那官场逢迎,卑躬屈膝,我们这些老骨头可是做不了,再说了,没有我们,大燕国这些年不也是好好的么?”

高节子接着说道:“若真如你所说,东王有如此的才干,那么我们还有什么什么好担心的呢?国家有此良才,不愁不强。我们这些人啊,也就是在这里养养老啦。”

最后凌烟老说道:“总之呢,我们是不会离开这里的,也不会到朝廷里去。在这里自由自在的多好,还能和翰儿弹弹琴,说笑说笑,我们才不会到朝廷里受那个拘束。没劲,没劲啊!”

听了这些话,我只是微笑。

我在黄颉四老那里一共呆了七天。

最后一晚,竹翁拿出了他酿的酒,我乘他们不备,给他们放了些助眠的药。黎明时分,我悄悄的起身,在桌上放下了一封信:

再见了,黄颉四老,翰儿必须要回去了,不过我相信,在不远的将来咱们一定会再次见面的!

平坦的大道上,我和亲卫们疾驰而去,而远方,还有更多的事情在等着我。

六十四、无妄之伤

几天之后,我回到了军营,刚放下马鞭,邢沛天就杀进了我的帐篷。

“小祖宗,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怎么了?出什麽事了?”我快速扯开衣带,把满是灰尘的外衣扔在地上。

邢沛天口气严肃而急迫的说道:“皇上的圣旨到了。”

我停下手,蹙起了眉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东王容之,征收赤奴,居功至伟,现加封为雍王,掌管京畿重地,望其急速归京,钦此。”

我再三叩谢,站起了身。宣旨的官员笑嘻嘻的递过圣旨说道:“恭喜雍王,皇上对您可真是圣恩隆眷啊,但不知王爷准备何时回京呢?”

我笑着说道:“这个恐怕还得一段时间,我军中事务繁忙,就不多陪你了,你下去休息吧。”

“王爷,我来的时候,皇上对我说,希望您尽快回京。”那官员不依不饶。

“我知道了。”我不耐烦的挥挥手,让人把他带下去了。

夜晚,眼前的烛光跳跃着,忽长忽短。父皇的圣旨摊在桌上。

“望其急速归京。”我的手覆盖在这句话上,慢慢的收拢,把圣旨攥成了一团。

此后一连数日,我都在忙碌。听卫兵讲,邢沛天和那个宣旨的官员几次找我。我听了,只是微微一笑,并不理会。

这日,我带着一队亲兵,又驻扎在外面。吃过晚饭,我一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拿出那只箫管,呜呜咽咽的吹了起来。自从在烟竹山吹奏之后,就把我的瘾勾了上来,每天不吹一会儿,就好像少了什么。

草原的夜晚非常的安宁,漫天灿烂的萁斗之下,只有小虫在轻轻的鸣唱。临风而立,我听着自己的箫声,在夜空下蔓延,在黑暗中传递,微闭了眼睛,任凭那调皮的风,撩起我的头发,掀起我都衣衫,我都不管,只是全心全意的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之中。

秦谷四处张望着,寻找着十三,可是夜色笼罩了一切,他只能凭着声音,一步步的摸着路。这次出来,十三特地点了他跟着,让他觉得很荣幸,他早就听说了十三的侍卫犯错的事,也一直想着能顶替楚凝的位置,到十三身边伺候。可没想到,这次出来,王爷居然真的点了他跟着,这无论如何,让他觉的有点像梦一样。

他看到了十三,却差点停止了呼吸。不远的地方,十三立在一处断崖上,卸去了白天的盔甲,他只穿着一袭银色的袍子,头发散开着,披在肩膀上,侧面看去,一轮新月正浅浅的勾在他的头顶。月色暗淡,却遮不住他的光华,他的魅力仿佛是从身体内部发出的,即使在这样暗淡的月光下,他的风采依然让人无法移目。

秦谷仿佛受了蛊惑一样,轻轻的向着十三走去,好像怕惊动他,可是如果有谁能在这时候看到秦谷的眼睛,就知道他有多么生气。他像豹子一样,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越走越近,他优美的弓起了腰,一个饿虎扑食,飞一般的掠了过去,直接把十三扑倒在地,死死的按住。

十三正在专心的吹奏,秦谷这样的忽然袭击,吓的他放声尖叫,当他被重重的压在地上时,后背正好磕在了一块石头上,十三短促的“啊” 了一声之后,便痛苦的呻吟了起来。

秦谷把十三扑倒在地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慌乱的从十三身上爬起来,把胳膊放在十三的颈后,把他扶了起来。

十三扬着白皙的脖子,痛苦的昂着头,他只觉的自己的背后面剧烈的疼着,痛的他动弹不得。

“你——你干嘛?你神经病啊?”十三从牙缝里颤抖着挤出一句话来。这种无妄之灾,真是让他火冒三丈。秦谷疯了么?这么扑过来干嘛?

“王——王爷,”秦谷结巴着说道:“我只是,只是看你在悬崖上危险,我怕你,怕你掉下去,所以才——”

十三无力的翻了个白眼,骂道:“你没事吧,你也不看看那是悬崖吗,我还不想死呢。”

秦谷伸脖子一看,汗顿时下来了。原来十三不过是站在山谷边缘一块伸出去的大石头上,下面不远便是凹下去的盆地。秦谷知道自己犯了个大错,冷汗津津的扶着十三,动也不敢动。

十三又疼又气,可看见秦古紧张而僵硬的样子,他摇摇头,无奈的笑了。

回去一看伤口,秦谷吓了一跳,十三的后背被尖锐的石头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把后背的衣衫都给染红了。看着十三爬在毯子上,痛苦忍耐的样子,秦谷低了头,一点点的把血擦净,把药细细的涂好,然后跪在十三的床前,等待昏过去的十三醒来。

半夜,十三的喉咙干的难受,挣扎了半天,终于醒了,刚要起身,就趴了下去,后背的伤撕裂 一般的痛。

“来人,来人。”十三艰难的喊着人。

秦谷猛的醒了,一听是十三在叫,忙扑了过去:“王爷,你好点了没有?”

十三有气无力的说道:“水,给我倒口水。”

秦谷赶忙倒了水端过来。

十三一口气喝干,“再倒!”

如此反复了四五次,十三才觉得好些了。

“爷,你罚我吧,我错了。”秦谷猛的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十三。

十三笑了,长叹一声说道:“秦谷,你也该稳重些了吧?”

“请王爷责罚。”秦谷的背更挺,头更低了。

十三无奈的笑笑:“算了,你衷心可嘉,功过相抵。不罚你了,睡觉去吧。”

“谢王爷。”

十三疲惫的合上眼睛,沉沉睡去。

六十五、抗旨不归

“王爷,咱们出来这几天,你能告诉我,你一直在看什么么?”秦谷给十三上着药,好奇的问道。

“怎么,想知道?”

秦谷不好意思的答道:“兄弟们都在猜,王爷是不是想在这里建行宫。”

十三闻言,不由的失笑:“行宫?”

“兄弟们也就是没事的时候瞎猜,王爷你别介意。”秦谷赶集解释。

十三想了想说道:“你去那边那个小箱子里,把那个卷轴拿出来。”

秦谷过去,依言拿了过来。

“你打开看看。”

秦谷展开卷轴,一个四方形的图案粗略的绘在纸上,看样子似乎是个城池。

“看懂了么?”

“像是个城池。”

“是个城池,叫赤燕城。”

“赤燕城?咱们大燕国没有这个城池啊。”

十三噗嗤笑了:“有的话,我还建什么呢?”

“王爷要在这里建一座城池?”

“是,建一座大的城池。”

秦谷不明所以的看着十三。

“这里边境绵长,地域广阔,需要大量的人员驻守。驻兵需要钱和粮食,赤奴人需要安抚和保护,这一切,都将会是很大的负担,国内未必能够承担的起。可是如果这里建一座城池的话,就不一样了。一切问题都可迎刃而解。你明白了么?”十三转头看着他说道。

秦谷没有回答,只是从心里感到深深的敬服。

秦谷把卷轴放了回去,回来见十三闭了眼睛休息,遂放缓了声音说道:“爷,不行咱们回去吧,大营里有军医,能给你好好看看。”

十三默不作声,半天方轻轻的说了一句:“事情还没有做完。”

晚上,邢沛天带着一队人马找了来,到了,才知道十三受了伤。邢沛天看过十三的伤口之后,又是生气,又是担心,一定要十三回大营。

十三按住他的手问道:“那个宣旨的官员回去了么?”

“还没有,他来的时候,皇上给他下了命令,要他护送你回去。”

十三笑了:“可是我的事情还没有做完。”

邢沛天终于按捺不住了,“王爷你这段时间到底在忙什么?”

秦谷闻言去看十三,见十三笑了笑,微微摇了头。他明白了十三的意思,绷紧了嘴,直挺挺的站在旁边。

这个时候,邢沛天却是有些生气了。当初出征的时候,皇上把东王交给他,让他保护十三、辅佐他。可现在他居然连十三每天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邢沛天有些坐不住了,强捺着内心的怒气和担心问道:“你在做什么,难道连我都不能说么”

十三依然是那幅调皮的模样,撅着嘴斩钉截铁的答道:“不能!”

邢沛天气的站了起来,摔帘子出去了。

看着邢沛天怒气冲冲的样子,秦谷不解的问道:“爷,为什么不告诉邢将军?”

十三耸耸肩,说道:“我本来谁都不想说的,我想做好了给父皇一个惊喜。”说完,十三盯着他说道:“你可不能泄密啊,你是我的同党,你要帮我保密。从今天起,那个小箱子就归你管了,要是你敢给别人看了,或者告诉别人,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王爷。”

几日后,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勘察建城地址的事情也差不多了,才返回了大营。回到了军营,我立即召来了那个宣旨的官员,告诉他,我有事暂时不能回去,请他转告父皇。刚打发走他,邢沛天就进来了,脸上阴云密布,我不由的一怔。

“你把那人打发走了。”邢沛天语气阴沉的问道。

“嗯。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叫抗旨。”

“那又怎么样?”我满不在乎的说道。

邢沛天被激怒了,他双手握拳狠狠的砸在桌案上,低声吼道:“你知不知道抗旨是死罪。”

我吓了一跳,继而笑了。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吗。”

“好好说?”邢沛天逼了过来,身上散发出一种杀人的气势,我被逼的节节后退。看着他那充满怒火的眼睛,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终于退到了帐篷边缘,我背靠着帐篷,再无退路。

我望着头顶的他,有些怵了。

他的眼睛上一瞬间还满是怒火,这一刻又冰冷的可怕。我像是被鹞鹰盯上的兔子,再无可逃。

“邢大哥。”我怯怯的叫道。

他不说话。

我转了转眼珠,慢慢的伸出手,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衣服:“邢大哥,你别生气好不好,翰儿哪里做错了,你告诉翰儿。”

“怎么?你还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不好,他的语气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不,我知道,我知道。”我很没有骨气的立马改口。

“错在哪了?”

我嬉皮笑脸道:“不知道啊。”

邢沛天怒极反笑:“噢,那看来今天属下真的要帮助王爷好好认识一下哪里错了。”

下一瞬间,我的腰就被两把铁钳子夹住了,轻而易举的被甩到他肩膀上,一个大披风兜了下来,没头没脸的盖住了我。我尖叫着挣扎,却被他轻轻一句消了声:你想让官兵们都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么?

我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了嘴。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六十六、邢家身世

一阵颠簸之后,我被邢沛天扔上了马背,下一瞬间,他纵身上马,狠狠的一鞭,骏马开始狂奔。等他好容易停下,我已经是七荤八素、晕头转向了。

我从马上滑落下来,晕乎乎的摇晃了几步,只觉得脚下虚浮,站立不住。腰侧被马鞍磨得生疼,胃里一阵收缩,我“哇”的一下,跪在地上吐了个翻江倒海。

邢沛天看也不看我一眼,动也不动的伫立着,望着远方。

我真是火大了。

刚想发飙,就听他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低沉的声音幽幽的说道:“我们邢家,世代忠良。从大燕国开国至今,我们邢家几代人一直都担负着保护大燕国未来君主的重任。你知道为什么么?”

为什么?我起了好奇之心。

邢沛天接着说道:“当年,大燕国开国之初,我的祖辈追随当年的懿文太子,东征西讨、浴血奋战,为大燕国开疆辟土,夺取天下……”

他昂起了头,目光穿越了广袤的天空,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金戈铁马的年代,又听见战马在嘶鸣,兵器在碰撞,人们的嘶喊……

“我虽然没有见过懿文太子,但据父辈相传,太子英勇非凡……每次战役,总是身先士卒,冲锋在前,带领大燕国的士兵们为大燕国打了一场又一场的胜仗,夺得了大燕国的天下……若是没有当年的懿文太子,是不会有大燕国的今天的。

可是,后来,在我们就要胜利的最后一场战役中,太子却遭到敌人的暗算,中了敌人的毒箭,不幸以身殉国。临死前,太子把他的儿子托给了我的祖辈,要求他发誓保护自己的儿子,永不变心。我的祖辈跪在太子面前,发下毒誓,会用生命去保护那个孩子,直到他登上皇位。”

“后来呢?”

“后来,太子的儿子终于登上了皇位,那个人,就是你的皇爷爷。”

“我的爷爷?”

“是,你的爷爷。从那之后,我们邢家便被封为世袭将军。表面上看,我们不过是普普通通的贵族,可实际上,每当新的继承人被选定的时候,我们邢家就会选出一个人来,担负起保卫未来君主的责任。上一辈是我的伯父,这一辈是我。”

邢沛天说完,转过身来,目光深深的看着我。

我一笑,脸扭到了一边。

邢沛天走到我面前,蹲下身,诚恳地说道:“翰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

“刑大哥,你现在的日子过的不是很好吗?”

“可我没有你的信任。”

“邢大哥,我的信任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的人?还是我的命?”

“要是都有呢?”

“都是你的。”

“要是灭族的代价呢?”

邢沛天目光闪了闪,探究的凝视了我半天,忽然握住我的肩膀问道:“你是不是?”他急切的问了半句,又顿住了,半天才慢慢的说道:“翰儿,你孤军奋战,没有帮手怎么行呢?”

“邢大哥,你何苦?”

邢沛天摇摇头,缓缓的说道:“你是我的职责。”

我沉默了……

“你还是不肯相信我么?”邢沛天有些失望。

我犹豫了片刻,微笑道:“邢大哥说那里的话,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你可是我的大哥啊。 ”

邢沛天欣喜的睁大了眼睛,一下子把我紧紧的抱入怀里。

“翰儿,我就知道。你放心,无论什么事,都有我。”

我在他怀里,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微微笑了。

十三抗旨不归的消息传回了宫中,皇帝大惑不解:这仗已经打完,赤奴已经收服,嘉奖的圣旨也已经颁下,十三已经被加封为雍王,掌管京畿重地,为什么会不回来呢?

皇帝在御书房踱来踱去,百思不得其解。

十三抗旨不归的消息传到了崔丞相的耳朵里。

崔丞相把这消息细细的咀嚼了几遍,不由的哈哈大笑,直叫天助我也!随即更衣入宫,跟皇上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通,直说的皇上面色沉重,眉拢乌云!

崔丞相见火候差不多了,遂在临门踹了一脚:“皇上,这可是大事啊。这十三王子,坐拥重兵,久留边疆不归,恐生反心啊!皇上,臣知道臣该死,不该说十三王爷的坏话,也知道皇上宠爱十三王爷,可是皇上,十三王爷久留边境,手握重兵,才打了一次胜仗,就敢抗旨不归,这摆明了是有异心啊!臣叩请皇上早做决断,以免错失良机,以酿宫墙之祸啊!”

说着,崔丞相再拜稽首,跪在地上砰砰叩头,直到额染鲜血,泣涕出声。

皇上不冷不淡的说道:“崔丞相多虑了吧,我相信十三,他不会这样做的,你下去吧。”

“皇上,皇上!”崔丞相不依不饶的继续叫着。

皇上却径自起身走了。

看着皇上转过大殿之后,崔丞相慢慢站了起来,嘴角噙着一丝阴险的笑。

夜晚,皇上对着窗外的夜色发呆:十三、十三,你真的会这么做么?你究竟为什么不肯回来?为什么?

“来人。”皇上猛的叫道。

“在。”一个中年模样的太监跑了进来。

“给我传卫东山。”

“是。”

…………

边疆的夜晚,十三帐中。

我把自己写的建城计划扔给了邢沛天。邢沛天看了看我,便埋首阅读,一时阅毕,良久不语。

我倒了两杯酒,顺手递给他一杯,笑道:“怎么样?我的计划还行么?”

邢沛天抬头望着我,一瞬之间,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一屁股坐在床上,大大灌了自己一口,笑道:“我等着大哥评论呢,大哥怎么不说话呢?”

“难道是翰儿的计划不好吗?”

邢沛天动了动嘴唇,依旧没有说出话来。

我大笑道:“若是照我的计划,这边疆之地,三年之内,无饥馑矣!”

邢沛天半天方才轻轻的说了一句:“十三王爷,你实在给了我太多的惊喜!”

六十七、山雨欲来

卫东山并没有给仁启皇帝带回来更详细的情报,没有人知道十三倒底在做什么。

一个暗卫回报说,东王前两天去过烟竹山……这更加让皇帝不解,十三到底在做什么?他去烟竹山做什么?他为什么不回来?一连串的疑问搅得仁启皇帝的头都大了。十三有异心?十三会造反?仁启皇帝的眼前跃出了十三那调皮捣蛋、胆大包天的样子——要说十三闯了什么祸不敢回来,他还相信,可要说十三造反,仁启皇帝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他决定明天派一个侍卫去看看,十三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时间躺在床上,皇帝才发现他真的想十三了……十三在做什么,打仗有没有受伤?……想到那个捣蛋小子居然也领兵打仗了,仁启皇帝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脑子里忽然又蹦出了十三刚满月时候的样子……白白嫩嫩的,可爱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骨碌碌的四处看着,一刻也不闲,四只小胳膊小腿不停的挥舞,累的宫廷里的奶娘一会儿就得换一个人……呵呵,皇帝忍不住笑了,是啊,不同于其他皇子,十三是在他身边长大的,他怎么会不了解他?他不会的……混小子,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干什么,我非得打你的屁股不可……一阵困意袭来,仁启皇帝渐渐沉入了梦乡……

仁启皇帝大概不会想到,一场翻天覆地的大风暴正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酝酿……

第二日早朝,皇上还没有来,大臣们在朝堂上议论纷纷。

十三王爷抗旨不归的消息,已是人人知晓。崔丞相一夜之间便联络了朝廷里大部分的官员,要在今日联合上奏,要求羁押雍王,也就是十三王爷。

“上朝——”一个洪亮庄严的喊声拉开了大燕国每日朝奏的序幕。皇帝的仪仗鱼贯而出,大臣们暂时闭了嘴。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执事太监例行公事的喊道。

“臣,有本上奏。”队列中闪出一位大臣。皇帝一看,原来是兵部侍郎单追。

“你有何事?”

“皇上,雍王爷坐拥重兵,拒不归朝,有反叛嫌疑!您为何不下旨将雍王爷羁押回来。”

“十三不回来,自然有他不回来的理由,现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你不要乱说话。”

“皇上,”队列中又出来一人,“为了查清楚事实,我觉得还是派人将十三王爷羁押回来为好。”

“羁押回来?”

“是,羁押回来。众所周知,现在十三王爷手里有三十余万人马,若不迅速将十三王爷捉拿回来,万一十三王爷心生反心,后果不堪设想。到那时,皇城危在旦夕。”

“是啊,皇上。”

“是啊。”

一干官员纷纷附和。

那人进一步说道:“皇上,请您下旨,缉拿反贼十三。”

“混账!”仁启皇帝气的拍案而起,“你在逼宫么?!你哪只狗眼看见十三反了?嗯?!吴良!你居心何在?”

“臣实在是看到了事情的必然!臣一心只为了皇上,请皇上三思。”吴良见皇上发火,索性横了心,一不做二不休,今天一定要逼皇上下旨,捉拿十三!

发表于 2026-10-18·只看该作者楼主7#

(续)

“你混蛋!”仁启皇帝气的拿起桌上的镇纸便朝吴良扔过去。镇纸砸在了地上,“嗵”的一声,好大的声音!震的所有的人都是一凛。

看见皇上失控,崔丞相站了出来:“皇上请息怒,吴良乃是一心为国,忠心护主,所以才会出言不逊,惹皇上您生气。可是皇上,您想想,十三王爷受尽您的宠爱,此次攻打赤奴又立了大功。您也知道十三王爷一向胆大包天,任性妄为。这次您为了褒奖他,封他为雍王。这可是皇子的最高荣誉,您还把京畿重地给了他,可是东王连这样的高封厚禄都拒绝归朝,皇上您想想,东王他想要的是什么呢?”

“是啊,皇上,”吴良跪在地上砰砰磕头,一边磕头,一边说道:“封为雍王,就已经意味着东王是未来的皇太子了,可是东王不但不感激涕零,赶紧回来谢皇上隆恩,反而拒绝回来,坐拥三十万重兵,对京城虎视眈眈。皇上,请您三思啊!臣一片忠心,天地可照,日月可鉴啊!”

“皇上!”在崔丞相的带领下,群臣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你们——”仁启皇帝气的跌坐在龙椅上。这一刻,他真正感觉到了自己孤立无援。

“皇上,请您下旨!”崔丞相声音坚决的说道。

“请您下旨。”群臣乌鸦学舌一般齐声说道。

“你们——”仁启皇帝握紧了拳头……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大理寺卿裴光远站了出来。

“皇上,臣以为,说十三王爷谋反,并无真凭实据。仅凭着传旨官员一句十三王爷暂时不回来的话,并不能说明什么,说不定十三王爷真的有军务要处理呢。毕竟十三王爷率领的是三十万人的军队,想必军务也一定不少,说不定十三王爷真的是有什么不得以的理由呢!”

皇上终于找到了支持者,赶紧就坡下驴,想了结此事:“是啊,朕相信十三!他是不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来的。”

“皇上,虽然这样,也该查清楚此事才好!”崔丞相步步紧逼、不肯放过。他知道今天一旦让皇上糊弄过去,以后就再也不会有机会了。所以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让皇上下旨,缉拿十三。

“崔丞相,你什么意思?”

“臣惶恐,臣一心为主,实是为了大燕国千秋万代之大业。”

“你在逼朕么?”

“臣不敢,臣只是请求查明真相。”

“真相朕自然会派人去查,不用你操心!”

“皇上!”崔丞相大喝道:“臣乃是大燕国的丞相,肩负着大燕国的安危荣辱。臣怎么能不操心!”

“你——”皇上怒视着崔丞相,崔丞相毫不畏惧,空中火花四溅……

六十八、奉旨被抓

父皇最终还是妥协了……

拿着刚收到的情报,我飘出了自己的大帐,远远的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躺了下来。上面是璀璨的星空,可我的心却是漆黑一片。我无意识的把手里的情报撕了个粉碎,又无意识的撕咬着那些碎片,等我意识到时,那些碎片差不多都进了我的肚子。

再过三天,那些抓我的人就要来了……从此,一场最大的风暴就要拉开序幕。我会活下来么?……

我坐了起来,望着粮仓的方向……我真想去看看他啊,谁知道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可是我能么?

我想笑,可是为什么我哭了?泪水不听话的滑下,我凄厉的大笑空空的回荡在那漆黑寂静的草原上……

三天后,我的军营大帐之中。

“十三王赵玉翰接旨。”

我平静的跪了下来。

“十三王爷赵玉翰,奉旨征讨赤奴,现征讨既毕,为何不归?”宣旨的官员厉声责问道。

呵,代天子问罪!

想不到那老狐狸倒还有些头脑,知道军营不好抓我,先给我来个军营问罪,先发制人。

我笑道:“这件事情,我自然有原因。”

“是何原因?”

“这件事情稍后我自然会向父皇亲自汇报。”我不紧不慢的说道。

“十三王,我是在代天子问罪,你敢不答。”

“嗬,天子是我老子。我老子都没对我厉害过,你算个屁啊!”我轻蔑的看了那人一眼,理都不带要理他。

“你!”那人被我气了个七窍生烟,“十三王,你太过分了!”

“嘁!”谁理你!

“十三王,你拥兵自重,久拖不归!现在我受皇上委托,问责与你,你竟敢如此藐视皇使?”

听到这,我“噗嗤”一声笑了,不为别的,只为听到那最后两个字,忽然联想到了某些不雅的东西,嘻嘻……黄屎……我止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那人涨红了脸,怒道:“十三王,你拥兵自重,图谋不轨,现在皇上宣旨将你羁押回京。来啊,给我把十三王拿下!”

那人带来的几个官差犹豫着,没敢动。

我大笑着从地上站立起来,轻蔑的看了他们一眼:“抓我?!也掂掂你们自己的斤两!”

那人也急了:“现有圣旨在此,你们敢不遵旨?”

那几个人一拥而上,把我扭了起来。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我带走么?”我径自立着不动,嘲讽的看着那官员。

那人冷笑一声,说道:“十三王爷,你不让我为难,我自然也不会为难你。我来的时候皇上说了,你若是跟我乖乖回去,我还以礼相待,你若是不听话,就别怪我!”

说着,那人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冷飕飕的冒着寒气。

我登时放下了脸,冷冷的看着他,半天方才慢慢的说道:“没想到,你胆子还真大。”

“嘿嘿,食君之禄,终君之事。”那人也冷笑道。“皇上说了,你若是抗旨不归,就地格杀!”

一霎时间,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成了冰!

我冷笑着,却也不再反抗,松下了手臂。那人把刀子抵在我背后,就这样把我挟持出了大营。出了大营,他们即挟持我上马,狠狠一鞭子,那马飞驰而走。

邢沛天今天总觉得心神不宁。早上,十三让他带人出来勘察建城地址,待四周勘察完毕,他总觉的要出什么事似地,异常焦躁。事情一完,他连中饭都没吃,挥鞭上马,飞驰回营。待他一头扎进十三的营帐,却见空空如也,不见人影。

“大帅呢?”邢沛天摔了帘门出来问道。

“刚才京城里来了几个人,说是宣旨,然后大帅就跟他们走了。”守门的小兵说道。

“啊?他们宣什么旨?”

“不知道,他们不让我们进去。”

“不让你们进去?那为什么不通知我?”

“我们也不知道。”小兵无辜的答道。

邢沛天的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突然来人?为什么带走十三?出了什么事情,竟然连他这个副帅也不通知?这太不寻常了……联想到宫里的斗争,邢沛天猛的醒悟过来,不好!

“快,来人!”邢沛天大叫道。

“将军,怎么了?”士兵们呼啦啦的围了过来。

“有人要害大帅,快!跟我去追!”邢沛天翻身上马,狠狠的用马靴踹了马肚子一脚,骏马扬蹄立起,闪电一般,冲了出去。后边士兵纷纷上马,紧追上去。

那些人果然很狡猾,走了二十里之后忽然停了下来,把车赶到一边去,似乎在等着什么。我坐在马背上,只是冷笑。果然,三刻钟不到,远处烟尘飞起,邢沛天带着一队人马,追了上来。

不愧是我的兄弟,够机灵!然而,我也只能在内心微笑着夸奖他,表面上还是一幅轻蔑的样子。

“原来,你们是怕我的副帅啊!真是没种!”我毫不吝啬难听话,刻薄的挖苦着他们。那个官员没有理我,上来一把把我拽了下去,死死的堵住我的嘴。

原来他们怕我叫喊!这帮王八蛋!我在心里恶狠狠的咒骂道。

六十九、切切叮嘱

不一会儿,邢沛天带着人马呼啸而过。我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计可施。我的手脚都被按的死死地。我拼力反抗,只是徒劳。待到他们过去之后,这些人干脆把我反绑起来,揪上马,专拣小路行走。一路的颠簸,我忍耐着。

天黑了,路也在夜色的掩映下模糊了起来。他们在一处林子里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停下来。我被他们从马背上拽下来,缚住了手脚,扔在一边的地上。

这林子虽树木稀疏,却也面积不小,树木四周有着茂密的灌木丛。傍晚时分,风有些大,灌木丛随风摇摆,林木哗哗的响。

风吹得趴在地上的我有些冷。我努力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让自己不那么狼狈,后背生疼,不知道是不是伤口裂开了,感觉湿湿的,流血了么?

那些人也不生篝火,从包里掏出干粮,自顾自的吃喝,视我于无物。我又累又饿,后背又痛,手臂和腿都麻了,情况实在不怎么好。我努力靠住后背的一块石头,闭上眼睛,修生养息。

一个官差拿着水囊走过来,打开盖子,放在我嘴边。我看了看他,毫不犹豫的喝了起来。喝完之后,我抿了抿满是水的嘴唇,微微一笑,对着他的眼睛说了声谢谢。

那人却在发愣,从我刚才开始喝水就开始发愣。难道他认为我会气的扭过脸去?毕竟我是王公贵族,哪里受过这样的罪?哈哈,要是以前,照我的脾气,我肯定会,但是现在,我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啊。

听到我说谢谢,那人忽然不自在起来。讪讪的盖了盖子,走开了。我疲惫的闭上眼睛,蓄积体力。

过了不久,我忽然听到“咕咚”一声,睁开眼睛,惊讶的发现那些官差一个接一个的摔倒在地

出什么事了?

我顿时警觉起来,习惯性的要去拔匕首,才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等他们全都摔倒之后,周围突然冒出来一大队的士兵,无声无息的把我们团团围住。

我定睛一看,笑了——自己人。

邢沛天从后面跑了过来。

“王爷,你怎么样?”

我看着他笑道:“我没事。”

几个士兵上来,给我割断了绳索。我揉了揉已然青紫的手臂,皱起了眉头。

邢沛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臣救驾来迟,请王爷恕罪!”

我赶紧上前,把他搀扶起来:“邢将军,你这是哪里的话。你能够在我失踪的第一时间就发觉异样,这么快就追上来,我正要表扬你呢?怎么说起恕罪的话,你何罪之有?如果说救我也是罪的话,我又当如何自处?”

扶起了他,我笑道:“我还要夸你呢,不愧是我的副将,够机灵!”

我们相视一笑。邢沛天扭头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人说道:“那这些又是什么人?他们因何绑架大帅?”

我皱着眉头说道:“他们传父皇的圣旨,说我拥兵自重,久留边关不归,蓄意谋反!”

几个精干的士兵已经从那个官差身上搜查出了那个圣旨。邢沛天接过圣旨,第一眼就锁起了他那漂亮的鹰眉。

合上了圣旨,邢沛天沉默良久。“这当如何?”

我长叹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皇上肯定是听信了谗言,所以才会下这道圣旨。得向皇上解释清楚啊。”

“这是自然。看来,我必须要回去一趟了。”

“可是——?”

我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我若不归,岂不是坐实了这上面的罪名?”

邢沛天看着我指在圣旨上的手指,忧心忡忡的抬起头:“你这一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我笑了:“呵呵,那我也得去啊。”

邢沛天不忍的看着我,久久不肯移目。我只是微笑,风轻云淡的微笑着,仿佛什么事也没有。

他心里明白我这一趟回去,会遭遇什么,所以他不忍。可是,他更清楚,我——不得不回去。良久,他痛苦的扭过了头,低声而快速的说道:“我会派士兵远远的跟着你们,若是那些人敢意图不轨”,他回过头,眼睛里闪着从未有过的凶狠,“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地狱!”

我轻轻的笑了。我的好兄弟,总是这样让我放心!

“你要守好军营,千万不能出事!你这里没事,我自然也就安全了。”我切切的叮嘱道。

“嗯,还有什么?”

我低下头想了想,一句话在嘴边转了又转,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帮我照顾楚凝!

我笑道:“没有了,你帮我照顾好所有的兄弟、不出事,这就很好了,别告诉他们圣旨的事情,军营不能乱!”

“嗯。”

我笑着拥抱了我的这位好兄弟,抱住他的同时,在他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话:“如果听到我出事,记得派人带上我写的东西去找我父皇。”

我笑着放开了他,继续说道:“不能早,也不能晚,这是命令!”

“是!”邢沛天坚定的答道。

“那现在?”他问道。

“刚才吹的迷烟是么?”

“是。”

“到天亮给他们解开。然后你们回去。”

“是。”

七十、身陷囹圄

邢沛天利落的指挥人把那些官差扔到一边,腾出地方,升起了篝火,架起了临时帐篷。他帮我重新处理好了伤口,我则趴在毯子上抓紧时间睡觉。

夜色越来越黑了,四周的风似乎从来没有停止过。呼呼的风声和哗啦啦树叶吹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我睡的极不安稳,下意识的靠向坐在我身边动也不动的邢沛天,背上的伤在梦里也是痛的。见我眉头紧皱的样子,他把毯子给我往上盖了盖,望着外面黑的不见五指的夜,陷入了深深的思绪之中。

天色到了最黑的时候,时间到了。邢沛天扭头去唤十三,却发现找不到人了,轻轻揭开毯子一看,原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绻到了毯子下面,原先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他睡得很香。邢沛天在心中想到。

“时间到了,起来吧。”俯下身,轻轻在他耳边唤道,却见他干脆把脸埋到了毯子里,后背不停的起伏着。他正在调整呼吸。果然,不到片刻,他就睁开了眼睛,彻底清醒了。

我睁开了眼睛,翻身坐了起来,邢沛天正看着我。

“时间到了,我们得走了。”

“嗯。”

“还有什么要吩咐的么?”

“看好军营。”

“明白。”

“不管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一定不要轻举妄动。”

“是。”

“只有听到我有性命之忧,才可带上我写的东西去找皇上。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够去。”

邢沛天不语,默默的握住我的手。

“你要小心。”

我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他的手收紧了,攥的我有些疼。

他们走了,像来的时候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亲自给我捆上绳子,那严肃的模样,让我觉得自己好像上刑场的勇士。

我只是微笑,微笑着跟他说再见!

那些人醒了,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这也难怪,给他们用的本来就是最好的迷烟,无色无味,人中之后,如睡着无异,而且第二天绝对什么都想不起来。这种迷烟,实在是居家旅行之必备良药!

这一路上,没有再遇到任何阻拦,我们顺利的回到了京城,我也被顺利的关进了天牢。

别人听到这消息尚且犹可。唯独我那大皇兄按耐不住,在我下榻天牢的第一个晚上,就怀着深切的兄弟情义来拜访了我。

“十三弟,哥哥来看你来了。”我那越来越发福的皇兄站在牢门外边热情的说道。

我站在牢门里面笑着说道:“多谢皇兄厚爱!皇兄能在小弟回京的第一时间就来探望小弟,真是令小弟感动!小弟无以为报。请皇兄进来坐坐吧!咱们好好叙叙”

我那皇兄在外面干笑道:“呵呵,十三弟说笑了。那里面岂是我能去的地方?也只有十三弟你这样胆大包天的人才敢什么地方都去,你哥哥我胆小,实在不敢跟弟弟抢地盘。”

我笑道:“皇兄还是这么谦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里是父皇的地盘,我又岂敢独居之?不如皇兄你进来和我一起住吧!咱们也好做个伴儿”

我那皇兄傻笑着吭哧吭哧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见我依然微笑着看着他,他忽然恼羞成怒,狠狠的一巴掌扇在旁边的人脸上。

“混账,你们就是这么伺候主子的么?”

这一下,变出突然。他身边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主子怎么好好说笑着就突然变脸了。全都愣在了哪里。

我看着他那又羞又气的样子,实在是好笑。干脆就坐在了石床上,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

看着大皇兄狼狈的逃走。我的笑容也消失了。我不知道接下来等着我的还有什么?但是,我恐怕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当晚,我被带进了刑堂。

去刑堂的路十分狭窄,火把在墙壁上哔哔啵啵的燃烧着,随着人的走动,火焰跳跃着、摇晃着,把人影拉长又扭曲。

天井一片黑暗,只有风在上空盘旋。没有星星、没有月亮,那重重的黑影之下,仿佛隐藏了无数的魑魅魍魉,显得鬼影重重。走进刑堂,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各式各样、模样狰狞恐怖刑具挂满了四周。布满了暗褐色斑点的铁钩子、铁链子、大锤子、奇怪的凳子和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刑具摆满了大厅……大堂被火把照的极亮,一把烙铁放在通红的火盆上,被烤的嗤嗤作响……

一阵阴风刮过,我毛骨悚然……

“哈哈哈哈,”一阵突然的大笑打破了这恐惧的寂静。我猛地回过头去,只见一个判官样的官员坐在了大堂之上,四周无声无息的出来了一大堆赤膊之人。他们一个个膀大腰圆,裸露着油光发亮、毛发丛生的胸膛,系着大红色的头巾,显得凶神恶煞。

我刚才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肌肉反而松弛了下来。

有了人,我倒不怕了。

七十一、身披刑戮

“砰”那人猛地拍了一下惊堂木,大喝道:“十三王,你可知罪!”

我笑了:“你既然知道我是十三王爷,怎么还不赶快下来给我行礼!你想造反么?”说到最后,我已经黑了脸。

那官员咽了几口唾沫,眼睛瞪了又瞪,憋不出一句话来。

“你难道不知道见到皇子应该行礼么?混账!你哪级的官员,胆敢藐视皇权!”

那人像兔子一样腾的弹了起来,刚想摆手,仿佛又反应了过来,左右看看,又犹犹豫豫的坐下了。

那人又吞咽了几口唾沫,左右瞟了瞟,壮着胆子继续问道:“十三王爷,现在是我在问你,你、你可知罪?”

“呵,你活腻了吧!胆敢来审问我?你可知道私自刑讯逼供乃是死罪,你敢审问我?”

“我、我为什么不敢?”

哼——我冷笑着说道:“我皇家子弟自然有皇上管理,有什么事,自然也是由皇上亲自询问,你敢越权!还是说——你想造反!”

那人如坐针毡,屁股挪来挪去,不停地往左边看。

我警觉的往左边一扭,只见一个人影,闪到了屏风的后面。

“什么魑魅魍魉,也敢在我跟前弄鬼?不怕皇上摘了你们的脑袋么!”我厉声喝道!

那人顿时汗如雨下,他再也坐不住了,起来说了声:“送王爷回去。”便一溜烟跑了。

我回到了牢房,暗自偷笑。哈哈,第一回合,翰儿完胜!

第二日,他们把我带了出去。这回倒没了那些怕人的刑具,一个简单的架子树在旁边。

我依旧微笑着,想看看他们这回又玩什么花样?

今天他们换了一个人来审讯。

那人二话不说,便让人把我绑上了刑架。行刑人从旁边的水桶里拿出浸了水的鞭子,用力撑了一下,劈头盖脸的便打了下来。

我的心一沉:不好,崔丞相这是豁出去了!

最残酷的现实莫过于此!一鞭接一鞭,像暴风雨一样,狂扫而下。我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有一鞭狠狠的抽在我的脸上,我怒火万丈,恶狠狠的死瞪着那个打手。那人见我瞪他,反倒打的更兴奋了。

我亲眼看见自己的衣服开始破损,看到裸露的肌肤上添上一道又一道的血痕!真的很疼啊!

我又气又急,剧烈的疼痛刺激着我的感官。我开始挣扎。妈的,谁把我绑这么紧!……

“停——”上面那人慢悠悠的喊了一声。

暴雨一样的鞭子停了下来。

我怒瞪着那些人,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这些王八蛋!

“十三王,你在边关久置不归,坐拥重兵,是不是想谋反?”

“我反你妈个X!”我忍不住破口大骂。“我操你妈的!”

嗯?那人一见我这个态度,也火了,一挥手大叫道:“打,给我打!”

旧伤加上新伤,我疼的要命。躲也躲不开,避也避不了!一鞭子又下来了,狠狠的打在我胸口,我呼吸一顿,差点没倒过气来!我真的是气疯了!又一鞭子狠狠的打在刚才的伤口上,巨大的疼痛让我终于忍不住歇斯底里、拼尽全力的惨叫……

那叫声,连我自己听了,都寒毛倒竖!

鞭子又停了下来。

“怎么样,十三王,你认罪吧。”

“我认你妈个X!”我喘着气骂道。

那人气的又一挥手,我重新开始挨打。

我操你妈的!我有气无力的在心里骂着,咱输人不输阵,不能向疼痛屈服!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可是——我渐渐没了力气,眼前越来越黑,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了……不行,不能投降……不做叛徒……

鞭子又停了,我已经没有力气叫喊了。

“王爷,你这是何苦?你乖乖的认了罪,不就不用受这皮肉之苦了么?”那人走了下来,假惺惺的笑着。他从袖子里掏了快帕子出来,擦拭着我脸上的血迹。

“怎么样王爷?画了押吧。”

我眯起眼睛,狠狠的把嘴里的一口血吐到了他的脸上,送给了他两个字:“去死!”

那人倒被我气笑了:“好好好!你硬气,我倒要看看,你硬不硬的过我的棍子。”

说着,亲自拿起一根大棍子,狠狠的砸向我。我头一蒙,已然失去了知觉……

恍惚中,我听见谁在叫我。一盆冷水猛的泼了过来,我浑身一个机灵,意识却不肯归来,头好重,身上好疼,我好困……

那些打手见十三晕了过去,相互看了一眼,退开了。

那个官员下来,拿起十三的手,就沾着十三身上的血迹,在状纸上按了一个血手印。

“好啦,大功告成。这下就好跟丞相交差了。”那人拿着状纸哈哈大笑。

那些打手相互看了看,一个人嗫缩着上前问道:“那这个人怎么办?”

那人随意的摆摆手说道:“把他还扔到牢里就好了,哪那么啰嗦,反正他也是快要死的人了。”

说完,那人大笑着离去了。

七十二、殿堂交锋

那些人把十三扔进了牢房,便转身离开了。刚才发问那人出去一会儿,又转了回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水。

看牢房的人见了说道:“老万,你何必多事!”

那人勉强笑了笑说道:“我有个孩子,跟他差不多大……”说着,把水放进了牢房内,起身走了。

狱卒看了看昏迷的十三,叹了口气,落了锁,也走了。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古诗曾云: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黄昏的美在于他金色的阳光、红色的霞云,绚丽的像是给半边天都装饰上了锦缎。古人往往沉醉于这壮丽的美景之中,不愿这美丽逝去,可也往往哀叹着,这美丽的短暂……

这时的夕阳,斜斜的从天牢顶部的气窗透入,匀称的散在十三的苍白脸上、身上,如果是西方人看到,大概会认为上帝正在召唤他,虽然实际情况也差不多,可是——有一个人怕是不会同意的……

一阵熟悉的黑色旋风过后,永骢站在了十三身边。他心情复杂的望着十三被夕阳笼罩的脸庞,嘴唇颤抖着,鼻子却是酸的……十三浑身的衣服都已破烂不堪,身上鞭痕交错、血迹斑斑,头发松了,散在失去血色的脸上;鞋子不见了,原本干净的脚上满是血和灰尘,变得脏污不堪……此时的他像是个破布娃娃,没有了原来的英气和任性,毫无生气的躺在血泊之中,仿佛随时会离开……

永骢抱起十三,眼泪止不住的掉着。他把头埋入十三的胸口,忍不住放声大哭……

这天晚上,皇上睡得极不安稳,几次从梦中惊醒。天快亮的时候,皇上终于睡不着了,干脆起身盥洗更衣,准备上朝。走向朝堂的时候,他还想道,崔丞相说派人去带回十三,也不知道十三回来了没有?

朝堂上,三公九卿各列其位。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启奏。”崔丞相闪了出来,递上一本奏折。

“丞相,你有何事?”

“启奏皇上,十三王爷前日业已押回京城,经过几天审讯,十三王已经供认谋反事实。”

啊?皇帝大惊!

十三在朦胧之中,感觉到胸口热热的,一股气在胸口盘旋,继而直顶到喉咙,他不禁呻吟出声。

原来永骢的眼泪碰到了十三的伤口,竟然起了奇迹般的效果:十三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可怕的鞭伤竟然停止了流血,慢慢的在收拢。

听到十三的声音,永骢猛的抬起头,看着十三的脸庞,急切的呼唤着他。

十三的意识渐渐回归,无力的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永骢那张挂着泪水、哭得鼻子通红的脸——十三微微笑了……

皇帝拿过了十三的供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供状后面那血淋淋的的手印——那手印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的砸在皇帝的心上,他已可以想见十三遭遇了什么样的事情……皇帝几乎是颤抖着触摸了那个血手印,一股莫名其妙的悲愤让他几乎泪下……抬起头,看着崔丞相那咄咄逼人的样子,皇帝反而镇定了下来。

“崔丞相,此事事关重大,我必须要亲自审问才行!”

“皇上,罪犯业已供认,我看皇上还是早行判决的好!”

“崔丞相,此事事关皇家的尊严和体面,朕必须亲自审问。”

“皇上,正是为了皇家的尊严,所以皇上还是要从速下旨,斩除祸根才好!”

“混蛋!你敢阻拦朕的决定?”

“臣不敢,臣一心为了社稷……”

“够了,你还不敢,君前咆哮你该当何罪?”

“皇上——”

“来人,卫东山何在?”

“臣在。”

“给我把崔丞相关进天牢。”

“是。”

“皇上——”群臣纷纷下跪,给崔丞相求情。崔丞相依然伫立不动,毫不畏惧的盯着皇上。

一人急忙从队列里钻了出来,拼命的拉着崔丞相的袖子让他跪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上回逼着皇上下旨的人之一——吏部官员,吴良。

“丞相,丞相,”吴良小声急叫道:“你别和皇上对着干啊,你可别忘了最重要的事。”

这一句,倒是很是时候的提醒了崔丞相,小不忍则乱大谋,万一激怒了皇上,以前的事可就前功尽弃了。

崔丞相忍着气,跪了下来,向皇上磕头道:“臣鲁莽,冲撞了皇上,请皇上看在老臣一心为国的情分上,饶了老臣这一次!”

回答他的,是皇上重重的一声“哼!”

“带十三王爷。”皇上发话了。

“带十三王爷——”侍卫一声声的传了下去。随着这喊声,皇帝的心也提了起来:十三,你在哪里?你——还好么?

七十三、当殿自决

我没有想到,永骢还肯见我。所以当我睁开眼睛,看到他时,便笑了。

“不生气了?”一张嘴,我才发现嗓子沙哑的像另外一个人说话一样,怪怪的。

永骢听到我说话,微张了嘴,仿佛不可思议一样,呆呆的看着我。

我无力的闭上眼睛,笑道:“怎么了,不认识了啊?”

再次睁开眼睛,看见他伤心的样子,我有些不忍,慢慢的伸出手去,抹去他脸上的泪光,笑道:“我还活着,你就哭这么伤心,要是我死了,你——”

剩下的话,消失在他的手掌心里……

“我——”艰难的张开口,永骢心里堵了很多话,一时间千言万语,好像什么都该说,什么都不是时候。

“帮帮我吧!我需要你!”我拉下他的手,紧紧的握着。

他垂了头,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永骢的帮忙让我恢复了部分体力,不然我也不能够出现在这朝堂之上了。只是身体上的伤依然如故,反正流点血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人,所以,我没有让他动。

当我衣衫褴褛、浑身血迹、步履蹒跚的走进大殿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大臣脸上都露出了十分震惊的表情——大概他们没有看过如此狼狈的皇子吧!哈哈,我真是开天辟地头一份!

任凭身上的鲜血往下淌着,我慢慢的,一步一个血印的走到大殿中央,跪在了那至高无上的皇权之下。

我有气无力的叩下身去:“参见父皇。”

良久,我听到了父皇似乎在颤抖着的声音:“十三王,起来回话。”

我微不可见的笑了一下,摇晃着站了起来,努力的挺起身,往上面看去。

父皇铁青着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淡淡的笑着,等待着我的审判。

“十三王,你为何久留边疆不归?你难道没有接到圣旨么?”

我淡淡的笑着回答道:“父皇,我做事自然有我的道理,我不回来,自然也有我不回来的原因。”

“哦,是何原因?”

父皇急切的语气告诉我,他在维护我。只要我随便编个理由,比如,我病了、我受伤了之类的,父皇一定会保我无事。只是……

我笑着说道:“现在还不能告诉您。”

群臣哗然。

有的人交头接耳;有的人嘀嘀咕咕;有的人群情激奋;还有的人同情的看着我;其中有一道目光格外强烈,我顺着那目光看去——哦,是裴光远。

他忧虑的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说。

我给了他一个轻轻的微笑。

“皇上,十三王爷坐拥重兵,久置边疆不归,意图不轨,这已经是事实,臣恳请皇上维护国家法纪,将十三王爷立置典刑!”崔丞相抓紧时机,要将我置于死地。

我和父皇彼此对望着,我的眼中始终含着笑意。

父皇没有理崔丞相,虽然他的脸色依然铁青,可是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担忧!

我的笑意更盛了……

“皇上——”崔丞相跪下了,一大批人也呼呼拉拉的跪在了他的身后。但还有很多大臣没有跪下,他们在静观其变。裴光远刚想出来说话,就被我制止了,我直视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裴光远不知何意,便没有再动。

我平静的看了那些跪下的人一眼,又赞赏的看了看那些没有跪下的人,依旧望着我的父皇。

“十三王,你为何不归,要给群臣一个交代。”

“抱歉,父皇,我不能说。”

“十三——”父皇忍无可忍,厉声叫道。

“皇上,这十三王若不是行谋反之事,怎会不肯回答皇上。皇上,不拿反贼,还待何时?”

父皇依旧没有答话。他紧紧盯着我,沉声问道:“十三,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到底为何不归?!”

我微笑不答。

“皇上!请下旨!”崔丞相重重的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那劲道,真让我佩服!

一面是自己的孩子,一面是自己的大臣;一面是不肯洗清嫌疑自己最疼爱的皇子,一面是咄咄相逼人的丞相——怎么抉择,都是一个难题!十三,你真的准备谋反么?你为什么不肯说出真相!皇帝内心痛苦的就像在沸水里煎熬一样,可是表面,他却什么情绪都不能泄露出来……良久,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也罢,待我逼逼他,看他到底肯不肯说实话!

“来人,赐三赏。”

闻言,裴光远大惊,崔丞相却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

“是!”

一个太监端着一个盘子上来,捧在了我面前:盘子上是白绫、匕首和一壶酒。

我挑起眉毛,睁大双眼死死的盯住父皇,凄凉的想笑——原来他对我的信任,就那么一点点……我忍不住大笑起来,边笑边惨然说道:“父皇,我是你养大的孩子,你难道就是这么相信我的么?”

“父皇,你认为我会谋反是么?哈哈哈哈,”我惨然的大笑着说道:“父皇,你原来就是这么相信我的!”我痛苦的垂下头,失望至极,原来皇家的情意不过如此——可我居然还抱了那么大的希望!环望四周,我已是身陷绝境,望着崔丞相那寒意森森的眼睛,再看看眼前的白绫、匕首和毒酒……我绝望的看了皇上一眼,说道:“父皇,我身为皇家子弟,从未忘记过自己的职责,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父皇,既然我妨碍到了您,我就为你除去自己吧!”

我一边说着,一边后退。待到说完,我飞身扑向身后的庭柱,一头撞了上去……

七十四、血的代价

当十三撞向庭柱的一刹那,仁启皇帝惊的脑中一片空白,他失控的大叫道:“十三!”

随着“嘭”的一声巨响,鲜血在庭柱上炸开,四溅开来。十三的身躯软软的滑倒在地,在庭柱上留下长长的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仁启皇帝的心都停了。他飞奔下去,颤抖着手,把十三从地上抱了起来。只见十三双眼紧闭、嘴唇乌紫,额头上的伤口血肉模糊,显得异常狰狞。血,染红了十三清俊的脸盘,又顺着他的脸庞,染红了他的衣服。那鲜红的颜色,像把刀,狠狠的扎在皇帝的心上。

仁启皇帝紧紧的把十三抱在怀里,抬起头,嘶哑着嗓子大声的冲着那帮已经呆若木鸡的大臣和侍卫们喊道:“你们死了么,还不赶快叫太医!”

原来,刚才事出突然,谁也没有想到十三的性子会这么烈,竟然会当庭自决!所以当十三一头撞上庭柱的时候,那些平常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大臣就都呆了,像泥塑木雕一样,傻在了那里。这会子,听到了皇上的大喊,他们终于醒了过来,像一群炸了窝的母鸡一样,顿时没头没脑的四处乱窜开来:有往外跑去喊太医的;有往皇上身边跑的;也有的像没头的苍蝇一样跑出去又窜进来,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崔丞相楞楞的站在当地,刚才那慷慨激昂的神态全不在了。十三撞上庭柱的瞬间,他心里就暗叫一声不好!这时,看着皇帝紧紧抱着十三大喊的样子,崔丞相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丞相府,失魂落魄的跌坐在自己家的太师椅上,回想起十三撞庭柱的那一幕,他大怒起来,发疯似的把八仙桌拼命的掀起来,继而推倒在地。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家里所有的人,大家不明所以的聚拢过来,不知道老爷出了什么事情。

“完了、就这样完了。我苦心布置的一切,就这样毁了。。。。”崔丞相喃喃的自语道。他不可抑制的大笑起来,笑声渐渐落下去,功败垂成的悲哀吞噬了他,他扶着墙几,眼泪沁了出来。。。

一阵忙乱之后,十三被皇上亲自抱离了现场。东暖阁中,五六个太医手忙脚乱的忙碌着。

“十三现在怎么样了?”皇帝焦急的问道。

一个胡子花白的太医颤巍巍的跪下回话道:“皇上请放心,臣等会尽全力救治十三王爷的。”

“我问你他现在怎么样!”皇帝怒道。

那太医磕了个头说道:“王爷现在脉相微弱,情况很是危急。”

“那现在该怎么办?”

“臣恐怕得用皇上那棵千年人参才能为王爷续命。”

“你不早说。”皇上气道,转身,一连声的冲旁边伺候的人叫道:“你们还愣在这儿做什么?还不赶快去!”

皇上身边的一等大太监黄公公“扑通”跪下苦谏道:“皇上,这人参得来不易,您也只有一棵啊!”

“混账!朕的话你也敢质疑,你活的不耐烦了么。快去!”

黄公公含着泪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去拿那棵救命的人参。他知道皇上已经是急疯了,现在就是拼尽所有也要救回十三王爷一命。他又能怎么办呢?

邢沛天坐在自己的帐中,等着京里的消息。他毕竟不放心,所以托了自己同是在朝为官朋友帮忙打听着十三的情况。十三已经回去好几天了,现在到底怎么样了?邢沛天心里总感觉不安。

“将军、将军。”传令兵叫喊着冲了进来。

“怎么了?”邢沛天猛的抬起头。

“京中急电。”

“快拿来。”邢沛天急忙站了起来。

迫不及待去了火漆,飞快的打开那张信笺,却是越看越心惊,当看到当庭自决几个字时,邢沛天大惊!他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反复复的看了好久,才确定十三真的是出事了!

为什么?为什么?十三他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为什么皇上一定就认定了十三有罪?

邢沛天的手越收越紧,直到信纸被攥成一团,握了个粉碎。

回头,十三写的建城报告端端正正的放在桌上,邢沛天拿起这报告,只觉得自己的心有千斤重,沉的让他无法呼吸。想起十三临走前的嘱托,邢沛天长出了一口气,在心默默的跟十三说道:“现在,就是你不让我回去,我也得回去,为你讨一个公道!”

皇后在事发后不久便知道了这件惊动皇宫的大事。她也顾不上什么了,居然趁乱就微服出了宫,一面还派人去找大皇子。几个人聚集到了崔丞相家,正想商量个主意,却一进门就看见正堂屋中一片狼藉。

“父亲,你这是怎么了?”皇后强压着心里的恐慌和恼火,走到崔丞相旁边问道。

崔丞相脸色灰败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父亲!”皇后急叫道。

崔丞相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慢慢的看了那几个站在他眼前的人,缓缓的说道:“你们走吧,越远越好。”

“父亲!”

“我们输了。”崔丞相缓缓的说道,“看吧,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临了。”

“父亲!”“外公!”

皇后和大皇子同时叫道。

“父亲,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啊!”

“是啊,外公,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啊!”

闻言,崔丞相露出了一丝苦涩的微笑,他慢慢的摇了摇头。

“父亲,我们还没有输啊,只要想办法,我们一定能躲过去的。”

崔丞相冷笑了一下说道:“你们不懂。十三他确实厉害,我们只怕。。。”

崔丞相再次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活路了。”

七十五、真相大白

三天了,皇宫内的气压低到不能在低。所有的人都小心翼翼的做着事,生怕触怒皇上,已有三个太医被拖出去打板子了,可是十三依旧昏迷着,人事不省。

锦妃站在床边低低地啜泣着,皇上坐在床边握着十三的手。太医回报说,是因为十三王爷头起就受了很重的外伤,伤及内脏,后来头部又受到很重的撞击,所以才会昏迷不醒。

想起三天前的情形,皇帝几乎泪下,他那个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血人一样的躺在那里,身上的伤口纵横交错,有的甚至深可及骨!皇帝不可遏制的愤怒了,是谁?是谁!竟敢不经他的同意私自刑讯皇子?!他真敢!......

离京城十里之遥的大路上,邢沛天快马加鞭往回冲着,怀里揣着十三写的建城报告。

崔丞相也没有闲着,他四处拉拢、联络着自己的门生和与自己交好的官员,想着最后一搏!

山雨欲来风满楼!

快了、快了!

终于,邢沛天赶在京城城门关闭的最后一刻前,催马冲了进去。他没有片刻停歇,直接纵马向皇宫飞奔而去!

邢沛天飞身下马,直闯到午门前。

“快报!镇南大将军邢沛天求见!”

一个太监飞跑过来,着急的拼命挥手,让邢沛天安静:“嘘,嘘,你不要命了,出了事了!皇上现在正不高兴呢,你大呼小叫的找死呢!”

邢沛天揪住那太监的衣服,直接把他提了起来:“你快去报给皇上,说我邢沛天要见皇上,是有关十三王爷的!十万火急!快去!”说完,邢沛天使劲把那太监推了出去。

那太监一听是有关十三王爷的,也顾不得什么了,虽然被邢沛天推了一个踉跄,还是跌撞着,就那样跑向了后面的宫殿。

片刻之后,邢沛天被带到了御书房。

皇上走了进来,坐到了御书桌后:“邢沛天,你不在前线领兵,怎么敢私自回京?”

邢沛天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手上便是凝结着十三心血的《关于格木瓦草原的驻防以及在边疆建城屯田的可行性报告》。

“这是?”皇帝不明白这是何意?

“皇上,臣明白您一定很想知道十三王爷在边关到底在做什么,所以,臣就把十三王爷在边关活动的证据带来了。”

什么?......皇上怔了。

最想知道的事实就这样忽然的来到眼前。

看完十三的报告,皇上又是痛心、又是难过.....他的孩子,那个最调皮捣蛋的孩子,原来是在边关干这个!皇帝的心抖着,他一心一意为了国家,可是......

“十三为什么不肯说呢!他如果早点告诉我,也不至于.....”

"十三王爷,只告诉了臣一人,他原本是连臣都不肯说的。"

“他为什么不肯说呢!”皇上痛心疾首。

“王爷毕竟年少,第一次做这么大的事,大概是想做好了再向皇上禀报吧。”

说到这里,邢沛天又一次跪了下去:“臣可以用臣的荣誉和臣的项上人头担保,十三王爷决无谋反之事。臣与十三王爷朝夕相处,十三王爷为我大燕社稷呕心沥血、尽心竭力、赤胆忠心,实在令臣都十分佩服!皇上,莫为谗言而自损骨肉啊!”

仁启皇帝闭上了眼睛,长舒了一口气:是啊,不能为了谗言而自损骨肉啊!我的十三,他终究还是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我说,你也该下去了吧。”永骢白了我一眼,不满的说道。

我嘿嘿一笑,从茶几上又拿起一颗荔枝,一边剥皮,一边说道:“不要这么没有情意么!你好不容易才把我救了回来,就让我轻松一会儿吧!”

“哎,你可不要说我没有提醒过你啊!魂魄不能离开躯体三天的!你再不下去,你可就没气了!”

“柒——小气!我不就吃了你几个荔枝么?你用得着这么赶我么?”我不满的把水嫩嫩的荔枝仍进嘴里,大舒展开四肢霸占住他的莲花床。嗯,舒服!

自从那天撞墙之后,我的灵魂便离了壳。永骢把我带到了他的洞府。我每天在他的魔法球中观察着事态的进展。我知道自己在等待着时机。可是在他这儿的日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的真是前所未有的舒服!我都不想走了!

“你真的不想走了。”

“嗯。”吓,我一个机灵回过神来,这才想起来,永骢会读心术。我说他怎么知道我想什么呢!

“嘿嘿,不过该走还是还是得走!”我嘿嘿笑着说道。

永骢背过身去,不理睬我了。

水晶球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时候到了了!我一个骨碌爬了起来,双眼紧紧盯着水晶球中的变化。

晚饭后,父皇最后一次去看望躺在床上的十三。他慢慢的走向东暖阁。是时候了!

“永骢,快,送我走!”

我眼睛盯着水晶球,手却紧紧的攥住了永骢的胳膊!

永骢站了起来,把我带到了人间的入口。他不愿意看我,头扭在一边,带着气,生硬的说道:“你走吧!”

我笑了,吐吐舌头、冲他扮了个鬼脸,纵身跳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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