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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杰看着满屏幕的市场数据昏昏欲睡,突然手机震了一下,他打开微信看到期盼已久的头像来了新消息,迫不及待的点开:“对不起,我以后都不能再陪你了…”,王成杰一下子有点懵逼,回复了句:“为什么?”,微信上显示了半天对方正在输入…然而并没有再出现一个字一张图甚至一个标点符号。王成杰不淡定了,连着发了几次“潘鑫你给我说清楚!”,5分钟、10分钟、60分钟…王成杰像等了一个世纪般漫长,潘鑫的头像没有再跳出来过。
王成杰气的脸都红了,盼了2个多月,姓潘的一个电话没有,一条微信没有,上门堵他也不在家,就跟死了一样,今天突然来一条微信,还是说分手,这种渣男留着过年嘛!王成杰打开blued开始搜索起来。【183/72/29/1持久暖男】条件看上去不错,王成杰点开来说了声“你好”,想不到对方马上就回了“你好,在哪里?”,王成杰心想看来是找对人了,就主动的发了自己照片,持久暖男也很快回了照片,看上去还不错,就互加了微信,约了下班去持久暖男家里。
下班后王成杰换乘了2条地铁才找到了持久暖男的家,他站在楼下微信告诉持久暖男已在楼下,不一会就有人开了门,这人高王成杰半个头,身材匀称,白白净净,衣着也看着挺顺眼的。“还好找吗?”持久暖男笑着问他,“嗯”王成杰淡淡的答了一句,遂即两人上了楼。一进房间王成杰脑子里就蹦出一句电影台词“房间整洁无异味,不是伪娘就是gay”,果然还是有些道理,不过再想想自己的房间,或许自己不配当gay吧。持久暖男忙前忙后的给王成杰拿拖鞋、倒水、拿水果和零食,尽显暖男本色,还关心的问他是否吃过晚饭,刚煮了茶树菇鸡汤,要不要尝尝。很久没被人如此关怀过的王成杰心里温热了起来,下午的阴霾稍微缓解了些,不过他还是没忘记来的本意,约炮!调了调嗓子,冷冷的问“你刚洗过澡了吗?”正忙活着的暖男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显然有些惊讶又略带羞涩,稳了稳身子说“我一回来就洗过了,你洗吧,浴室是那间,我去给你拿毛巾。”
王成杰裸着从浴室走了出来,往客厅瞅了瞅没人。秋天黑的早,房间里没开灯,窗外城市的霓虹照进屋来,家俱的色调都变得昏昏的,王成杰突然想起以前周末他和潘鑫有时候会睡很长的午觉,醒来时房间里也是这样的色调,他会趴在潘鑫的身上轻轻的拍醒他,然后给他递一杯水,他知道潘鑫睡觉容易出汗醒来会口渴。而此刻,王成杰正朝着一个陌生人的卧室走去,虽然这人看上去还不错,但王成杰此刻并没有高涨的性趣,他心里有一丝后悔,但还是义无返顾的推开半掩的卧室门,持久暖男穿着睡衣靠在床上,看他进来也没说什么,微笑着拍了拍旁边的枕头示意王成杰到床上来。王成杰慢慢悠悠地钻进被窝,持久暖男也随着他躺下,把他拥在怀里,温柔的问“你身上凉凉的,冷吗?”王成杰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把嘴凑了上去,持久暖男见势迎了上去,用舌头撬开王成杰的牙齿深深的探了进去。可能是太久没有碰触过其他男人的身体,王成杰笨拙的回应着,这样反而让持久暖男更加主动的吸吮起来。耳朵、脖子、奶头,持久暖男一路向下,来到王成杰的裆部,丝毫没有预警的一口吞下王成杰的分身,王成杰终于发出了一声喘息,持久暖男发现这招王成杰很是受用,于是更加卖力的吞吐起来。王成杰已经喘的上气不接下气,持久暖男猛的把王成杰双腿举了起来,开始进攻他的后庭,柔软温暖的舌头一碰到王成杰的菊花,他就打了个颤,在持久暖男持续的舔舐中,王成杰已经全身扭动了起来,口中不停的娇喘着。持久暖男停了下来,趴到王成杰的耳边说“宝贝,我可以进来了吗?”王成杰不说话只是大口地喘着气,持久暖男边用下体蹭着他边说“你要不下命令,我今天就不进了”。王成杰把手搭在额头上盖住半边脸,不耐烦的说“你快点吧,别磨蹭了。”持久暖男偷笑了一下,起身去拿套子。
持久暖男喘着粗气从王成杰身上心满意足的爬起来,径直走向了浴室。王成杰本以为此刻自己也应该心满意足,可心里却是空落落的,彷佛刚刚的激情时刻自己并未参与其中。房间里还是没有开灯,王成杰拿纸擦了擦身体就起来开始穿衣服。路过浴室门口时他听到哗哗的水声,丝毫没有停下来打个招呼的意思,轻轻带上了房门,就进了电梯。持久暖男裹了条毛巾从浴室走出来,边走边说“你也冲下”,吧字还没出口就看到卧室里空无一人,他转头到客厅、厨房都看了个遍,确定人已经走了。
王成杰刚走出小区就听到微信响了,他心里暗暗的觉得是持久暖男发来骂他的,所以也没看。他刚上地铁手机就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写着“林狗”,他慢吞吞的接了,电话那头也不管王成杰有没有在听就噼里啪啦的说“怎么不回我微信啊?你今天是加班还是去哪里浪了,怎么还没回来啊?我今天出门忘带钥匙了,你赶紧回来啊!”,王成杰冷冷的“嗯”了一声,聪明的林文亮察觉到不对劲,沉了沉声音问“怎么了,二哈?”,王成杰努力的打起精神,长吸了一口气说“没什么,你在小区门口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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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亮在小区门口远远的就看到王成杰面无表情的像一朵乌云似的飘了过来,知道这个时候最好别和他讲话,所以也就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可能是电梯空间太小,不说点什么更尴尬,林文亮在脑子里找了半天话题,故作轻松的说“今天看到我们公司圣诞节去吉隆坡的特价机票打折力度好大啊,2折就能买得到。”林文亮在一家旅游公司工作,公司每周都会推送一些特价机票和酒店给员工。“那咱们一起去吧!”王成杰一改以往工作狂的人设,都没有纠结开会和请假的事情就说要去。林文亮惊讶的问“你不用请假了吗?不担心到时候又有重要会议要开啦?”王成杰连想都不想的说“不用”。林文亮怕他后悔,赶紧补充说道“这个可是不退不改签的哦,你要是去不了我可不退钱的哦”。王成杰扭头看了他一样,眼神笃定的说“明天订好告诉我多少钱,我转给你。”林文亮爽快的答应了。
王成杰和林文亮是2年前认识的,那次王成杰负责为公司组织一次旅游,他找了家旅游公司谈价格,对接人正巧就是林文亮,两人一对眼就知道是同道中人,一来二去发现挺投缘的,就成了朋友,俩人一起租房子有大半年了,在这之前王成杰和潘鑫一起住在浦东,而林文亮一个人住在莘庄。
王成杰洗完澡后,顺手把今天的衣服丢到了洗衣机里。林文亮听到洗衣机响,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看着王成杰略带嘲讽的说“哎呦,平时都是脏衣服攒到周末的,今天才周二怎么就开始洗衣服了?什么时候这么勤快爱干净啦?”王成杰不吭声,设置好洗衣机就往自己房间走。林文亮转了转眼睛,突然提高了声量问“你今天是不是去约炮了?所以才回来就洗衣服!”王成杰依然不说话,回头看了眼林文亮,面无表情的回了句“睡吧,改天再聊”。林文亮看王成杰这副表情也不适合再问,撇了撇嘴扭头进了自己房间。
王成杰回到房间习惯性的打开柜子拿出了半瓶红酒,与潘鑫失联的这2个多月,王成杰不知不觉的越睡越晚,到后来居然可以睁着眼到早上7点起来洗个澡就去上班。但工作中的数次出错让王成杰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开始用酒来让自己尽量能睡上一会。王成杰连杯子也没用,拿起瓶子接连喝了几大口,大半瓶的酒3分钟便见了底,然后他就钻进被窝里,等着睡眠的降临。
潘鑫虽然比王成杰大3岁,但还像个大男孩,喜欢到公园里偷枇杷,喜欢到河边看人钓鱼。王成杰和潘鑫开心的在河边散着步,突然潘鑫看到河边有人钓鱼,兴奋的边跑边说“哇,有人在钓鱼,我去看他们钓鱼了”,王成杰看着潘鑫从河边的小树林一溜烟的跑去了河边,也笑着慢慢的跟在后面穿过了小树林,可到了河边即没看到有人钓鱼也看不到潘鑫,他左右张望着叫了两声潘鑫的名字,也没人答应他,王成杰心想“坏了,潘鑫是不是掉到河里了”他着急的大声喊潘鑫、潘鑫……王成杰猛的醒了过来,发现刚刚只是做梦,他定了定神,翻了个身仰躺着,长长地疏了口气。5年9个月,这是王成杰和潘鑫在一起的时间,前面的5年里两人住在一起,他上班比潘鑫晚,早上躺在床上看潘鑫起身洗漱,换衣服,帮他烧好热水倒在杯子里凉着,然后爬在床边盯着他看半天,才舍得背起包出门。想到这里王成杰的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流泪马上变成了啜泣,哀嚎声也越来越大了,王成杰没有预料到自己会哭成这样,赶紧拿被子盖住脸,可眼泪止也止不住,王成杰紧紧的抱着被子,把脸深深的埋进被子里,蒙头痛哭了起来。
太阳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王成杰的脸上暖暖的,王成杰翻身躲开强烈的光。已经记不得上一次睡到被太阳叫醒是什么时候了,他本想借势请假在家休息,但又觉得一个人在家可能会更不知所措,就缓缓的爬了起来,轻咳了一下才发现嗓子已经发不出声来。他知道已经迟到了,但还是不急不缓的洗了澡,换了半天的衣服才出门,他知道自己脸上是控制不住的一副死人样儿,所以更要尽量把自己打扮的精神点。
午饭的时候,王成杰收到林文亮的微信,他已经帮忙定了圣诞节去吉隆坡的机票和酒店,王成杰把钱转了过去。过了一会,王成杰的微信响了,是持久暖男发过来的“是我昨天的服务太好了你要打赏我吗?转这么多钱给我。”,王成杰仔细一看才发现钱转错人了,赶忙道歉“不好意思,钱转错人了,你能还给我吗”,然后屏幕上跳出“对方已收钱”,王成杰立马来了气,怎么遇上这种人,居然把钱收下了。正准备打字开骂,对方把钱转了过来,一分钱没少,他这才反应过来微信是要先收钱再退钱的,不然要等24小时后才能系统自动退回。王成杰意识到自己刚冤枉了好人,又想到昨晚的不辞而别太没礼貌,就在微信上说“谢谢,晚上有时间吗?请你吃饭”,持久暖男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样回了句“要为昨晚的不辞而别道歉吗?不用了,我请你吧,你在哪里上班?几点下班?我来接你。”王成杰犹豫了下,告诉他在哪里上班会不会不太安全,但从这人的回复中也感觉到是个正派人士,就爽快的告诉了他公司地址,让他6点半左右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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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杰向来是个守时的人,六点一刻就到公司楼下等着了。左等右等还没见人,发了微信给持久暖男“到哪里了?”对方很快的回了“不好意思,快到了,路上有点堵”,王成杰发了一个白眼的表情过去,又加了一句“这个时间肯定堵啊,干嘛不坐地铁非要坐公交。”对方也没再回话。5分钟后,一辆锃亮的宝马X3停到了王成杰面前,王成杰下意识了往旁边挪了几步,怕挡着别人上车。没想到车的那边探出一个脑袋,隔着车朝他喊“喂,喂,上车吧”,因为天已经有些黑了,王成杰盯着看了一会才认出是持久暖男。这应该是王成杰第一次被这么漂亮的车接下班,又是下班高峰期,不断的有人从办公楼里走出来,这车子在这座城市里虽然算不上豪车,但因为铮光瓦亮的,谁都会忍不住瞅一眼。王成杰被人们这么瞅着,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持久暖男以为他没听到,接着喊“上车啊,上车啊。”,王成杰这才别扭的走过去开了车门,坐到副驾驶座上目视前方一动不动,也不说话。持久暖男也弯腰坐进了车里,他朝王成杰这边看了一眼,突然笑了起来说“你不系安全带,一会被交警抓到你要替我交罚款的哦~”王成杰这才发现自己忘了系安全带,尴尬的赶紧扣上。
车里的两人都不说话,要不是电台里的音乐,可能气氛会更加尴尬。王成杰稍稍地从刚才的窘态中恢复了一些,脑子里疑惑着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男人居然能开得了宝马X3,究竟是哪个集团老总的小儿子还是哪位高官的私生子。持久暖男清了清嗓子问“我们去吃西餐可以吗?”王成杰头转向车窗外用他嘶哑的声音回了句“都可以。”持久暖男马上关心的问“你昨天在我家感冒了吗?怎么嗓子哑成这样,都怪我,早知道我就开暖气了。”王成杰像是没听到一样,依然一言不发的看向窗外。然后又是半天的沉默。王成杰突然想起来还不知道持久暖男的名字,于是张口问“我怎么称呼你比较好?”持久暖男正经的说“你就叫我老公吧。”王成杰冷笑了一声“你真的29岁吗?这么冷的笑话都能说得出来。”可旁边的持久暖男已经笑的前俯后仰了,王成杰翻了个白眼,等着持久暖男笑完。持久暖男察觉到旁边的白眼,边慢慢的收起笑声边说“我叫张宇,真的是29岁,不信一会给你看身份证。”王成杰想这人究竟是真诚还是傻,怎么才第二次见就要给人看身份证。持久暖男回问王成杰“你叫什么啊?”王成杰本想瞎编个名字,后来想想对这种傻子也别那么累了,就告诉了他真名。张宇听到王成杰本名,便说“那我叫你小杰吧。”王成杰突然提高了声量“什么小杰啊,我可比你大一岁呢,叫成哥。”张宇回他“哪里有叫自己老婆成哥的,我就叫你小杰了。”说完又是自顾自的大笑起来,丝毫不介意王成杰快要翻到脑后的白眼。
张宇选的那家餐厅在一栋小楼的顶楼,外面有一个种满绿植的露台,因为外面下起了雨,他们没办法坐在露台上,只能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音响里传来林忆莲喃喃的浅吟低唱“我不愿意 看你 我不愿意 我不愿意 看你离开 不能不愿放开 ……”王成杰的思绪跟着音乐越飘越远,他想起有一次和潘鑫去普陀山玩,也是突然下起雨,他没有提前订好酒店,而周末的酒店到处都客满,但潘鑫不仅没怪他没做好攻略,还脱下衣服顶在两人头上在雨夜的街头到处找寻酒店……“你有过bf吗?”张宇打断了王成杰的回忆,他这才想起桌对面还坐着一个张宇。王成杰拿起酒喝了一口说“有过。”,张宇从王成杰的脸上捕捉到了一瞬间的伤感,没有再接着问下去,转而换了个问题“你住哪里啊?这雨看着一时半会儿不会停,我家离这里不远,要不去我家吧?”,王成杰没有丝毫的犹豫回了句“不用了,我回自己家。”,张宇有些失落的说“你要是不想去的话,那我一会儿送你回家,你把地址告诉我”,王成杰还是没有答应,叫了服务员过来买单。“我来付吧,我说了请你吃饭”张宇接过服务员手里的单据,“不用”王成杰一把抢走了张宇手里的单据大步走向了收银台。张宇有些想不明白了,这人怎么阴晴不定的,刚才还有说有笑的,怎么一下变了个人。
从餐厅里出来时,张宇再三的强调雨天打不到车的,让王成杰在一楼等他,他到地下车库取车。可王成杰趁张宇去车库的时候,一个人走进了雨里,虽然初秋不是特别冷,但只穿了件薄衬衫的王成杰在雨里还是有些瑟瑟发抖,他为了让自己暖一点,在雨中大步的跑了起来。“潘鑫在太阳底下的傻笑,潘鑫练演讲时捏着嗓子说话的声音,潘鑫为了抢他的桂圆塞满了嘴的样子……”,这一幕幕像幻灯片似的在王成杰的脑子里不停的翻动着。“我不愿意 看你 我不愿意 我不愿意 看你离开 不能不愿放开……”
王成杰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他有些累了,速度慢了下来。撑伞的路人经过,都会侧目看这个在雨中奔跑的疯子。突然王成杰被人用力的拉了一下,那人力气太大,王成杰也没有丝毫准备,便瘫坐在了地上,他抬起头往上看。“王成杰,你犯什么傻呢!”林文亮撑着伞站在那,紧皱着眉头的盯着他“起来,赶紧起来。”林文亮用力的拉他站起来,虽然下着雨,但林文亮从表情也能分辨出这分明就是一张哭着的脸,他声音突然温柔了起来,说“走,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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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杰到家时,林文亮正在和人通着电话,看到王成杰回来了,赶忙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他回来了,回来了”。
王成杰黑着脸问林文亮:“是张宇吗?”
林文亮看王成杰的脸色很难看,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老实的点头。
王成杰皱着眉头大喊:“挂掉。”
林文亮吓得手机掉到了地上,赶紧捡起来挂断了张宇的电话。
王成杰转身大步走回自己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林文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站在原地不敢动。
没一会儿,王成杰家的门铃就响了,林文亮看了眼智能锁的屏幕是张宇,他刚想按下开门键,王成杰就从房间冲了出来,先他一步按了挂断。怒气冲冲的盯着林文亮,林文亮还没见过这样的王成杰,心里也十分委屈,不耐烦的甩甩手说:“好了好了,你们的事情自己解决,别把我夹在中间让我难做,我不管了”,边说边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张宇还在楼下不停的按着门铃,王成杰按了通话键,说了声:“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张宇不罢休继续按着门铃,突然一楼一位老阿姨冲了出来,用上海话隔着防盗门对张宇喊:“要死了,你干嘛,我心脏病都要发了。”
张宇像是看到救命稻草,好言好语的跟阿姨说:“阿姨,你能帮我开心门吗?我有急事。”
但老阿姨根本不吃这套,对着张宇大喊:“你是这个楼里的嘛?怎么没见过,我不会开门,谁知道你是干什么的。”
张宇看老阿姨不开门,继续按王成杰的门铃。
老阿姨没好气的又喊:“你别按了,我心脏病都要发了,你再按我就报警了。”
张宇看老阿姨越来越凶,怕把事闹大,不敢再按了,在楼下急的直转圈。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张宇接了电话,没说几句就焦急了上了车。
王成杰站在窗台前,透过玻璃看着张宇开车离开了,失望的坐在床上,他不敢相信张宇会这样对他,但那垃圾桶的东西又让他不得不信,仔细想下张宇昨晚对他爱搭不理的,也许正是和谁在玩着情趣。王成杰越想越生气,但又无能为力,只好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到卫生间洗了个澡,让自己舒缓下来。
洗完澡出来,王成杰敲了敲林文亮的门,林文亮喊了一声进来。王成杰耷拉着脑袋进了林文亮的房间,有气无力地说:“对不起,我刚才态度不好。因为,我发现张宇找人了。”
林文亮听了王成杰的话不知该如何反应,停顿了半天说:“如果你确定是真的,就趁早结束吧。认识的时间不长,恢复起来比较快。”
王成杰长长的叹了口气说:“是,也就认识了半年,好起来应该比较快。你跟张赫怎么样了?”
林文亮放下手里的ipad说:“还行,知冷知热的一个人,我已经很知足了。你工作找的怎么样了?”
王成杰犹豫了下,跟林文亮讲了上次面试的事情。
林文亮听完“哦”了一声,然后接着问:“那你打算去吗?”
王成杰低头扣着自己的手,犹豫了半天说:“如果张宇明天能主动来给我解释清楚,我就不去了。”
林文亮听完笑了笑说:“哼,还是舍不得吧,出息。”
林文亮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接着说:“其实我也不想让你走,你走了我还得找个室友来填你的房间。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最重要的还是看你怎么选了。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清,所以我也不敢给你建议,怕最后结局不好落你埋怨。你是个事业心强又重感情的人,这个决定对你来说确实难做。”
王成杰听完,转了转眼睛说:“感情当然是好的,但是没有感情的话,当然是选择工作了,钱是最实在的。”
林文亮不再接他的话茬,看了下时间已经快12点了,打了个哈欠说:“好了,你还有5天可以考虑这个问题,但我明天就要早起上班了,我得睡了。”
王成杰道了句晚安,回了自己房间,他预感今晚又会失眠,因此把上次留下的酒喝了才上了床。
昏昏沉沉的一晚,王成杰醒了好几次,每次醒来都看下手机有没有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但每次都落空。就这样反反复复的折腾到了早上,王成杰起床拉开窗帘,天阴沉沉的下着蒙蒙细雨。王成杰朝张宇惯常停车的地方看了一眼,空空的。他看了下时间,还没10点,没有外卖可以叫,只好自己煎了个鸡蛋。
王成杰开着电视,但心思全在手机上,把手机铃声调成最大,还不放心,隔几分钟就看一眼,度日如年般的过了一上午。王成杰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要疯了,会忍不住给张宇打电话的,但他知道如果打了这个电话,会让张宇看轻他,以后就更加有恃无恐了。于是打了辆车去了电影院,把正在上映的电影挨个看了个遍。等他从电影院出来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手机依然没有任何来电和短信,就连平时最常接到的卖房电话和赌博短信都没一个。
外面雨已经停了,王成杰拄着伞往家走,他已经很久没走过这样远的路了。愚园路上的酒吧外一群老外在说笑着,陕西北路北京西路的路口一对情侣正吵得不可开交,新闸路江宁路口一个女生喝得醉醺醺的几个朋友们扶着她在路边等着出租车,身边不时的有还没下班的外卖小哥一阵风似的穿过。那么多的故事,快乐的、痛苦的,不间断的在这座城市中上演着,而他和张宇的故事只不过是万千个故事中不起眼的一个,又有谁会为他们驻足停留呢。
王成杰路过一条昏暗的无人小道,突然蹲在地上把头埋在双臂间痛哭起来,就像那晚在家乡的雪夜,为一事无成而哭,为辜负了父母而哭,也为自己而哭。哭完了,王成杰站起来擦了擦脸,继续往家走。
王成杰靠着手机和酒精又度过了2个日夜,他已经没了耐心,也不再顾及什么自尊,拿起电话打给了张宇。“嘟,嘟,嘟….”,王成杰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不停的咽着口水,“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王成杰紧接着又播了一遍,“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电话没人接就被直接挂断了。“居然挂我电话”,王成杰气的直接设置了阻止该号码来电,然后拨通了刘斌的电话。
王成杰客气的说:“你好刘总,我是王成杰。”
刘斌依然是铿锵有力的声音“嗯,我知道是你,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千万别让我们失望啊。”
王成杰屏住气说:“您的信任让我觉得很荣幸,我考虑好了,我非常愿意加入,也愿意和您一起到深圳去。”
刘斌开心的大声笑了出来:“很高兴你能加入,欢迎欢迎。我现在已经在深圳了,你计划什么时候来?我让秘书给你订票。”
王成杰看了下时间说:“今天是周四,我收拾下东西,周六应该可以。”
刘斌爽快的答应了:“好,那我让秘书给你订周六中午的票,不让你太赶。另外,公司租了三套小公寓,分别是为3个总监级别的准备的,你来的晚了,现在只剩下一套了,你没得挑了,不过户型都是一样的,只是楼层不一样而已,剩下的一套在9楼。”
王成杰赶忙说:“没事的,有的住我已经很满足了,9楼挺好的。”
刘斌笑着说:“嗯,那就好,那我们周六见,再次欢迎你的加入。”
挂了电话没多久,王成杰的手机就响了一声,一条短信,他赶忙拿起手机。但不是他期待的张宇,而是航班信息,刘斌的秘书已经为他订好了周六11点多的机票。王成杰无力的靠在沙发上,想着自己又一次在冲动下做了一个不知对错的决定,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王成杰微信上跟林文亮说了自己要去深圳的决定,林文亮回他“不知道对错的时候就别多想了,先往前走着再说。明天晚上我叫上张赫,我们找家高档点的为你送行。”
周五一整天王成杰都在打包装箱,他又翻到了当初一起和潘鑫买的情侣装,发了条微信给潘鑫:“我明天就去深圳工作了,一起吃个饭吧。”
潘鑫回他:“嗯,我在外地出差,没办法为你送行了,祝你有好的开始”。
王成杰回他:“谢谢,你也保重,祝你一切顺利。”
王成杰找刘斌的秘书要了深圳的地址,把大的箱子打包好找快递公司先寄了过去,只留一只小箱子伴身。
忙忙碌碌的一天很快过去了,晚上他赶到林文亮定的饭店,在外滩一栋老建筑的顶层,有一个大大的阳台,坐在阳台上边吃边能欣赏黄浦江对岸气势磅礴的陆家嘴。王成杰在上海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外滩的亲水平台上永远都是人头攒动,每天有很多的人来到这个城市,也有很多人离开这个城市,王成杰从没想过什么时候离开,但离开突然就到了眼前。林文亮知道王成杰心思重,所以来之前就交代了张赫不要把气氛搞得太沉重,避开各种敏感话题,王成杰也知道自己情绪不佳,怕影响到林文亮和张赫,所以也尽量的不去想那些恼人的事情,三人逢场作戏般的说笑着,总算吃完了这顿饭。
周六上午,林文亮和张赫早早的就起来了,他们做好了早饭,又打了辆车陪着王成杰去了虹桥机场。林文亮不停的交代着王成杰一些做家务的小窍门,王成杰假装的听着,但一句都没记在脑子里,他突然转身抱住了林文亮,在他耳边说了句:“你和张赫要好好的”,林文亮看着王成杰,重重的点了点头。王成杰又和张赫握了下手,告诉他要好好照顾林文亮,然后挥手道别,排到了安检的队伍中。
安检的队伍有点长,王成杰不时的回头看一眼林文亮和张赫,他突然余光一扫,看到有一辆宝马X3停在了路边,王成杰拖着箱子从队伍里挤了出来朝车子飞奔了过去,快到车跟前的时候,车上下来了一男一女,王成杰并不认识,这对男女也奇怪的看了王成杰几眼。林文亮和张赫赶忙跟了过来,林文亮看了一眼车牌,拍了拍王成杰的肩旁,说:“不是”。王成杰失望的拖着箱子又回到了队伍中。
安检、值机、托运、再安检,王成杰像个机器人似的完成了这些冷冰冰的程序。天气非常晴朗,王成杰又看了一眼远处高耸着的陆家嘴,然后登上了飞机。
飞机穿越了厚厚的云层,天一下子蓝的耀眼。王成杰拉下了遮光板,带上了耳机,闭上了眼睛。
你问风为什么托着候鸟飞翔
却又吹的让他慌张
你问雨为什么滋养万物生长
却也湿透他的衣裳
你问他为什么亲吻他的伤疤
却又不能带他回家
你问我为什么还是不敢放下
明知听不到回答
如果光已忘了要将前方照亮
你会握着我的手吗
如果路会通往不知名的地方
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一生太短 一瞬好长
我们哭着醒来 又哭着遗忘
幸好啊 你的手曾落在我肩膀
就像空中漂浮的
渺小的 某颗尘土
它到底 为什么 为什么
不肯停驻
直到乌云散去 风雨落幕
他会带你找到 光的来处
就像手边落满了
灰尘的 某一本书
它可曾 单薄地
承载了 谁的酸楚
尽管岁月无声 流向迟暮
他会让你想起 你的归途
如果光已忘了要将前方照亮
你会握着我的手吗
如果路会通往不知名的地方
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先生,先生”空姐轻轻的推了几下王成杰,王成杰睁开眼取下耳机。面前的空姐机械的说:“飞机已经开始下降了,请关闭手机,调直座椅,打开遮光板。”
王成杰照着空姐的指示收起了手机,调直了座椅,打开遮光板的一刹那强光照了进来,王成杰用手挡着眼睛适应了一会,然后从窗口望下去,连绵不断的山海之间夹着一个狭长的城市,王成杰伸了个懒腰,俯视着脚下的深圳。
一如十二年前,孤身来到陌生的城市,用尽全力的活下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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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杰洗完澡围着被子靠在床上,林文亮松垮的靠墙站着,故作轻松的问他:“昨天你就开始有点不正常了,到底怎么了?”,王成杰面无表情地翻出和潘鑫的微信聊天记录递给了林文亮,林文亮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还给了王成杰,然后转身坐到了王成杰的床边,背对着王成杰沉默了半天,转过身来说:“二哈,你这是在为难我啊,你让我毒舌骂人还行,安慰人我真不会啊。”,王成杰听他这样说,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接着说:“不用你安慰,去睡吧,我一个人待会儿就好。”,林文亮站起来就往外走,走到房间门口有点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再次确认的问:“你一个人真没事吧?”,“去吧去吧,帮我带上门”王成杰不耐烦的回他。
王成杰躺进被窝里打开微信,这才看到张宇已经发了10多条消息问他是否到家,他想了下,找了个感谢的表情发过去,又加了一句“已经在温暖的被窝里等周公了,晚安咯~”,张宇马上回了消息“等周公?你确定他是1吗?哈哈哈”,王成杰发了黑人问号脸过去。过了好半天,张宇发来微信电话,王成杰看着张宇的来电愣了一会就挂了,应付的回了一条微信“好累,准备睡了,明天再聊吧。”,张宇回他“好的,晚安。”。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王成杰的突然觉得轻松起来,看着窗外高楼上忽明忽暗的航空障碍灯也不会再莫名其妙的感伤。双眼渐渐地合上,呼吸慢慢地变沉,周遭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远,没有酒精,没有音乐,没有手机,也没有潘鑫,只有安睡。
王成杰踏实的睡了一晚上,醒来精神奕奕,心情好了很多,换上一套喜爱的行头,在镜子前面臭美了半天,边照镜子边戏精上身的在心里默念“这镜子里的人怎么那么优秀啊,潘鑫?谁啊?哪个渣男?让他后悔去吧!”,还不忘在身上喷了点香水,背着包大摇大摆的出了门。天气好像也被他的好心情传染了,王成杰踏在暖暖的阳光里走进了办公室。除了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他是第一个来上班的。他心里默念着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准备在工作上大干一场,就像上学校时一样,每当暗恋的男生有了女朋友,他就会疯了一样的学习,直到有了新的暗恋对象,这样想来王成杰真是个名副其实的花心射手男。他泡了杯咖啡,打开电脑,开始准备明年的市场营销计划书。
王成杰进入这家公司时,正好也刚开始和潘鑫交往,那时潘鑫会经常来接他下班,俩人在附近吃完晚饭后一起乘地铁回家。有一次潘鑫照例来接他,王成杰刚走到楼下就被老板叫回去加班,潘鑫就在附近吃完打包给他送上去一份,他和潘鑫说可能要加班到很晚让潘鑫先回去,不让潘鑫等着他,不然他没办法安心工作。王成杰加完班已经晚上12点都了,他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走出办公楼,潘鑫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突然窜出来,一把将他抱起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空荡荡的办公楼大堂里回荡着俩人的笑骂声。王成杰是个聪明勤勉的人,在公司里每年一个台阶,走的还算顺遂。潘鑫踏实肯干,但他话不多也不太爱表现,公司的人事变动又比较频繁,一直没有被老板重用,因此潘鑫偶尔也会郁郁不得志,但他从来不对王成杰发牢骚。
中午时张宇发来微信,问他昨晚怎么回去的,王成杰因为急着去开会,只是回复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应付了一下就不再理张宇。一个下午这个会那个会的,会后又要总结和修改,等到王成杰忙完所有的事情已经快晚上10点了,抬头一看,办公室里已经空无一人。他灵光乍现,找了半天的角度拍了一张办公室的照片,发到朋友圈并附上一句“加班结束,准备回家”,婊里婊气的想让老板知道自己有多努力。然后心满意足地合上电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但上海灯红酒绿的夜景吸引着他走到窗边,他想起第一次看到这夜景时的震撼,陆家嘴璀璨的夜空、望也望不到边的灯海。可这次他看的格外的认真,他看着延安高架上缓缓前进的车流,淮海中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个人都在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行进着,或是和恋人的夜宵,或是和朋友的小聚,或是和炮友的酒店,而他呢?纠结了一会儿,他还是拿起手机尝试地打给了潘鑫。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尝试了,也已经预想到不会传来期待的声音,可还是不愿放弃。但让他没料到的是,这次潘鑫居然接了,王成杰一时兴奋的语塞,像是沙漠里迷失的赶路人看到了绿洲,不知言语,只想冲过去,可正在王成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时,潘鑫冷漠的说了句“你以后不要再打了。”然后就只剩下了没完没了的嘟嘟嘟…。不知道是这句话惹毛了王成杰,还是他真的太想见潘鑫了,王成杰突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他拿起包冲下楼去跳上出租车。王成杰声音有些颤抖,但他还是说出了那个地方“师傅,浦建路杜鹃路。”,那是他和潘鑫住了5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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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停在了小区门口,王成杰付钱下车,他抬头看向那个熟悉的窗台,依然亮着暖黄色的灯。每到年终就是王成杰最忙的时候,过去加班回家,不管夜多黑天多冷人多累,看到那黄色的光,他的心里就是温暖笃定的,那黄色的光就是他在茫茫人海中的灯塔。他开始朝小区里走,心跳也随着他迈出的每一步不断加速,他从没这么紧张过,走到潘鑫楼下时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他按下了在心里默念过无数次的门铃号码。嘟~嘟~嘟~,嘟声停止了,他知道潘鑫在监视器里看着他,因为他听到了潘鑫沉重的呼吸声,那声音曾让他在被噩梦惊醒的深夜不再恐惧,也曾让他在无数个早晨感慨自己的幸运。此刻,王成杰心里有滔天巨浪有千言万语,但他把头凑到对讲器旁只轻轻地说了声“是我”。王成杰像等了半年,那边终于说话了“你回去吧,我们分手了。”,然后通话就被挂断了。“分手!”像是一颗子弹打中了王成杰的心脏,这是他5年多来第一次听潘鑫说这2个字,以前就算吵的再凶,就算打起来,潘鑫也从未说过这2个字。王成杰整个人剧烈的颤抖起来,眼睛鼓的像要掉出来似的,他一遍又一遍的按着潘鑫的门铃号码,从生气到哀求,一遍又一遍不停的按着,疯了似的。“小伙子,门铃不好这样按的,你找谁啊?”一个阿姨走了过来,这句话让王成杰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他停在那里,也不回阿姨的话,阿姨走近又开始问他找谁,他不耐烦的转身离开。刚走了几步,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和他对视着。“张宇?你怎么在这里?”王成杰愣了2秒,突然大步过去结结实实的给了张宇一拳“妈的,你跟踪我!”,张宇一句话不说,猛的把王成杰翻转过去,抓着他的双手紧紧的从背后扣住他的双臂,拖着他往小区外走,王成杰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用力地挣脱。一个不经意的抬头,王成杰又看到那黄色的灯光,那熟悉窗台上晾着他和潘鑫一起买的情侣衬衫,整个人突然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软绵无力。“你放开我吧,我不会乱来了”王成杰带着哭腔低声的对张宇说,张宇停了5秒,看他真的恢复了理智就放开了。王成杰转身朝小区外走去,张宇尾随其后。
王成杰在街上找了个干净的石凳坐了下来,张宇也陪着他坐下。俩人都不说话,秋夜的凉风让王成杰觉得有些冷,他裹了裹衣服,朝张宇瞟了一眼,冷静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张宇笑了下说:“我看了你朋友圈里说在加班,当时正好离你公司也不远,就打算在你公司楼下给你个惊喜,然后一起去吃宵夜。不过我刚停车就看到你急匆匆地上了辆出租车,好奇你出了什么事,就一路跟了过来。”,然后又是长长的沉默。王成杰清了清嗓子,也不看张宇一眼,也不管张宇想不想听,像是自白一样的说:“他叫潘鑫,我和他是2011年11月9日认识的,那时候大家都在讨论世纪光棍节和谁一起过,我不想一个人,就在网上约了他。正好那时潘鑫在的公司被日本人收购了,和他们在谈解约,他本来也没什么钱,我那时候也刚开始工作,俩人为了省房租就暂时搬到了一起。后来我打球扭伤了脚,他就每天背着我到地铁站,下了地铁再背着我去公司,下班后又去我们公司接我把我背回家,他那时候刚找了新工作,因为送我每天迟到,老板骂他,他一句怨言也没跟我说过。我觉得这人挺靠谱的,就安心的和他住了下去,一住就是5年,那5年挺开心的,虽然没什么钱。去年他工作开始忙了起来,每天加班到很晚,周末也经常加班,我觉得他陪我的时间太少了就和他闹,他就和我冷战,不理我。后来有一次和林文亮吃饭,林文亮说他想搬到市区住离公司近点,我当时就想气气他,就搬了出来和林文亮一起租了房子。本来想气他一段时间就搬回去的,可林文亮一直没找到别人顶替我,我也不想让林文亮一个人承受那么大的房租压力就没有马上搬回去。刚开始潘鑫每到周五就会来找我,但后来慢慢的他就来的少了,每次见面我都会发现他或是剪了新头型,或是穿了新衣服,或是买了新球鞋,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参与到他每一刻的生活里,我开始有些害怕,有些慌乱,急着搬回去和他一起住,再回到从前。可是前段时间潘鑫突然不接我电话,不回我微信,我来这里找他也不在家,我更害怕了,每天都会在微信上问他在干嘛,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可是依然没有他的消息。我在blued上约你的那天下午,他突然在微信上说以后再也不能陪我了。再然后就是今天晚上了。”王成杰说到这里停住了,俩人又是久久的沉默。路灯昏暗,王成杰看不清张宇的脸,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张宇也看不清王成杰的表情,但不用看他也能感受到王成杰的绝望。
张宇看了下时间,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轻描淡写地说:“走吧,明天还的早起,我先送你回去。”王成杰也跟着站了起来,俩人朝张宇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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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宇设置好导航,冷不丁的问王成杰“你刚说的林文亮是谁?”,王成杰头靠在窗上,眼看向外面,有气无力的说“我室友”,“只是室友吗?”张宇略带猥琐的问,王成杰哼了一声“我没有你那么龌龊,眼里只有炮友没有朋友。”,张宇轻松的说了句“那就好。”。
车上了南浦大桥,王成杰远远的望着熄了灯的陆家嘴,没有了亮灯时的妖娆,冰冷的摩天大楼让人凛冽。他突然觉得放在腿上的手非常温暖,低头看了眼,张宇正抓着他的手,然后诧异的看向张宇,张宇也扭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斜说“做我BF吧。”。张宇把手抽出来,又靠回窗上,冷冷的说“好好开你的车,我还没活够呢。”。两人都沉默了。
张宇先把王成杰送了回去,自己到家都已经2点多了。洗好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有点想王成杰了,他觉得自己还没搞清楚到底喜欢王成杰什么就已经有点沦陷了,仅仅在认识的第三天而已,他很少这么快的如此喜欢一个人,他忍不住摸出手机发了条微信给王成杰“我今天车上说的是真的,你认真考虑下。”,然后爬起来去客厅喝水。他突然发现前段时间从新加坡带回来的那套玻璃杯少了一只,买的时候因为太贵他还犹豫了很久,所以买回来后他特别爱护,经常擦洗。他找遍了客户、厨房、卧室、洗手间的角角落落,还是没找到,但又没丢其他东西,不像是进过贼,他一时觉得奇怪,但实在是太累了,就先睡下了。
王成杰醒来已经快11点了,因为最近一直失眠,他觉得闹钟已经不必要了就没设。他慌忙洗脸刷牙出门。路上看了眼微信,下属李萌已经发了好几条微信问他到了没,总经理在找他看昨天修改的方案,他急着往公司奔,直接略过了张宇的微信消息。王成杰一进办公室就觉得气氛不对,他悄悄做到做到位子上打开电脑,然后赶紧在微信上问李萌他没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一问才知道,一大早总经理收到今年最新的财务报告,盈利比预期低了十几个点,美国总部已经打了电话给总经理,让他必须给出解释和解决方案。王成杰昨天开会时已经听说今年业绩不好,但没想到有这么不好,而他是市场部的主要人物之一,这下别说年终奖不敢奢望了,就连接下来的日子他都不敢想了,肯定是无数的加班等着他。他正在想这些的时候,总经理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站在办公室门口大声喊:“王成杰,你昨天的方案改好了吗?”,王成杰赶紧站起来,边答应着,边拿起电脑朝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王成杰在总经理办公室坐定,准备打开昨晚加班改好的方案给总经理看,可他突然定住了,额头手心开始冒汗脸色煞白,方案居然没有了!他有点不敢相信,挨个打开文件夹找。总经理看他翻了半天,脸色由红变黑,显然已经没了耐心。总经理把笔往桌上一扔,眼睛睁大瞪着王成杰:“我看你是老员工了,不准时上班就算了,活儿总得做好吧,你这段时间怎么回事,一而再再而三的出问题,现在连这么重要的方案都不放在眼里,你知道我们今年的业绩下降了十几个点吗?你到底还想不想在这里做了!”,王成杰赶紧解释:“我方案确实昨晚已经做好了……”,“那你拿出来啊!整天就知道在朋友圈里表现努力工作,实际工作到底做了没?就知道搞这些小聪明。”,王成杰进入公司这么多年,从没被总经理这么说过,虽然心里觉得冤枉但也不敢再辩解。总经理往椅背上一靠,说:“好了,我给你放2个星期的假,你好好想想。接下来的工作让李萌来接手。”王成杰愣住了,这是要被开除了吗?现在可是做明年方案的关键时刻,总经理居然不让他参与了,难道他工作不保了吗?总经理看他傻在那里,语气开始变得和缓了些:“我知道你这几年为公司做了很多贡献,我也一直看好你把你作为重点培养,但你最近确实很不在状态,我也不问你什么原因,你回去好好想想,接下来你的职场生涯到底该如何发展,我不会开除你,你两个星期后再来找我聊聊你的规划和想法,出去吧,我还有电话会议要开。”
王成杰回到自己位子上,心里万般委屈,可是他想不明白昨晚确实是做完存好的方案怎么就没了,他打开电脑又一个个的文件夹仔细的找了一遍,他盯着电脑桌面发愣,突然他余光一瞟发现了异样,他平时就算删了再多文件也不会清空垃圾桶的,怎么现在电脑桌面上的垃圾桶显示空的,他疑惑的打开垃圾桶想看个究竟,果然是空的,是电脑中了病毒了吗?王成杰心里想,但是如果是中病毒为什么就偏偏昨天修改的方案没了,其他文件都完好无损啊,那就只可能是人为删除的!想到这里王成杰不免背后发凉,他虽然只有30岁,但工作也有7年了还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他向来不信鬼神之说,但是又会是谁删的呢?他抬起头来把办公室里的人一个个的看过来,他自认为做人还算不错,没和谁有过矛盾啊。
他就这样靠在椅子上想着,午饭都没吃。他突然眼前一亮,注意到天花板上的摄像头,一拍椅子坐了起来,如果真是人为删除的查下监控录像就知道谁动了他的电脑啊!他跑到行政办公室,找了办公室主任汤晓,俩人是同一批进的公司,关系还算可以,汤晓相信王成杰的为人,听了王成杰的讲述也为他憋屈,于是汤晓答应想办法到物业的安保室去调录像,但是她也交代王成杰这件事现在不易着急和张扬,让王成杰先告诉同事说家里有事要休假两周,她会尽快去调录像的,王成杰也赞同。他等李萌吃饭回来做了简单的交接,收拾了下东西就离开了公司。
王成杰很久没这么早下班过了,接连分手和被老板放假,王成杰有些闷闷不乐,他没有回家,去了上海音乐厅,他想去看下银杏叶是否已经变黄。他记得潘鑫第一次给他拍的照片就是在张江的一个银杏树下,叶子金黄的耀眼,潘鑫推他到树下,然后跑出去几步单腿跪地给他拍照,拍的时候正好一阵风吹来,金黄的叶子飘落了一地,王成杰看到这美景激动的问潘鑫有没有拍到,可是手机拍照太差,根本没有拍到。王成杰趴在地上把树叶捡起来往天上抛让潘鑫抓拍,可潘鑫一直拍的不让人满意。两人围着一棵树笑啊,闹啊,久久不肯离开。王成杰带上耳机随便点了APP推荐的歌向着上海音乐厅走去。“其实这个人已与我关,他前面的路是光明暗淡,我决定袖手旁观,至少不能比他更慢”,听着这样的歌词,王成杰也觉得是应该放下了。上海音乐厅的银杏叶很美,几个滑板少年在练滑板,王成杰就这么坐着看人来人往,一直坐到华灯初上起身回家。
回家路上,他看了张宇昨晚的微信,他还没来得及想他到底要和张宇怎么样,只好发一个搞笑的表情过去应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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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杰回到家本想和林文亮讲下今天公司的怪事,让他帮忙一起分析下,结果发现家里没人。他微信林文亮“林狗,你去哪里野了?再不回来要变成野狗了。”半天没人回复。王成杰平时一回来就会开电视,他不喜欢家里特别安静,而此刻他瘫在客厅的沙发上,安静的只听着自己的呼吸,本来想着用工作填补时间,现在工作也暂时不需要他了,一直紧张着的那根神经就这么松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没真正的拥有过什么,他的感情、他的工作都是别人轻而易举就能拿去的,他连解释和抗争的机会都没有。他正想着这些的时候,林文亮来了电话“你找我干嘛啊?我在北京呢。”声音里满是幸福感,王成杰知道他又去北京找老赵了,也不好跟他诉苦了,怕扰了他的兴致 ,于是就跟他说“没事,就是有点想你了。你在北京玩的开心”,然后两人又贫了一会就互道晚安挂了电话。
林文亮和老赵在一起4年多了,老赵是北京人,40岁出头,离了婚,有一个女儿在美国留学。老赵是最早一批留学归国人员,回来后在北京开了个会计事务所,生意一直不错,前几年想扩大生意于是在上海也开了个办事处,他还在上海买了套房子,经常住在上海。老赵和林文亮有个共同爱好就是打羽毛球,俩人也是在一次同志羽毛球对抗赛后的饭桌上认识的。老赵因为经济条件好人也懂得保养和打扮,林文亮见到老赵的第一眼就感觉不错,那天饭桌上林文亮卖力的表现自己就是为了让老赵注意到他,后来在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环节,林文亮终于有了机会发问,就问了老赵最难忘的一次性经历,老赵自然是不想回答甘愿受罚,林文亮趁机要求罚老赵一会送他回家。老赵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自然知道林文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天晚上也没送林文亮回家,直接出门开了房。虽然老赵已年过40,但还是威风不减当年,把林文亮搞的相当服帖。林文亮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他后来知道老赵工作很忙常出差,就经常跑到老赵家里去帮忙做家务,后来老赵连钥匙都给了他,他就更是天天往老赵家里跑。不过近些年经济形势不好,老赵上海的办公室效益不好就关了门,又把事业的重心转回到了北京。老赵搬回北京后,林文亮几乎每个月都要去2次北京找老赵,老赵偶尔出差也会到上海来。
林文亮前段时间工作忙,经常周末加班,所以已经挺久没见老赵了,他这次来也没提前跟老赵说,想给他一个惊喜。林文亮下了地铁踩着愉快的步伐走向老赵的房子,心里想着一会儿老赵惊喜的样子,也肯定少不了一番云雨。老赵住在一栋高级的公寓里,家门的锁是密码锁,他之前看老赵按过几次密码,便偷偷的记了下来。他上了楼顺利的背出密码开门进去,房间里没有开灯,好像没人,林文亮正要开灯看到地上放了一双旧运动鞋,老赵家所有的家务一直都是林文亮在做,可他从没见过这双鞋,他正纳这双鞋是谁的,就听到客房里传来微微的喘息声,他朝客房的方向看去,有一些光亮照出来,然后突然传出2个男人的笑声,林文亮走近去看是谁。客房的门是半开着的,林文亮往里看了一眼,一盏小灯照在老赵粗壮的大腿上和一个不知道是谁的背影上,老赵仰面朝天的躺着,那人正坐在老赵身上起起伏伏,俩人时不时的发出满足的喘息声。林文亮很早就知道老赵生性风流,他看到过老赵在网上和别人露骨的聊天记录,他也曾拿到过十足的证据证明老赵出差时和别人发生过什么。刚开始发现这些时,他也尝试着离开老赵2个月,但正是那2个月让他意识到他是有多爱这个男人,他是多离不开这个男人,他知道老赵并不能给他承诺什么,他也知道这样的关系他本是不可能接受的,但他又能怎样,他已经找了10多年,已经对那些分分合合的情事腻味了,而老赵真的是最让他心动的那个,他割舍不了。于是只能忍耐着,就当一切都没发生,他只想让老赵一直将他骗下去,最好能骗一辈子。此刻,林文亮站在客房门前,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些什么,正在这时房内两人喘息声都越来越大,他知道他们快要结束战斗了,悄悄的后退,转身开了老赵家的房门走了出去。林文亮站在北京深夜的街头,这座城市曾因为老赵让他感觉亲切和温暖,而此刻又因为同一个人让他觉得陌生和冰冷,他只想马上回到自己上海的小窝好好的睡上一觉。林文亮打开手机想改签机票立刻回上海,但是最早的一班飞机也要到周六晚上9点多,他只好找了家酒店住下。
林文亮躺在酒店的床上,连着几个星期的忙碌已经让他筋疲力尽了,他不想再去想刚才的事情,也不想再去想他和老赵的关系,只想快点睡去,就当过去的4年是一场梦,明天早上一睁开眼就能从这场梦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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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空气来袭,一下子冷了很多,王成杰窝在被子里,玩游戏、刷微博、打飞机,一直到下午3点肚子实在是饿了才从床上爬起来叫了外卖,可能是躺的太久了,腰酸背痛的。饭后王成杰站在阳台上抽烟,看着外面的狂风把树叶全都扒光,把白色的塑料袋放逐在摩天大楼之间。这才是2个星期休假的第一天,他已经觉得沉闷无聊了,接下来的十多天干点什么呢?王成杰在脑子里搜索着,不多的几个朋友都还要上班并没太多时间陪他,去了只能给人家找麻烦,一直想去云南大理,但接下来工作还能不能保得住也不确定,钱得省着花。左思右想,王成杰决定回老家,一是中秋国庆那么长的假期都没回家,二是回家吃饭不要钱。于是王成杰立马订了当天晚上回家的机票,收拾妥当就直接去了机场。
王成杰一路都是匆匆忙忙的,终于进了候机室有了闲,他打电话给林文亮告诉他这2周要回老家去。
电话一接通王成杰阴阳怪气的说:“没耽误你的好事吧?”
林文亮阴沉沉的回:“哪里有什么好事,好事都是别人的。”
王成杰一听不对劲,赶紧恢复正常的问:“怎么,吵架了?”
“回去再说吧,我现在等飞机回上海,不方便说。”林文亮有气无力的回答。
“哦,我也在等飞机回老家。你还好吗?”王成杰关心的问。
“没事,死不了人。家里有啥事吗?今天星期六,你急着回去干嘛?”林文亮不解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