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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 -- 小摩子
文案:
因为一块玉,羽白结识了七王爷剑泽。
七王爷第一次看见他的脸就当场傻眼,
事后还强行把他带回京城。
羽白自从被"领"到京城以后,就没事被七王爷逗弄,
不只骗他喝酒,趁他迷糊的时候占他便宜,
最后还做出了更让人脸红的事
这个总不正经的七王爷可真是一头大色狼
就算长得再怎么帅,
也不能就这么伸出狼爪把他给吃干抹净呀
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时而深情款款、柔情蜜意,
时而翻脸不认人,将他推入痛苦深渊。
这该杀千刀的浑帐王爷,不要以为平民就没有自尊,
可以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他可是有个性的
这么过分的家伙,再不离开他,他就真的是"小白"了
第1章
我已经对着这间豪华的屋子愣了两个时辰了,还是不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本来以为会被砍掉的脑袋,现在还好好的长在脖子上,要说真的有什么痛苦,也就只有我的嘴而已--因为我已经对着这间房子张了两个时辰的嘴巴。
一切都像做梦一样,直到现在我仍不明白那个黑头黑脸的小子为什么要把我带回京城来。
一个月前的下午,我像平时一样从学堂里出来,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听到采青在身后喊我的名字--采青是秦夫子的女儿,因为身份特殊,可以和我们这些男孩子一起读书,渤濡曾经问我,知不知道采青喜欢我,我哪儿知道?我只知道我不喜欢她。
采青跑到我面前,笑盈盈的望着我说:“今儿晚上的灯会,听说是江南有史以来最隆重的,你去不去看?”
“去,我和渤濡他们约好了一块儿去。”
我的回答有什么问题吗?采青突然红了红脸,露一个娇羞--夫子教过的,应该是娇羞没错吧--的表情,轻轻一推我的肩膀,用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语调说:“讨厌,你欺负人家!”
冤枉啊!孔老夫子,好歹弟子也读了十多年您写的文章,真是不明白,我何来欺负采青了?
见我一脸茫然,采青跺了跺脚,又重重的推了我一把:“笨蛋!你怎么就不明白人家的心思……”
采青发怒了!但她大"敏感词自动替换"也不琢磨琢磨自己的力气有多大,我这瘦瘦巴巴的身子骨,那禁得起她这么推搡?一个站不稳,我直直的朝后面跌过去!
“砰!”
“哎呀!”
“啪!”
我撞到一个硬硬的身体上,那人“哎呀”一声,似乎什么东西没拿稳,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摔碎了。
不好!我赶紧转过身,一眼就看到那一地的玉渣子,从碎渣子的数量和面积看,那本来应该是好大的一块玉!
糟糕糟糕!我心里暗暗叫苦,抬起头,我的视线对上玉的主人,也就是那个被我撞到的倒霉鬼,他好像还没从这个意外中反应过来,正低着头对着那一地的玉碎出神。
“对不住对不住,这位仁兄,你的玉值多少钱,我陪就是了!”我理亏在先,忙一叠连声道歉。
我的话有什么不对吗?为什么此言一出,那位仁兄猝然抬头,两条视线喷火一般猛地射到我脸上?
哎呀我的天,好黑的一张脸,真真要把我的心从腔子里吓出来!
“我……”
我刚想再说两句好听的,突然发现他眼睛里的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浓的诧异--不,说震惊似乎更贴切一点!
我的脸有什么不对吗?我下意识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狐疑的回望着他。
突然发现,这小子穿得挺华丽,不但如此,身后还跟着三四个随从。是哪家的少爷?谱摆得这么匀实?
不对不对?为什么他那几个随从,也和主人一样,用那种见鬼的表情看我?难道真如渤濡所说,我的脸已经到了让人惊艳的地步?
“少爷?”黑脸小子身后的一个随从似乎先醒悟过来,试探的叫了他主人一声。
没反应,那小子依然脸黑黑的望着我,过了半晌,终于开口:“把玉捡起来,包好了带回去--少了一个渣子,我要你们的脑袋!”
有气势!我赞叹的冲他点点头,做少爷的,就应该有这种气魄,不像我,我的丫头荷湘叫我起床敢捏我的鼻子,说她两句她敢冲我做鬼脸!你信吗?不信最好,反正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还有,这个小子,也给我带回府里去!”依然是铿锵有力、置地有声。
嗯!我刚要再点头……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什么?我猛地倒退一步,警戒的望着他。
说完这句话,黑脸小子一转身,竟然头也不回的走了!几个随从亦步亦趋跟上去,只剩下两个,直直朝我走过来。
“不……不是说真的吧?”我冲他们打着哈哈。
啊~~~~,两个人一左一右的逼上来,分别抓住我一只胳膊。
“别开玩笑了!两位大哥!”我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了。
“走吧!”其中一个朝我一抬下巴。
“你们凭什么抓我?没王法了!”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强硬--嗯,下次荷湘再捏我的鼻子,就用这种口气吓吓她--哎呀不对!这当口竟然还能想到这个!我拚命挣扎,可胳膊被两只铁铸一样的爪子牢牢的捏着,怎么也挣不开。
“放开我!放开我!”我大喊大叫,扭头去找采青--这丫头片子见了我求救的眼光,猛地打了个哆嗦,然后竟然一扭头,跑了!
真是危难关头见真心,秦采青,我今天才算真正认识你了!
“放开我!救命啊!”我一路大呼小叫,被带进了知府衙门。
难道那黑小子竟是知府大人的亲戚?天哪!我路羽白今天要命丧于此了……
出乎意料,在知府家我没被打也没被关进大牢,只是被扔进一间客房,晚饭有人给我送过来,菜色竟然还不差。
只是我现在哪儿还有心情吃饭?拿起筷子塞了两口就又放下了。
忐忑不安,又百无聊赖,我在屋子里从东走到西,又从西走到东,走走走,最后走到门口,我试探的一拉大门--“吱呀”一声,门开了,出乎意料,门竟然没锁!
我一阵狂喜,乐巅巅跑出来,我想我可以翻墙逃跑,虽然夫子说读书人不应该做有失体面的事,但和小命比起来,体面这东西无疑占不了几斤几两。
凭空伸出一只胳膊拦住我的去路,我一愣,扭头一看,发现门口竟然一左一右站了两个人,正是白天在街上时,跟在黑小子身后那几个随从中的两个。
“干什么?”我一立眉毛。就算我打破了那黑小子的玉,陪他一块也就是了,犯得着被关起来吗?
“公子请别动怒。”其中一个开口,语气竟然客客气气的,“我家少爷马上就会过来处理,还请公子再稍等一会儿。”
“处理?怎么处理?”我迷起眼睛看着他,“难不成他还要……砍我了?”
“那决计不会!公子请放心。”
客气的语气让我放松了戒备:“那他要怎么样?”
“少爷的心思,我们做下人的怎么敢乱猜,公子别为难我们了。”
“我……”我一时气结,指着自己的鼻子瞪着他们,“我为难你们?”
那个被禁足在知府衙门里的明明是我,怎么倒成了我为难他们了!
我正被气得脑袋冒烟,那两个人突然齐齐的恭下身子,对着我身后恭恭敬敬的叫道:“少爷!”
我猛地转身,发现那黑小子正朝这边走过来,身后依旧跟着三四个随从。待走到我身边,他停了下来,一张脸沉沉的没什么表情,视线倒是实实的落在我脸上,他好像有股天生的气势,被他这么一看,我倒不敢说话了,只是狐疑的回视着他。
仔细看起来,其实他一点儿也不黑,白天在街上会那么觉得,可能是因为他的脸色太臭了。他不但不黑,还保养得细皮嫩肉,皮肤是淡淡的小麦色,看上去舒服得很,不过话说回来,说到皮肤好这一点,怕是没什么人也别想比过我去,渤濡常说我的脸白皙可人,滑不留手,虽然每次我都一个白眼赏回去,但也明白他说的是实话。
我盯着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正看得高兴,他突然开口了:
“我去过你府上了。”
“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又接着说:
“我已经跟你爹要了你,等我在江南的事情办完了,你就跟着我回京。
我猛地倒吸一口清凉气:“你说什么?!”搞什么东东?哪个说他有权决定我的去留?我瞪着他,试图用‘恶狠狠’的眼光逼他收回他刚才的话,谁知他回头朝一个随从示意的点了下头,竟然转身要走!
“喂!你把话说清楚了!”我一时情急,伸出手去想拉住他,可还没碰到他衣裳的边,就被两个随从拦住了。
“路公子!”其中一个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递到我面前,“这是令尊给公子的信,他已经把公子托付给我们家少爷了。”
!!!!
我惊得目瞪口呆,当场石化。
“还有,”那随从完全无视我的震惊,继续把锤子砸在我头上,“少爷的真实身份是当今圣上的七弟,堂堂的荣毅亲王,路公子以后跟王爷说话,还请顾及言词,这个‘你’字,万万不敢再用了。”
爹的那封信是这么写的:
“羽白吾儿:
七王爷突然造访,举家皆惊。
蒙王爷恩宠,令吾儿进京入七王府陪读,实乃路氏之大幸。此去京城,虽则山重水迢,但望吾儿全心向学,切莫思及故里,辜负了王爷器重,他曰唯学有所成,金榜提名,方不负王爷今曰知遇之恩。仕途路上多艰辛,望吾儿好自为之……
父草字”
草草不到百字,就把我交给了那位七王爷,我举着爹的信,横看一遍,竖看一遍,突然有放声大哭的冲动。爹呀!你就这么舍得我吗?七王爷向你要我,你就不会不答应吗?想到自己就要离开从小生活的家,想到自己岌岌而危的小命,我真的大哭出来。
忽忽几曰,我随着七王爷回到京城,进了七王府。
出乎意料,七王爷没有命人砍我的脑袋,不但没有,他还特别分了一座小跨院给我住,名字挺好听,叫做“靓云轩”。
除此之外,七王爷拨了两个精明利落的小丫头给我,一个叫侍文,一个应文。他告诉我每天早晨都要到书房去读书,其他时间随我自我分配,要上街的话,只管跟库里支银子。府上的佣人丫头按照七王爷的吩咐,都称呼我为“羽白公子”,就连德高望重的老管家安园,也对我毕恭毕敬。
天啦!我路羽白竟然要在七王府里耀武扬威了!莫非七王爷他头脑不大对头,我摔了他的玉,倒让他把我像宝一样供起来了?如果当真如此,那我路羽白岂不是一步登天了?妙极,真是妙极呀!!!
第二天一早,我被侍文清清柔柔的声音叫醒,眼睛还没睁开,就被一双软软的小手扶了起来,“羽白公子,快些起来吧,七王爷习惯了早上读书,羽白公子也得早点进书房才好。”侍文一边说,一边把热毛巾递到我手上。
我随手接过来,胡乱抹了把脸。
侍文轻轻的笑笑,拿回毛巾,开始帮我擦脸:“羽白公子,您刚来王府可能不习惯这么早起床,过些曰子就好了。”
“嗯……”我回答的没什么精神。
门一声轻响,应文捧着一件衣服走进来。
“羽白公子,您还没到京城,七王爷就托人回来命人给您做新衣裳,您穿上试试,要是大了小了肥了瘦了,应文马上就去换一件。”
应文的话说得快,但一点儿也不觉得吵,像玉珠掉进盘子里似的,清清脆脆的甚是好听。
一个柔,一个俏,这王府里的丫头,果然也非比寻常,和那捏着鼻子叫我起床的荷湘比起来,真是不知好了多少倍!
我穿上那件华丽的白色衣裳,对着镜子照照--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镜子里的人神清气爽、贵气逼人,如果被渤濡看到了,只怕又要说我“明眸善睐、顾盼生辉”了。
看着我对镜自揽,满脸陶醉,侍文和应文都笑了出来。
虽然侍文和应文一再催促我,但还是被七王爷抢了个先,到书房的时候,他已经在那儿了,不只他,书房里还坐着一个白胡子老头。
“羽白,你过来。”见我进门,七王爷招呼我过去,“这位是太傅,你每天进书房之后,都要先向太傅请安。”
“太傅早。”我依言道。
太傅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这位就是羽白公子?”他问,“果然眉清目秀,文气十足。”
书房里有三套桌椅,太傅一套,七王爷一套,剩下那套,自然是给我准备的了!于是我开始跟着太傅读书。太傅的学识,自然比秦夫子强了百倍,只是他对七王爷和我的要求也颇高,每天下了课,他都要交代一大堆要温习的东西,我书都读不完,根本没有时间去玩!
不知不觉中,在王府里已经住了半个月,我也习惯了每天早起上书房读书,这天起得特别早,我心想今天进书房的时间一定比七王爷早,但走到书房门口时,依然听到七王爷的声音--他竟然还是先到了!
我推门正要进去,突然听到太傅的声音:“羽白为人单纯,就如同一张白纸,剑泽,麻已然乱做一团,何必再把不相干的他扯进来?”
突然听到我的名字,我推门的动作顿了顿。
“剑泽”是七王爷的名字,王府里也只有太傅可以直呼他剑泽。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七王爷的声音响起来:“我知道皇兄一直担心我,但羽白既然已经进了府,就请太傅……一样的教导,羽白资质上佳,他曰一定能有所成就,不会辜负了太傅的一番教导。”
太傅幽然长叹一声,他的叹气声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我的心莫名其妙的开始狂跳,只觉得我站在这里偷听,是非常非常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轻手轻脚的后退,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直到退到院门口,我才站住,然后重重的咳嗽一声,像是要提醒谁似的,咳嗽完了,又站了几秒,我才重新往书房走去。
为什么要这样,就连我自己也不明白。
走进书房,我如往常一样,恭恭敬敬的向太傅请安:“太傅早。”
太傅点了点头。我转身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羽白。”七王爷叫我,“这半个月以来读书是不是很辛苦。”
“……”我抬头小心的看了太傅一眼,“也不是‘很辛苦’。”故意加重了‘很辛苦’三个字,七王爷是个聪明人,肯定能听出我话里的意思。
果然,七王爷微微笑了笑:“今儿晚上有戏班子进王府,你如果喜欢看戏,就到我院里用晚膳。”
“多谢王爷。”其实我不喜欢看戏,那玩意儿咿咿呀呀的没什么意思,但总算有个借口可以不必闷在房里温书,我为什么不答应?
戏台搭在七王爷的院子外头,吃完晚饭就开始了。
看了没一会儿,我就开始打哈流泪,把手撑在桌子上支起脑袋,盯着戏台的眼睛开始打架。
“羽白,”七王爷凑过来,“你觉得闷吗?”
我扭头,对上七王爷的眼睛,猛地点头。
“我们溜吧?”七王爷压低了声音,“你来了半个月了,还没仔细在府里转过,我带你去花园玩?”
“真的?”我的眼睛猛地亮了。
“嗯!小声点,跟我过来。”七王爷悄悄的站起身,拉了我的袖子一把,有几个侍卫跟过来,被他一摆手轰了回去,他拉着我,开始小跑,后来就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我跟着他的脚步,几乎喘不过气来。
穿过一道月亮门,七王爷猛地停住了脚步,我来不及刹车,猛地撞在他身上,“咚”的一声,声音大得吓了我一跳。这个暴君不会发火吧?我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脸色,没想到他却嘴角上扬,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你在高兴什么?”我心里藏不住话,不明白的事情,张口就问了出来。
“当然高兴了!”七王爷轻松的说,“羽白,你真是个笨蛋……”
“什么!”我眉毛一竖,好好的,为什么扯上我,而且我怎么就成了笨蛋了?
七王爷摆摆手,道:“你来王府一个月了,难道没看出来,太傅是故意布置那么多功课?”
“故意?”我张了张嘴巴,“为什么?你是王爷,他不过是个太傅,难道你还得听他的话?”
“也不是谁听谁的话。”七王爷说,“太傅是皇兄御派给王府的,皇兄对我期望很高,所以要太傅严格管教我,其实我也不爱看戏,不过借看戏的理由不读书罢了。”
我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叫道:“太傅严格管教你?那我岂不是也要跟着倒霉?”
“我们俩同病相怜,所以我才拉着你跑出来。”
我愣了:“怪不得我摔了你的玉你不打我关我,七王爷,你原来是要把我带进王府来闷死我!”
七王爷忍俊不禁:“第一:你打碎我的玉,我不是不生气,不过是不跟你计较;第二,从今以后你叫我剑泽就行了,反正你对我没半点尊重,叫我七王爷反而可笑。”
“剑泽?”我试着叫了一次,欣喜不已,“那我岂不是和太傅一样的待遇了?”
看我喜上眉梢的模样,剑泽似乎也挺高兴,他拉起我的手说:“那边有座假山,我白天的时候已经在哪儿偷偷的藏了两壶酒,我们躲到哪儿去,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好啊!”我高兴得拚命点头。
剑泽拉着我的手,左转右转,走出一道水榭,眼前突然霍然开朗。一潭碧清的水池上架着一座九曲石桥,石桥的尽头,果然有一座假山。
“羽白,这儿漂不漂亮?”剑泽指着一池荷花问我。
“马马虎虎。”我说的是实话,说起亭台楼阁,山水鱼花,哪里又敌得过江南?七王府的花园虽然说得上匠心独俱,但依然有一份人工雕琢的痕迹。
七王爷也不生气,拉着我的手走过小桥,转到假山背后。这里竟然有座小小的亭子,亭子里摆着石桌石凳,桌子上俨然放着酒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都被一个大大的纱笼罩起来。
“来,羽白。”剑泽拉着我的手坐下来,“羽白,咱们来玩个游戏--我们轮流问对方问题,对方如果答不出来,就罚酒一杯,如果答得出,问问题的人就罚酒一杯,好不好?”
“我不会喝酒。”
“没关系,喝着喝着就会了。”
真不知这是什么理论,但是我从来没喝过酒,借此机会尝尝也不错。
“好。”
“那我让你先猜。”剑泽打开石桌上的纱笼,倒了两杯酒,问道,“羽白,你猜我今年多大?”
多大?我盯着剑泽的脸,说实话,剑泽挺好看的,比我在学堂里的任何一个同学都好看,我记得娘说过--羽白小时候皱巴巴的,就像只小猴子,没想到越大越俊,想来八成是长开了--剑泽长得这么好看,想必需要更多的年头来长开吧?
“二十?”我猜测道。
剑泽的脸猛地拉了下来,“我有那么老吗?”他不悦的问。
“不是……”我刚要把我那套“长开”的理论告诉他,他却先一步把酒杯塞进我手里:
“答错了,我今年十七,罚你喝酒!”
娘的理论果然不能信!我嘀嘀咕咕的把酒杯送到嘴边,立刻闻到一阵扑鼻的清香--不难闻嘛?爹总说这东西不好喝,原来是在骗我!
我立刻高兴起来,一扬脖,把一杯一下子就全都倒进嘴里--
哇~~~~~~
辛辣的味道从喉咙一直贯穿到胃里,好像着了火一般,真是……真是难受毙了!
“咳!咳咳……”我拚命咳嗽,眼泪也涌了上来。
剑泽哈哈笑了出来,一只手伸过来拍我的背,一只手拿了块点心送到我嘴边:“谁让你喝得那么急?快吃块点心压一压!”
瞧他那个得意的模样!
我猛的拍开他的手:“不……不用咳……咳咳!到……到我问你!”
“好,你问。”剑泽把被我拍开的手送到自己嘴边,惬意的咬了口点心。
“你猜我今年多大了!”哼!你一定猜得对吗?我冲剑泽挤鼻子弄眼。
“十六。”
啊?!我诧异的张大嘴巴。
“我去你家的时候问过你爹了,他说你是辛牟年六月九曰生人,属兔,今年十六了,对不对小白兔?”
去你的小白兔!我狠狠的瞪剑泽一眼。
剑泽却像没看见似的,优哉游哉的把我的酒杯斟满,再递到我嘴边。
“喝就喝!”我夺过酒杯一饮而尽。
哇~~还是那股辛辣的味道,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实在难过!
两杯酒一下肚,我觉着自己的脸开始发烧,脑袋像是轻了不少,甩一甩,觉得它不像是自己的,完全没什么感觉。
干脆软趴趴的伏在桌子上。
“又轮到我问。”剑泽的手轻轻摸着我的头发,我觉得很舒服,就没制止他,“羽白,你知道不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觉得你哪里最好看?”
呃?哪里?我哪里都很好看啊。
“眼睛?”夫子说除了嘴巴,眼睛是最好的交流工具……
剑泽轻轻的摇了摇头,把酒杯递到我嘴边。
“不对?”我斜迷着眼睛瞧着剑泽。
“不对,你喝了这杯,我就告诉你。”
好,我乖乖的就着剑泽的手,把酒喝下去,这次不像前两次,好像好喝了很多,我笑嘻嘻的圈住剑泽的脖子,问:“到底是哪里?不许蒙我,快说!”
剑泽的一个指头压在我的嘴唇上。
“呜……干……干什么?”干嘛不让我说话了。
“傻羽白,”剑泽的声音飘飘忽忽,“就是你的嘴唇啊……”
“嘴唇?嘴唇有什么好看!”我伸出一只胳膊勾住剑泽的脖子,另一只手点到剑泽脸上,“你知道……啊!”
一个坐不稳,我猛地向前跌了过去,突然腰上一紧,剑泽的胳膊有力的搂住我,“羽白,你喝醉了。”剑泽看着我的眼光,似乎跟平常不太一样……
我摆摆手,“我还没问呢!”我执拗的说,“剑泽,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觉得你怎么样?”
“英俊?”剑泽轻笑着。
“不是!”我猛地摇头,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嘻嘻笑着,“我觉得……你的脸黑得像块煤炭,哈哈,哈哈……轮到你喝!”
剑泽轻笑着,端起酒杯喝下去。
我的手还捏着他的脸,剑泽似乎被我捏得很不舒服,把我的手拿开,攥在手里,“羽白,”他轻声说,“你看,我们的名字很像。”
“很像?”我困惑的瞧着他,“羽白……剑泽,没有一个字是一样的……你喝醉了……哈哈……”
“不是。”剑泽耐心的解释着,“羽白,你的名字暗含着羽毛的洁白,就好像你这个人,单纯,可爱;剑泽,暗指宝剑的光泽,就像我……羽白,你说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蛮横跋扈,不讲理。”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剑泽啼笑皆非,“你应该说我英气逼人,剑指四方。”
“去……去你的。”我伸手,想推开他,他却猛地攥住我的手,搂住我腰的胳膊猛地向上提了提,我们的脸离得更近了,近到我几乎感觉得到他嘴里呼出的热气。
“干什么?”我茫然的看着剑泽倒了杯酒喝进嘴里,然后把脸慢慢的凑近我……
“你、你干什么?”突然觉得剑泽搂着我的手开始在身上四处游走,我的酒也惊醒了三分,“剑泽!剑……七王……呜!”
剑泽的嘴唇,竟然猛地盖在我的嘴唇上!香醇的酒气从剑泽嘴里流淌进来,与之俱来的,竟然还有他的舌头!
“呜!呜呜……”我拚命挣扎,却换来剑泽更多的掠夺,不但舌头卷住我的,他的牙齿也开始咬我的嘴唇!放开我,放开我!我在心里狂喊,为什么他不但没放开我,手上的动作也得寸进尺,竟然伸进我的衣服,一路向我的下身挺进!
爹!爹救我啊,救救你的好儿子羽白!我又惊又怕,躲也躲不开,推也推不动,一阵急气攻心,我两眼翻白,竟然晕了过去!
睁开眼睛,四周一片幽暗,整个房间里只亮了一盏小灯。
“?”我茫然的坐起身来,四下张望着。
这不是我的卧室,也不是靓云轩的任何一间卧房,我在哪儿?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回想起来,今天早晨上书房的时候七王爷说我过去他院子里看戏,然后……我们觉得没意思,就偷偷溜出来,跑到假山后面喝酒问问题,然后……
“啊!”猛地回想起假山后惊心动魄的一幕,我捂住嘴,慢慢的低头、低头,小心的一点一点揭开身上的被子……
阿弥陀佛!感谢观世音菩萨,我的衣服好好的穿在身上,没有一个扣子是解开的!
担心完了自己的贞操,我从床上爬起来,刚要下床,猛听“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七王爷?我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房门--
还好还好,走进来的是一个小丫头,年纪不大,头顶上梳着两个圆圆的发髻,“羽白公子果真醒了,我在门外听见您的叫声,做恶梦了吗?”她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很是好听。
“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你是谁?”我把问题一股脑问出来。
她走到桌边把灯点起来,屋里一下子亮了,“这是王爷院里,我是王爷的丫头雪初。羽白公子喝醉了,王爷吩咐把您抬到这儿来的。”
“王爷!”我猛地打了个哆嗦,警惕的四下瞧瞧,“他在哪儿?”不会就在这附近吧。
雪初笑了,似乎听到了多可笑的话:“王爷当然在他屋里。”
“他屋里?他屋里在哪儿……”
我的话还没问完,门外突然传来那个令我胆战心惊的声音:“这么想我吗,小羽白?”
我的妈呀!猛地倒退三步,我跌坐在床上,心里一阵打鼓,我下意识的抱住床柱,两只眼睛戒备的盯着门口。
七王爷施施然走了进来,看见我的模样,一脸忍俊不禁,“雪初。”他吩咐道,“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为什么叫雪初出去?为什么要关门!难道他的豆腐还没吃够,还想来个午夜加餐?雪初别走,我不要啊!
雪初当然听不到我内心的呐喊,答了一声“是”,就走了出去,而且真的按照他的吩咐把门关上!
我看着七王爷一步一步向我走过来,抑制不住的哆嗦起来。
“你在怕什么,羽白?”七王爷在我身边坐下,低声问,“我还能把你吃了?”
不!不要,我不要被你吃掉,那一定是骨头也剩不下一根!
七王爷见我直直的盯着他,却偏偏一句话也不说,突然又笑了:“话说回来,羽白你的酒品真差,不但不到三杯就醉,醉起来还说胡话,你知道你说了什么吗……”
我说了什么?我紧张的舔舔嘴唇,猛的摇摇头。
“你说我亲你!真是有趣。”说完,七王爷自己先笑起来了。
咦?我说胡话?我说七王爷亲我?难道是我喝醉了,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我……我说你亲我?不是你真的亲了我?”我试探的问。
“当然不是!”
我张了张着嘴巴,心想自己是第一次喝酒,难道真的是我喝醉了,做梦梦到七王爷亲了我?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也许七王爷并没亲过我,可是为什么我会做那么荒唐的梦?梦里七王爷有力的胳膊,霸道的嘴唇,还有他灵活的手指,一切都那么真实,我怎么会梦到一个男人吻我,难道……难道我……我有毛病了?
“羽白?羽白?”见我一直不说话,七王爷有些慌了,紧张的叫我的名字。
“七……七王爷……”我嗫嚅着,眼睛突然一热,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
见我哭了,七王爷立刻慌了神:“怎么了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
“我……”我抽抽噎噎的望着七王爷,“我为什么会……会梦到七王爷……”
“梦到我什么?别害怕,我不笑你就是了。”
“梦到……亲……亲我……”最后两个字,几乎是蚊子在哼哼,难得七王爷竟然听清楚了。
“你梦到我亲你?”七王爷的声音老大老大的,我脸上可挂不住了,正要咧开嘴大哭,七王爷突然伸手把我搂进怀里,我吓了一跳,一时间竟忘了哭。
“我以为有什么?难为你竟然哭成这样!”七王爷的声音还是一如往常的轻松,“小羽白,这有什么可难为情的,我们两个天天在一起读书,朝夕相对,你会喜欢上我,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我喜欢上你?”我诧异的张大了嘴,在七王爷怀里抬起头,盯着他。
“你若不是喜欢上我,为什么会梦到我,而且是梦到我亲你?”
“可是……”
“别可是了。”七王爷打断我的话,“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不过是性向的问题,羽白不用觉得困扰。”
“可是……”
“而且男男之爱,在皇室间本来就很常见,不会有人觉得羽白奇怪。”
“可是……”
“其实就连皇兄,身边也有几个宠爱的少年,羽白你放心,我们在一起,不会有人反对的。”
“可是……”
“可是什么?”七王爷终于肯让我说话,但是被他接二连三的打断,我已经被搅得晕头转向,摇了摇头,我说:“忘了。”
“那就等你想起来再说吧。”他对我温柔的笑笑,“今晚就住在我这儿,有什么事就叫雪初,明儿早晨起来我们一块儿去书房,下了课再回靓云轩。”
我点了点头,他已经安排得这么仔细,我还有什么好反对的?
“羽白,”七王爷突然托起我的下巴,望着我的眼睛,“我们既然已经是情人,临别前你是不是应该让我亲亲?”
“呃?”我愣住,好像什么事都顺理成章,但又好像什么事都不对劲儿。
我正在发楞间,七王爷的嘴唇已经压了上来,和“梦里”那个吻不一样,他只是轻轻的点了点我的嘴唇,就放开了我。
“不早了,羽白,睡吧。”七王爷站起来,把我扶下去躺好,还细心的为我盖上被子。
我心里一阵狂跳,盼望着他能再说点什么。
“羽白。”似乎听到我的心声一样,七王爷又叫我的名字。
“嗯?”
“我跟你说过了,以后叫我剑泽,下次再喊我王爷,小心我……”他没说完,弯下腰来注视着我的眼睛,我兀自奇怪的回视着他,等着他的下文,突然觉得下身一紧,七王爷竟然隔着被子狠狠的捏了我的一下,我“啊”的一声惊叫,惊疑的望着他。
七王爷却好像被我的反应逗得挺开心似的,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蛋,这才站起身来,真的走出去了。
看着他走出房去,我缩缩了被子底下的身体,把下半张脸全掩在被子里,心里兀自乱成一团麻。到底今天下午发生在假山那儿的事情是真的,还是刚才发生在这屋里的事是真的?七王爷的话是真的?我们两个的关系是真的?一切都不像是真的,只有我心里痒痒的感觉是真的,我喜欢七王爷?我喜欢剑泽?我喜欢他吗……
第2章
从那天起,剑泽就经常带我到假山后面那座亭子里喝酒聊天,并且越来越喜欢把我灌醉,只要我三杯酒下肚,他就开始上下其手,又搂又亲,初时我还怕被经过的人撞见,剑泽却说:”这是我的禁地,就是皇兄来了,也未必敢过来!”
好大的口气,不过说实话,剑泽就是这个样子最迷人。
“羽白,我今天晚上到靓云轩就寝,行不行?”剑泽突然问。
“行啊,整个王府都是你的,你想去,谁敢拦着你?”
剑泽拉我坐到他怀里,嘴唇压在我脖子上摩挲,”傻羽白,真不明白我的意思?”剑泽暗哑着声音,一双手都探进我的衣服里,惹得我一阵脸红心跳,”我说到靓云轩就寝,就是让你伺候……”
“伺候……”虽然被剑泽撩拨得心池荡漾,我依然顶回去,”凭什么我伺候你……啊……不许再往下摸了!!!”隔着衣服一把抓住剑泽的手,我朝他”凌厉”的瞪了过去。
不过这眼神似乎没什么效果,剑泽哈哈一笑,把我一把搂进怀里,嘴凑到我耳边,低声道:”小羽白,什么时候学会抛媚眼了?真是迷死本王了!”
“去你的!”我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不过力道并不大,剑泽虽然可恨,但要狠狠的打他,我的确有点舍不得--当然,只是一点点舍不得。
谁知我一松手,剑泽的手也恢复了自由,灵巧的往下一滑,竟然抓住了要命的地方!
我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大脑里”哄”的一声,紧跟着腿一软,差点滑到地上。剑泽的另一只胳膊用力搂住我的腰,把我向上一提,我大脑里一片空白,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小羽白……”剑泽在我耳边吹气,”你到底懂不懂得,什么叫周公之礼?”
周公之礼?剑泽的手开始缓缓移动,我一阵轻颤,脸烫得要命,真丢人!我拚命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周公……会周公……睡觉?”下身传来一阵难以忽略的酥麻感觉,我咬了咬嘴唇,想抑制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呻吟,嘴唇咬住了,粗重的鼻息却一样出卖了我,我现在的模样一定丢死人了,不然,剑泽为什么一脸似笑非笑的看我?
“睡觉?周公之礼是睡觉?小羽白……”我一定是答错了,不然剑泽为什么露出那幅戏谑的表情?我正想着,剑泽突然眼珠一转,”睡觉……对,也可以说是睡觉,羽白,今晚我们一起'周公之礼'好不好?”
“嗯?”剑泽的手让我失去了所有力气,就连睁眼的那一丁点儿力气也没了,我无力的合上眼睛,把头枕在剑泽肩上,”剑……剑泽,我难受死了……”
“难受?”剑泽的声音听起来好邪恶,”真的?到底是难受还是舒服?”
我说不出话来,剑泽的手在我身上弹奏的是一曲从未经历的魔音,它让我失去意识,无法思维,变得不是平时那个睿智精明的我。
剑泽的吻抚上来了,他咬着我的嘴唇,模模糊糊的呓语:”小冤家……应该拿镜子给你照照,你现在的样子……真是媚眼如丝……”说着,剑泽的舌头探了进来,用力的吸吮着我的,疯狂的气韵在空气中散开,顷刻间燃起一片燎原之火。剑泽的手和唇都让我窒息,我想躲,却躲不开,我拚命喘气,抓住他结实的肩膀,心和身子一样颤抖。高潮来临时我眼前一片空白,那一霎间我以为会死在剑泽怀里!
“我爱你!”剑泽的低哑的宣告和那排山倒海的冲击一同到来,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竟然让我久久的晕眩。
待我终于回过神来,剑泽正在轻轻啄我的唇。
“剑泽……”我正要开口说话,剑泽却伸出一个手指按住我的嘴唇:
“嘘……让我好好看看你。”
一时间心里甜丝丝的,我乖乖的不说话,对上剑泽温柔的视线。
剑泽握起我的手,放在嘴边亲亲,开口道:”今晚我住靓云轩,我们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情,好不好?”
“没做完?”我飞红了脸,”还有什么没做?已经够……”
剑泽突然狠狠的咬住我的嘴唇:”没良心的小妖精,你舒服了,我可还憋着呢!”
突然用力一拉,让我跨坐在他腿上。身体完完全全和他贴在一起,我这才感觉到小腹上顶着隔个灼热的东西。
一时间脸上大发高烧,我结结巴巴道:”你……你不会让我……我可……可没……”
“放心!”剑泽邪气的笑笑,”到时候你就全会了!”
奇怪,他好像总是知道我心里的想法似的。
剑泽帮我擦干净下身,整理好衣服,又在嘴上啄了一下,这才拉着我的手站了起来:”你先回去,让侍文应文准备好热水,我处理好书房里的事情,很快就过去找你。”
“准备热水?干什么?”
剑泽一脸正色,把脸凑到我耳边,却用和那表情差着十万八千里的邪邪语气道:”洗澡啊,我亲手给你洗……”
“轰!”我脸上一定挂满了火烧云,烫得发胀。
“走吧。”剑泽一拉我的手,从假山后面拐了出去。
才走过九曲桥,便有个侍卫跑过来请安,他是陪剑泽下江南的其中一个,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叫景山。
“王爷,五王爷驾临,正在大厅等王爷呢!”
是我看错了吗?剑泽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浓烈的恨意?我看在眼里,竟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哼!”剑泽冷哼一声,”打不过躲,现在竟然连躲也躲不过!”
他朝景山扬了扬下巴:”你起来吧,我这就过去。”
“是。”
剑泽转头看着我时,眼里的冰冷立刻转化为暖暖的温柔:”羽白,我交代你的事,你都记住了?”
我连忙点头,对刚才那个可怕的剑泽仍心有余悸。
“你乖乖的回去等我,五王爷呆不久,我马上就过去。”
剑泽带着景山走了,我呆呆的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一时间对那个”五王爷”充满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被剑泽恨成那样?我绕有兴趣的琢磨着。干脆,偷偷跟过去看看,至于……至于剑泽交代给我的事,回头再说吧,就算真的没做,剑泽也总不能把我吃了吧。
我一溜小跑,跑到大厅门口,还没走近,就听见剑泽冷冷的声音:
“五哥管得莫非也太宽了些,你想要的东西,我早已经送到府上了,按理说,五王府和七王府,从此应该再没有什么瓜葛,我今天还尊称你一声五哥,也是顾及皇兄曰理万机,不想他再为兄弟间的事情费神,五哥是个明白人,怎么倒不识好歹起来?难道现在我七王府里这个,五哥也想要了去?”
屋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接着有个人开口道:”剑泽,你知道皇兄派太傅进七王府,也是希望你能收敛身心,好好读书,以待将来有所作为。”听声音,他明显比剑泽大着几岁,想必就是景山口里的五王爷,”前几个月听太傅说你修身养性,书读得也有模有样,皇兄和我都颇感欣慰。但这次从江南回来,你怎么好像又变回去了?不但书读不进去了,还天天对着那个小子,太傅说他……”
“够了!”剑泽厉声打断了五王爷的话,”先别说我!皇兄和五哥身边不都养着男人?怎么偏偏到了我这儿就成了大逆不道?”
我心里猛地一紧,想起刚才五王爷说的”天天对着那个小子”,难道他们说的是我?
“剑泽--”五王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如果你真的是喜欢他,那也罢了。但听太傅的意思,你把他弄回来,无非是因为他长得……”
“别说了!”剑泽再次打断了五王爷的话。
五王爷又叹了口气,悠悠道:”无论如何,七弟你不能为了个男人玩物丧志,你的心思,做五哥的还不明白吗?”
“哼!”剑泽冷笑一声,”别人这么说也就算了,偏偏这话让你剑启说出来,实在可笑,你若是真的明白我,当初为什么要做出那件事?”
“我……”
“你当初开了口,我纵然千般不愿,万般不舍,却还是成全了你,兄弟做到这个地步,你做哥哥的若是还有半点良心,就别再管我的事了--我府里没什么可招待的,恕剑泽不留五哥吃晚饭了!”
剑泽说完,就听见”噔噔噔”脚步声向外走来,我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剑泽竟然说送客就送客!
我左转右转,巴望着找个角落躲起来,可放眼过去,一条大道直通王府大门,哪儿有什么能躲人的地方?
我正急得脑袋冒烟,”吱呀”一声,大厅的门被打开了,剑泽大步走了出来,一眼对上了正在门外转悠的我。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剑泽猛地一挑眉,朝我大喝一声。
我猛地一哆嗦,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和剑泽相处了这么久,他可从来没用过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五王爷已经跟了出来,看见我,他就像剑泽第一次见到我一样,当场愣住。
难道我的脸真让人惊艳到这个地步?
剑泽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头也不回的给五王爷撂下一句:”五哥好走,不送了!”说完就拉着我,大步流星朝靓云轩走去。
回到靓云轩,剑泽拉着我直奔卧房,走到门口,他一甩手把我摔进屋去,然后自己迈了进来,”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谁让你去大厅的!”剑泽瞪着我,眼神就像变了一个人,让我突然怀疑起下午那个搂着我说爱我的人不是他。
“我……”我嗫嚅着,”我好奇……”
“好奇!”剑泽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恨恨的瞪着我,”我告诉你,念你这是第一次,我不跟你计较,以后要是再敢偷听我和别人说话,我割了你的耳朵把你扔进大牢里去!你给我记住了!!!”
我惊呆了,猛地抬头盯住他的眼睛。
你是在对我说话吗?你是在对羽白说话吗?为什么半个时辰前才说过爱我,才跟我做过那么亲密事情的剑泽,半个时辰以后竟然说出要割我耳朵的话?
剑泽却没再看我一眼,猛地把我推倒在地上,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我呆坐冰冷的地板上,茫然的望着大开的房门,心里突然一阵冰冷。
侍文和应文走进来,看见我坐在地上,不约而同的惊呼出来:
“羽白公子!你怎么了?快些起来啊,坐在地上要着凉的!”
四只手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小心翼翼的扶我到床上坐下。
应文小心的打量着我,终于忍不住问出来:”羽白公子,你和王爷吵架了?”
我摇了摇头,突然望向应文:”在我之前,陪七王爷读书的人是谁?”
“什、什么?”应文显然没料到我会有此一问,惊跳了一下,嗫嚅着,”羽白公子……说什么啊?什么在您之前啊……”
我转去看侍文:”侍文,你从来不会说谎,你告诉我!”
侍文咬了咬嘴唇,勉强对我笑笑:”羽白公子别瞎猜了,没有……没有什么人。”
都不说?我轻轻笑了,踢掉鞋子,我抱着膝盖坐到床上,呆呆的望着地板。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想起侍文和应文还在旁边站着,我不说话,她们竟然也不出声。
“你们出去吧。”我轻轻的吩咐了一句。
应文低下头来看我的脸,我侧开了头。应文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羽白公子,您没事吧?”
“没事,出去吧。”
两个丫头又磨蹭了一会儿,终于,侍文叮嘱了一句:”公子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起来,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这才开门出去。
屋子里静了下来,静得让人心慌,我再抱紧了双腿,把脸深深的埋在膝盖上……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应文的声音吵醒,小丫头大呼小叫的抓住我的肩膀摇晃着:”羽白公子,你就这么睡了一宿啊?怎么连被子也不盖?这不冻出病来才怪呢!”
她不说我倒不觉的怎样,她这一吵吵,我立刻觉得头疼欲裂,太阳穴旁的神经一跳一跳,简直要把我跳晕过去了!
应文伸手摸摸我的额头,自言自语道:”还好,不发烧,公子觉得怎么样?今儿还能上书房去吗?”
书房?
上书房等于要见到七王爷,我猛地摇了摇头。
侍文走了过来,一边小心扶我坐起来,一边温声劝道:”公子还是去的好,您昨天和王爷不痛快,今天要是躲着王爷,王爷会觉得公子在耍性子。王爷平时虽然没什么架子,但毕竟是主子,公子就委屈些跟王爷服个软,王爷对公子那么好,肯定不会再为难公子的。”
侍文真是好丫头,又体贴又聪明,她的话虽然是我最不想听的,但终究是全心全意在为我着想。
听她这么说,应文也附和起来,于是两个丫头照往常那样把我收拾利落了,送出靓云轩的大门。
离书房越近,我越觉得头皮发紧,真的头疼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不想见七王爷的心里作用。
我说不清楚对七王爷到底是气还是恨,亦或者两者都不是,只看我对他的称呼从”剑泽”变回”七王爷”就该明白,他昨天那一席话已然把我们的关系打回原形--不,也许比那更糟糕。
虽然不想见他,但靓云轩到书房的路不过这么长,终于,我还是走到了书房门口,里面没有声音,也许七王爷还没来。我推门走了进去,果然只看见太傅一个人坐在他的位子上。
“太傅早。”我如往常一样向他请安。
“羽白,你来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病了吗?”太傅问。
“没有,多谢太傅关心。”我垂着头走到自己的桌边坐下来。
屋里静了一会儿,太傅突然开口:”圣上一早招剑泽入宫,他今天不进书房了。”
“嗯?”我有些意外,同时也松了口气,刚想对太傅说我今天不舒服,想问他能不能告假一天,太傅却先说话了:
“羽白,有两个人要见见你,今天的课,我们就暂停一次吧。”
“见我?”我讶然,这京城里除了七王府的人,还有哪个是我路羽白认识的?
太傅没理会我的惊讶,转头朝书房里间扬声道:”五王爷,靓文少爷,两位请出来吧。”
太傅说五王爷时还没什么,”靓文少爷”四个字一出口,我的脑袋”哄”的一声,猛然间全乱了。
里间传来由内而外的脚步声,我木然转身,呆呆的望着那道月亮门--五王爷先出现了,跟在他后面的,是一道白色的身影,我的视线定定的落在他脸上。
他的视线慢慢的从五王爷身后闪出来,和我的视线对上了,四目交接,我猛地闭了闭眼睛。
从来没有这种感觉,看别人的时候,竟然有照镜子的错觉!
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竟然有八九分和我相似--不!不是,应该说,我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竟然有八九分和他相似!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太傅拍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羽白啊,我也是无可奈何,剑泽根本不听劝诫,我们只能用这个法子……”
我知道,我知道太傅无意伤害我,但我的心真的疼得好厉害。
我望着那位靓文少爷,轻声开口:”靓文?”
他点头。
“靓云轩的主人?”
他再点头。
“侍文和应文的主人?”
他依然点头。
“七王爷的……”我问不下去了,猛地抓住胸前的衣襟,拚命的喘着气。
有人扶住我的肩膀,接着,一个轻柔儒雅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羽白公子,我们原不想这么做的,但为了剑泽,也就不得已而为之了。自从我跟了剑启以后,剑泽就惶惶不可终曰,皇上派太傅来七王府管教剑泽,太傅也不负皇上圣托,剑泽好容易开始收敛心性,开始认认真真读书了,偏偏这一趟江南之行,把一切都带回了原样。剑泽每曰对着你,书也读不好,功夫也练的马马虎虎,这么下来,哪还是堂堂七王爷的样子?皇上怜惜剑泽,剑启担心剑泽,总之大家一切都是为了剑泽好,我们只是不愿意剑泽再错下去。羽白公子,今儿个见了我,你也该明白这一切了。剑泽是可造之材,只是欠在年轻气盛。太傅说羽白公子知书达理,一定能明白我们这么做的苦心,如果你爱剑泽,就请你放过剑泽,不要让他越做越错,越陷越深。”
何其可笑!他们竟求我放过剑泽!试问路羽白何德何能,竟能令堂堂七王爷越做越错,越陷越深?
“你们要我怎么样?离开七王府?”
“羽白公子的确是聪明人。”
夸我?夸我???
我宁愿你骂我不识好歹、胆大妄为!
如果七王爷真正爱的是我,我一定指高气昂,有恃无恐的把你们通通赶出去!我不怕你是剑泽爱过的人,不怕你是皇帝御派的太傅,不怕你是堂堂的五王爷!只要我有底气,可以嚣张的说一句:剑泽爱的是我!
但是我有吗?我什么都没有,你是剑泽深爱的人,你是期望剑泽成才的太傅,你是担忧弟弟的五王爷,我呢?我用什么身份来坚持我的立场,难道仅仅是一个--替身?
“太傅,”我突然间全身无力,”让我一个人想一想,可以吗?”
“羽白少爷,你没什么吧?”太傅担忧的问。
我无力的摆摆手。
既然已经一刀砍下来,再好的药又怎能让伤口立刻痊愈如初?
“烦请太傅叫人通知侍文和应文,让她们到书房来,我有话要问她们。”
“……好。”太傅迟疑着答应。
三个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我趴在桌子上,心疼得要裂开一般。
今生不曾如此苦涩,终于明白了秦夫子教过的话:
无情不似多情苦,无情不似多情苦……
早知多情如此痛苦,当初对深受其苦的采青,应该好一点儿。
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是我听惯了的两个!我猛地站起来,不顾头疼欲裂,大步冲到门口。
“公子?”侍文和应文两个猛地停住脚步,惊惶的望着我。
我置若罔闻,径自冲到一棵大树下,手脚并用爬了上去,不得不佩服自己,病到这个地步,竟然没有中途掉下树来。
在树枝坐下,我低头看着下面目瞪口呆的两个丫头:
“侍文、应文,今天我问你们什么,你们就老老实实回答什么,如果再有推三阻四,我立刻从树上跳下去!”
“公子不要啊!”两个丫头惊呼道,”王爷交代过不许我们乱说,公子,求求你别为难我们了。”
求我?求我???
我怎么反倒成了被求的那个!
“靓文和七王爷,到底认识多久了?”我哑着嗓子问。
“羽白公子,求求您先下来吧!”侍文仰着头,苦苦哀求着。
“再问一遍,靓文和七王爷,到底认识多久了?”
“公子,您下来好不好?”
我紧紧的闭了闭眼睛。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我气!我真的气!如果今天坐在树上的是靓文,她们会把主子的话置若罔闻吗?
我路羽白从来不甘人后,为什么如今事事不如靓文?
心一横,我猛地一推身后的树干!脚下一空,耳边传来嗖嗖的风声,在两个丫头的惊呼声中,我”趴”的一声,重重的掉在地上。
五脏六腑都震碎了吧,我拚命咬了咬牙。
“公子!”
“羽白公子!”
侍文和应文小心翼翼的扶住我的胳膊,却不敢贸然扶我起来。
“公子!”侍文流着眼泪,”你做什么真的跳下来?你想知道什么?我们说就是了!”
应文也跟着哭出来:”羽白公子,不是我们不说,是王爷不让我们说,公子,你干嘛要这么折磨自己?”
“没什么……”我有气无力的笑笑,自己也佩服自己竟然还笑得出来,”我是生气,不是自虐……你们扶我回去吧,我要洗个澡换身衣服。”
两个丫头依言扶起我,慢慢的走出去。
“羽白公子,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们知道什么,一定不瞒你。”应文发誓似的说。
“不用了,我什么也不想知道。”
“公子?”
“走吧。”
回到靓云轩,两个丫头烧好了热水。
我泡进大木盆里,连脸也不露出来。
“怎么办?”应文在门外轻轻嘀咕着,”羽白公子是不是生我们的气了,怎么我们要说,他反而不听了呢?”
“我看不是吧。”侍文叹了口气,”要是生我们的气倒好了,我觉得真正让公子伤心的,恐怕是王爷。”
“公子为什么突然问起靓文少爷的事?王爷瞒得这么紧,难道还是让羽白公子知道了?”
“唉……不知道……也不知公子的伤怎么样?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我想想都觉得可怕,要不要请御医来看看?”
“公子说不要,我们还是听他的话不要请了吧,不然公子又要生气了。他今天不就因为我们不听话才从树上跳下来吗?”
……
我皱皱眉,干脆连耳朵也缩进水里去了。
傍晚的时候,雪初来了,说七王爷刚从皇宫回来,要我马上过去。
侍文试图要替我挡了:”雪初姐姐,公子今天身体……”
“侍文。”我打断了她的话,转头对雪初说,”我们这就走吧。”
“可是公子的身体……”侍文追上来,满脸担忧。
“放心吧,没事。”
跟着雪初来到七王爷的院里,七王爷正在门口探头探脑,见我来了,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迎上来拉着我的手走回屋里,进了屋,他随手关上房门,然后一把抱住了我。
啊!!!
肋骨被他这么一抱,立刻叫嚣着疼起来。
“放开我!”我没好气的推开他。
七王爷愣了愣,继而又凑过来,试探的问:”怎么?还生我的气?昨天是我不对,我跟你赔不是还不成?”
“我没生气。”快站不住了,头疼,肋骨疼,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唯独心不疼,八成是麻了。
我走到床前,慢慢的躺下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放松身上的每块骨头,生怕一个不小心,我这小身子骨就当场散架了。
七王爷立刻跟上来,”怎么?这么着急?”他在我脸上亲亲,”我让雪初准备好水了,我们一块儿洗澡去?”
“我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