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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开河(全本)

听弦人·发表于 2026-10-18·查看 0·回复 4只看楼主
发表于 2026-10-18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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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漫天飞舞的雪花,伴随着西北风凛冽地吹着。房檐上,墙根处,堆积起了白茫茫的一片。

咣当一声,徐记当铺的门开了。伙计探出身,正要把门板一块块摘下来,冷不丁看见一个人坐在门前台阶上,着实吓了一跳。此人听见门响,蓦地站起身来,双手环抱在胸前,哆哆嗦嗦地说:“我,要当东西。”伙计上下打量着此人,个子挺高,满脸的胡须,穿着件单薄的棉袄,下身是一条缅裆裤,束拢在灰色的裤带里。脚上则是一双黑色的懒汉鞋。伙计拆开两块门板,够一个人的宽度,就把他让进了大堂。

伙计招呼他先坐下来,转身端来一杯热茶,看着男人缓缓喝下,这才问道:“客官,今天要当什么东西?”男人站起身,问:“你看我这身棉袄能当不?”伙计说:“能啊,二十个铜钱。”男人说:“二十个铜钱?你看能不能再高一些?”伙计说:“我们这又不是寄卖店,你把袄子当到这了,不得还要赎回去吗?说的高了你拿什么赎?”男人犹豫着,解开棉袄的扣子,但是仍不死心,央求道:“三十个铜板吧。”

柜台有了声响,一个戴着毡帽的老头从上面的窗口探出头来,看着男人已经解开了胸前的纽扣,露出胸膛。老头问:“你要当东西?”男人回应着,一把脱去棉袄递了进去。老头说:“等等,这天已经冷了,你总不能光着身子吧。看看身上还有啥别的可以当的。”男人依旧哆嗦着说:“我已经三天没吃一口饭了,也就剩下这一身衣服了。”老头说:“就算你把衣服都当光了,也解决不了问题啊。”男人最后问:“那我可以当在这吗?”“啥?我们这不当活物的。”伙计在旁边说到。

里屋的门开了,出来一个年约五十岁,精神矍铄的男人。对着柜台说:“把袄子还给他。再给他五个铜板。”账房先生把棉袄递给他,又极不情愿地数了五个铜板。男人并没有伸手去接,反而执拗地说:“袄子是当的,但是我不做要饭的。”掌柜的一听,火了,说:“我们是当铺,不是慈善会的,你既然不领情。那好,除了活物不当,袄子当二十个铜板,裤子值二十五个铜板。当期三个月,期到不赎另作处理。”伙计站在一边催促到:“你可要想好了,天气已经冷了,你就是光着屁股出门,冻死在街头也和我们没关系了。”男人犹豫了一下,只说了一个字:“当!”一把扯开蓝布腰带,缅裆裤一下子滑落到脚跟,男人赤条条地袒露在众人面前。

这时门外进来一个人,二十多岁,浓浓的眉毛,很俊朗的面孔。喊了声:“徐掌柜!”一眼看到眼前这个男人,对徐掌柜说:“这是唱的哪出戏啊?”徐掌柜迎过来,说:“是冯少爷啊,这个人太倔,大冬天了把一身衣服都当了,一会看他怎么光着身子出去。”冯少爷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身材魁梧,小腹和腿上都是浓密的汗毛,胯下那话像钟摆一样沉沉地摇晃着。冯少爷说:“身体不错嘛,跟着我吧。”

在伙计的卧房里,有一个很大的木桶,平时是给伙计们洗澡用的,能同时容下两、三个人。德利想把它抬到自己的卧房,用手推了推,竟然纹丝不动。估计和强子两个人也抬不动。有个进水的水槽,是通向灶间的。烧一大锅水,由水槽注入到木桶中,再兑好冷水,就可以洗澡了。德利生好炉子,开始烧水,就等强子回来了。

不一会,一声马嘶,强子翻身下马,推开院门进来。“二少爷,看看我带什么回来了。”强子边走边说,德利听见他的喊声,从后庭急忙走来。德利看见强子手里拿着个画框,说:“他真送你一张画啊?”强子说:“是啊,那个英国人给了我一幅,挂在你房间吧。”德利接过来,打开蒙着的绸缎,看见上面涂涂抹抹画了一个花瓶,下面散落着两个苹果和一个梨。德利说:“这倒是还能挂得出去。”强子嘿嘿地傻笑着,说:“要是挂个光腚的,老爷看到肯定会砸烂的。”德利问:“你那边不去啦?”强子说:“今天是第四天了,全画完了。这不,还给了二十个铜板。”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布袋,递给德利,说:“二少爷,给你。”德利正想说“你留着吧”,强子早就把话挡在那里了,说:“以后我赚的就是少爷您的,您也就别推辞了。”德利说:“我就先帮你保管着,灶上我烧了水,等会儿咱们洗澡去。”

伙计的卧房很久没有人住,感觉有些阴冷。强子抱了很多干柴进来,把炉子又生着了。水烧开了,强子爬上灶台,用小木桶把水一下下舀进水槽,水就哗哗地流进洗澡的大桶里。

德利和强子都脱了衣服,踩着凳子进了木桶。热水暖暖地包裹着他们,强子说:“真舒服。”德利说:“这几天你也累了,泡泡澡舒服舒服。”强子说:“我还从来没有在木桶里泡过。夏天时候我们去河边洗,冬天我们就用盆接水擦擦。”德利说:“县城里还有日本人开的洗澡堂,去那里洗澡也很舒服。”强子说:“那不是有很多不认识的人在一起洗?”德利说:“对啊。”强子憨憨地笑着,说:“那多难为情。”德利说:“你大场面都见过了,还怕什么。”德利在水里捉到强子的那话儿,说:“这几天那个外国人有没有再用嘴含你?”强子大大咧咧地说:“含了,每次都含。不过我和他不熟,每次都害怕,一次都没弄出来过。”德利说:“要是换了我去含,你可能早就出来了。”强子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是主子……”德利把头沉入水中,一口含住强子那话儿,强子身体战栗着,感受被吞噬的感觉。德利换了口气,又继续品着那话儿,舌尖挑弄着马眼,强子双手扶住了德利的肩膀,胯向前一纵,积存了这些天的力量终于迸发出来。

德利把头钻出水面,看见强子竟然泪流满面。德利问他:“你怎么了?”强子说:“你是主子,该是我服侍你才是啊。”德利说:“你有这份心就好了,出门在外,就是要互相照应啊。”德利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种占有的欲望已经在心底打开了结。

强子连续三天都是昏昏沉沉的,有时清醒有时昏睡。这把德利累地不轻,熬粥、煎药,端屎、接尿。看到强子逐渐好转之后,德利决定再帮他擦擦身子。他把装满水的铜盆放在炉子上,不一会水就沸腾起来。又添了一瓢凉水,试试水温,感觉热量能放进手,这才端着盆走到炕边。

强子这几天一直对德利的照顾感激涕零,总想拒绝,但身子总是软绵绵不听使唤。现在看着二少爷又要给自己擦身体,实在过意不去,挣扎着坐起来,说:“使不得使不得,你是主人,怎么能为我这个下人擦身呢?”德利说:“谁让我摊上了呢?”强子说:“那怎么使得?”德利说:“那就早点好起来,就省得我费这事了。”说着,拧干了热毛巾,先从脸开始,到脖子,到胸膛,很仔细很认真的擦着。到了下身,德利把被子盖在他上半身,怕他不好意思,把脸也挡住了。淘了一把毛巾,在胯下用心地擦着。渐渐地,像上了发条一般,强子的那话儿有了感觉,在身体左侧转了半圈,向着肚脐挺立起来。强子伸手捂住了它,德利说:“别动,还没擦好。”说着把他的手拨向一边,手掌伸直了,紧绷在毛巾下,一点一点地帮他擦拭。

强子把头伸出被窝,对德利说:“二少爷,你对我的恩德我一辈子也还不清啊。”德利说:“谁让你遇上我了呢?总不能让你冻死街头不去管吧?”强子感动地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到耳边。

清晨,德利一觉醒来,看见旁边的被窝里空无一人,而挂在炉子上方强子的棉袄棉裤也不见了。人去哪了?德利穿好衣服,推开房门,看见强子正拿着一把大扫帚清扫院子里的积雪。唰,唰,一下一下很卖力地扫着。德利叫住他:“强子,你身体咋样了?”强子停下来,说:“二少爷,已经都好了。我灶上还给你下了面条,我给你端过来。”说完,把扫帚靠在墙角,转身向厨间走去。

德利伸了个懒腰,雪后的空气清新湿润,外面还多少有些寒意。于是又回到了卧房。不一会,强子端着热气腾腾的一大碗面条进来了。“二少爷,尝尝我的手艺。”德利问他:“你的家乡是经常吃面吧。”强子说:“也只有收成好的时候会有些剩余的白面,平时吃玉米面多一些。”德利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大户,他们怎好和自己比呢。德利小心地挑起几根面条,送进嘴里,爽滑、劲道,口感挺好。德利不住地称赞:“这面条做的不错,让我胃口大开啊。”强子毕恭毕敬地站在旁边,说:“您喜欢吃,以后我就多做些给您。”德利问:“你吃了没有?”强子说:“还没有。”德利说:“端过来一起吃吧。”强子说:“您是主子。我……”德利说:“就我们两个人,什么主子不主子的,甭那么拘谨。去端吧,别凉了。”强子应喏着出去了。

吃过饭,德利来到书房,桌案上堆积了很多的账本,他得要盘盘账。强子像影子一样跟随着他。德利说:“你念过书吗?”强子不好意思地说:“小时候家穷,没有念书。”德利说:“我们这的伙计多是跑船的,大多也都没念过什么书。不过都会教他们一门手艺。”强子说:“我是粗人,二少爷收留我,我已经是万分感激了。我只想留在你身边做牛做马,来报答你。”德利说:“学了手艺不等于就离开我去跑船,只是能多个帮手。”强子说:“行,我听你的。”

在书房的墙上,贴着一张图,图上绘着一个练功者,手持短刀的各种武术套路。强子细心地看着,时不时还模仿几个动作。德利看看他,说:“你对武功感兴趣?”强子憨憨地笑了笑,说:“我们村耍把式卖艺的很多,我是喜欢看,不会。”德利说:“这可是大少爷拿手的,他身边还有四五个伙计平时都喜欢舞刀弄枪的。船队远航少不了他们护卫啊。”强子说:“等他们回来,我也跟他们学学。”

英国人迈克是做工艺品的商人,他在镇上租了一套宅子,里面有很多来自欧洲的物品。镶嵌着宝石的八音盒,铜质外壳的怀表,还有能摄录影像的照相机,都成为达官显贵钟爱的物品。而来自中国的字画,江南的刺绣,也是亨利带回欧洲的重要货品。德利带着强子拜访迈克,就是想让强子开开眼,见见世面。

迈克热情地将主仆二人迎进房间,他的中文很好,甚至对书法还非常有研究。德利介绍说:“这是我的兄弟强子。”强子楞了一下,向迈克点点头。在德利看来,外国人在我们的土地上做生意,我们自然要和他平起平坐。迈克客气地说:“失敬,失敬。”德利对着强子说:“你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物件。”强子应诺一声,兴奋地四处看着,眼睛似乎都不够用了。德利则和迈克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饮茶攀谈。

强子看到一幅油画,逼真地画着一个国外的武士,戴着金色的头盔,拿着金色的盾和长矛,肩上披着红色斗篷,身体却是一丝不挂的,那话儿硕大无比,青筋暴跳都描绘地一清二楚。迈克走上前,解释说:“这位少爷,对西洋油画有兴趣?”强子说:“画得太细致了,真不错。”迈克继续说:“我们大不列颠有很多有名的画师也来到贵国,有兴趣的话可以去参观。”“参观?”强子不懂是什么意思,德利忙上前解释说:“就是请你去看看。”强子说:“好,有兴趣。”

穿过两条巷,有一个普通的四合院。迈克向二人引荐,“这位是我们的画师皮特。”皮特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油画布前,勾勒一幅画作。他似乎对构思极为不满,在画布的右下角又画了几个草图。所以当三人走进房间,他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喏了一声。忽然,他把笔扔在一边,暴躁地正要发火,一眼看到了强子站在旁边。他连说:“太好了,太好了。”迈克说:“他是我刚刚认识的中国朋友,叫强子。”皮特说:“他可以给我做模特吗?”迈克转身看看强子,强子正在四处张望,看着悬挂在墙壁上的油画。看大家都看着自己,有些茫然。德利说:“皮特想要给你画像,你愿意吗?”强子把德利拉到一旁,说:“他们西洋的画咋都是不穿衣服的?”德利说:“西洋那边气候炎热,所以人们都喜欢光着身子。”强子问:“那给他画是不是也要光着屁股?”德利说:“这你还不好意思吗?都是大老爷们。”强子说:“二少爷你说成那就成。”德利对皮特说:“没问题。”皮特说:“太好了,我会付给他一笔钱,还可以赠送给他一幅画做纪念。”

德胜和两个伙计在附近的村庄几乎是挨家挨户地寻觅着,因村庄和集镇相对都不远,即便是一些大户也并没有大型的车马,并且数量也不多。有些还提出了相对苛刻的条件,比如马匹一定要用上好的饲料,跟随的车夫除了要有不错的工价,到晚上就要住店休息,不赶夜路。德胜在答应了这些条件之后,勉强凑足十五辆马车。德胜差遣伙计先引导车辆回船队,他继续向集镇外更远的乡镇去寻找。

强子快马加鞭沿着河道行进,远远地看到在运河岸边停靠着许多马车,一些船工正将船舱里的盐,用麻袋背着转运到车上。强子一身武行装扮,见他胯下一匹乌骓马,背上斜背一把青云剑,头戴尖顶斗笠,所以一出现就引起众人的注意。“你是什么人?”一个伙计站在路边质问道。强子左右环顾了一圈,说:“我是二少爷德利刚刚收下的伙计,敢问大少爷德胜在何处?”伙计反复打量了一遍强子,警惕地问:“你说是二少爷身边的伙计,可有凭证?”强子说:“我这身袄裤就是二少爷所赐,与你们都是一般款式,你一看便知。”强子下了马,走近让这个伙计看。伙计说:“这倒不假,不过大少爷此时不在,你若有事可与老爷谈。”强子问:“老爷在何处?”伙计说:“就在前面那条船的船舱里,我带你去。不过……”伙计看了看强子背上的青云剑,说:“你的剑和马匹我会叫人帮你看护的。”强子会意,摘下宝剑递给此人,这个伙计又叫了一个过来,把马和宝剑给他看管。随即带着强子走进老爷所在的船舱里。

在禀明身份之后,冯家老爷狐疑地看着强子,问:“德利如何交代于你的?”强子说:“二少爷见屋后河面上都已结了薄冰,惟恐船队受阻,差我前来接应。待货物全部转至陆路,平安启程,我再回去。”老爷冯天佑说:“德利心思缜密,能想到这些,让老夫欣慰。但他性格柔弱,你在他身边也多少是个照应。”强子说:“二少爷于我有知遇之恩,正愁无处报答呢,这些小事我当仁不让,也就不足挂齿。”强子又问:“怎不见大少爷身影?”老爷说:“他一早出去,差伙计先带回一些车马,又去别处寻觅。现在已经到了掌灯十分,也应该回来了啊!”强子心里咯噔一声,预感到事情不妙。按前面的经历,德胜是在船上遇害的,可现在德胜偏偏不在船上。强子忽地一下站起来,说:“我去迎迎大少爷。”老爷说:“你与他并未相识,如何认得?”强子说:“我之前在徐记当铺做伙计,认得大少爷佩戴的皓月弯刀,应该能认得出他来的。”

德胜正穿行在一个山谷里,忽然一人挡住了他的去路。德胜一惊,仔细一看,竟是隆兴镖局的人。“铁头罗!”德胜不禁叫出来。记得当时他曾打算请镖局的人护卫走陆路,也就认得面前的这个人。“你如何在这里?”德胜不解地问。铁头罗哈哈大笑起来,说:“你若不来,我怎会来?我已经等候你多时了!”德胜勒住缰绳,问道:“你等我何意?”铁头罗说:“作为练武之人,江湖上无不传闻冯家皓月弯刀的神奇,这刀要跟对人,否则就是废铁一块。”德胜并不畏缩,他反问道:“既然期颐许久,何必要到山东地界来?”铁头罗笑着说:“你一代莽夫竟不会想想,在淮安你们可是大户,而我又是镖局的人,我们若是短兵相接,你争我斗,日后谁还来让我们押解?”德胜拔出明月弯刀,说:“你有本事就来拿啊!”说着便驱马举刀向前冲去。“莽夫!”铁头罗骂道,弹指之间一颗石头向德胜额头飞去,德胜头一偏躲过。刚一抬头,又看到两颗石子飞来。德胜用刀磕飞一颗,另一颗却击中德胜的手腕。“啊!”德胜手一抖,刀将落地。此时马已到达铁头罗近前,他弯腰从空中将刀夺过,顺势横刀一劈,德胜“哎哟……”一声滚落马下。铁头罗端详着手里的皓月弯刀,称赞着:“不愧是宝刀啊!”然后拨马而去。

转眼到了第二天,取刀的时候,德利给强子十两银子,让他进去拿刀,自己则在门外等候。强子走进去,对着打铁的壮汉说:“取货。”壮汉问:“冯老板呢?”强子说:“他让我来取。”壮汉带他进了里间,依旧把那只木盒递到强子面前。强子打开看看,绿宝石已经完整地镶嵌在刀柄上了。强子盖好盒盖,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壮汉说:“不对啊,冯老板上次说了,镶嵌宝石另加手工费的。”强子说:“这可是依照皓月弯刀来打的?”壮汉说:“没错。”强子又接着说:“那皓月弯刀上可曾镶有宝石?”壮汉说:“是有。”强子说:“我家少爷让你依原样再打一把,费用是十两银子,当然也包括上面鎏金、镶宝石。你竟然还要收取手工费,可在理?”壮汉顿时哑口无言,无可反驳。强子用布裹好盒子,转身出了铁匠铺。

德利问:“是十两吧?”强子说:“是十两啊。”德利说:“铁匠打刀为匠人,镶嵌宝石为艺人,都需再补偿手工费的。我是看看你有无其他办法,想不到你这么麻利就出来了,是谈生意的料!”强子说:“有二少爷你在外面给我撑腰,我才更有底气啊!”

德正堂,新挂上去一个小哥的名字:梧桐。这是强子新的身份,怀揣着二少爷德利交给他的“皓月弯刀”,目送着德利走出德正堂的大门,强子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甚至还有些心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袁老板上门,再通过他找到旋风掌,守株待兔也是无奈之举。

德利在回淮安前,特意叮嘱德正堂堂主弘少,梧桐只接袁老板一人,其余的人一概不接。可偏偏这日,来了个身形魁梧的大汉,一眼就看到强子,点名就要他做。弘少急忙迎上前,说:“这梧桐只可做人,不被人做。”谁知此人狂笑道:“笑话,此德正堂哪个小哥不是被人做的?就他例外?”强子一看,急忙上前打圆场,说:“这位客官这么看得起小的,我在怎样也要好好服侍啊。”强子打量着来人,身高有一丈二,戴一斗笠,胯下配一把宝剑,也是个行武之人。强子莫名地紧张起来,难道他就是旋风掌?

强子一边帮壮士宽衣,一边询问:“客官,想必也是江湖侠士。”壮士哈哈大笑,说:“我也只是个风流客,哪还当什么侠士?”强子说:“常听人说,有江南三霸,想必您也是其中之一吧。”壮士说:“三霸你可知是哪三人?”强子匍匐在床,床下的火盆映得他通体金黄。说:“还望侠士明示。”壮士吐了一口唾沫在手心里,将自己那话儿撸了撸,说:“告诉你,旋风掌、金罗刹、醉花魁就谓之江南三霸了。”壮士卯足劲儿,对正强子后庭,大喝一声:“我就是排名第三的醉花魁!”猛地探入到底,强子痛地惨叫一声,豆大的汗珠从身上滚落下来。醉花魁用巴掌拍打着强子的后庭,快活地喊着:“果然是第一次啊,爽,爽!”强子感到眼前发黑,被撕裂的感觉让他浑身如筛糠似的颤抖起来。而醉花魁并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反而更加猛烈地撞击起来,强子如炼狱般无法自恃,只能期待早点结束。终于,他听到一声咆哮,自己瞬时被灌满,随着醉花魁那话儿被拔出,各种秽物带着血流淌下来,强子一下瘫软在床上。

醉花魁满足地穿上衣裳。强子忽然想到还有话要问,于是挣扎着坐起来,问道:“侠士,不知其他两位功夫是否也如您一样?”醉花魁哈哈笑着说:“他俩,只重女色啊。”

不一会儿,伙计们陆陆续续来到灶间吃饭,二少爷问:“货装的怎么样了?”一个伙计说:“快好了,再有一个时辰就成了。”强子说:“我吃饱了,我去接着装。”二少爷叫住一个刚从外面进来的伙计,让他带着强子到后院去,交代一下怎么装。

二少爷走出灶间,见外面的雪越下越大,转身进入正堂。老爷和大少爷正在焚香祭拜河神,老爷默默祷告:“愿河神保佑我冯天佑,犬子冯德胜,这趟平平安安,顺利归来。”看见二少爷进来,老爷说:“德利啊,我们这趟都是北线,要到山东、直隶,争取在腊月封河之前回来,家里事情你就多操心了。”二少爷德利说:“爹,家里事情你就放心吧。你和大哥一路上要多加小心,遇事莫与人争执。”大少爷德胜说:“老二这你就放心吧,有我和我那一帮兄弟护卫,别人不敢动我们的。”老爷说:“德利说的对,有些地头蛇我们不要去招惹他们,我们做我们生意,平安是福。”

后院码头上,强子一个人在装着船。盐是比较沉的货物,要将船甲板拆开,把货码在底舱之后,再把船甲板镶上去。货物沉,到了吃水线就不能再装了,否则就会有危险。在船帮和后门码头的台阶上,搭着踏板,下雪又湿又滑,强子肩扛一袋盐,走在上面颤颤巍巍的,扛到第三趟,忽然脚下一滑,连人带货掉入水中。江水冰冷刺骨,一下没过了身体。好在强子反应快,攀着旁边的台阶爬上岸。强子厚重的棉衣全被打湿了,北风呼啸,漫天雪花,强子冻得牙齿直打颤。

强子回到院子里,进了一个无人的大房间,里面有一个大炕,靠着墙的一面散落着凌乱的被子,估计这应该是伙计们的卧房。房间很暖和,强子把棉衣脱下来使劲拧着,但是很多已经被棉絮吸进去了。房间里生着炉子,强子把袄子和裤子摊在上面烤烤,一股热的蒸汽升腾起来。强子听见院子里伙计们说话声,知道他们已经吃好饭,又开始搬货了,把办湿不干的衣裳重新套在身上,走了出去。

强子仔仔细细把刀法又研习了一遍,尽管只是凭借自己过目不忘的本领描摹下来的,是否会被看出破绽还是谨慎为妙。如何运用刀法内的玄机巧妙换刀,着实是要煞费苦心的。有一副图是背对画面,再转身出刀的动作,让强子找到了应对的方法。为了让刀谱秘籍更加严谨,针对32幅图,强子自编了32字诀,并熟记于心。

很快,袁老板就差人来找强子,过府一叙。强子把自制的皓月弯刀揣在怀里,紧张的心都在狂跳不已,刀谱他掖在棉裤腰里,就出了门。到了袁家大宅,由家人引领直奔后庭。后庭院落有一座假山,树木根植于上,显得十分幽静。到了袁老板的内宅,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穿一件短襟长袍的人坐在里面,尤其是腰间,就别着那把皓月弯刀!强子与二人一一拱手行礼,接着说:“这位大侠想必就是号称江南三霸之首的旋风掌了?”旋风掌说:“不错,我就是旋风掌。”强子急忙从腰间摸出《皓月弯刀刀法秘籍》递上去,说:“此为刀法秘籍,是袁老板让小的找来孝敬给您的。”旋风掌接过秘籍,打开细细查看。然后问道:“这可是你家主人所赐?”强子说:“正是。”旋风掌猛地把秘籍一合,朝桌上一拍,说:“竟然用假的秘籍来晃我!”强子立马跪在地上,说:“此为冯家祖传秘籍,不敢有假。”旋风掌说:“还敢抵赖?其一,纸墨新鲜,可是刚刚做好?其二,上面所绘刀客,怎是以你为模样?其三,所有秘籍皆有口诀,这上可有?”强子跪地仰望旋风掌,说:“此秘籍为冯家大少爷所有,他这次必是遭遇不测,刀谱也不知去向。二少爷感激您为大少爷报仇,遂责令小的再复制图谱奉上。因小的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故摆好刀法动作请人绘制。因小的不识字,刀法口诀默记于心,可与大侠评鉴。”旋风掌沉吟半响,与袁老板对视了一下,袁老板接过话头,说:“既然这样,那就背诵出来给旋风掌听听。”强子说:“口诀要对应图谱练习时才可一一对应。”旋风掌重新翻开图谱,抽出腰中皓月弯刀,依图比划着。强子说:“此刀为皓月弯刀,在月下练习,可吸纳月光之灵气,融刀功之神力。不如到院中练习可否?”旋风掌一听,点点头,提刀来到院中,强子紧跟了过来。

背靠假山,月色皎洁。强子把编出的三十二字口诀对照图谱一一念出,旋风掌也跟随图谱动作辗转腾挪,刀锋瑟瑟看得人眼花缭乱。到了那页背朝众人再出刀的动作时,旋风掌把强子叫到面前,说:“这页口诀为‘藏’,怎么个‘藏’法?”强子说:“小人不懂武功刀法,只是死记硬背。”旋风掌说:“那你就比划一下,当时画图谱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强子接过旋风掌递过来的皓月弯刀,心想,机会来了。他让大家向后一点,而后面朝假山,背向众人,右手持刀向怀中一收,悄悄与那把皓月弯刀对调,再转身从身体左侧划过,然后把刀交给旋风掌,说:“就是这个动作。”

徐掌柜介绍说:“今天算你走运,冯家可是我们这有名的富商,你跟着他可是烧了高香了。”账房先生从柜台里递出冯家少爷当在这里的一把刀,说:“瞧见没,这可是西夏少有的皓月弯刀,价值连城啊,也只有冯家这样的大户,才衬这样的宝贝。”冯少爷交付了当票和银票,取回这把刀。

伙计正要把男人的衣服抱过来,冯少爷举手制止了,说:“按照当铺行的规矩,每天接的第一单不能挂空,他在我来之前,已经当下,给他开当票吧。”男人冻得筛糠一般看着冯少爷,冯少爷让伙计去他的车里取一条毯子来,让男人裹着身体,他自己上了马,男人坐在装满盐的马车上,向着冯家而去。

要说这个冯家,可是当地出了名的盐商。宅子的后面就是河道,光是自己的船队就二十艘船。冯家老爷有两个儿子,现在正在和大少爷在府上焦急地商量着事情。大少爷说:“今年冬天来的早,这才十月就下这么大的雪,恐怕北方的河道都冰封了。”老爷说:“再难也要运出去,总不能等开河了再去吧。”大少爷说:“去时容易,这要是半路困在河道里可就麻烦了。”老爷说:“我都跑了二十多年的河了,十月再冷也结不了冰的。”大少爷站起来,说:“爹,我们这次就走陆路吧。”老爷说:“陆路崎岖多险,再要是请镖局的人押运,这趟就没多少利了。”

正在二人争论地不可开交的时候,伙计进来通报,说:“二少爷的货到了!”父子俩急忙召集伙计去卸货。二少爷迎上来,把皓月弯刀递给大少爷,说:“刀取回来了,你以后可是要带稳了,一路上全靠你来保卫船队安全了。”大少爷嘿嘿笑着,说:“老二说的在理,以后人不离刀,刀不离人。”老爷忽然指着身裹毯子的人问道:“他是谁?怎么这身打扮?”二少爷说:“这人是在徐掌柜那里捡来的,你们每次出去一趟就是两三个月,身边连个使唤的伙计都没有。”老爷说:“你不说我还忘了,老管家身体不好,前天已经回家养老了,真得有个身板好的伙计帮你照看着宅子才行。你找了,就留着用吧。”

二少爷看着伙计们都在忙活,就带着男人走进大院。冯家大宅分前庭中庭后庭,大小房间三十二间,后门正对着河道,停泊着自家二十条货船。他们来到后庭库房,二少爷进去给他挑了一件厚实的袄子,一条宽腰缅裆裤。因为冯家的伙计多是跑船的,给他们备置的袄裤也非常厚重,足以抵挡冬季江风的严寒。

男人把当票和四十五个铜钱交给二少爷,说:“这身衣裳比我那套可值钱多了,这些给你。”二少爷说:“这些你拿着,还能买些常用的东西。”男人的犟劲儿又上来了,说:“少爷,你不收下我就不穿。”二少爷看他光着身子站着,真怕他冻个好歹。说:“这样吧,这身衣服算是赊给你的,会从你的月饷里扣的。钱和当票还是你揣着,等下个月发了饷,就去赎回来。”谁知男人说:“在这里你供我吃供我住,月饷我就不要了。这钱……”二少爷也一时不知该如何去和他说,只好顺着他,收下他的铜钱和当票,让他把衣服穿上。

二少爷问:“对了,你叫什么?家乡是哪的?”男人说:“我叫强子,老家是河南的。”二少爷说:“你怎么会落魄到这般田地?”强子叹了口气,说:“今年大旱呐,颗粒无收。我也是逃荒逃出来的,一路上饿死的人……”强子说不下去了,哽咽起来。“留在我身边做,我亏待不了你的。”二少爷说,忽然想起一件事,忙问道:“你该不是好几天没吃饭了,跟我去灶上打饭吧。”

到了厨间,早已有煮好的热气腾腾的苞米碴粥还座在灶上。二少爷正要动手,强子急忙上前接过碗,说:“我是下人,怎能让主子帮我盛饭呢?”强子装了满满一大碗粥,对着碗边吹吹,用筷子拨着,就大口喝起来。不一会儿,一大碗就见底了。他想要再去盛,却又止住了,一抹嘴,对着二少爷说:“吃饱了。”二少爷说:“就你这身板,一碗怎么够?再去盛吧。”强子说:“伙计们不是都没吃呢么?”二少爷说:“这一大锅,管够。你吃饱了才好干活不是?吃吧。”强子嗫喏着,又装了半碗喝了。

又忙碌了一个多时辰,所有的货都已装船。大少爷德胜又仔仔细细检查了每条船的机械情况,伙计们陆续扛着行李上了船。二少爷德利送老爷登上中间的一条货船,准备停当,船队浩浩荡荡出发了。德利一直目送船队远去,这才回到宅子里。

德利关闭好通向码头的大门,刚才还嘈杂的大院一下子安静下来。德利转头看见强子萎靡不振地坐在廊檐外的一条木凳上,寻思他可能是累坏了,就招呼他说:“强子,到我房里来,有事交代你。”强子依着墙刚要站起来,又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德利走过去扶他,感觉到棉袄都是湿的,再仔细一摸,棉裤也是湿的。德利说:“这大冷天,你的衣服怎么都湿透了?”强子声音微弱地说:“不小心掉河里了。”德利将手背在强子额头上试了试,竟然是滚烫的。德利扶着强子回到自己的房间,在炕沿坐好,帮他脱掉被水浸湿的棉袄、棉裤,赤条条扶上炕。德利的炕非常暖,他给强子盖好被子,又加盖了一床。同时把棉门帘放下来,接了盆冷水,浸了条毛巾,拧干,搭在强子头上。说:“你待着别动,我去请大夫。”强子迷迷糊糊昏睡着,德利匆匆忙忙走出大门。

强子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麦田中,脚下全是龟裂的土地,麦秧如同被火烧过一般,枯黄地萎缩在土地中。强子裸着身子在奔跑,烈日炙烤得他浑身发烫,他一个趔趄跌倒在地,嘴里呼喊着:“水,水!”

德利把强子的头揽在怀里,煎好的药装在碗中正冒着热气。他小心翼翼地喂强子喝下。强子依旧昏昏沉沉的,眼皮始终没有睁开。德利感觉强子全身都是烫的,喂他吃了药,又扶着他睡下,把被子重新掖好。德利走到外间,给炕里又加了两把柴禾。此时天已经全黑了,雪已经停了,厚厚的积雪铺满整个院落。

德利又取了一床被子,宽衣睡在强子身边,以便能随时照顾这个“捡来的”伙计。

强子睡到半夜,呼地坐了起来。德利听见响声,一把扶住他,喊道:“强子,强子,是要喝水吗?”强子浑浑噩噩地说:“我要去茅厕。”德利说:“等等,我去拿夜壶。”随即翻身下地,在墙角把夜壶找到,端到强子面前。强子跪在床上,德利把他那条粗粗黑黑的物件托着,对着夜壶的长孔。强子身体虚,跪着还有些不稳,于是德利又腾出手臂揽住强子的后腚,强子断断续续地尿着。德利嗅到了他身体出汗的味道,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强子尿尽了,德利把他的物件拿出来,感觉在掌心如同一条蟒蛇,滑滑地泛着光泽。德利把夜壶先放在床边,又扶着强子躺好,自己重新躺在一边。

晚上掌灯十分,德利看着强子正在打扫自己卧房外面的那间,就走上前问他:“在做什么?”强子说:“我整理出来,晚上睡外面。”德利说:“你的病刚好,再说我的卧房又很暖和,你不用搬出来睡。”强子脸红着说:“我都是光腚睡的,怕你见笑。”德利也笑了,说:“你生病这几天我早就看习惯了,你再开一个炕不是又要再费一些柴火?整个大院就咱们俩,晚上睡一个炕,说说话也方便。”强子想想也是,说:“就依二少爷的。”

晚上,两人并排躺在炕上。强子看到床边枕头旁有一本书,就随意拿过来翻翻。因为不识字,所以他就找找有插画的几页看看。腾地一下,强子有些脸红了,因为插画上画的是一些春宫的场景。德利说:“这是一些闲书,晚上打发时间的。”强子应了一声,又翻了几页,然后问:“书上都写的啥?”德利说:“说的是前朝的事情,有个大户,娶了三妻四妾,后来就互相争宠的故事。”强子问:“二少爷,你还没有娶妻?”德利说:“没有,一个人自在惯了。”强子“嗯”了一声,又继续向后翻看。德利看着强子专注的眼神,以及身在被窝外面粗壮的手臂,不由得心潮澎湃起来。

强子的喉结动了一下,吞咽了一口唾沫。把翻开的那页又横过来看着。德利把头凑过去,强子不好意思地说:“这是什么故事?”图画上出现的是扎着发髻的男丁,都把自己的长褂撂起来,两个人的话儿笔直笔直靠在一起。“这个,说的是他家的两个书童,在互相比着家伙谁大谁小。”德利说着,然后开玩笑似的把手一下伸进强子的被窝里,感觉到强子那里像个烧火棍一样硬硬的烫烫的。强子腿一下子蜷缩起来。德利说:“你的家伙咋长的这么大?”强子说:“我们是干粗活的,自然也就长的粗壮一些。”

又有一幅插画吸引了强子的注意,强子说:“二少爷你看,前面这个也是男的吧?”图上,前面一个书童一只脚站在地上,另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后面是一个老爷模样的人,硬挺挺地将那话儿顶在书童的后腚上。德利看了看,说:“是老爷和书童。”强子问:“你说,图上画的都是真的吗?”德利用手攥紧了强子下身,说:“是有这样的事,画匠才画的这么形象。明天带你出去逛逛,开开眼。”强子问:“是去哪里?”二少爷说:“去了你就知道了。”

次日吃过早饭,强子牵过马,德利和他一前一后,骑着马向集市而去。自打强子走进冯家大院,还是第一次出门。他们所在的镇子,可谓商贾云集,一片繁荣。因为长年在外跑,德利结识了许多业界的朋友,甚至还有外国的商人,也见到了很多新奇的东西。

画室的一角悬挂着蓝色的布,一直垂在地上,一把藤椅上覆盖着一张豹皮。皮特让强子脱掉衣服,坐在椅子上。为了防止强子受凉,又加了一个炭火盆,放在离强子很近的地上。然后对着迈克和德利说:“对不起两位先生,我要开始创作了。”德利和迈克起身告辞,德利让强子忙好后直接回冯家大院。

德利又随迈克来到他的宅院,迈克说:“你的弟弟刚才对这幅武士图很感兴趣,你是否要买回去呢?”德利说:“这幅画虽然不错,但是放在冯家大院有些不妥,我还是再挑几样其他的东西吧。”德利如此坚持,迈克也就没再说什么。德利碍于面子,最后选了一套银质的盘子。迈克用绸缎包好,德利揣在身上,骑马告辞。

接近傍晚的时候,强子骑着马回来了。德利问:“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吧?”强子说:“想不到被人画也是个累人的活,一动不能动,一会儿脖子就僵住了。”德利说:“怎么说也是个美差,不用吃苦下力气,不脏也不费劲。画完了吧?”强子说:“还没呢,要连续去三四天。我担心你没人做饭,所以每天就在那里待三个时辰。”强子看着德利,说:“还有个事情想和你说。”德利问:“啥事情?”强子想了想,说:“还是晚上睡觉时再跟你说吧。”

晚上又下起雪了。德利说:“天又冷了,咱们把两个被子合一块,睡在一个被窝里,这样暖和。”强子不再像以往推三阻四的,一口答应了。他们并排睡着,德利摸着他的那话儿,说:“你的家伙大,今天可劲显摆了吧?”强子说:“二少爷,你不说我还忘了,你们走了之后,他也说我的大,让我挺起来给他画。我摩挲着弄大了,可毕竟时候长啊,不一会儿又趴下了。他说,他说……”强子说到一半,把话有咽下去了。德利问:“那个画师咋说的?”强子说:“他说他来帮我,然后他跪在地上,用嘴就含住了。”德利问:“你是啥感觉?”强子说:“开始很害怕,后来觉得还很自在的,就由他去了。”德利又继续问:“最后你溢出来了?”强子说:“没有,一个是害怕,心里突突地跳。再一个是让他搞大起来了,他又继续去画了。就这样反反复复地。”德利不知道强子是因为描述这些事情很兴奋,还是自己摩挲着让他很兴奋,不管怎么的,他的那话儿又坚硬如铁了。

德利意味深长地说:“你只要感觉舒服了,比什么都强。”

洗澡的舒服感觉给强子很深的触动,晚上睡在一起的时候,他又提到了这个话题。强子说:“二少爷,你说县城里有专门洗澡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德利说:“那里有很大的池子,一池子的热水,能同时洗二十多人,洗好了有专门的擦背师傅给人搓泥,澡堂子是日本人开的,请来的伙计都是中国人。”强子说:“县城太远了,咱们镇上没有吗?”德利说:“镇里还真没有。”强子说:“咱家这么大的家业,也可以开个这样的洗澡堂,现在天气冷,洗洗真舒服,肯定生意好。”德利说:“那需要人去守着,别看我现在清闲,出去跑货就要好几天都在外面,澡堂没有个贴心的人守着不行啊。”强子寻思了一下,说:“这确实也是啊。”

德利说:“我想教你谈生意的技巧,以后外出咱们一起去。”强子说:“我是粗人,字也不认识,账也搞不明白,对生意更是一窍不通。”德利说:“我就是看中你憨厚,本分。谈生意不一定都需要油嘴滑舌的,有时客人更喜欢实打实的。尤其是谈价格的时候,我谈不下来,你接着上。他们看着你样子就知道不会骗他们的。”德利继续说:“再加上你的犟劲一上来,别人想多收点都不可能。”强子说:“二少爷这么器重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到时候多教教我就是了。”德利说:“过两天咱们去趟无锡,有个小买卖要谈,顺便可以锻炼锻炼。”强子说:“行,二少爷,一切都听你吩咐。”

二少爷得利雇了一条乌篷船,准备沿京杭运河直抵无锡。强子心有余悸地说:“你们跑船习惯了,我是一见到船就发憷。”二少爷说:“船比较稳,也挺安静,这方面你也要习惯习惯,以后坐船的机会多着呢。”两人进了船舱,关闭了舱门。强子特意装了两个汤婆子带着,两人裹着被子盘腿坐在里面,强子说:“还真的比骑马暖和多了。”船家吆喝一声:“开船啰!”收起缆绳,摇着浆,向着前方驶去。

强子问:“二少爷,咱们要多久时间能到?”德利说:“到傍晚我们先找个店住一晚,明天再雇个船,要后天才能到。”强子说:“要这么久时间啊。”德利说:“老爷出门也有二十多天了,按照时间推算,他们现在还在路上呢。”强子说:“都说坐船会晕船,我看很舒服。”德利说:“这也要看天了,遇上雷暴天,河水激流就汹涌,漩涡也多,航行就很危险。”强子倒吸一口凉气,说:“我也得学学凫水,落水了还能游上岸。”

天色渐渐暗下来,德利走出船舱,问船家到何处了,船家说:“往前就是扬州了。”“到扬州停下来。”德利说着返回船舱。告诉强子:“我们扬州下,顺便带你去玩玩。”

要说扬州,可谓是风花雪月之城。来往的宾客都喜欢在此停留,沉醉于烟花柳巷当中。主仆二人找了间客房,又吃饱了肚子,就在街头闲逛起来。远远地看见挂着串串红色灯笼的楼阁燕语莺声,人流沸腾,强子正要向前,德利却一把拉住他,走向旁边的一条小巷。刚走不远,一个二十岁左右,穿着短襟棉袄的后生迎了上来,“冯少爷来啦!”他殷勤地哈腰点头。德利指指身后,说:“今天带个兄弟来,把他服侍好了。”后生马上满面堆笑对着强子说:“这位少爷,请。”强子瞄了一眼大门上方的牌匾,写着“德正堂”,小声对德利说:“看着堂号,跟您像是一家的。”德利笑笑,没有作答。

进的厅堂,后生继续问德利:“给这位少爷安排哪位相公啊?”德利说,都叫来,让他自己选。后生朝里面喊:“来客了,都出来啦!”不一会,走出十余个年方十七八岁的男丁。强子一下子呆住了,问德利:“二少爷,这是哪啊?”德利说:“这是相公馆。你不是总问我怎么不再做做别的什么营生吗?这就是我开的。”强子还是没反应过来,他问:“那老爷和大少爷……”德利说:“这个你就甭问了,来选一个吧。”强子说:“可是,可是……”德利轻声问他:“这么说吧,我待你如何?”强子说:“恩重如山,要不是……”德利打断他的话,继续问:“你上次说想要好好服侍我,可怎么服侍,你会吗?”强子说:“还不会。”德利说:“那今天就学学怎么做吧。”强子说:“那你要在我身旁,要不然我怕。”

德利为强子选了一个小哥,生得白白净净,相貌也清秀可人。他们来到一间客房,小哥引强子来到床边,边帮他宽衣解带,边柔声细气地说:“客官身材伟岸,能点中我,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啊。”强子则侧脸看着坐在桌旁喝茶的德利,德利看看他,示意他配合一些。强子甩开敞开的棉袄,又自行把腰带扯去,哗地一下,整个身体暴露在小哥面前。小哥用手抚摸着强子的下身,不停地赞叹:“家伙好大啊,我好喜欢。”他一口把强子那话儿含在口中,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强子。强子又转头去看德利,德利为了不让他分神,急忙吹灭了桌上的蜡烛。

小哥解开自身的衣服,雪白的身体细腻光滑。他匍匐在床上,手托着强子的物件向身后引导。强子任由他送入后庭,一个趔趄,双手忙撑在他的腰上。小哥扭动着胯,发出了呻吟。强子急忙问:“怎么?是不是痛啦?”小哥嗔怪着说:“知道弄痛人家还问。”强子说:“那我拿出来。”小哥一把扳住他的大腿,说:“谁要你拿出来了?”接着,手逐渐向上扶到了强子的后腚上,向前推着。强子背对着德利,想知道德利是否同意自己这样做。德利见他想要回头,急忙说:“强子,拿出你的威风,可别给我丢脸。”强子觉得有二少爷给自己撑腰,心里踏实很多。用一双大手紧紧抓住小哥的后胯,猛烈地向前撞击着。每前进一次,小哥就低吼一声,身体就会向前倾斜一次。强子干脆一把把他按倒,用全身的力量冲撞他,小哥则发出更大的叫声,床也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忽然,强子大吼一声,整个身体不动了,房间也瞬间安静了。德利看到,强子昂起头,手臂青筋暴突,汗流全身如水洗一般。稍许,才缓缓退出。小哥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床上。

在回旅店的路上,强子始终压抑着自己兴奋的心情,他是怕德利见到自己忘乎所以的样子,以后就没的玩了。所以,他故意避开这些话题,说到了第二天的行程,他说:“今天早点睡,明天咱们早点起来。”德利却偏偏向刚才的话题上引,说:“睡这么早?刚才累啦?”强子说:“不是,明天要赶路的……”德利说:“难得来一趟,不多玩几天?”强子喜不自禁,说:“嘿嘿,不是要和你学做生意的吗?”德利说:“那边早一天晚一天都不要紧。既然来一趟了,也要玩的尽兴。”

再说这个德正堂,六年前还仅仅是个京剧社,很多男孩从小开始学习京剧,练习旦角,并且经常去为大户表演堂会。后来剧社的老板暴病身亡,留下一干男孩居无定所。这事就让冯家二少爷知道了,于是就建了个德正堂,收养了这些男孩,以供富贵人家消遣。德正堂由此声名远和,往来商贾宾客,有此同好者皆通晓此地,久而久之,就形成了“龙阳好找德正堂”一说。

次日,德利又带着强子来到德正堂。这里依旧是宾客云集,人头攒动。一个熟脸进入德利的视线,见此人戴着个瓜皮帽,清瘦的一张脸棱角分明。“哟,这不是袁老板嘛!”德利上前作揖,打了个招呼。袁老板一转头,看见是德利,忙回礼道:“冯少爷,失敬失敬!难得一见啊。”德利说:“是啊,少说也有半年多没见了。”袁老板看到强子,问:“这位是?”德利说:“他是我家伙计。”袁老板哈哈大笑,说:“有带着伙计来玩的吗?关系肯定不一般吧?”德利说:“我们还要去趟无锡,顺路来看看。”袁老板并不知晓德利是德正堂老板,他把德利拉到一旁,小声说:“这里的小哥模样虽俊,只是太年轻了,你的这个伙计不错,从哪得来的?”德利说:“他是我做生意抵给我的,跟了我二十多天了。”袁老板说:“要不今天换给我玩一次如何?这里的小哥你随便选,我来付账。”德利说:“袁老板既然开口了,那还有啥说的呢。”他转身叫过强子,说:“今天陪袁老板玩一次,好好伺候着。”强子正要开口,德利说:“你好好做,我就不跟着了。”

袁老板除去衣服,身形消瘦得感觉只是一副骨架。他懒洋洋地坐在太师椅上,要强子跪在地上,用舌来舔自己那萎缩成一团的,犹如酱黄瓜的那话儿。自己则手托着盖碗茶,脚踩在强子的肩膀上,一副享受的样子。强子还从没给人舔过,任由那话儿在嘴唇上、脸颊上蹭着,就是不开口。袁老板问:“怎么还不开始?你就是这样伺候你家主子的吗?”强子说:“我家老爷还没叫小的这样伺候过。”袁老板一抬脚,朝着强子脸上就是一脚,强子淬不及防,身体一歪倒在一边。袁老板骂道:“没用的东西,跪起来,我可是付了双份钱的。”强子被踢懵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德利会把自己给别人去玩。他来不及多想,爬行过来,袁老板放下盖碗茶,把强子的头按在自己的胯下,强子无奈地张开嘴,将他的那话儿含在口中。袁老板哼着小曲儿,不时还用脚在强子肩膀上蹬踹几下。他看着强子被噎地干呕,这才松开按着的双手。强子吐出来,缓了口气。“还有下面!”袁老板命令道。强子闭着眼睛,吐着舌头,在一堆毛中间舔舐着。袁老板向前错了错身,把两条腿举到胸前,后腚直对着强子。强子鼻子碰到了屁眼子,“舔!”袁老板喊道。强子立起舌尖,轻轻碰了一下。袁老板拽过蜡烛,把蜡烛油泼在强子后脊梁上。“啊!”强子痛地大喊一声。马上凝固的蜡油又将皮肤揪在一起。强子卑微地隆起舌头,伸进后庭当中……

德利等了许久,看见里间的客房门开了,袁老板悠悠然走了出来。袁老板说:“冯少爷已经好啦?”德利问:“我那伙计伺候的咋样?”“跟我学了不少东西,按理说都要交学费的。不过算啦,这是两个人的二两银子,一起给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二两散银,扔给店家伙计,转身走了。德利走进客房,看见强子正端着茶杯漱口,下身那话儿又红又肿。强子委屈地说:“主子,以后就让小人伺候你一个人好吗?”德利点点头,帮他披上了棉袄。

回到常来客栈,已到开饭时间。德利特意点了一份牛肉,给强子补补。强子把刚才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德利一听,骂道:“袁老板平日里看似人模人样的,竟然做出如此下等的事情来。”德利原本是想让强子多接触一些这行的门道,可他毕竟是自己身边的人,受此委屈自然也忿忿不平。强子并没有怨恨的意思,他对德利感恩戴德,尽管不知道德利的真实用意,觉得既然跟定了主子,他做的每件事都一定是有考虑的,不会害自己的。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一阵马嘶,不一会儿进来三个人,看妆扮都是会武之人。他们招呼店家把拿手的好菜都端上来,先叫了一坛酒,喝了起来。起初,德利并没有太在意三个人,倒是强子觉得三个人有些煞气。猛然,他注意到一个人别在腰间的一把刀,与二少爷在徐记当铺赎回的皓月弯刀一模一样。于是,强子压低声音问:“二少爷你看,那个壮士的刀是不是冯家的?”德利一惊,悄悄转身去看,果然是自家的皓月弯刀!这刀不是在大少爷那里吗?大少爷临行前还特别保证“人不离刀,刀不离人”,难道船队出事了?

不一会儿,伙计把上等的好菜端上来,三人边吃边聊。其中一个说:“大哥这一票干的痛快,杀他个片甲不留。”被称为大哥的人说:“这叫人算不如天算,天气冷,封河早。把他们冻在河道里,人腿再快也没咱们的马快。”另一个说:“就他们几个熊样,哪是咱们的对手。”三个人推杯换盏,畅快地喝着。德利听的是心惊肉跳,他担心自己的兄长和家父的安危,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强子一看,急忙按住他的手,拽着他回到客房。

强子说:“二少爷,你别冲动。你我都不会武功,拼上去也只是去送死。”德利说:“他们就在眼前,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们!”强子说:“我知道,再怎么也得先想个点子出来才行啊。”

话说二十多天以前,冯家船队一路沿运河北上,雪越下越大,进入山东地界之后,船队就暂时停泊休息。当天明的时候,众人发现,河面结冰了,整个船队被冻在了岸边。老爷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众伙计也不知如何是好。老爷把德胜叫来商议,德胜说:“我和家丁看护商船,老爷你联系马队,镖局。”老爷说:“马队倒是可以联系到,只是这镖局,方圆五十里都是小集镇,得到大的镇上才会有。”德胜说:“那只有我们先行护卫,等找到镖局再说。”

老爷于是带着一行人步行到十余里外的镇里联系马队,德胜与家丁和部分伙计留守船队护卫。也就偏偏在这个时候,船队就出事了。

当初德胜坚持走陆路,也联系了本地的镖局,不过最终没有成行。镖局有个绰号叫“鬼骷髅”的人心机狡诈,知道冯家家大业大,如走水路必定被困。于是带上自己的两个伙计“面头三”和“罗汉果”,准备去劫票。他们晓行夜宿,一路跟着船队。终于等到冰封河道,船队被困,有了下手的机会。要说船队并不是船头挨着船尾,中间都有二十余丈的距离。他们摸清了德胜所处的船的位置,先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其他船下手。他们心黑手辣,刀刀毙命。除了抢劫家丁身上的盘缠,还抢劫了成箱的用来打点沿路官商的珍宝首饰。最后对付的就剩下德胜了。

德胜看守的是老爷住的这艘船,贵重物品很多。德胜隐约看到临近的船有异样,因雪很大遮住了视线,于是就差两个人去看看。刚一上船,就被“面头三”、“罗汉果”一刀一个结果了性命。随后三人直扑德胜所在的船,德胜见来势不妙,背靠船舱与三人混战在一起。怎奈寡不敌众,身中数刀绝命江中。皓月弯刀自然也就落在“鬼骷髅”手中。待老爷与马队赶来,惨烈的场面让众人不忍猝睹。老爷强忍失子之痛,先让两个伙计护送德胜尸骨回家,自己则跟随马队押送货物继续北上……

发表于 2026-10-18·只看该作者楼主沙发

(续)

德利不知道父亲和兄长究竟怎样,但直觉告诉他一定是凶多吉少,否则皓月弯刀不会落在他们手中。之所以他们会直下扬州,唯一的目的显而易见,就是为了销赃。有些东西一路上随时都可以卖掉,但有一样东西却不是那么容易脱手的,那就是失传已久的双龙符。此符为灵性之物,人善则善,人恶则恶。生意人持有此符兴旺发达,当官者得到此符加官进爵,但若是到了恶人手中,就会助纣为虐,使其万恶不赦。在双龙符一侧,有一小孔,封印藏在其间,只有揭开封印,灵性才会通达。三人轻身进入客栈,没有看到抬有其他重物,有可能只带着双龙符,但是否已经打开封印,却不得而知。

强子问:“这双龙符既然有这般神力,为啥还用封印压着它?”德利说:“老爷做生意公平厚道,他不想借用外力来达到一时辉煌。没想到这次却落入恶人手中。”强子说:“先不要这么肯定,也许他们不识货早就丢了,或者根本就没有揭开封印。”德利说:“但愿如此。”强子说:“现在我们首要做的事就是看看双龙符究竟在不在他们身上。”德利问:“那怎样才能知道?”强子说:“我想办法。”

强子把房门推开一条小缝,看到三人已经吃得酒足饭饱,摇摇晃晃地互相搀扶着,前有店小二引路,来到二层楼上开了一间客房。强子轻轻关上门,说:“看着他们今晚还不会离开,江湖上的事看来得要用江湖办法来解决了。”德利问:“你想到办法了?”强子说:“办法倒有一个,不管它好不好用,也得试试了。”

强子的思绪又回到德正堂,袁老板让强子跪在地上舔舐过之后,又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抽出杆烟枪来,起身来到床边,侧卧在床上。一边吸着大烟,一边让强子由后面抵入。袁老板乜斜着眼睛望着强子,咳嗽了两声,说:“知道这是什么嘛?”强子小心翼翼地推进着,听到问话,回应说:“是大烟。”袁老板说:“现在是禁烟时期,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我是什么人?江湖上的‘旋风掌’见我都要怕三分。”袁老板转了个身,把双脚搭在强子肩上,强子如同在一堆干柴中摩擦。他附和着说:“这‘旋风掌’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这你都不知道?他可是江南三霸的头号人物,他可算是武功盖世,没有他弄不到的东西。”袁老板说。强子托着他的腿,急速地冲撞着,正当快要迸射而出的时候,袁老板忽然喊道:“停,可以了。”然后一脚蹬在强子肚子上,强子身体向后一倒,差点掉下床来。那话儿被磨地又红又肿,一道白色喷涌出来。袁老板起身穿衣,拍拍强子肩膀,说:“扬州是我的地盘,以后如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强子说:“小人记得了。”

强子把此事告诉了德利,德利说:“这个‘旋风掌’我倒是有耳闻,江南三霸之首啊。袁老板认识他?”强子说:“听他说,应该关系还很近。我去问问袁老板,看他能不能帮上个忙。”德利苦笑着说:“怕只怕双龙符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强子说:“但不知和皓月弯刀比起来孰轻孰重?”德利眼睛一亮,说:“你是说让他过来夺刀,我们趁机取符?”强子说:“只能舍去其一了。”德利感叹一声,说:“想我兄长一生珍爱,现在只能拱手相让了。”

强子随后出了门,德利只和他说袁老板大致住在城东一带。他来到城东,一路打听,来到了袁家门外。

袁府的奢华程度,让强子也为之簇足。伙计引领着他穿过回廊,来到中庭袁老板的正堂。两个家童此时正跪在袁老板的面前,赤裸着身子,接受袁老板的训斥。看见强子进来,袁老板对着两个家童说:“你们先下去!今天若不是有客人到,非惩罚你们到二更天不可!”两人应声退下,袁老板讪笑着对强子说:“顽童不守规矩,让你见笑了。咱们白天刚刚见了,晚上你就找来,是有重要事情吧?”强子说:“袁老板,实不相瞒,确实有重要的事情想求你帮忙。”袁老板让强子坐下,自己也坐到主人位置上,说:“我这个人是买卖人,这个你家主人知道,做买卖就讲究个利字,赔钱的事情我不会去做的。”强子说:“这确实也是一笔不错的买卖,你跟小的说过,与江南三霸之首‘旋风掌’交情甚笃,所以这次想请他协助来做成这笔生意。”“哦?是什么生意?”袁老板追问道。强子站起来,走到袁老板耳边低声说:“你可听说过,冯家有一把西夏国的‘皓月弯刀’?”袁老板说:“听说过,听说过。价值连城啊!”强子说:“可惜的是,此宝物被三个江湖客夺了过去。”袁老板说:“你是想让‘旋风掌’帮你们夺回皓月弯刀,但是对于我和他又有什么好处呢?”强子说:“这刀原本是在冯家大少爷手上的,他们把刀夺了去,大少爷一定是遭遇了不测。二少爷只想替大少爷报仇,能除掉这三个人,宝刀可奉送给你们。”袁老板示意强子坐回去,拍着脑门想了想,说:“这‘旋风掌’也是习武之人,他看到宝刀,一定爱不释手,怎肯与我共有?”强子说:“您忘了,消息是你提供给他的,他拿到刀如果弃你而去,江湖道义可就威名扫地了。并且此物又价值连城,他不得拿出其他宝物来孝敬你?”袁老板说:“说的在理,这三个人现在何处?”强子说:“就在我们住的常来客栈。”袁老板说:“你先回去,我去找‘旋风掌’,今夜就行动!”

当夜,月黑风高,再来客栈里一片肃静。强子和德利和衣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约二更天,三人所在的客房窗户猛然被击碎,躺在床上的三人不约而同地摸出各自的兵器。头面三使用的是流星剑,朝着声响的窗口就是一剑,旋风掌闪身躲过,一招点穴手正中头面三手腕,当的一声流星剑掉落地上。紧接着罗汉果手持乌龙刀迎面扑来,旋风掌头一低,一手托住罗汉果手肘向外一磕,乌龙刀也应声落地。寒光一闪,鬼骷髅举着皓月弯刀拦腰劈来,旋风掌看到刀锋如一条银带来到身前,不由赞叹:“好刀!”遂使出一招空手套白刃,膝盖向上一顶,右手砰地一把扣住鬼骷髅的手腕,左手又下向上一翻,皓月弯刀转眼就到了旋风掌手中。三人见刚刚过招,都丢了兵器,知道遇见了高手,正想夺路而逃,旋风掌手一挥,皓月弯刀有如神助,瞬间就结果了头面三和罗汉果的性命。鬼骷髅见势不好,攀窗正欲跳下,旋风掌左手擒住其衣领,右手刀尖顺势一抹,鬼骷髅顿时鲜血喷溅出来,栽倒在窗前。旋风掌将刀上的鲜血在鬼骷髅衣服上蹭了一把,闪身从窗口跳出,消失地无影无踪。

打斗声音惊醒了附近客房的住客,当声响平息之后,强子与德利迅速开门而出。他们要抢在其他人发现之前取到双龙符。他们推开三人的房门,一股血腥之气铺面而来。他们先在罗汉果和头面三身上搜了搜,没有找到。又在墙根处找到鬼骷髅的尸体,从他的怀里摸到了双龙符。德利刚刚把符拿到手里,听见门外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两人迅速闪到门后,店小二看见屋内的三个尸体,大呼:“不好了,出人命啦!”跌跌撞撞跑出去叫人。强子和德利急忙闪身出来,看到其他房间也有住客出来,也当做刚刚看到的样子呼叫起来:“杀人啦!”人们围拢过来,有胆小的惊愕地看了一眼就害怕地跑开了。德利和强子也挤出人群,回到自己的客房。他们点亮灯,小心翼翼地检查鞋底、衣服上有没有沾到血迹。只有德利手上沾到了一些,强子帮他打了盆水洗净。正在这时,就听见门外有人喊:“所有的客官听着,现在任何人都不许离开,等待官府到来!”

不一会儿,有人敲门,说:“都出来,官府的人来了。”德利和强子走出客房,看见很多人聚集在二楼过道里。现场有很多官兵,还有一个当官的和一个师爷挨个问每个人都看到了什么或听到了什么。当问到德利这里,德利说:“我先听到那间窗子被人撞开的声音,然后就听见打斗的声音,没一会就没声音了。接着就听见店小二说出人命了,跑出来一看看到三个人被杀了。”师爷上下打量了一番,问:“你是干什么的?”强子忙接过话说:“他是我家二少爷,我们是做买卖的。”师爷问:“做买卖的,怎么半夜不睡觉?衣服都不脱?”强子说:“这不是二少爷正在和我说明天到无锡谈生意的事,所以就没睡。”当官的看了看三个人的伤势,对着师爷说:“这三个都是会武功的人,杀他们的当是武功更加高强的人。”随后又上下看看德利,说:“走吧,一看就是个文弱书生,别说你一个对付三个了,就是一对一你也打不过啊。”德利说:“老爷明见,老爷明见。”

众人散去,德利和强子也回到自己的客房。强子说:“二少爷,这双龙符也拿到了,让小的开开眼呗。”德利从怀里掏出双龙符,凑在灯下查看封印是否完好。强子也靠上前看。但见此物有巴掌大小,左右各一条蟠龙相互缠绕在一起,在左侧的龙尾处,有一个小孔,如针孔般大小,想必这就是封印所藏的位置。德利看过之后,对强子说:“万幸的是封印没有解封,否则‘旋风掌’也不会是他的对手。”强子说:“真有这么神奇啊!”德利说:“这是当然,它的威力日后你就知晓了。”

睡到天蒙蒙亮,德利就招呼强子起床。他说:“我们要早点赶去无锡,事情办妥之后早点回家,等候老爷的消息。”强子睡眼惺忪地说:“好嘞,那要不要去和袁老板说一声?”德利说:“这里出这么大声响,他自然会知道已经得手,不用去告诉他。”二人收拾好各自的行装,即刻出发。

经过两天水路航行,依锡山之麓,就是无锡城了。无锡的街道非常热闹,商贩皆沿街叫卖,市井人家临河而居,安逸且繁荣。尽管也曾下过雪,但即下即化,再加上这几日风和日丽,倒也惬意安心。在南市,有一排石头房子,在最里面有一铁匠铺,刚到巷口就听见里面打铁声不绝于耳。德利在前,强子在后,陆续走入铁匠铺。里面一个烧的火红的大炉子,旁边是两个赤膊大汉,正举锤打着两样兵器。其中一个见德利进来,忙喊了一声:“冯老板,您来啦!”德利拍拍他的肩膀,说:“最近生意如何?”这个壮汉回答:“托您的福,生意不错。”德利问:“我要的东西做成了吗?”壮汉看看强子,德利说:“不要紧,这是我的兄弟。”壮汉带着德利二人来到里间,拿出一个木盒,打开之后,强子顿时惊愕不已,一把皓月弯刀赫然出现在眼前!德利拿出刀,端详了一会,说:“刀柄上的绿宝石我带来了,一旦装上去就分毫不差了。”壮汉接过德利手里的绿宝石,说:“晚上我镶上去,明天就可以取了。”德利说:“那好,明天晌午我来拿刀。”说完,与强子走出铁匠铺。

“原来你说的买卖,就是这个啊!”强子问。“如果不是只差这一颗绿宝石,早前在徐记当铺我早已换掉了,就不会横生如此枝节。”德利愤愤地说。“可是,”强子一脸无奈地说,“现在皓月弯刀落在了‘旋风掌’的手里,再想来个偷梁换柱,可就难了。”德利一把拉住强子的手,说:“能不能事成,全靠兄弟了!”强子自知困难重重,看着德利信任的眼神,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只能勉强地点了点头。

再说德利,回到淮安不久,就有家丁护送着大少爷德胜的尸骨回来了。家丁哭着把路上的遭遇告诉了德利,然后说:“老爷让我们把大少爷的尸骨带回来,他带着商队走陆路继续北上。我们回来前把其他十余人的尸首就地掩埋了。我们的商船还冻在河道里。”德利附在大少爷的尸首上放声大哭,边哭边说:“兄长啊,一路怎么这么不小心,让小人害了性命。你走了,丢下我和老父可怎么办啊!我虽已替你报了仇,可再也换不回你的命了啊!”家丁看着德利悲伤的样子,也纷纷哭做一团。

二少爷在家里搭设灵堂,灵柩停放在大厅正中。白色挽幛低垂,四周白雪皑皑,都在为之悲泣落泪。

怎么才能直接认识这个旋风掌,是让强子感到为难的事情。而这个旋风掌又不近男色,仅凭与袁老板或醉花魁的一面之缘,想要结实这位江南三霸之首,简直比登天还难。强子独自在房间里徘徊,随后又从桌台下面抽出木盒,拿出皓月弯刀前后比划起来。忽然,强子想起,在二少爷的书房内挂着刀法的图谱,如果找人来描绘出刀法套路,就能和旋风掌搭上关系。

德正堂有一位画师,擅长工笔人物肖像。客房内所有的春宫图,皆为此人所绘。强子把此画师找来,让他为自己画像。画师一见是冯老板身边的人,自然尽心尽力。强子凭借当初印象,摆出刀法姿势,由画师来摹画。仅仅绘制白描轮廓,所以画得很快,不肖两三个时辰,三十二幅图跃然纸上。强子叫画师装裱成图册,在封皮上题写“皓月弯刀秘籍”,当所有事情做好,只等袁老板登门了。

又过了五日,刚刚是掌灯时分,堂主弘少正在大门口招呼客人,远远看到清瘦的一个身影走来,立刻迎上前去打招呼,“哎呦,袁老板,怎么有段日子没来了?”袁老板笑眯眯的说:“是又来新的小哥了?”弘少将袁老板迎进大堂,指着上面的牌子说:“您看看,这梧桐可是我们这新来的,一来就成为了我们的红牌。”袁老板说:“可又是唱戏的伶童?”弘少说:“哎呦呦,现在哪来那么多唱戏的,这个和你有缘,你看了就知道了。”随后,向着楼上喊:“梧桐,接客!”楼上房门一开,强子一步跨到围栏旁,看到袁老板,嗔怒着说:“袁老板,可想死我了。”马上蹬蹬蹬地从楼上跑了下来。袁老板一看是强子,有些诧异地问:“你不是在冯老板身边做伙计吗?怎么做起这个来了?”强子说:“自从上次伺候了袁老板,我觉得还有很多不会的东西,我就要求留下来多学个一招半式,以后才能去孝敬主子。”袁老板听过哈哈大笑,说:“你是上了瘾吧。你做这个,确实是块料,我就喜欢这样的!”

上得床上,袁老板朝床上一趴,强子主动陡起舌尖,去舔舐袁老板后庭。袁老板感觉温温润润,春心大发。强子问:“袁老板,看我的功夫可到家?”袁老板说:“有长进!”须臾,强子直起身来,扳过自己那话儿,放在袁老板的后腚上。他讨好地说:“自从上次服侍过您,已经憋了好久,今天终于盼到你来了。”袁老板说:“你可真会哄我开心。”强子徐徐贯入,一边问:“还有上次‘旋风掌’,做的是干净利索。后来他有没有孝敬您?”袁老板哼哼着享受着,嘴里说:“你这件事办的漂亮,这‘旋风掌’确实也挺仗义,给我送了不少珍馐宝物。”强子悠悠地向前顶着,低头看着自己那话儿出出进进的模样,缓缓地说:“袁老板,啥时候也让小的见识见识这位大侠啊?”袁老板说:“他行踪不定,不好咱这一口啊。”强子扶着袁老板的腰转了个身,让他面朝自己,继续说:“那他为啥叫‘旋风掌’呢?”袁老板说:“他掌法厉害,双掌如双刃。”强子说:“这个皓月弯刀还有一本刀法秘籍,‘旋风掌’也一定会喜欢的。”袁老板又把腿叉的更大,说:“还有刀法秘籍?”强子顺势加快进出的速度,对他说:“您就引荐引荐呗,小的只想看看久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大侠,究竟生的怎样一副侠风道骨,一并再呈上这本秘籍作为见面礼。”袁老板开始发出兴奋的呻吟声,他断断续续的说:“这门,生意……”强子说:“您放心,秘籍算您给他的,我再多为您白服务一回。”随即一把将那话儿拿出,震颤着一股一股喷薄而出。袁老板说:“真懂事,成,就这么办吧。”

强子感觉到刀锋的丝丝寒意,贴在肚皮上。心也在狂跳着。好在旋风掌没有注意到已被掉包,仍在用心揣摩着图谱的奥秘。尽管口诀是强子编造出来的,但是图谱却能把意思描绘出个八九不离十。旋风掌是以拳法见长,刀法并不见长,所以才能蒙混过关。又练了一阵,旋风掌收刀入鞘。强子夸赞说:“您是大侠,这刀跟了您才是跟对了主人。”袁老板也应和着说:“有了此刀法,您也是如虎添翼啊!”

三人再次回到房内,旋风掌说:“感谢你家主人这么有心,奉送刀法秘籍。”强子说:“是您帮我家主人平冤复仇,薄礼相待不成敬意。”袁老板说:“天色不早,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与旋风掌谈。”强子窃喜,早就盼着离开了。于是与宾主作揖告辞,返回德正堂。

回到自己的房间,强子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捧出皓月弯刀端详起来。刀锋犀利,透出寒光,让人不寒而栗。铜质刀柄雕刻精致,绿宝石镶嵌其中烨烨生辉。西夏番文刻于刀身之上,文字苍劲。强子将刀装入木盒,又重新藏好。

竖日,强子雇了一艘船,打点好行装,向着淮安进发。

强子坐在船舱,打量着这艘小船。与其他船不同,船舱内悬挂着不少骷髅头骨,有的竟然还带着头发。直看得人毛骨悚然。强子隔着厚厚的棉门帘问船家:“为何你的船这般装饰?”船家悠悠地摇着浆,不做正面回答,只是吟了四句诗:“何年修得同船渡,敢同鬼魅共枕眠,今若有缘今生赴,斗转乾坤罗刹现!”强子一惊,问到:“你该不是江南三霸的金罗刹?”此人哈哈一笑,说:“正是!”强子不知他的用意,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倒是金罗刹先开口了,他说:“你是冯家人,可知道冯家三宝?”强子说:“小的才去不久,只知道有把皓月弯刀,现在在旋风掌之手。”金罗刹说:“还有两件,一件是双龙符,一件是断情散。传说这断情散若施与女人身上,可与有情人恩断义绝,形同陌路。”金罗刹看看强子,问:“你可见冯家有女眷?”强子说:“未曾见过,连佣人也全是男丁。”金罗刹说:“这都是冯家老爷一念之差所致后果!”

话说十五年前,冯家老爷经常带着船队外出经商,夫人和两位少爷留守在家。时间一久,就有传言,说冯夫人不守妇道,常有外人趁夜色潜入冯夫人房中,翻云覆雨,极尽苟且之事。冯老爷闷在心中郁郁寡欢,终有一日外出回来,撞见夫人与其他男人在房中偷情,一怒之下将断情散泼向夫人面庞,熟知夫人竟与老爷意断情绝,反倒成全了这对野鸳鸯。老爷这才明白,真情实意的反而是相濡以沫的夫妻,外人再好,也只不过是过眼云烟。但事已至此,无可挽回。所以就发誓不再娶妻,家中不留女佣。以至于两个儿子到了结婚娶妻的年龄,也只字不提婚姻一事。

听完冯家的事情,强子问:“大侠的意思是钟情于断情散了?”金罗刹说:“没错。人最大的伤你可知是什么?情伤!我要让她和身边的所有男人都断绝了情意,她就会爱上我的。”金罗刹咬牙切齿地继续说:“我就成为她的唯一,这些是靠武力得不到的!”

强子问:“你是要我去找这断情散?”金罗刹说:“没错,你要帮我找到。”强子想了想,说:“据你所说,冯老爷最后一次用是十五年前的事了,不知道此物现在是否还在?”金罗刹说:“在,一定在。这些都是当年西夏王国的珍品,他们祖上是西夏王侯,不会就此丢弃的!”强子允诺道:“我一定尽力找到。”

到了淮安,船停靠在冯家后门码头。强子下船前问金罗刹:“我如找到,怎么找你?”金罗刹说:“你可在此后门上挂一只灯,我自会前来找你。”

强子拍打后门,不一会儿有伙计来开门。强子刚进大门,但见到处都悬挂着白色挽幛,伙计腰间也系以白色布带,急忙问:“家里发生什么事了?”伙计说:“大少爷押船,路上遭遇不测,被强人夺取姓名。昨天刚刚发丧完毕。”强子心里咯噔一下,他又问:“那二少爷呢?”一个伙计说:“二少爷在前庭正房里呢,你去看看吧。”强子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前庭,门没关,德利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出神。“二少爷,我回来了。”强子推开门,叫了一声。德利看到强子进来了,点了点头。强子把包裹打开,从里面拿出木盒,说:“咱家的皓月弯刀我换回来了!”谁知德利看到刀,眼泪又扑簌簌落下来,说:“兄长啊,刀回来了,可你人却阴阳两相隔。”强子噗通一声跪在德利面前,说:“二少爷,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哭坏了身子。往后我就是你的兄弟,遇见难事咱俩商量,你看成吗?”德利把强子扶起来,说:“没错,以后你就是我的兄弟。”

强子为了缓和气氛,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尤其是施计换刀的事情说的更是说的入木三分。德利夸奖说:“果然有你的一套,让人刮目相看啊!”强子说:“这不都是跟您学的吗?”德利说:“这样咱家的两样宝贝终于都物归原主了。”强子正想问:“不是还有第三件宝贝吗?”但是看着德利心情刚刚有所好转,又把话咽下去了。

为了避免二少爷触景生情,强子和两个伙计把悬挂在房上的挽幛都撤了下来,又把整个院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在整理房间的时候,强子注意到,老爷住的房门一直是锁着的,他寻思着,这断情散有可能还在老爷房里。强子把一个伙计叫过来,问:“老爷身边还有多少随从?”伙计说:“还有十二个左右。”强子说:“那二十船的货物走陆路也相当危险啊。”伙计说:“到了大的镇上,会请镖局的人押运的。”强子说:“我去找二少爷商量商量去。”

强子来到书房,看到德利正在写字。强子说:“二少爷,老爷那边只有十二个伙计,人太少了。”德利说:“是啊,我都有些放心不下。”强子说:“现在我也回来了,要不让两个伙计再去与老爷他们汇合。”德利想了想,说:“路途遥远,倒不如让他俩看家,我们去与老爷汇合。”强子说:“这样也好,你出去走走总比待在家里好。”强子又注意到了挂在书房里的刀法图,仔细端详起来。德利说:“此图与你描摹给旋风掌的有差异吗?”强子说:“大体是一致的。”德利说:“关键不在动作上,而在于刀诀上。”强子问:“那如果刀诀错了,会怎样?”德利说:“听习武的人说,如果刀诀错了,轻则只学到了花招样式,没有实际功力,重则会走火入魔,以自己心计去领会刀诀含义,就会被心魔所左右。”强子一听,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看看那张被他冠以“藏”字诀的刀法,其真实意义又在哪呢?

强子问:“那我们何时动身?”德利说:“最迟后天出发。”强子想,现在亟待做的事情是找到断情散,如果不能在两日内找到,金罗刹倘若自己进来寻找,恐与二少爷不利。强子问:“为何咱家没有女眷?”德利抬起头,看看强子,说:“我们兄弟二人从小都是由家父带大,家母在我儿时就离家出走了。”强子说:“那你对娘可有印象?”德利说:“留有相片,你随我来。”德利从书房柜子的抽屉里,取了一把钥匙,带着强子来到老爷的房门前。

德利一个人进了房间,强子在门外等着。过了一会儿,德利拿出一张相片,给强子看。强子看到相片上是一个清秀的女子,质朴而大方。强子问:“这就是你娘啊?”德利说:“是啊,有将近二十年了。可惜,现在我们兄弟只剩下我一人了,娘,你知道吗?”强子一看,德利又伤心了,忙把话题引开,问:“这画像怎么会这般精制?”德利说:“这就是用洋人的相机拍出来的。”强子说:“以后咱们也去拍两张。”德利把门锁好,照片就揣在身上,与强子一起回到房里。

晚上,强子把炕烧得暖暖的,为了怕另外两个伙计怀疑,在外间也点了一盏灯。德利说:“分开这些日子,你有没有惦记我?”强子说:“我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你,这不那边事情刚弄好,我就来了。”德利说:“那些事你也懂了,我也不再教你了,你上来吧。”说完,德利翻身趴在了床上。强子呆呆地坐着,德利催促道:“来吧。”强子嗫喏着说:“你是主人,怎么好让我来做你呢?”德利说:“做和被做没有主人仆人的差别,做你喜欢的就好。”强子说:“好。”于是轻轻地把身体贴上来,用炙热的一点慢慢去融化他。强子感觉被紧紧吞噬着,收紧又放松,反复叠加。强子抱紧德利的臂膀,能从他微微颤抖中调整自己的速度和角度。忽而,强子将德利抬起,自己顺势仰躺,德利扶着强子胯上下起伏,而强子也迎合着挺立至最深处,直到德利完全深陷下来,在欲之巅峰时爆发,弥漫至他的全身……

赤条条的身子暖暖地烙在炕上,这一刻,他们拥有了彼此。

睡到三更,强子蹑手蹑脚趴出被窝,说了句:“我去趟茅厕。”然后就下了地。穿衣服时,看到老爷房门的钥匙就在桌上,顺手拿了过去。外面很安静,强子悄悄地走到中庭老爷的门口,看看四下无人,把门打开,闪身进去,又把门掩上。老爷的房间很大,桌台柜子也有许多。强子一个抽屉一个抽屉寻找,终于在一个抽屉里看到一个胭脂盒,一个手帕包着一只手镯,再向里摸,有两个白瓷小瓶,一大一小。强子不知究竟哪个才是断情散,索性把两个瓶子都拿了过来。正在这时,忽然面前出现一只大手,强子一惊,一个蛟龙探腿横扫过去,来人侧身闪过,强子一招玉尘拂面,想要摘取来人遮在面上的黑布,来人一个夜叉探海直击强子下路,强子闪身躲过。来者开口了:“小子,是我!”强子一愣,问:“谁?”来人一把掀开黑布,强子借着月光,看清是金罗刹。问到:“不是说好了,找到之后以灯为号你再来拿吗?”金罗刹说:“那要等到何年何月?我可没那个耐心。”强子把两个小瓶都给了金罗刹,说:“到底哪瓶是,我也吃不准,你都拿着吧。”金罗刹说:“谢了!”转身出门,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强子,说:“小子,功夫不赖么。能和我过上三招的,没几个。”随后闪身离去。强子把敞开的抽屉复位,锁好房门,这才回到房内。

在整理大少爷遗物的时候,强子看到有一本书,里面有奇怪的符号,旁边又标注了汉字。德利说:“这是西夏文字。”强子问:“那你还会读吗?”德利说:“好几代人都不会读了,后来为了忘了,又加上了汉字注解,就能领会意思了。”强子看着西夏文遒劲刚毅的字形,忽然领悟到了什么。他说:“这本书就放在书房里吧。”德利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强子拿着书走进书房,他对照着皓月弯刀刀法图,蓦地发现,在绘制的习武者的衣褶里,竟藏有西夏文字,这不就是期待已久的刀诀吗!因文字独特,不能一下子从整本书中找到相同的字,强子迅速拿来笔墨,把每张图中隐含的文字描记下来,竟然也是三十二个字!时间紧迫,强子描摹下来之后,把它收于腰间,又将书找了个位置放好。

刚刚忙好,德利进来了。他说:“准备一些路上要带的东西,我们明天就出发。”强子说:“咱把双龙符和皓月弯刀也带着吧。”德利说:“我看刀就不带了吧,你我都不会武功,带着也无用处。”强子比划了一下,说:“我记性好,关键时刻还可以比划比划,吓吓歹人。”德利说:“那行,刀你就带着吧,可得保管好了。”强子说:“不打紧,你放心好了。”强子看德利把双龙符用丝袙包着,放在贴身的衣服里,就问:“我听江湖传闻,说咱家有三宝,还有一宝却从未听你说过。”德利说:“可是说断情散?”强子点点头,德利说:“此物我也听家父说过,应是由家父来保管的。”强子说:“咱俩都不在,只剩伙计留守在家,万一被强人掳去可不得了。”德利说:“此物虽为宝物,却不是轻易使用的,拿去也无妨。”强子摆摆手,说:“江湖上说,此三宝皆是必争之物,既是祖上传下来的,都不能有所闪失啊。”德利说:“也罢,那也带着吧。”

德利打开老爷房门,径直走到里间。强子站在门口,不知可否进去。德利在屋内叫他进来,强子这才走了进去。德利说:“来帮忙搭个手。”在老爷炕沿下,德利正在撬一块砖,强子急忙上去,和他一起把整块砖抠了出来。强子看见洞口最里面有一只盒子,急忙伸手进去拿了出来。德利吹了吹落在上面的灰尘,打开锦盒。见里面是一个精美的铜质小瓶,瓶塞用黄绸衬着软木紧紧地塞着。德利把木盒盖好,又与强子一起把砖塞入原位。强子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个是绝情散,那前日夜拿到的那两个瓶子又装的什么呢?

强子赞叹道:“咱祖上的宝物每一件都盖世无双啊!”德利说:“这些都是江湖传闻,越传越盛。断情散其实不算做宝物,所谓邪不压正,如果把迷魂丹、软骨粉等等都算做宝物的话,我们家不就变成聚宝盆了?”强子这才恍然大悟,之前拿给金罗刹的原来是那两样东西。虽说不是断情散,想必到了金罗刹手里,也同样能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强子眼看着就要出发了,刀谱还未破译出来。到了夜晚,仍旧以去茅厕为借口,拿着书和描摹的字稿钻进了茅房。笔形晦涩难懂,要一一分辨。过了个把时辰终于把三十二个字一一查找出来,强子连起来即是:

朔风凛冽,大雪封疆,运筹帷幄,展露锋芒

遮天蔽日,固若金汤,纵马驰骋,刃泛寒光

德利久等不见强子回来,起身去茅厕寻找。他看见强子面朝微弱的烛光正在翻看着什么,他走过去在强子肩膀上拍了一下,强子一哆嗦,转回头看见是德利,吓了一跳,说:“是二少爷……”德利翻开他拿的书,却是在看春宫图插画,说:“这还用躲在茅厕看啊?直接去我房里看不就得了。”强子说:“我在书房里看到这书,怕二少爷怪罪,所以就……”德利说:“跟我说下就行,怎么会怪你呢,走,回屋去吧。”

德利把两个伙计叫到面前,千叮咛万嘱咐,都安排妥当了,这才引两匹快马,带好行囊,向北而去。有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强子,就是德利为什么要打那把仿制的皓月弯刀?他是预感到了什么呢?

行至一个山村,见一饭馆,两人下了马,掀开棉门帘走了进去。里面炉火正旺。店小二见来了食客,招呼到:“来啦,二位。吃点什么?”德利问:“都有什么?”小二说:“有抻面、炸酱面、刀削面、阳春面、炒面、烩面。”强子看看德利,又看看伙计,说:“只有面啊?”店小二说:“客官,我们是面馆。”德利示意强子坐下,说:“那就来两碗刀削面吧。”小二说:“好嘞!刀削面两碗。”一溜烟跑去了后堂。

强子见左右没人,终于把问题提了出来,强子说:“二少爷,当初你说在无锡打刀,是为了把真的这把换下来,你就知道大少爷会遭遇不测?”德利说:“冯家三宝在江湖上被你争我夺早已司空见惯,但是后来我听闻有个名曰‘黑风’的武林高手志在必得,而大少爷做事又粗枝大叶,刀在他手让我很不放心。可我又不会武功,只能采取偷梁换柱来保全此刀了。”强子听到这,面部露出不易察觉的一丝异样,不过他马上又追问道:“那这么说,追杀商船的三个人一定是‘黑风’派来的了?”德利说:“这三人只是碰巧罢了,‘黑风’喜欢独来独往,从不会与人共谋。”强子说:“上次他们不也拿到了刀和符吗?”德利说:“光拿到东西不知如何使用等于白搭。皓月弯刀有刀诀,双龙符有封印,就连这看似简单的断情散也不是任何时候使用都可以的,得要到……”

“刀削面两碗!”店小二一声呼叫打断了德利的谈话,德利说:“面来了,先吃面。”强子说:“有陈醋没?把壶端过来。”店小二摆好两碗面,说:“有,我这就给您端去。”强子仍想追问,见门帘一挑,又进来两个食客,只得先把疑问藏在肚子里。强子问:“我们接下来去哪?”德利说:“沿着河道走,白天赶路,晚上住店,先得看看我们的商船再说。”强子点了点头,大口大口吃起面来。

村口,有一帮男童在打雪仗,团成团的雪球飞来飞去,有一个雪球不偏不倚,正打中德利所骑的马身上,马一惊,前蹄跃起。被吓坏的男童不知躲闪,呆呆地站在原地。强子一看情况危急,附身到马的一侧,脚下勾住马镫,一手抓住男童腰间,一手紧拉住缰绳,把男童拽向一边。马蹄重重落下,在雪地里留下两个深深的蹄印。

德利也注意到了,在马受惊的那一瞬间,自己唯一能做的是抓住缰绳,不让自己掉下马来。而强子身手之快,大大出乎德利的意料。“你身手不错吗。”强子说:“这些都是在我们那练杂耍的那里学的,不叫武功。”德利将信将疑地说:“你身形这么敏捷,那日往船上装货时咋会掉河里呢?”强子说:“那天下雪,踏板上都结了冰,加之船在河面上,起伏不定,就没站牢。”强子给自己找了理由,勉强搪塞了过去。

夜宿客栈,房间里不是很暖和,德利和强子都蜷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强子蹬了德利一下,问:“二少爷,要么?”德利说:“大冷天你打得起精神吗?”强子嘿嘿地笑着,抓住德利的手,说:“你摸摸,烫着呢。”德利转了个身,趴在床上,强子挪了挪身子,窜了上去。德利抓住被角,说:“盖严点,别冻着。”强子说:“体力活,会热不会冷的。”德利摸到了强子撑在枕头上的双臂,结实有力,青筋暴跳。强子说:“怎么样,今天感觉如何?”德利说:“还是像往常一样厉害。”强子伸直了腿向前拱,说:“那要是用解了封印的双龙符,会不会更厉害?”德利说:“这不能尝试的,你已经很强悍了。”强子说:“你说过,双龙符能使善人更善,恶人更恶,那让我们淫人用了,岂不是更淫啦?”德利说:“就属你最淫了!”强子索性掀了被子,愈战愈勇,皮肉相撞声铿锵有力。猛地,伴着一声嘶喊,如决堤之洪水一泻千里。强子疲累地趴在德利身上,说:“真舒服!”

两人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觉越来越热,并伴有劈里啪啦的声音。强子猛然惊醒,一看窗外都被火光映红了。“快醒醒,着火啦!”德利被强子摇晃着叫醒,一睁眼,看到到处都是火光。两人急忙穿衣服,拿行李。强子第一个冲下床,去推房门,怎么也打不开,浓烟逐渐地从门缝下渗透进来。强子抓了条毛巾,扯成两段,在水盆里沾了一下,各自捂住口鼻。门看样子是出不去了,强子一脚踹开窗户,外面屋顶上还不断有着了火的木头掉落下来。强子一把把德利背在身上,双手双脚撑住两座房子之间的墙面,身形敏捷地徐徐将到地面,与德利朝巷外跑去。

绕到了客栈正门,竟看不到一个人跑出来,也看不到一个救火的人,感觉很是诡异。火就要烧到马厩了,两匹马咴咴地叫着,不停地原地打转。强子忙冲过去,解开两匹马的缰绳,与德利各自牵着出了大门。在门前的雪地上,德利看到有一枚雕琢精美的玉石,把它捡了起来。强子说:“你看这火着得蹊跷,一定是有人故意放火。”德利也说:“也不见店家喊救火,来时就不见其他住客,不会是冲我们来的吧?”强子说:“看来以后路上都得要小心谨慎为妙。”

又行了几日,两人进入山东地界,发现了冰封在河道内的商船。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上,有官府张贴的告示,大致是说:悬赏通缉抢劫商船劫匪,一旦知其下落者,或将之绑与官府者,均有重赏。德利默默地来到一艘船上,尽管船身已被大雪覆盖,但是破损的舱门,凌乱散落一地的摆设,凝结成黑色的血的印记,都在见证着那一场悲怆的人间惨案。在河道不远处,一座座新的坟包矗立眼前,悲恸凄凉,让人心碎。德利忍不住哭泣起来,他呜咽地说:“兄长啊,各位弟兄们呐。你们的仇我替你们报了,你们客死他乡,我又怎么向你们的亲人交代呢?”强子受到感染,也不禁哀叹落泪。

在树丛里,强子也发现了一块玉石,用红线系着。他捡起来,感觉和德利拾到的那块有很多相似之处。是故意留在这里?还是不经意掉落的?确实让人匪夷所思。两人查看了每一艘船,德利说:“就等开河了,再让伙计们把船开回去。”强子说:“快了,已经到腊月了,再有两三个月就成了。”两人重新上马,继续向前奔驰。

走了整整一天,终于到了一个很大的集镇。生意人早早地起来开了商铺,做起买卖,处处一片繁华景象。德利说:“走,咱们去打问打问,看看这里的镖局在哪?”强子问:“你找镖局干啥?”德利说:“老爷走陆路,为了安全起见,他一定会请镖局来押送货物。如果镖局接了票,我就会放心不少。”强子说:“那如果他们没有接这一票呢?”德利说:“那老爷就凶多吉少了!”

经过打听,两人来到镇里最大的“齐天镖局”。两人下了马,牵着马经过镖局门前。但见门庭气派,台阶下方是一对石刻的麒麟。大门里,二三十个小伙子正在向马车上装货。强子走上台阶,有家丁在门前挡住去路,问:“有什么事?”德利迎上前来,问道:“不知一个月前,可曾接过从淮安来的商户的票?”家丁问:“运的什么货啊?”“是盐。”德利说。“嗯,是接过。你是什么人呐?”强子急忙答道:“我们是他家伙计。”德利忙应和道:“我们一直担心,所以来问问。”家丁眼睛一瞪,说:“你是担心镖局没这本事呗?告诉你们,齐天镖局名气可是响当当的,押运的货物从没出过差错。”德利忙说:“这是这是,是我们多虑了。”

强子说:“他们单子都接了,你就甭担心了。”德利说:“不可掉以轻心啊。”两人跨镫上马,强子问:“那我们现在去哪?继续去寻老爷,还是打道返程?”德利说:“我打算在这住几天,等等他们家丁的消息,如果回来了,我们就回去,如果……”德利把话中断了,强子看看德利,忽然明白过来什么,说:“哎,事情你别总往坏处想啊。”德利说:“走,找个客栈先住下。”

德利骑着马,围着镖局的院墙信马由缰地走着,在胡同的尽头,还真有一家客栈,取名“悦来客栈”。“可有客房?”德利问到。“有啊。”客栈掌柜迎上来,说:“南边、东边房间都有,敞亮又暖和。”德利说:“我要西边房间。”掌柜说:“现在是冬天,西边房间冷。”德利说:“不要紧,我就要西边房。楼上安排一间吧。”掌柜没办法,叫伙计带他们去楼上。然后自言自语地说:“这西北风连日吹,不冻死你们才怪。”到了楼上,开了房间,小二转身退出去。德利看房间里陈设极其简单,靠着西边墙上是一扇窗,德利推开缝,刚好能看到镖局后院。强子也明白了德利的用意,朝他点了点头。

接连几天,齐天镖局同往常一样,接票、押运。德利说:“白天睡觉,晚上我们再看看。”强子白天睡不着,就默默背诵着刀诀,而刀谱图则深深印在脑袋里。而他解释为“藏”的那幅图,却恰恰对应的是“露”,如果刀法按此来练,不正好是个死穴吗?强子不敢确定旋风掌会不会迷上刀法,而摒弃所擅长的掌法。而对于自己,还有两个难关摆在面前,双龙符封印如何解开,断情散又在什么情况下可用?强子越想思绪越乱,索性坐了起来,把窗户又掀开一条小缝。

齐天镖局后院人声鼎沸,家丁们正在列队操练。在一排兵器架后方,树立着一面杏黄大旗,上书镖局的旗号,还有一个圆形的印记,似乎在哪里见过。强子正要把窗户再开大一点,忽然,迎面飞来一只飞镖,强子下意识地把窗扇一合,砰地一声,飞镖正中窗棱之上。强子听听,没有动静。他再次掀开窗,看见飞镖上绑着一张字条,他拔掉飞镖展开一看,见上书个五大字“速到城隍庙”。强子心里一惊,这是师父的字啊,怎么,他也来到了山东?强子轻手轻脚地穿上鞋子,打开房门,走出客栈,一路询问着赶往城隍庙。

城隍庙坐落在镇中繁华的位置,前来上香与祭拜的信徒络绎不绝,香火不断。院内种植了的松树,挺拔昂扬。强子在人群中寻找着师父的踪迹,穿过寺庙旁边的回廊,来到后院。后院两侧是和尚诵经的经堂,正中是钟房,一口大钟悬挂其间。强子刚走到大钟前,手腕一把被人抓住,拉着他走进旁边的一间僧房。

“师——”强子正要叫师父,来人却一把捂住他的嘴,左右看看,把门关好。师父问:“冯家三宝你可得到?”强子说:“皓月弯刀和刀诀已经到我手里,双龙符和断情散得到却也容易,只是尚不知双龙符如何揭开封印,再就是断情散何时可用还不得而知。”师父说:“黑风,不能拖的太久,时间愈久越容易暴露身份。”强子说:“我了解德利,不能强夺,只能慢慢套出他的话来。”师父瞪了强子一眼,说:“你‘了解’他?早告诫你只能逢场作戏,不可贪恋肉体之欢。”强子说:“我并未……”师父喝断他,说:“当初他开德正堂,就知道他是个贪恋男色之徒。让你去引诱他,你却缠绵其中不能自拔,正事都扔在一边。”强子噗通一声跪在师父面前,说:“黑风谨记师命,不敢违抗。”强子忽然想起一事,把藏于腰间的玉石拿了出来,请教道:“师父你看,此玉可有来头?”师父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说:“通常此类玉,是常年在外的镖师所佩戴。此物你在哪里找到的?”强子说:“是在冯家商船被截杀的地方拾到的。还有,德利也拾到一块,却是在我们住的客栈外捡到的,那夜客栈被人纵火,我和德利侥幸才逃脱一劫。”师父说:“看来镖局的人也已盯上这冯家三宝,你的处境也很危险,要处处提防。”强子点头称是。

强子回到客房,看见德利以醒来,德利问:“你去哪了?”强子说:“我去饭堂看看,睡了一天,该吃点东西了。”德利说:“咱等会吃。这几天你发现什么没有?”强子把玉石拿出来给德利,说:“这是我在船队出事的地方捡到的,听人说,只有镖局的人才有这样的玉。”德利也把自己捡到的玉拿出来,两块玉大小差不多,只是上面雕刻的图样不同。强子仔细看了看德利手里的玉,忽然想到什么,说:“这个不就是齐天镖局的印记吗?”德利问:“你确定?”强子把窗扇推开一条窄缝,说:“你看看,对面旗帜上的图样是不是和这个一样?”德利看了一眼,说:“果然这样。”又抓起强子手里的玉端详起来,说:“我想起来了,这是我们淮安镖局的印记,这么说杀害兄长的是咱那边的镖师,而客栈防火的,就是齐天镖局的人了。”强子问:“那老爷那边会有危险吗?”德利说:“看来他们已经知道冯家三宝在我们身上,老爷那里反而安全了。”

强子说:“他们怎么知道皓月弯刀是在我们身上,而不是在旋风掌身上?”德利说:“你又没去宣扬皓月弯刀在旋风掌手里,他们看到大少爷尸首运回冯家,当然来找咱们了。”强子一拍脑门,说:“我有办法了。咱们再回趟扬州,让他们知道,皓月弯刀现在是旋风掌的,断肠散在金罗刹那里,而双龙符又被醉花魁所有,这样以江南三霸来阻击那些想得到宝物的人,不是更好。”德利一拍强子肩膀,说:“我怎么没想到,就这样定了。”强子说:“那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动身吧。”德利说:“断肠散还容易蒙过,只是双龙符势必又要打造相同一件了?”强子说:“这双龙符可曾在世上展示过?”德利说:“从未展示过。”强子说:“这还不好办,随意找一件雕刻双龙的器物,就说是双龙符,世人哪知真假?”德利说:“这虽可以,若解开封印,发现并无神力相助,岂不知道是假?”强子说:“可以把解开封印的要求说得几乎难以做到,这样就无法验证真假了。”德利说:“这事可行。”

二人结了帐,又有意从齐天镖局正门经过。强子谈笑风生,大声说:“这次去扬州,可得好好开开荤。”德利说:“就你色心不改。”说完二人疾驰而去。渐渐走远,德利说:“你打算先从谁开始?”强子说:“上次我在扬州,江南三霸都曾见过。刀已经给了旋风掌,接下来就从金罗刹开始,把假的断肠散给了他去。不过你得说说,这断肠散在何时可用啊?”德利说:“听家父说,断肠散只有在翻云覆雨之后,扑于淫妇面门才起效果。”强子说:“好,我记下了。”强子心里盘算,金罗刹之前拿到的迷魂丹、软骨粉,试试就知怎么用了,关键是我怎样才能拿到这真的断肠散呢?

一回到德正堂,强子就告诉德利,在袁老板家遇见了金罗刹,已把假的断情散给了他。德利并未追问细节,只是点点头说:“知道了。”

德利一行南下扬州的消息很快就被齐天镖局的人掌握了,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派两人跟上了。他们之所以盯上冯家人,也是因为商船在河道被困,冯家人被截杀一事。冯家老爷找到镖局,请求跟镖。让镖局奇怪的是,所有的货物均完好无损,冯家大少爷都殒命江中,截杀者一定是另有所图。经过调查,获悉冯家有三宝,包括跟随大少爷的皓月弯刀。但是有没有被掳去,齐天镖局的人并不知晓。大少爷尸体运回淮安,齐天镖局的人一边跟随冯家老爷去探听虚实,一边派人去淮安打探消息。当德利与强子追随老爷一路北上,在面馆,从二人谈话中隐约得知三宝就带在身上。于是火烧客栈想趁火打劫,熟料强子带二少爷从窗口跑了,由此便知强子也是武功高强之人,遂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此次再派人跟随,等待时机下手。

在扬州有个古玩店,各类古玩字画应有尽有。德利与强子寻找符合“双龙符”条件的器物。一根手杖的手柄上雕刻着两条蟠龙,栩栩如生,相互羁绊缠绕在一起。德利说:“此木杖开个价吧。”掌柜说:“十两纹银。”强子说:“就这根破拐杖,拄头都开裂了,手杖漆都磨掉了,也就是手柄还算完好,十两不值啊!”掌柜说:“这可是宝啊,是西夏国那时候传下来的。”德利拿着拐杖看看,又把拐杖头拔下来看看,孔里确实有西夏文字,倒是与双龙符的来历贴切。于是说:“那我要了。”掌柜的忙说:“还是这位老板识货。”

路过一个算命先生的摊子,德利叫过强子,说:“去算命先生那里求一个符吧。”强子问:“写什么?”德利说:“保平安的就行,到时候塞在拐杖头的洞里,可当做封印。”强子允诺一声,正要过去,又被德利叫住,他说:“要写在黄缎子上。”强子说:“行,记住了。”

“冯家三宝”皆被一一送出,余下的事就是如何在极短时间宣扬出去了。既可确保冯家安然无忧,再者也可让觊觎三宝者先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倒是强子先想到了个办法,他说:“俗话说‘驿夫的腿,说书的嘴’,可以通过说书人把这编成段子,不就宣扬出去了吗?”德利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啊!茶楼、戏馆、青楼、堂会,还有老百姓赶庙会,哪个都少不了说书人。无锡本地人还喜欢听苏州评弹,也是可以宣扬的方法啊。”强子说:“你是读书人,你就编一段,再让他们改改就成了!”

果然,经过大张旗鼓的一宣扬,满城皆知,甚至成为江南三霸的独门宝器,于是就有了“皓月刀旋风掌”、“断魂散金罗刹”、“双龙符醉花魁”的说法。令江湖人只能望其项背,慨叹懊悔。

强子心里还憋着一件事,就是如何才能得到双龙符,而其中的玄机又是什么?!他看到德利在收拾行囊,问道:“咱们要回淮安了?”德利看看他,说:“是不是舍不得回去了?行,你继续做梧桐接客。”强子说:“不是这意思二少爷,我是说,反正老爷也没回来,马上就过年了,这里过年更热闹一些。”德利笑了,说:“我知道你的心思,先收拾收拾东西,再听听风声,过完年再回去。”强子见德利又掏出双龙符看看,就轻声问:“你说这双龙符封印揭开之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德利说:“我也没尝试过。”强子说:“这封印咋解开呢?”德利说:“这个只需要拿银簪向上一挑,封印就解除了。”强子说:“就这么简单?那咱试试吧。”德利说:“就你心急,到用的时候自然会用到的。”说完,又仔细包好,揣在怀中。

年三十,庙会红红火火开起来了,小商小贩,杂耍卖艺,手艺绝活,皮影戏班都纷纷亮相,赶集的人也是摩肩接踵,热闹非凡。闲来无事,强子一个人喜滋滋地在人群里左顾右盼,逛着庙会。一座拱桥上,两边围满了人,堵得水泄不通,都在向桥上看。强子也放眼望去,心里一惊,此人不是旋风掌吗?一头乱发,仅在头顶上挽了个发髻。衣衫不整,手持“皓月弯刀”,正在桥上挥舞。强子看着他的刀法,虽有节奏,但却毫无技法,旋风掌也如同着了魔,嘴里念叨着:“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刀锋带着邪煞。看热闹的人不知内情,时而鼓掌时而叫好。强子迅速把对的刀诀默念了一遍,展“露”锋芒对应的却是鸟尽弓“藏”,但见旋风掌右手举刀,怀中一收,转身从身体左侧划出,“呯”地一声,拱桥的石刻护栏被刀消去一截,旋风掌也因为立足不稳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看着的人只觉惊险,不知是纰漏,仍在不停喝彩。

强子挤过人群,来到桥上,说:“大侠,大侠,还认得我吗?”旋风掌收势,看了看强子,说:“看到过,不认识。可陪我练刀?”强子说:“小人不会刀,我们去那边坐坐。”说着去拉旋风掌的衣袖,旋风掌挥臂挡开,说:“不会刀,叫我作甚?”然后气呼呼冲向人群。人群自觉让出一条道,旋风掌摇摇晃晃走过去,又消失在茫茫人群当中。

强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种负罪感,要不是自己随性而说的一些刀诀,竟然让武功高强的旋风掌成了这般模样。强子没有了游览的兴致,早早回到了德正堂。

正月初三刚过,德利就拉着强子说:“咱得回去了。”强子问:“啥事这么着急啊?”德利说:“按照我们家的规矩,正月初五是迎财神的日子,家中所有的人都要回去,估计老爷也会回来的。”强子说:“那好,我去准备一下。”强子走进房间,把行李包裹都打好了,皓月弯刀和断肠散贴身藏好,这才放心地去牵马。

一路奔波,终于又回到了冯家大院。正要下马,德利问强子:“你知道今天是啥日子?”强子一脸的疑惑,说:“今天?没什么特殊啊。”德利说:“你忘了,你当在徐记当铺的袄裤今天满三个月了,今天是取当的日子。”强子感激地说:“二少爷,你真有心计。我这就去把东西取回来。”强子于是骑着马,直奔当铺而去。

路过一个牌坊楼,忽听背后有人喊:“黑风!”强子扭头一看,竟然是师父。强子把马勒住,下了马,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师父问:“双龙符你可得到?”强子说:“还没有,不过解开封印的方法我得到了。”师父说:“这好,事不宜迟,今晚你就想办法把双龙符拿到。不行你就……”师父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强子说:“那可不行,我怎么能对一个书生下手?”师父说:“你该不会陷入龙阳之爱了吧!”强子没有直接回答,说:“我想办法拿来就是了。”

发表于 2026-10-18·只看该作者楼主板凳

(续)

强子取了当往回走,远远看见一对车马停在冯家门口。二少爷德利正站在门前台阶上说着什么。强子急忙赶上前,看到老爷下了车,就迎上前说:“是老爷回来啦!”老爷看看德利,又看看宅子,感慨万千,说:“这次出师不利,又丧失一个儿子,愧对祖辈,愧对家业啊!”德利急忙上前扶住老爷的手臂,说:“还有我在,还有我们的伙计在,老爷你就不要伤心了。”家丁伙计陆陆续续进了院子,又将换回来的货物抬进院子。

老爷回来了,这样晚上就不能和二少爷同床共寝了,强子为难的还不只是这一点,获取双龙符就更加困难了。强子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忽见房顶跃下一人,三两步就来到老爷面前,一把宝剑横在老爷脖子在,众人大惊,不知所措。来人说:“都不许动,动一动就要了老儿的狗命!”老爷问:“你是什么人?有话好好说!”来人说:“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老爷仔细看看眼前的这个人,气愤至极地说:“你这奸夫,夺取我夫人,现在又来我这作甚?!”来人说:“我当初手下留情,就是念在你对夫人还尚有爱心,这才没有对你怎样。今天来,我只要一样东西,就是双龙符。”德利说:“你不要伤害家父,双龙符在我这里。”来人对强子说:“黑风,去拿双龙符!”强子迟疑地看着德利,德利扭过头,怒视着强子,说:“你就是黑风?!”来人说:“快点!”强子对着德利点了一下头。德利悲愤至极,从怀里掏出双龙符,强子伸手接了过来。

师父对强子说:“我们走!”随后将老爷一把推开,强子则犹犹豫豫,跟在后面。德利看到此情景,奔上前来拉住强子手臂,想要质问他。师父以为他想夺回双龙符,转身一剑,直中德利胸口,随着剑的拔出,鲜血顿时飞溅出来。强子一惊,一把抱住德利即将倾倒的身体,呼喊道:“二少爷,二少爷!”德利圆睁双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滚落下来……

老爷发了疯似的跑过来,一把搂住德利,慢慢地坐在了地上,老泪纵横。他哭着说:“我的儿啊!老天啊,你为什么这么对待我呢?!刚刚失去了德胜,现在又失去了德利,叫我这把老骨头怎么活啊?!”

就在这时,大门外进来一人,头发花白的一个女人,她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悲痛地走过去,哭喊着:“德利,我的儿啊!”老爷抹了一把眼泪,看到眼前的女人。气愤地骂道:“你这绝情的女人,还有脸回来。如今两个儿子都被你害死了。你滚!你给我滚!”强子和师父呆呆地站在原地,眼前发生的一切太突然了,让他们手足无措。强子更是伤心欲绝,但又无能为力。夫人说:“这一切开始就是个错,并且又错上加错。不管你信不信,我是清白的。”夫人一边流泪,一边叙述着以往的经历。

那时,夫人一个人带着两个幼小的孩子照顾着整个家庭,老爷常年在外经商,聚少离多。就常常会有一些好色之徒半夜翻墙进来,欲图谋不轨。每次都是夫人以死相争,才未能使奸人得逞。这时,狭义之士挺身相助,这就是强子的师父崆峒剑。那夜,恶徒再次滋扰夫人,衣衫被撕破,正在紧要关头,崆峒剑及时赶来,赶走恶徒。偏巧老爷也在此时回来,看到夫人衣冠不整地与崆峒剑在一起,想到以往的种种传闻,于是怒不可遏,将断情散泼于夫人脸上。崆峒剑见夫人忽然变得痴痴呆呆,遂问道:“你撒的什么毒?”老爷说:“他是我夫人,你敢动她,我要与你拼个鱼死网破!”说完上前就要拼命,哪知夫人忽然转头对自己说:“夫人?我们从未有任何感情,又怎么会是你的夫人?”老爷一下子僵住了。崆峒剑又追问:“你究竟给她下的什么毒?”就见老爷哭喊起来:“原来你是爱我的啊,都是我害了你!”说完就上前拉扯夫人。夫人惊恐地躲在崆峒剑身后。崆峒剑说:“事有蹊跷,此处不宜久留,夫人随我来!”遂带着夫人离开了冯家。

老爷听到这里,依然悲痛地说:“可怜我的两个儿子,全都丢了性命。我成了孤家寡人,你走吧,你们全都走吧!”强子悲伤的站在原地,哭着说:“这是为什么?师父,你为什么要夺人性命?”崆峒剑也懊悔地说:“没有想到会这样,我只是拿出剑阻止他上前,谁知他冲到了剑上!”强子展开握在手心里的双龙符,说:“都是为了这个!”他取下发髻上的银簪,伸进双龙符的小孔中,说:“如果是这样,我希望一切都重新来过!”话音刚落,随着封印被银簪解开,一道白光照亮整个院落。众人被光芒炫目地睁不开眼睛,纷纷用手臂遮蒙住面部。

当强子再次睁开眼睛,他正赤裸着上身站在徐记当铺里。伙计说:“啥?我们这不当活物的。”这时里屋门一开,掌柜的从里面走出来,说:“要说你的衣服还真值不了几个铜板,这样吧,在这里做一个月的工,袄子先还给你。工钱月底给你。”接着对着账房先生说:“把袄子还给他。”强子一下呆住了,这不是三个月前的事情吗?正在这时,门外进来一个人,强子转头一看,是二少爷德利。德利打量了一下强子,说:“大冷天,光着膀子,小心冻坏了。”掌柜的迎上前来说:“是冯少爷啊,这时我刚刚捡来的伙计,他把自己当在这里了。”德利说:“呵,活物也敢当,不是破坏了当铺的规矩了?”伙计插嘴说:“冯少爷,你也知道,当铺每天第一当是不落空的,他既然想把自己当这了,我们也没办法。”

强子兴奋地看着德利取回当在这的皓月弯刀,德利出门时,又看看强子,对着当铺徐掌柜说:“他这一身也太淡薄了,回头差伙计给他送一套厚的袄裤过来。”徐掌柜的踢了强子一脚,说:“还不谢谢冯少爷。”强子急忙拱手作揖,说:“谢谢二少爷。”德利一愣,说:“你怎知我排行第二?”强子见说漏嘴了,纠正说:“我是说,谢谢啊少爷。”德利没多想,也许是自己听差了吧,把皓月弯刀用布包好,上马离去。

强子呆呆地看着德利远去的背影,心里既兴奋又愧疚。兴奋的是日子又回到了三月前,二少爷德利还好好地活着,愧疚的是自己竟然在刚才的生死关头产生了犹豫,那可是与自己同塌而眠的兄弟!最让强子不解的是,师父为何执意要得到冯家三宝,而置冯氏两兄弟的性命与不顾,甚至还带着杀机,他们不应是师父极力保护的人吗?好在现在一切又重新开始,事情的来龙去脉没搞清楚之前,自己有责任保护兄弟二人的性命安全。

“别看了,还想攀上冯家少爷啊?先老老实实地做事,去把门前的雪扫了。”徐掌柜从门后拿了把笤帚,递给强子。强子迟疑地接过来,走出大门。强子心不在焉地扫着,心想,怎么和当初不一样了,自己应该成为冯家的伙计才对,现在却变成了当铺的伙计,这要怎样才能接近冯家呢?正想着,一行马队快速驶来,为首的是一个彪形大汉,戴着狐皮帽子,腰间别着一把大刀,煞是威风。马队走过,把拢在一侧的积雪踩踏得到处皆是,刚扫过的道路又是一片狼藉。“你们……”强子正想怒喝一句,忽见骑行在末尾的人手持一面旗帜,上书“隆兴镖局”。在字的上方有一个印记让强子感觉非常熟悉,那不就是淮安本地镖局吗?大少爷德胜就是因其命丧黄泉,想不到他们早已有所行动,冯家的一切均在其掌握当中啊!

强子只能把散落在路上的积雪再重新打扫一遍。这时,冯家的伙计骑着一匹马停在强子身边,他从背后取下一个包裹,递给强子,说:“你就是徐记当铺新来的伙计吧,这是冯家二少爷差我带给你的棉袄棉裤,接着!”强子双手捧过,连声说道:“感谢你家二少爷如此仁义,今后有得用小弟之时一定尽心竭力!”伙计说:“你也无需客套,我家二少爷一向如此。敢问你如何称呼?”强子说:“烦请转告二少爷,我叫强子。”伙计点点头,说:“换上吧,我先告辞了!”随后掉转马头,向城中的方向奔驰而去。

强子暂时在当铺安顿下来,对于他,掌柜还是报以防范之心的,陈列着典当物品的内室,是绝对禁止他入内。后院掌柜住的房间,以及账房先生的房间也都是禁止他靠近。强子也识趣,除了在前厅帮忙,还会帮助厨间给众人做饭,一天虽说活不重,倒也显得忙忙碌碌。到了晚间,掌柜就把店铺通向后院的门一锁,所有人都在后院活动。“徐掌柜,我睡哪?”强子抱着装着旧袄裤的包袱问道。徐掌柜问:“你睡觉有打呼噜、说梦话、离魂夜游的毛病吗?”强子忙回答:“都没有。”徐掌柜继续说:“跟小伙计石头一个炕睡,便桶、夜壶都在屋里。睡下之后把棉袄、棉裤从窗内递出来,天亮了会有人拿给你的。”强子问:“这是何意?”徐掌柜说:“这是规矩!”

石头就是强子一早遇见的那个伙计,他拽了拽强子的衣服,说:“回房我告诉你。”原来,当铺不同于其他的店铺,当的物件有的价值不菲。所以立了规矩,所有住在里面的伙计,都必须把衣服放在掌柜那里保管,以避免有偷窃事情发生。当品的价值是可杀价的,同等物品当值均有不同。为了防止伙计不小心听到,口风不严,所以对于说梦话、夜游症等毛病的伙计,也一律不予招录的。强子看看床上,问:“石头,咋只有一床铺盖啊?”石头说:“没事,咱一个被窝睡,冻不着。”强子的心开始快速跳动起来,说:“好,睡觉。”

石头和强子依次把衣服从窗口递出去,徐掌柜又朝房间里看了看,说:“还有你那个衣服包,也拿给我。”强子转身递出去,看着掌柜走远,把窗户扣好,光着腚,急忙上了炕。被窝里两个人赤条条挨在一起,炕烧得很烫,腰部贴在上面热腾腾的,很舒服。石头问:“强子,你想不想喝酒?”强子来了精神,说:“还有酒?那喝点暖暖身。”石头站起身,从吊在房梁上的篮子里取出一个酒葫芦,又摸出一个纸包。强子把炕桌从床边搬上来,石头把纸包打开,竟然是切好的羊肉。“你从哪弄来的?”强子问。石头把食指竖在嘴唇当间,说:“嘘,小声点,这可是用打赏来的钱买的。”强子对着葫芦啜了一口,问:“掌柜对你不错啊,还有赏钱。”石头说:“这可不是掌柜打赏的,这是……”石头忽然又把下面的话咽了回去,接着说“哎,反正你在这久了,自然就懂了。喝酒。”强子也没多问,两个人就着羊肉,你一口我一口对着酒葫芦喝着。

“你感觉冯家怎样?”强子把话题引到了冯家。“不错啊,他们可是这边的大户,生意也很红火,走南闯北的。”石头夸赞道。强子咽下嘴里的肉,说道:“我是说人,冯家二少爷还差人送给我一套袄裤,我与他素味平生,他还这般仗义。”石头闷下一大口酒,微微有些上头,咳嗦了一声,说道:“那倒是不假,他对自己手下的伙计也如同兄弟一般。你要是不怕行船奔波辛苦,若是再会点武功,在他那边某个差事倒也不错。”强子说:“估么他们人手够了,否则一早就领去了。”这是强子最不解之处,早上德利进店的时候,自己刚刚露出上半身,还未见到自己胯下那话儿,难道是时辰不对,早了那么一刻?石头说:“你也别懊恼,那边再好哪有这边清闲,来,喝!”

石头不胜酒力,过了一会已经是喝得浑身燥热,眼神也曚昽起来。强子撤了炕桌,扶着石头躺下来。石头翻过身来,大半个身体都趴在强子身上。强子抱着他,如同抱着一捆炭火,胯下那物也硬邦邦地顶在自己的大腿上。强子心咚咚地跳着,枕在自己胸膛的石头似乎也听到了强子的心跳声,他抬起一条腿,压在强子那话儿上,强子立即有了反应。石头说:“渴,渴……”然后顺着强子的身体滑到了下面,用口揽住强子那话儿,裹了进去。强子掀开被子,两人都已是大汗淋漓。石头浑身通红,匍匐在两腿之间用力吮吸着。强子捧着石头的脸颊,连耳根都是火辣辣的发烫。强子慢慢地伸直了双腿,脚趾也跟着在空中抓挠着。忽然停止了动作,石头也不再起伏,如愿饮到了最为珍贵的琼浆玉液。

天刚朦朦亮,冯家的船队在宅后的河道上列队待发,德利站在门口与父亲和大哥送别,德利说:“父亲年迈,一路上还望大哥多加照顾。”德胜手扶腰间皓月弯刀,一摆手,说:“二弟放心,有我在咱爹一定相安无事。”冯家老爷叮嘱道:“你一个人好好看护家宅,老管家不在,可以再寻个伙计差使,也好做个伴。”德利说:“您老人家放心,我定能看护妥的。”待老爷与大少爷上了船,德利又目送船队远去,这才返身回到后院,插好门栓。这时,门闩上竟掉下一张纸,德利捡起展开一看,上有一行小字:提防黑风掳宝。德利一惊,急忙走到前院,老爷的房间门锁完好无损,这才定下心来。这字纸条从何而来?黑风又是谁?德利心里不由得挂上一个大大的疑团。

将近晌午,外面街道上传来锣鼓敲打的声响,甚是热闹。强子从当铺朝外张望,只见一群人围拢在一起,却不知是何事。徐掌柜知道年轻后生都好奇,就吩咐强子说:“你和石头去街上看看,有冬菜拉回一车来。”强子问:“要哪种冬菜?”掌柜把账本一合,说:“白菜、土豆、萝卜都要一些,叫菜贩备好之后拉一车来。今年雪下得比往年早,得提前储存过冬之用。”强子拽过石头,一同出了门。

两人跑到人群里,挤到最前面,只见两个年约三十的壮士站在中间,各将一杆长矛杵在地上,以枪尖抵住咽喉处,浑身发力,筋脉喷张,枪杆也在压迫下慢慢弯曲起来。后面的锣鼓家什愈发敲得急迫,坚持了片刻,二人将身体一闪,长矛弹开,各自用手抓住。人群中立刻鼓掌喝彩,赞不绝口。石头却看得心惊肉跳,生怕枪尖刺入,血溅当场。强子说:“这是用身体内气,封住气门,所以不会伤到的。”石头撇撇嘴,说:“好像你也懂得武功一样。”这时,就见其中一人抱拳对众人说:“哪位大哥上来配合一下。”石头怂恿着强子说:“你去试试。”强子有些迟疑,石头喊着:“这有一位。”随即推了强子一把,强子不由得向前一步。壮士将上身坎肩脱掉,露出一身筋肉。他拿来一个护心镜,系在强子腹部。随后将长矛的尖顶在肚脐上,枪柄一端则抵在强子护心镜上,壮士告诉强子:“这位兄弟,如果吃不了力可以靠在墙上。”强子说:“不碍事,来吧。”壮士开始发力,枪杆慢慢向下隆起,壮士则一步一步向强子靠近。人群顿时鸦雀无声。就在这时,一人在人群中阴阳怪气地说:“不过是雕虫小技。”随即抛来一颗石子,直向壮士面门飞来。强子心想,不好,这要是击中,壮士气泄,长枪就可能直刺腹中。随即向下一跪,身体后倾,枪杆贴着鼻尖弹出。石子虽然仍然击在壮士脸上,腹部枪尖已落,并未刺中。

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强子,说:“小子,有两下嘛。”强子站起身,说:“一时没站稳,滑倒了。”此人问到:“你也是外乡来的吧?”强子说:“刚到宝地。”此人又问:“作何营生啊?”石头看见,急忙跑了过来,说:“他是徐记当铺新来的伙计,你可是隆兴镖局的吧。”此人说:“看你还算识相,既然是徐掌柜的人,也就不予你们计较了。”然后又对壮士说:“你们在我们的地盘卖艺,该孝敬的规矩得懂,否则马上就滚。”壮士说:“初来乍到,行个方便,我们……”“没有是吧?那就赶紧滚。”此人说道。壮士一行五人,只得悻悻地去收拾东西。此人又看着强子,说:“你若是想来镖局谋个差事,只管来找我,我江湖人称‘铁头罗’。”强子说:“镖局卧虎藏龙,不敢奢望。”铁头罗又对围观的人说:“散了散了。”随后也大步走开。

强子走到壮士跟前,问:“你们将如何打算?”壮士说:“只能继续南下,到扬州一带看看。对了,刚才多亏英雄相救,敢问尊姓大名。”强子说:“我是强子,刚才不过是举手之劳。他日有缘还会再见的。”壮士说:“我是阿虎,他是我兄弟阿豹,你的恩德来日必当相报。”说完几人拱手道别。

强子和石头引着菜贩的板车停在徐纪当铺的后门,石头绕到前面店铺,准备穿过前厅到后院开门。徐掌柜问:“冬菜都买回来啦?”石头缩着脖子把双手在嘴边哈着热气,又捂在耳朵上暖暖,回答道:“都买回来了,今天真冷啊。”徐掌柜又问:“强子呢?”石头说:“噢,他在后门外呢,我这就去开门。”徐掌柜伸出右手挡住石头,说:“等等,冯家二少爷没找到他么?”石头感觉莫名其妙,问:“冯家二少爷找他何事?”冯掌柜说:“他刚才来过,说想把强子带回去做伙计。我说你们去买冬菜了,他说上街找找。”石头忽然心生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愫,对掌柜说:“我们没看到二少爷,八成他又去别家了,伙计现在好找。”石头说完,转身去了后院,徐掌柜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在后院墙根处,有一个地窖。徐掌柜打开地窖的门,指挥二人把冬菜搬进去。强子攀着洞口先下到地窖里,石头从上面把一颗颗冬菜先装在篮子里,再牵着绳子将篮子顺到地窖里。地窖很黑,弥漫着一股潮湿温热的空气,混杂着泥土的味道。强子借着洞口的光亮,逐渐看清了地窖的内部。里面很大,人完全可以站直身体。一侧的地面上垒着几个罐子,像是腌制的酱菜。徐掌柜在上面喊着:“白菜靠墙横过来摆,垒好之后用草垫子盖在上面!”强子应诺着走到里面,开始摆放。他发现,在地窖深处,竟然还有一个小门,上面上着锁,不知里面存放了什么东西。为了加快速度,菜贩也过来帮忙,用他自己的筐向下运,强子这样忙碌着,竟热出了汗。全部冬菜摆好之后,强子踏在洞口下方挖出的脚窝子,爬了上来。掌柜吆喝他们去洗手,并没有说二少爷德利来过的事情。

就在这时,前面大堂传出了争执声,徐掌柜急忙走了过去。只见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正在和账房先生争吵着。男人说:“这仅仅才超出了两天,为何就成了死当?”账房先生坐在高高的柜台里面,不屑地说:“别说两天,哪怕超出一天,不来赎也就是死当。”“做生意哪有这么死的?”男人面红耳赤地辩论着。“这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再说了,当票上白纸黑字已经写的清清楚楚,你难道看不见?”账房先生得理不饶人地说道。徐掌柜走到近前,问:“当的什么东西?当票拿来看看。”账房先生从柜台上把当票递给徐掌柜。徐掌柜看了看,所当的是一颗绿宝石,当初只当了30个铜板。前两天已经到期。掌柜说:“我当是什么,不过是一颗绿宝石。现在当期已过,好在东西还在,你如果仍要,只能再买回了。”男人问:“买回要多少?”徐掌柜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说:“八十铜板。”男人一听,急了,吼道:“为什么会这么贵?”徐掌柜说:“当铺不是寄卖铺,对于死当再售卖,自然要加码了。”账房先生也接过话茬说:“这宝石在这,占了地儿不说,每日还要派人看护,还要经常通风、擦拭,这些不都要付给工钱的吗?”“你们,你……”男人用手指着掌柜,然后从他手里拿过当票,气鼓鼓地走了。

站在侧门门口的石头和强子,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强子挠挠后脑勺,与石头面面相觑。徐掌柜走到柜台前,说:“你把绿宝石拿给我。”账房先生从里面取过来,递给徐掌柜。徐掌柜放在掌心看了看,又对着门口的光端详了一会儿,然后走向后堂。强子也看到了这颗绿宝石,那不就是德利让铁匠锻造仿制的皓月弯刀时用的那颗吗?难道说绿宝石还能找到其他大小、形状都相似的来吗?强子很想去找德利问问,但是往后将要发生的事情,似乎只有自己清楚。而自己只要在冯家两位少爷生死攸关时出手相救即可。至于还有哪些未知的秘密,强子相信自己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请问船家,这包条船去趟扬州得多少银两?”运河边,阿虎问一个船工。船工看着风尘仆仆的五个人,说:“二两银子。”“啥?要二两银子?”阿豹闻声一愣,反问道。船工对阿豹说:“现在天寒地冻,跑一趟过去不得空着回来,再说了,你们还有这么多锣鼓家什,二两不贵的。”此时,没有寻到强子,正原路返回的德利恰巧经过,听见几人的对话,说:“算我一个,这钱我给。”船工一见,立刻满脸堆笑,说:“是二少爷啊,好说好说。”阿虎一抱拳,问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船工接过话说:“这是冯家二少爷德利,他府上可是有名的盐商。”德利说:“不过我得要过几日动身,几位如果不急于赶路,这几日可暂住在我家中如何?”“这……”阿虎有些难为情。阿豹看了看阴沉沉的天,恐怕又要下雪了,对德利说:“如您不嫌弃,我们就打扰几日。”德利说:“不碍事,随我来吧。”又转身对船工说:“出发前日我会告知你的。”船工弓着腰,忙不迭地说:“谢谢您了,我等您的信儿就是了。”

德利将众人安顿在后院伙计们住的大房间里,阿豹招呼其他三人把行李搬进来,又张罗着铺床、做饭。德利对阿虎说:“看这位兄弟做事这般精细,也不像个习武的粗人啊。”阿虎说:“他是我兄弟阿豹,做事确实比我细致多了。我爹娘走得早,我们两兄弟相依为命靠耍把式卖艺为生。今天若不是有人刁难,还打算在淮安多待些时日。”德利问:“是何人刁难于你?”阿虎说道:“据说是此地的镖局,那人自称‘铁头罗’。”德利说:“此次家父沿水路北上经商,兄长原想走陆路,还曾联系过此镖局。”阿虎说:“我看此人心怀恶意,镖局也绝非善类,不宜与其交往。”德利也点头称是。他之所以要他们住在家里,是看中他们是习武之人,住在一起多少会觉得安全一些。德利忽然想起一事,问阿虎:“你在江湖闯荡,可听说有一个叫黑风之人?”阿虎沉吟片刻,说:“这个名字确实听人说过,但是对其品行却不得而知。”德利说:“听说此人也来到淮安,都需谨慎对待。”

晚饭后,收拾好碗筷。石头便早早拉着强子回到了卧房。冯掌柜从窗口接过二人的衣裤,诧异地问道:“今儿咋睡这么早?”石头探出头来说:“太冷了,夜里肯定要下雪,掌柜的你也早点睡吧。”说完就合上窗户。冯掌柜在窗口处听了听,然后摇了摇头,走了。石头精赤地钻进被窝,不知真的天冷还是有些紧张,身子还在不停地颤抖。强子问:“你怎么了?”石头说:“一会儿就好。”强子侧过身,用手臂穿过石头后颈,把他搂在怀里。石头心里逐渐踏实了,也不再抖动了。“你以前有没有做过?”石头小声问道,以至于“做过”二字声音小到几乎听不到。强子点点头,嘴里却说:“没有。”强子回忆起在德正堂的时候,自己才真正体会到龙阳的各种乐趣,但那是以后才发生的事情,当前的自己应该是一无所知才是。“那我来教你。”石头说完,脸颊竟已绯红,他在强子臂弯里转了个身,背靠在了强子身上。

强子感觉到自己正在延伸,不自觉地已经寻到了入口。强子轻轻抵在一翕一合的地方,小声说:“你教我。”石头也不多语,手伸向强子身后,把他推向自己深处。强子感觉仿佛触碰到了一个漩涡,一下子钻了进去。“噢。”石头闷声低吟,头从强子臂弯中滑下。他弓着身,蜷缩在一起。强子双手伏在石头胯之两侧,依旧侧卧着向前冲击。“今天‘铁头罗’说你身手不错,你真的会武功吗?”石头顺着他的节奏问道。“我哪里会什么武功,偏巧地上一滑。”强子解释道。石头也随着强子动作,反向撞击着他,石头说:“就像你说从未做过,偏巧这么娴熟么?”强子把石头压倒在炕上,顺势伏在他背上,强子笑了笑,说:“此是天性使然,不足为奇。”被子从身体一侧滑落,在烛火的跳动下,肉体的撞击声清脆可闻,不绝于耳。终于,强子一把扯出,喷涌而出的精华溅射在石头的脊背之上。强子把身体再次贴附上去,滑爽的感觉在火炕的炙烤下升腾起一丝清香。

四更十分,强子被外面轻微的声响惊醒。他翻身下了炕,轻手轻脚走到窗前,微微把窗扇掀开一条缝向外张望。外面很黑,但刚下过雪的地上映出一个人影,正蹑手蹑脚地走向通往前厅的门前。有贼!强子脑海里首先闪过这样的念头。他正犹豫着是喊人还是先过去看看,门被撬开了,人溜了进去。强子知道自己赤身裸体,虽然不雅,但不能眼睁睁看着贼闯入,于是鼓足勇气,轻轻开了门,跟了过去。前堂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但是自己比较熟悉,还不至于发出声音。那个贼先听听动静,再用火石打一下,看看位置再摸索过去。强子在火石击打的瞬间,看到了那人的脸,竟然是那个络腮胡男人。强子悄悄走到他的身后,猛地一个扫堂腿,大胡子应声倒地。他胆战心惊地说:“谁?”强子压在他身上,低声说:“怎么,白天赎不回,晚上就来做贼?”大胡子被压地动弹不得,说:“求英雄放过我,下次不敢了。”强子说:“不就是八十个铜板,不至于你拿不出吧?”大胡子说:“都怪我好赌,确实拿不出。”“那你可以等凑齐了再来购回啊!”强子说。大胡子摇摇头说:“我要急着送回去,再晚了来不及。”“送哪里去?”强子追问道。大胡子却不做声了。“是不是冯家?”强子问。大胡子惊讶地说:“啊?你怎么知道。”

强子松开大胡子,让他站起来说话。强子说:“我可以想办法把绿宝石取回,交给二少爷。但是想问,这绿宝石怎么在你手里?”大胡子说:“我原本就在冯家当伙计,二少爷对我不薄。只是我好赌,就偷拿了二少爷的这枚绿宝石出来当了。后来知道他要这颗绿宝石用,我就想赶紧赎回放回去,谁知凑到三十个铜板却耽误了两天时间。”强子问:“你没有随着大少爷的船走吗?”大胡子说:“我绿宝石拿不回,怎好误了二少爷的事,就辞了工。”强子看了看他说:“好歹你还有点良心,知恩图报。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你走吧。”大胡子谢过。强子怕他找不到出去的门,再惊动了徐掌柜,就拉着他走出前厅,穿过后院,后院院门一把大锁牢牢锁着。强子问:“你刚才怎么进来的?”大胡子指了指墙头,说:“翻墙进来的。”强子说:“我没有钥匙,你还是翻出去吧。”大胡子点点头。他这才看清强子竟然一丝不挂,说:“嘿嘿,你好身板啊。”强子说:“少废话,快走吧。”大胡子翻墙而出。

强子回到卧房,怕冰凉的身体惊扰到了石头,先在炕沿坐着暖了暖身,这才一掀被子钻了进去。

一大早,强子拿回衣服,穿上之后就匆匆忙忙出了卧房,他要赶在开工之前把大胡子撬坏的门锁修好。石头觉得他像是有什么事,否则不会这么急急忙忙的。倒过马桶之后,石头好奇地绕过去看看。强子听见有人来了,一回头,看见是石头,松了口气。强子说:“冬天了,门轴发紧,开门关门总是吱吱呀呀地响,我上点油。”石头看看强子,忽然问道:“昨天夜里你去哪了?”强子一惊,说:“我去茅厕了。”石头说:“咱屋里就有马桶,你怎会光着身子去茅厕?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强子脑筋飞快地转着,想出一个理由,他说:“我昨天夜里腹痛,是要拉肚子的感觉,那味道散不出去,不熏死人了,就去茅厕解决,你不会怀疑我偷盗吧?”石头噘着嘴,说:“偷东西你倒是不像,只要不去偷人就好。”“偷人?”强子心想石头真会猜疑,这怎么可能,他说:“咱这除了徐掌柜,再就是账房先生,他们怎比得过你呢,别多想啦。”石头这才会心地笑了。

店铺一开张,强子就抱着衣服包来到柜台前。账房先生见是他,问道:“你这又是唱的哪出啊?”强子说:“这套我也用不上,每天晚上都要收了去,早上再拿过来,也很是不便。正巧我也要用钱,不如就当在这,你看看值多少钱。”徐掌柜从里屋出来,说:“这里有吃有喝,你哪里还有花钱的地儿。信得着的话,衣服我先帮你收着,也就不用抱来抱去的了。”强子说:“不瞒您说,昨天我见那个大胡子要赎回的那颗绿宝石不错,想买了去。”徐掌柜一听,噗嗤一声乐了,他说:“强子啊强子,你真的不识货啊。这不过是一颗普通的宝石,既非翡翠,又不是玛瑙、珊瑚。说它八十文是叫了高价,放在市面上,最多四十两。”强子说:“我只是看到形如水滴,煞是喜欢,并不在乎它是否是珍奇宝物,只图一乐。”徐掌柜放下手中茶壶,说:“既是这样,也罢。衣服当六十文,宝石五十文拿去,剩下十个铜板够你零花的了。”账房先生收了衣服,给了他十个铜板,又开了张五十文的当票。徐掌柜从自己房里拿来那颗绿宝石,强子小心翼翼揣到怀里。

强子见此刻不忙,遂请了假,他要亲自把宝石交到德利手里。此时,阿虎、阿豹正指导着三个十五六岁的后生在院内劈腿、压胯、练习基本功。听见有人敲门,阿虎走去开门。门一开,两人同时愣住了,强子问:“你怎么在这里?我当是你已经走了呢。”阿虎说:“这不是二少爷近期也要去扬州,就暂时收留了我们,准备一起去。”二人说着,走进了院子。德利正坐在房门口的椅子上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们训练,一见进来的是强子,高兴地说:“你终于来了。”强子楞了一下,德利怎么知道我要来?难道他对之后的事情还有印象?德利看到强子伫立在那里发呆,说:“我还去店铺找过你,想让你给我当个伙计。徐掌柜没有和你说吗?”强子摇摇头说:“我家掌柜的没有提起。”然后看看阿虎、阿豹,说:“有他们在,你也就不需要伙计了。”阿虎说:“我们毕竟只是暂时住这里,你只管来就是了。”德利见强子一脸为难的样子,说:“或者再过两天,我们去扬州之日你再来如何?”强子心里顿时升腾出一股暖流,说:“好好好,我就过两天来吧。”

德利问:“你今日是何事找我?”强子从怀里掏出绿宝石,说:“二少爷,你看看这是否是府上的。”德利一看,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说:“你怎会有这颗宝石?”强子说:“昨日我在街上,见一窃贼正在偷盗,被我捉个正着。就把偷来的东西一并都交予给我。”德利问:“那你怎知这是冯家之物?”德利说:“那日见你赎回皓月弯刀,上面有绿宝石与此相仿,想必都是一对,就拿来请你过目。现在果真你府上的宝物,可算是完璧归赵了。”德利说:“兄弟有心了。”

德胜护着船队转眼已到山东地界,雪越下越大,天地白茫茫一片,视线都模糊不清了。天色逐渐暗了,老爷下令沿岸停靠,待雪停了再继续进发。伙计们都在各自的船舱里生了炉火取暖,老爷和德胜围拢在火炉边烤火。老爷说:“今年冷的早,往年这个时候……”德胜抢过话,说:“别说往年了,就咱老家都下雪了,咱走的是北线,越向北肯定就越冷。”老爷说:“我倒也想过走陆路,可盐这东西分量多,东西沉。我们装了二十条船,就得四十车来拉。有的山路崎岖难行,路途遥遥,会更加耽搁工夫。”德胜说:“看这天气越来越冷,万一封了河道岂不更加麻烦?”老爷说:“但愿货物能平安抵达。”二人聊至三更,皆枕在手臂上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伙计使劲推开已被积雪阻挡的舱门,来到甲板上,举目望去皆白雪皑皑,难以分辨江与岸。伙计拎一只绑有绳索的木桶从船舷上放下去,准备打一桶水给老爷、大少爷烧水洗脸,只听“咚”地一声,伙计定睛一看,河水竟然已经结冰,冯家船队二十余只船全部被冻在了河道上。伙计慌慌张张地跑进船舱,语无伦次地说:“老…老爷,不好了。船…被冻在河里了!”老爷和德胜瞬间就清醒过来,急忙跑出船舱,当看到歪倒在冰面的木桶,老爷后悔地一跺脚,说:“怪我,怪我啊。这可如何是好。”德胜安慰道:“老爷莫慌,我们可就近租些车马,转为陆路。”老爷说:“附近皆是乡村,鲜有大户,要一次凑齐四十车,难啊。”德胜说:“趁白天,我多跑几个村子,如能找到十五车,可以先将直隶的货先行。余下的都是山东地界的,可分批承运。”老爷定了定神,说:“路远的可联系镖局押运。”德胜说:“镖局只有大的集镇才有,可沿路再寻。我先去租车马,你在这等候。”老爷说:“你带两个伙计同行,速去速回!”德胜领命而去。

自强子把绿宝石送给了德利后,就开始盘算着日子。德利说要过两天出发,并且先去扬州,给仿造的皓月弯刀镶嵌宝石的铁匠铺,却在无锡。如果拿到那把仿造的刀再北上山东,显然时间来不及。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先出发北上,保护德胜性命,再去与德利汇合。

“你醒了?”石头看着辗转反侧的强子,问道。强子转身抱着石头,说:“嗯。我想告诉你一些事。”石头问:“什么事?”强子抚摸着石头的胸部,说:“我要离开这里了?”石头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说:“你要去何处?何时动身?”强子说:“我去找过冯家二少爷,跟着他做。”石头忽然哭了起来,说道:“咱们一起在这里不好吗?你非要过到处奔波的日子?”强子爱抚地帮石头拭去脸上的泪痕,说:“每个人的命运不同,也许下一次,我就能与你长相厮守了。”

辞别了徐记当铺的一行人,强子用仅有的10个铜板取回寄存在客栈的快马,和自己佩戴的兵器、包裹。时间紧迫,他甚至无暇和二少爷说一声,只是在经过冯宅时,将一个字条包在一颗石头上投掷到院子里,于是一骑绝尘,向山东而去。

由附近的集镇到更远处的村镇,这段山谷是必经之路。但由于连日暴雪,使得雪深足有二尺。强子寻迹至此,远远看到一匹马在道路中间,时而仰天长啸,时而附身低吟。一滩殷红的鲜血显得格外刺目。强子不由得心脏狂跳,不详的预感让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踹镫下马,跑到近前,在白雪覆盖之下,一个人形凸显出来。强子扒开积雪,德胜趴伏在雪中,背上的鲜血已将棉袄浸透。强子声嘶力竭地叫喊着:“德胜,德胜……我晚来一步啊!你本该在船上的啊,怎么会命丧此处啊!”强子忍住悲痛,将德胜横架在马背上,自己也上了马,朝河岸方向而去。德胜的马也在一旁紧紧跟随,不离左右。

岸边的马车都已装满货物,等待出发。冯家老爷在船头眺望,北风呼啸,桅杆上的旗子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有个伙计看到很远的地方一骑黑衣黑马正向此处而来,在白雪的映衬下非常清晰。他禀告说:“老爷,先前的那个壮士回来了。”老爷揉了揉眼睛,确认是强子,忙走下船,来到路口等候。

当老爷看到德胜的马跟在后面,而强子的马上竟然趴伏着德胜的时候,跌跌撞撞奔跑过去。强子下了马,牵着缰绳。“这,这是怎么了?”老爷看到德胜背上深入骨髓的刀伤,脚下一滑跌坐在地,悲恸地呼叫着:“德胜,儿啊!是谁害了你的性命!这才一日不见,就已阴阳两隔,这让我怎么活啊!”冯家老爷放声大哭,冯家的伙计也纷纷围拢过来。强子向众人解释:“我行进到前面的山谷,看见德胜少爷趴伏在地,走近一看已被人害了。”有老爷身边的一个伙计问:“可见到是何人所为?”强子说:“未见其他之人。德胜随身的皓月弯刀也不翼而飞。”老爷由伙计扶起来,他抚摸着德胜背上的刀口,说:“想不到竟是冯家的刀要去了你的性命啊!”强子不解地问:“何以见得是皓月弯刀所伤?”老爷的伙计说:“冯家的刀是西夏宝刀,刀痕所遇之处均一分为二。德胜所穿棉袄亦是如此,就连棉絮均整齐分割左右啊。”

众伙计将德胜尸首抬进船舱,老爷伤心欲绝的哭声也引得众人纷纷落泪。许久,强子说:“老爷,事已至此再难过也不能让大少爷起死回生,你也要保重身体啊。”老爷抓住强子的手,说:“你可要帮德胜报仇啊!”强子说:“老爷放心,此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接下来老爷将如何安排?”老爷说:“也只能寻到所有车马再一同上路了。只是德胜的尸首……”强子说:“我可先将德胜带回淮安安葬,有德利在,也会安排妥的。”老爷沉吟了一下,说:“那有劳壮士了。”

伙计们将德胜尸首用毛毡包裹,又束于马上。临行前,老爷来到近前,说道:“德胜啊,不是爹狠心将你抛下。这上上下下几十号人,还有沉重的货物,以及困在江中的船只,我又如何忍心抛下你不管呢!”强子说:“老爷,大少爷就交给我了,你的难处,他的在天之灵也会理解的。”随后上马,告辞众人,扬长而去。

强子现在脑子里一片乱麻,所有事情再度发生,却又完全不同。这也就意味着杀害德胜之人也许不再是鬼骷髅、面头三、罗汉果,还有可能是其他什么人所为。强子忽然想到了和自己有过一次交锋的铁头罗,如果是他,接下来又将发生什么事情可就不在预料之中了。

回到淮安城,强子依旧把自己的佩剑、包裹、斗笠、马匹寄存在客栈里。这客栈是师父交代过的,所以放在这里绝对放心。强子向客栈借了一辆板车,将德胜的尸首放在车里,强子推着向冯家走去。

强子扣响冯家大门,开门的是阿虎。阿虎看到了强子,高兴地说:“你回来的刚好,我们正在打点行装,准备今天就去扬州。”强子一把拉住阿虎,说:“出事了,你请二少爷过来。”阿虎问:“什么事?”强子说:“你去请过来就是了。”阿虎答应一声走回院子,不多时,德利和阿虎两兄弟一同到了门口。德利看到了强子,忽然看到停在墙根的板车,包裹着尸体的毛毡正是老爷船舱里的。德利声音颤抖地问:“这……这是……”强子一字一顿地说:“是大少爷。”德利疾走下台阶,扑在德胜尸首上,放声痛哭起来。强子说:“二少爷,那日我寻至河边,冯家船队被冰冻到河道里,大少爷去找马车,不想被歹人害死在山谷里。”德利抽泣地说:“我与兄长感情笃厚,早知这样,我宁愿自己随老父前去,可惜了我兄长的性命……”阿虎走上前,扶着德利的肩膀,劝道:“大少爷命不该此,我们一定会为他报仇的。二少爷节哀。”随后,吩咐其他跟班,将德胜的尸首抬至大堂。之后,一边安慰德利,一边搀扶着他去屋内休息。

强子看着阿虎与德利的背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依稀记得在那一次,德胜的尸首由家丁护送回府,自己也是这样陪伴在德利身边。可如今,自己却成了家丁,阿虎变成了自己,那我又是谁?阿豹看见呆里一旁的强子,便走过来说:“仁兄一路操劳,我会安排兄弟们搭设灵堂,你可先去休息。”强子刚想推脱,随后又想证明一下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便说:“那有劳你了。”

阿豹带着强子来到后院伙计们的房间,看到锣鼓枪械都已经捆扎在一起,炕上的铺盖还未曾装箱,果然只有四套被褥。阿豹指了指墙边,说:“你可先睡这里,这是我的被褥。”强子问:“为何只有四床被褥啊?”阿豹略显迟疑,小声说:“二少爷一个人在前院,说话的人都没有。他就让我兄长阿虎过去睡,也是可相互照应。”强子闻言胸中如同压着一块大石头,眼睛里含着苦涩。强子借口说:“我还忘了,门外的板车要去还给店家。”阿豹挠挠头,侧身让开,看着强子转身离去。

强子走在街上,心乱如麻,各种变故让他无所适从。重新来过之后,一切都未曾复原,反而渐行渐远。现如今皓月弯刀下落不明,双龙符尚在老爷身上,断情散……强子猛得心头一震,前两种都已见识过它们的威力,唯有断情散还不知其效如何。现如今只可借此来了断他们彼此间的升起的爱慕,否则,别无他法。

还了板车,强子正欲离开,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强子一回头,竟然是石头。“你怎会在这?”强子问。石头噘着嘴说:“徐掌柜在客栈,正和一个客商谈生意,让我在这守着。”强子问:“多大的客商,竟要到客栈来谈?”石头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凡是有价值连城的宝贝,都要先再外面谈好,才带去当铺存放的。”强子心想,现如今冯家三宝可谓当世罕见,又有何宝物能与其媲美?但是好奇心让他总想见识见识,就与石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不多时,徐掌柜与一富绅模样的人一同走出客栈。强子一见,竟然是扬州城的袁老板!徐掌柜与他面带笑容,有说有笑,显然生意谈的不错。就见袁老板说:“我在县城都安排好了,带上你的伙计,一起去看看。”徐掌柜说:“伙计就算了吧。”袁老板淫邪地一笑,说:“怎能算了,带着带着。”袁老板看到了强子,上下打量着。徐掌柜这才发现强子在一旁,忙解释说:“这是我之前的伙计。”袁老板说:“不错,也一起去!”门口处,袁老板的马车已等候在那里,四个人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到了县城,袁老板并不急于带徐掌柜去看他的宝贝,而是带着众人来到一家澡堂。强子听德利说过,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过来,现在总算如愿以偿了。这是由日本人开设的,入口处的门楣上悬挂着招牌“秋の風闾”。一进门,就有穿着木屐、和服的伙计引领到内室,进行更衣。来这里的多为生意人,强子竟看到了两个西方人,金黄色的卷发,高鼻梁,浅蓝色的眼睛。石头更是好奇地对强子说:“你看那个波斯人,胯下那玩意儿像茄子那么长。”强子故作生气地说:“是啊,称了你心了,晚上就去陪他吧。”石头说:“哪里的话,波斯人再大,我心里也只想着你。”石头看着已经脱光衣服的强子,问:“你不是去冯家做了伙计,今天怎么这么得闲?”强子犹豫了一下说:“今天我歇一天。”强子忽然又生出许多惆怅,他感觉自己在冯家似有若无,德利与阿虎已经形影不离,他们就算看不着自己,也不会觉得少了什么。顺便出来开开心不是也挺好。

四个人更衣之后,走进后堂,里面热气腾腾。在全部用橡木铺就的地面上,沉陷出两个大池子,有一些人泡在里面显得很是惬意。靠墙的一边有竹凳,有几个人坐在上面,旁边的伙计用竹舀从木桶里舀水,浇在那些人身上,再用块帕子拧干后给他们搓背。石头兴奋地跳入人少的一个池子里,马上又大叫着:“烫死我了!”从里面爬出来,浑身如被水煮开的河虾一般通红。徐掌柜说:“瞧你那猴急的样,小心烫着。”袁老板则哈哈大笑,说:“你这伙计确是顽皮,这下吃了亏吧。”四人陆续下到另一个池子,水温适宜。袁老板问:“徐掌柜以前可曾来过?”徐掌柜说:“这尚是第一次,开了眼。”袁老板接着说:“淮安的温泉远近闻名,若不是这次的生意,我也难得来一趟。”之后,看着石头和强子,袁老板说:“你这两个伙计不错,可否借我一用?”徐掌柜问:“如何用?”袁老板又哈哈笑起来,说:“稍后带他们去后室小憩一会,让他们服侍服侍我。”徐掌柜立刻就明白了,说:“听命便是。”

在澡堂的后面,有许多间客间,是供浴客休息之用。只泡了一支香的工夫,袁老板就说:“不泡了,去后室。”徐掌柜对石头和强子说:“好好服侍一下袁老板,服侍好了自会打赏的。”后又对袁老板说:“我就在此等候即可。”在澡堂门口,有伙计帮着三人擦干身体,又在各自脚下摆好木屐。强子穿上一双,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差点崴了脚。袁老板说:“脱了脱了,光脚岂不更方便!”又有伙计递上和服,袁老板用手挡开,说:“穿穿脱脱,何必那么麻烦!”石头已经伸出手臂等待,听袁老板这么一说也就不再穿了。强子问:“石头,你可知我们去服侍什么吗?”石头说:“管他是啥,徐掌柜说了,做好了有打赏,我可是冲着赏钱来的。”强子听了顿时语塞。伙计带着三人穿过走廊,移开一扇门。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在橡木地面上铺着床褥,一个炭火盆将房间里升腾的暖意融融。木质的格栅灯立于墙角,沁人心脾的香味即是从这里弥漫开来。

袁老板仰面躺下,对二人说:“你们从脚开始舔上来,今天若是服侍好了,每人赏一两银子。”强子与石头对望了一眼,石头率先跪在脚下,伸出舌头。袁老板见强子仍呆在原地,一脚蹬在他小腿上,强子只能跪倒在地,也像石头那般舔舐起来。如果说,当初在德正堂是为了结识旋风掌,那么今日实在是找不出合适的理由这样做。尽管现在依旧没有皓月弯刀的下落,若问他是否认识铁头罗?还不如问问徐掌柜更靠谱。袁老板收了腿,亮出了满是绒毛的后庭。石头领会其意,趴在床褥上以舌尖在洞口处打着圈。强子则绕到身体一侧,托举着萝卜干一般的东西,塞入口中。“嗯,不是我说,你们样貌也不差,如果活令我满意,我可以引荐你们去相公舘里谋差。”强子知道他所说的相公舘,想必就是德正堂了,不由得竟来了劲儿,品啧地更加用心用力。

徐掌柜思索着袁老板的话,一只在琢磨究竟是什么宝贝让他这么费心。袁老板曾说:“这件宝贝与其说当,不如说放在你那。我之所以要跑到淮安来,就是因为外人不会注意到这里,况且还是在县城外的小镇上。等势头过了,我再取回来,必有奖赏。”正想着,见三人从内室出来,忙迎上来。“这两个伙计不错,今后大有前途。”袁老板赞叹着说。

徐掌柜随袁老板取了宝贝,袁老板又雇车把三人送回镇上。一路上强子都在想,这宝贝应是随身佩戴的饰物,否则不会揣在怀里就可以带走了。难不成也和冯家有关?所以才安心地把东西就放在冯家的眼皮底下?

回到镇上已经是华灯初上了,强子与徐掌柜二人分开后,独自一人回到冯府。此时的冯府上下皆挂满白色帷幔,白色灯笼低垂于门廊之上,白色挽幛置于灵堂四周。大少爷的灵柩停放在大堂,二少爷德利坐在一旁哭泣,阿虎则腰系孝带与其并排坐着,德利情到伤心之处,将脸贴在阿虎胸口,阿虎则搂着他的肩,小声安慰。

这一夜,强子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子里总是浮现出德利依偎在阿虎怀中的场面。这使得强子迫切想要马上拿到断情散,以终止德利对阿虎的依恋。如果没记错的话,此物依然还存放在老爷的房间里。想到这,强子一骨碌爬起来,装作起夜,摸过盖在被子上的袄裤,轻手轻脚穿好,悄悄走了出去。

前院,大少爷的灵堂就设在大堂上,烛火不停地跳动着,显得阴森诡异。强子看看里面,空无一人,总是觉得脊背发凉,瘆得慌。强子快步走过,转身来到老爷的房门前,一把大锁牢牢所在门上。强子推了推窗户,也是纹丝不动。强子仔细看了看,唯有顶端伸出烟囱的窗格是虚掩的,于是攀爬到梁上,掀开窗格爬了进去。借着外面白色灯笼映射的光,老爷的卧房依稀可辨。强子在炕沿处摸到了那块松动的砖,用劲把它拖拽出来,伸手摸到了锦盒,迅速把它拿出,揣入怀中,再小心翼翼把砖填回原位。正在这时,屋外窗户上一个人影掠过。强子一惊,急忙闪在柜子旁躲避。

许久,没有任何异响,强子将耳朵贴在窗户上,外面依稀传来德利的声音,但不多时却传来打斗声。强子起身攀上横梁,从窗格的缝隙中望出去,只见一黑衣人向后院跑去,德利和阿虎紧随其后。事不宜迟,强子纵身翻出窗外,悄悄跟着到了后院。被惊醒的阿豹和几个跟班,也都陆续从屋里出来查看。此时黑衣人已爬上房檐,稍后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强子装作从茅厕刚刚出来,问道:“怎么了?”阿虎说:“哎呀,你早点出来就好了,让坏人跑了。”德利看看强子,又扭头向阿虎问道:“他会武功?”阿虎说:“会啊,那日在街上,若不是强子兄弟出手相帮,恐怕我早已一命呜呼。”强子对德利说:“快去看看是否有东西丢失。”德利说:“我方才出来打算给大少爷的长明灯里添些灯油,就看到书房处有个人影,想必是去书房里偷窃。”说着,一行人急匆匆赶到书房。德利将灯火点亮,赫然发现,原本挂在书房里的刀法图谱不翼而飞!

德利对着大伙说:“刀法图谱被盗走了。”强子说:“看来此人一定是刺杀大少爷的凶手,先得到皓月弯刀,现在又拿走图谱,用心何等险恶!”德利说:“不过他只有图谱还不够,刀法诀皆用西夏文字撰写,如果不懂文字奥秘,练到走火入魔也极有可能。”阿虎问:“二少爷你可识得西夏文字?”德利答道:“略知一二。”阿虎说:“以后我就在你的左右,保护你,避免被他掳去识别刀诀。”德利眼中泪光点点,深情地望着阿虎,重重地点着头。强子看到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真想马上将断情散抛洒到他们面门。只是当下时机不对,往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强子只有强压妒意,转身走了。

石头在这一夜也睡不着了,把袁老板赏赐的一两银子摸了又摸。白天的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舔舐袁老板脚趾那咸咸的感觉,舌头的触点与脚趾的纹路摩擦时,浑身都麻酥酥的感觉。舌头钻进后庭后深不可测的温热感觉,以及绒毛扫过鼻尖时细细痒痒的,酸酸的味道。今后如有幸被引荐到相公舘,每日都有各样男色与自己相伴,那将是人生最快乐的事情。石头将手握住胯下那话儿,上下揉捏着。石头又回忆起强子当时的模样,品啧声不绝于耳,他竟然在这样状态下也硬如钢铁。后来,袁老板让强子坐于其上,强子那话儿也随着每次起伏拍打着袁老板肚子,清脆入耳。石头自己则跨在袁老板头的两侧,将自己滚烫之体送入袁老板口中,呼吸都被挤压地险些窒息……石头在回忆中咬紧牙关,左手手臂因频率的加快而变得筋肉紧绷,猛地,石头一声重喝,一道白浆直射胸膛。石头大口呼吸着,额头青筋暴跳,挂满了汗珠。

德胜的尸首只在家停放了三天就安葬了。德利要尽快去趟扬州、无锡,把绿宝石镶嵌在仿制的皓月弯刀上。现如今刀和刀谱都落入恶人之手,只有想办法以假乱真,换回真的皓月弯刀,才对得起死去的德胜。强子自是知晓德利的意图,他问正在收拾行装的阿豹:“你们去到扬州之后如何打算?”阿豹说:“自然是继续卖艺为生了。”强子又继续问:“那二少爷一个人了,不知会不会有危险?”阿豹说:“阿虎会跟在他身边的。”强子刚刚还在奢望到了扬州,阿虎能和德利分道扬镳,想不到他们还会纠缠在一起,这就让自己没有了去扬州的兴趣。

强子走到前院,德利正拿着自己的包袱走来。强子说:“二少爷,我打算就留在淮安。”德利诧异地望着强子,强子又说:“我感觉皓月弯刀应该是在隆兴镖局的人那里。”德利问:“何以见得?”强子无法去解释之前的事,只是说:“我是凭感觉。当初阿虎就与隆兴镖局的铁头罗有过争执,而镖局的人恃强凌弱,也绝非善类。”德利说:“无凭无据,只靠感觉怎拿来说话?既然你不想去,那就是有其他打算,你将如何去做?”强子说:“我打算混进镖局,去调查此事。”德利说:“也好,就看看你的感觉是否属实。”

发表于 2026-10-18·只看该作者楼主地板

(续)

强子于客栈取回自己的青云剑,一路打问,来到隆兴镖局的门口。三辆马车此时就停靠在镖局门前,车上是四五只黑漆大木箱,上贴镖局的封条,又加盖封印。一行马队陆续走出院落大门,为首的一个正是铁头罗。他与镖局的众弟兄叮嘱之后,一眼就看到了强子。他骑马上前问道:“怎么?不做当铺伙计了?”强子拱手说:“小弟愿跟随大哥。”铁头罗说:“想跟随我倒也可以,这行有这行的规矩,做镖师押镖车,任何人想来打劫,格杀勿论。你可知晓?”强子说:“小的明白。”铁头罗挥挥手,叫人再牵来一匹马,说:“算你来的及时,我正要押趟镖去扬州,你就一同去吧。”强子心里一紧,心想怎么全都去扬州,真有这么巧吗?铁头罗继续说:“也算是对你的考验。”强子上了马,说:“一定不负所望。”铁头罗举起马鞭,对众人说:“出发!”然后跃马向前。强子看到在他背上用一黑布包裹着一件东西,极像是一把兵器,难道就是皓月弯刀?

车队从镇上走着,徐记当铺是必经之路。石头此时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惊讶地在押送的镖师里看到了强子,他跑到路边,大声喊道:“强子,你不是……”强子怕他说漏嘴,忙抢过话头,说:“我是去找铁头罗铁大侠了,现在也是镖爷了。”石头看着强子骑着马从眼皮下神气地走过,又追问道:“何时回来?”强子说:“等我!”铁头罗回头看了看石头,对强子说:“这是你同好?”强子脸一红,说:“只是一个炕上睡过。”铁头罗哈哈一笑,说:“正常,我们这帮兄弟哪些不是一个炕上睡过的。”

傍晚时分,车队来到一家大车店。“伙计,给兄弟们上好酒,羊肉切肥一点。”铁头罗吩咐店小二。小二应声而去。铁头罗又对镖师们说:“还是那句话,每人只能饮一碗酒,谁也不能多喝。”强子对本桌兄弟们说:“说实话,我一碗酒都很勉强,八成就够了。”有一个像是个小头目的说:“你新来的,可以例外,晚上不用打更。喝得暖了,给老大暖被窝就行。”众人哈哈笑了起来。大伙儿吃着喝着,强子又问:“我听说咱镖局还有几个身手不错的镖爷,像鬼骷髅、面头三、罗汉果,名气都是响当当的。”众人面面相觑,那个小头目说:“你说的都是何年何月的事啦,我听铁头罗说,镖局刚开张那会儿,是有这三个人,不过这都过去快二十年了。”一个镖师也点点头,说:“没错,我也听说过。他们好像是在一家客栈,都被人砍死了。”强子一听,头嗡地一下大了,二十年前?那为何很多事又再次经历?那么我又是谁?强子还是黑风?

强子喝得浑身燥热,面颊绯红。但是却依旧很清醒,只是走路如同踩在棉絮上,一脚深一脚浅。强子被人架到一个房间,扔在炕上,几个镖师七手八脚帮他脱掉袄裤,又用一个大被子盖好,做完,都退了出去。不多时,铁头罗开门进来,走到床边看看,说:“等久了吧?我来了。”强子撑起身,看着铁头罗三下五除二将自己剥脱了个干净,没有去将灯吹灭,反倒是把烛台移过来,放在炕头的墙洞里。铁头罗掀开被子,强子的身体一览无余。方正的脸膛,粗黑的眉毛,厚厚的嘴唇,结实而饱满的胸膛,棱角分明的腹部,胯下那物坚挺黝黑,虽不巨,却也坚实如铁。铁头罗朝自己掌心唾了两口唾沫,朝已经让酒精催硬的那物上抹了抹,将强子双腿朝胸前抬起,直刺后庭。强子被粗暴地重击着,因为铁头罗每一次的冲撞,都近乎用尽身体的力量重压下去。强子有些挣扎,铁头罗一把抖开包着兵刃的黑布,将强子双腿捆扎起来。强子扭头看去,果然是皓月弯刀!

“那日见到你,就想有朝一日为我所用,今天得偿所愿了。”铁头罗倾斜着身体,向下砸着说道。强子一只手死死抓着炕沿,说道:“难怪你没有怪罪我多管闲事,还给我镖局的差事做。”铁头罗笑着说:“像你这种身板的,送到相公舘里也是个抢手货。”强子把腚眼子收得紧紧地,问:“难不成其他的兄弟都与你同好过?”铁头罗感觉到强子在用力,征服的欲望更加强烈,说:“有些人自不用说,但不是每个人都入得我的眼的。”说着,铁头罗竟站立起来,双手提着强子的胯向下猛冲。强子看着自己那话儿摆出来一条晶莹剔透的丝,膨胀感尤为强烈,终于,鱼口张开,浓稠的精华倾泻而下。强子无法躲闪,眼睛一闭,咸腥之感已到达口鼻之处。铁头罗也索性拔脱出来,对着强子头面劲射,又将仍在喷吐中的那话儿塞入强子口中,强子不由自主地吮吸着,满脸滑腻不断流下。

隆兴镖局押着车顺利抵达扬州城,交付并验货之后,铁头罗并不急着回去,而是暂住客栈里。百无聊赖的强子心里痒痒的,想去德正堂看看,和铁头罗招呼了一声,就出了门。按照记忆中的路线,顺利抵达烟花柳巷。转过弯,远远听见锣鼓家什乒乓作响,二胡唢呐吹奏频频。强子走进一看,在德正堂外,搭着戏台,生旦净末丑正在台上演戏,台下老百姓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强子挤到近前,见一张红纸上写着戏名《鲁智深夜闯五台山》。强子好奇地看着演员从德正堂进进出出,满是疑惑地问旁边的一个老人:“大伯,这德正堂何时改成戏班了?”老人转过头看看他,说:“这里一直都是高家班的戏场啊。”强子追问道:“一直都是?”老人答道:“是啊,至少在这里有三十多年了。”随即叹了口气说:“哎,可惜啦。今天这是最后一场,以后就看不着了。”强子接着问:“开得红红火火,怎么又不开了?”老人说:“就因为开在这地儿,有一个老板看中了,就把他们赶走了。”强子问:“那以后这里作何营生?”老人笑着说:“想必还是春楼了。”强子心里盘算,隆兴镖局鬼骷髅三人是二十年前的事,听德利说过,德正堂前身就是戏班,这究竟是当前还是二十年前?老人又说:“这戏班高老板今天请大家看白戏,不收钱,所以才会把戏台搭在门口,以后可没这机会了。”

整出戏唱罢,戏子们全部登台一次又一次鞠躬谢幕,有些老戏子情不自禁泪洒当场。高家班就此解散,强子也为之动容。过了片刻,德利与阿虎走到台上,德利对众人说:“这里今后还叫德正堂,戏班里凡是二十岁上下的后生都可以继续在德正堂里做伙计。”高老板来到德利身边,说:“感谢,你能收留他们,也算对得住他们老父老母了。”随后给德利报以大礼。德利急忙将他搀起,并承诺道:“今后我将视这些后生如兄弟,会好好善待他们的。”

强子并没有马上与德利相见。在人山人海的看客中,德利也并未发现强子。强子不解的是,德利此番到扬州城,究竟是接手德正堂,开相公舘为重,还是再去无锡取回打造的仿制皓月弯刀为重,亦或是两件事同时在进行中?

五日之后,德正堂各种陈设装置一新,重新开张。强子再一次来到德正堂,开张的喜庆正热热闹闹洒满每个人的脸上。一排不到二十岁的男丁站列两排,迎接当日的第一批宾客。“是周公子啊,来来来,这几个相公可都是为你精心挑选的。”“哟,是邓少爷啊,难得一开张你就来,我们可是蓬荜生辉啦。”在穿着光鲜的富家阔少后面,强子一身土气,并没有引起知客和跑堂们的注意。他径直走到写满诸位相公的名牌前,看着上面一个个名字,竟然发现一个牌子上竟写着自己当时的花名“梧桐”!难道是巧合?一个跑堂的伙计看到强子,指着名牌说:“这位公子真有眼光,一下就看中我们的头牌。不过他已经被一个老板点了牌了,只能下次再选他了。”强子问:“能让我见见这个梧桐吗?”伙计略显为难地说:“刚才那个老板已经去房间了,这……”强子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说:“就看一眼,拜托小哥了。”伙计乐呵呵地跑到二楼,轻轻推了推虚掩的门,说:“梧桐可方便?在门前露一眼。”梧桐将门推开一条缝,探出头说:“谁啊?”强子在楼下向上张望,一下子呆住了。在门内的不是别人,正是阿虎!“没事啦,插好门吧。”伙计朝强子点点头,强子抱拳以示感谢。

强子木讷地走在回去的路上,难道二少爷将换刀的重任交给了阿虎?他又如何确定皓月弯刀的下落就在铁头罗身上?以阿虎的能力,绝对不是铁头罗的对手啊。各种繁杂的思绪让强子头昏脑涨,是否要去与德利见上一面?却让强子一时拿不定主意。

强子正走着,忽然迎面与一人撞个满怀。“呵小子,你消息挺灵通嘛,新开的相公舘都知道。”来人笑呵呵地说。强子定睛一看,原来是铁头罗。铁头罗又说:“里面怎么样?”强子小声说:“我只看了看,就出来了。”铁头罗说:“是不是没有银两?我请你,走走走。”说完,拉着强子进了德正堂。

德正堂里依旧是热闹非凡。“这位爷,喜欢什么样的?我这几个以前可是戏班里唱青衣的,扮相俊着呢。”一个管事模样的,热情地招呼着,对铁头罗说。铁头罗一指身边的强子,问:“像他这般的相公有吗?”管事的说:“哎哟,这位小哥不错,身形结实。我们这倒是有一位,他可是头牌,现在正忙着接客呢。”铁头罗问:“还需多久?”管事的说:“很快很快,你可先在这边坐坐。”说完带着二人来到一旁椅子上坐下,又吩咐人奉茶。强子问:“你说的这个头牌可是梧桐?”管事的惊讶地说:“哎呀,这位兄弟,这么快就通晓地一清二楚了。怎么,你也要他?”强子说:“我先等等,一会再点。”

铁头罗也满是诧异,问:“你认得这个梧桐?”强子说:“刚才来时见了一面,感觉他有些像阿虎。”铁头罗问:“阿虎是何人?”强子说:“就是那日在街头耍把式卖艺的那个。”铁头罗兴奋地一拍桌子,说:“太好了,真要是他,我今天倒要会会。”强子说:“你今天可别……”铁头罗哈哈一笑,说:“来到这里,当然是在床上会会他的工夫啦!”强子看到他今天仍背着用黑布裹着的皓月弯刀,就说:“难不成你还带着刀进去?”铁头罗说:“这可是我费事得来的宝贝,吃饭睡觉都得带着。”铁头罗耸了一下肩膀,以感受皓月弯刀的存在,接着说:“你选一个吧,我请。”强子说:“人我早已相中一个,先陪你喝茶,再一同进去。”

等了约半个时辰,管事的匆匆走到铁头罗近前,说:“这位爷,梧桐已忙好,正等着您呢。”铁头罗放下茶盏,站起身对强子说:“走。把你相中的那个也带着。”强子向管事的指了指站在楼梯口,曾经是戏班中唱青衣的小哥,管事的叫上他一同上了楼。铁头罗推开客房的门,与阿虎四目相对。此时的阿虎穿一件云丝锦绣褂,下身青缎绫罗裤,饱满的身形在薄如蝉翼的裤褂里透出刚性的力量。在德利要阿虎以相公身份留在德正堂时,就嘱咐过他:“一旦相公舘开业,铁头罗必然会到访。如果强子的感觉属实,他必然带着刀前来。如果不是他掳去的,也就是另有其人。”所以当阿虎见到铁头罗,仍装作吃惊地说:“是你?”铁头罗看了看阿虎,爆笑了几声,然后说:“艺不精而卖身,倒也符合你的本性。”阿虎说:“这是我个人的事。”铁头罗围着阿虎转了一圈,说:“今后休得再说你是习武之人,免得把老子也搭连进去。”

铁头罗解开背上的刀,放在桌子上,又脱去上身穿着的袄褂。盯着阿虎说:“还愣着作甚?”阿虎接过袄褂放在旁边的太师椅上,袄袖扫过桌面的黑布,露出刀柄,一颗绿宝石晶莹剔透,十分耀眼。德利曾经拿出一颗同样的绿宝石,对阿虎说:“皓月弯刀上也镶着这样的宝石,以此来辨别是否为此刀。”阿虎不露声色,继续为铁头罗解开腰带。铁头罗一屁股坐在另一把太师椅上,命令道:“跪着!”阿虎跪在地上,为铁头罗脱去马靴,再将缅裆裤从裤脚处拉下来。解开绑腿的绳索,正欲脱袜,铁头罗吩咐道:“用嘴叼。”阿虎怒视着他,铁头罗站起来,一巴掌打在阿虎脸颊上,说:“不愿意?还是要我教你?”说罢,又一脚踹在阿虎胸口,阿虎翻仰倒地。铁头罗三把两把剥掉阿虎的衣服,再把阿虎反身按倒在地,铁头罗如同一座山压了上去。

后尻强烈的撕裂感让本在挣扎的阿虎痛得瘫软下来,铁头罗却愈发兴奋,精神抖擞。“想不到你还是个处儿,这么紧。”阿虎咬牙坚持着,鼻子发出武鸣。铁头罗说:“我帮你开了道,以后可敌千军万马。”阿虎依旧一言不发,眼里已疼出了眼泪。铁头罗说:“快叫几声,别像木头一般。难道你不想早点干完?”阿虎额头上已满是汗水,“嗯!嗯!”不情愿地哼了两下。“不过瘾。”铁头罗拔将出来,坐回在太师椅上。又命令道:“爬过来,舔!”阿虎撇着腿,一点点挪过来,跪直了身体,闷下头,将铁头罗那话儿埋入口中,裹着。阿虎怕与铁头罗目光相对,难堪让他依旧放不下傲骨。铁头罗感觉到阿虎毫无心中本意,如同敷衍。于是捧着他的头,自己上下跃动,直到迸射之后,方才徐徐退出。

穿衣出来,却见强子早已在大厅等候。强子关切地问:“梧桐伺候的可行?”铁头罗悻悻地说:“粗鄙之人,木头一块,比你差远了。”强子脸一红,不再多语。

强子正走着,忽然迎面与一人撞个满怀。“呵小子,你消息挺灵通嘛,新开的相公舘都知道。”来人笑呵呵地说。强子定睛一看,原来是铁头罗。铁头罗又说:“里面怎么样?”强子小声说:“我只看了看,就出来了。”铁头罗说:“是不是没有银两?我请你,走走走。”说完,拉着强子进了德正堂。

德正堂里依旧是热闹非凡。“这位爷,喜欢什么样的?我这几个以前可是戏班里唱青衣的,扮相俊着呢。”一个管事模样的,热情地招呼着,对铁头罗说。铁头罗一指身边的强子,问:“像他这般的相公有吗?”管事的说:“哎哟,这位小哥不错,身形结实。我们这倒是有一位,他可是头牌,现在正忙着接客呢。”铁头罗问:“还需多久?”管事的说:“很快很快,你可先在这边坐坐。”说完带着二人来到一旁椅子上坐下,又吩咐人奉茶。强子问:“你说的这个头牌可是梧桐?”管事的惊讶地说:“哎呀,这位兄弟,这么快就通晓地一清二楚了。怎么,你也要他?”强子说:“我先等等,一会再点。”

铁头罗也满是诧异,问:“你认得这个梧桐?”强子说:“刚才来时见了一面,感觉他有些像阿虎。”铁头罗问:“阿虎是何人?”强子说:“就是那日在街头耍把式卖艺的那个。”铁头罗兴奋地一拍桌子,说:“太好了,真要是他,我今天倒要会会。”强子说:“你今天可别……”铁头罗哈哈一笑,说:“来到这里,当然是在床上会会他的功夫啦!”强子看到他今天仍背着用黑布裹着的皓月弯刀,就说:“难不成你还带着刀进去?”铁头罗说:“这可是我费事得来的宝贝,吃饭睡觉都得带着。”铁头罗耸了一下肩膀,以感受皓月弯刀的存在,接着说:“你选一个吧,我请。”强子说:“人我早已相中一个,先陪你喝茶,再一同进去。”

等了约半个时辰,管事的匆匆走到铁头罗近前,说:“这位爷,梧桐已忙好,正等着您呢。”铁头罗放下茶盏,站起身对强子说:“走。把你相中的那个也带着。”强子向管事的指了指站在楼梯口,曾经是戏班中唱青衣的小哥,管事的叫上他一同上了楼。铁头罗推开客房的门,与阿虎四目相对。此时的阿虎穿一件云丝锦绣褂,下身青缎绫罗裤,饱满的身形在薄如蝉翼的裤褂里透出刚性的力量。在德利要阿虎以相公身份留在德正堂时,就嘱咐过他:“一旦相公舘开业,铁头罗必然会到访。如果强子的感觉属实,他必然带着刀前来。如果不是他掳去的,也就是另有其人。”所以当阿虎见到铁头罗,仍装作吃惊地说:“是你?”铁头罗看了看阿虎,爆笑了几声,然后说:“艺不精而卖身,倒也符合你的本性。”阿虎说:“这是我个人的事。”铁头罗围着阿虎转了一圈,说:“今后休得再说你是习武之人,免得把老子也搭连进去。”

铁头罗解开背上的刀,放在桌子上,又脱去上身穿着的袄褂。盯着阿虎说:“还愣着作甚?”阿虎接过袄褂放在旁边的太师椅上,袄袖扫过桌面的黑布,露出刀柄,一颗绿宝石晶莹剔透,十分耀眼。德利曾经拿出一颗同样的绿宝石,对阿虎说:“皓月弯刀上也镶着这样的宝石,以此来辨别是否为此刀。”阿虎不露声色,继续为铁头罗解开腰带。铁头罗一屁股坐在另一把太师椅上,命令道:“跪着!”阿虎跪在地上,为铁头罗脱去马靴,再将缅裆裤从裤脚处拉下来。解开绑腿的绳索,正欲脱袜,铁头罗吩咐道:“用嘴叼。”阿虎怒视着他,铁头罗站起来,一巴掌打在阿虎脸颊上,说:“不愿意?还是要我教你?”说罢,又一脚踹在阿虎胸口,阿虎翻仰倒地。铁头罗三把两把剥掉阿虎的衣服,再把阿虎反身按倒在地,铁头罗如同一座山压了上去。

后尻强烈的撕裂感让本在挣扎的阿虎痛得瘫软下来,铁头罗却愈发兴奋,精神抖擞。“想不到你还是个处儿,这么紧。”阿虎咬牙坚持着,鼻子发出呜鸣。铁头罗说:“我帮你开了道,以后可敌千军万马。”阿虎依旧一言不发,眼里已疼出了眼泪。铁头罗说:“快叫几声,别像木头一般。难道你不想早点干完?”阿虎额头上已满是汗水,“嗯!嗯!”不情愿地哼了两下。“不过瘾。”铁头罗拔将出来,坐回在太师椅上。又命令道:“爬过来,舔!”阿虎撇着腿,一点点挪过来,跪直了身体,闷下头,将铁头罗那话儿埋入口中,裹着。阿虎怕与铁头罗目光相对,难堪让他依旧放不下傲骨。铁头罗感觉到阿虎毫无心中本意,如同敷衍。于是捧着他的头,自己上下跃动,直到迸射之后,方才徐徐退出。

穿衣出来,却见强子早已在大厅等候。强子关切地问:“梧桐伺候的可行?”铁头罗悻悻地说:“粗鄙之人,木头一块,比你差远了。”强子脸一红,不再多语。

“你确定皓月弯刀就在铁头罗那里?”在德正堂的一间暗室,二少爷德利听完阿虎的描述追问道。“能够确认。”阿虎说。德利接着问:“你见到强子了?”阿虎说:“看到他了,不过还没说过话。”德利说:“你这几天还是待在这里,我会尽快取到仿制的皓月弯刀,到时再来个……”德利将桌上的两个茶杯相互兑换。阿虎说:“不过这事我一人之力比较难做,在屋子里衣衫尽除,如有强子辅助就有十足把握。”德利抿了一口茶,说:“强子此人人品如何?”阿虎说:“绝对可靠。”

铁头罗在客栈卧房里,将皓月弯刀的图谱拿出,对照着上面的图形,依样抽刀比划着。而上面的刀诀均为西夏文所书,不得要领。强子坐在床边看着,铁头罗并不避讳他,反倒指着上面的文字问道:“这些文字你可识得?”强子走近看了看,说:“并不认得。”铁头罗又指着图形中的招式,问:“这些图形如不对照口诀,难以领会其意。”强子说:“可惜我也擅长使剑,对刀法确实也不通晓。”铁头罗一拍桌子,大怒道:“我去将他家二少爷捉来,严刑拷打,必定告诉我文字内容。”强子忙说:“据我所知,他家二少爷也是喜好龙阳之爱者,如能在里面做个相公,必定会等到德利,套出刀谱文字来。”铁头罗说:“这倒也是个办法。”而后又哈哈大笑说:“看你第一天就赶往德正堂,恐怕早就动了做相公的念向吧。”强子说:“先前你还夸我功夫强过梧桐,我也是想帮你才想到此策的。”铁头罗说:“你的心思我懂,就别再与我兜圈了。”强子也尴尬地笑着,喏喏称是。

经过引荐,强子顺利跻身德正堂,花名“青云”。得到消息的德利,第一时间就来到强子的卧房。强子这才是第一次与德利独处,虽然依旧很兴奋,不知为何却不是等待已久的那种激动。听着德利换刀计划,眼睛却始终不离德利,还是熟悉的弯眉,扑闪着长长睫毛的大眼睛,面颊上深深的酒窝,还有上扬的嘴角。那是曾经魂牵梦绕的面孔,如今近在眼前,却如咫尺天涯。强子按了按怀里的锦盒,断情散还静静地躺在里面,所以强子相信,德利终究还会回到自己的身边,对此他有信心。德利小心翼翼打开包裹,把取回的仿制的皓月弯刀展示出来。强子的思绪终于又回到当前,他说:“二少爷放心,有我和梧桐在,这次不但能换回刀,还顺便把我早已拟好的刀诀给他,免得他再来叨扰。”德利拱手道:“那就有劳强……”强子说:“是青云。”德利笑道:“有劳青云兄弟了。”

铁头罗得到消息,强子已经套出刀诀文字,因无法脱身,需铁头罗自己来取。铁头罗并未怀疑,在那样的淫色之地,每一个相公都会被看得很紧,以便应对时时到访的宾客。铁头罗背好皓月弯刀,兴匆匆赶往德正堂。走进青云的房间,铁头罗发现梧桐竟也在里面,有些怀疑地看着强子。强子说:“今天我们俩一起伺候你,顺便看看他的功夫是否有所长进。”阿虎看铁头罗仍旧呆立不动,主动走过来说:“那次让你扫兴了,这次我二人一起服务,只算一个人的银两,如何?”强子走到铁头罗耳边悄悄说:“既然来了,不如尽兴玩过。刀诀在我这,玩好就奉上。”铁头罗解开皓月弯刀扔在桌上,说:“好,就让你们共同服侍!”

青云和梧桐背靠背双手向后摸向对方大腿,之后各自脱去衣裤,又面向对方身体相互摩擦,待都有了欲望二人分开,青云由身后帮助铁头罗宽衣,梧桐则跪于地上为铁头罗脱去马靴,又用口叼去袜子。三人皆裸之后,梧桐跪立着将铁头罗胯下之物含于口中,青云跪于身后以舌深入后庭,二人配合默契,品啧之声如音绕梁。稍后,二人扶铁头罗坐到太师椅上,两人同时跪地,将铁头罗脚趾伸入口中细细吮吸。铁头罗浑身酥麻战栗,不能自抑。青云取出白娟走到铁头罗身后,欲蒙上他的双眼,铁头罗下意识地看了看桌上的皓月弯刀,问道:“此乃何意?”青云答道:“还有更棒的孝敬您。”铁头罗正欲罢不能,也就只得顺从。见眼已蒙好,梧桐骑上椅身,以坐姿将铁头罗那话儿探入自己后庭,两手抓住椅子扶手,呻吟声不绝与耳。青云迅速从橱后取出同样用黑布裹着的仿造的皓月弯刀,送到铁头罗怀里,说道:“我知道您惦记着,抱在怀里保险。”铁头罗哈哈笑着,说:“不碍事。”青云马上将真刀藏于橱后,附身以舌刺探铁头罗耳垂与胸乳。稍臾,青云也跨坐椅子扶手,一手扶在铁头罗身后椅背,另一手引导铁头罗,将他一只手抓在自己玉茎之上,另一只手以手指刺探后庭深处。铁头罗不忘将手中的皓月弯刀移至身后,三人在翻云覆雨中尽享同好之逍遥。

事毕,在假意支走阿虎之后,强子拿出早已抄写好的假“刀诀”,递给铁头罗。铁头罗翻了翻,如获至宝,说:“有此刀诀我定能在武林立于不败之地。”强子说:“那自是好事一件。”铁头罗说:“刀诀到手,我也将回淮安,你有何打算?”强子犹犹豫豫并不作答,铁头罗哈哈笑着,说:“恐怕你宁愿在相公舘也不愿回镖局了。”强子面红耳赤地说:“还是大哥了解小弟。”

送走铁头罗,强子又心生愧疚,如果按照他的刀法口诀来演练,是否又步入旋风掌的后尘,后果很难预料。即便是德胜毙亡在铁头罗的刀下,强子依然还有恻隐之心。不知是否和身体的交融有关,这样就没有了是非对错?强子将皓月弯刀取出,打开包裹着的黑布,刀鞘上雕工隽永的铜饰,刀柄上镶嵌的绿宝石光炫夺目,刀体拔出,立刻闪现出一道摄人心魄的寒芒,无愧于天下第一宝刀的称谓。强子正在仔细品鉴,忽有人敲门,急忙包好弯刀藏于椅下。

门刚一打开,一个人影闪身进来。“师父。”强子叫道。崆峒剑四处打量了一番,说:“在烟花柳巷活得不错么。”强子说:“让师父见笑了。”崆峒剑问道:“黑风,冯家三宝可都已到手?”黑风说:“断情散、皓月弯刀已经拿到。”崆峒剑说道:“先把这两件给我。”黑风有些为难,断情散是自己的一个心结,德利能否回到自己身边全依仗此物了。皓月弯刀就此交于师父,失信于德利,这又如何能挽回他们之间的感情?黑风说:“这两样我先妥善保管,待拿到双龙符我再一并给你。”崆峒剑沉吟片刻,说:“也好,但望你不会因断袖之爱而自毁前程。”黑风问道:“我有一事不知,还望师父赐教。”崆峒剑说:“何事?”黑风说:“为何你如此在意冯家三宝,不拿到这些不会善罢甘休?又为何视冯家兄弟生命与不顾,即使成为刀下亡魂也在所不惜?”崆峒剑沉默良久,这才若有所思地说道:“你可知西夏亡国五百年来,其王室后人一直在找寻这三样东西。它们并非冯家传承,是由冯夫人带来,她可是王室后人。只有这三样才有机会复辟西夏。”黑风问:“你所说的复辟,难道要回到五百年前。即使回去了,又如何阻止所有事情不会再次发生?而她的亲生骨肉,难道要为此殉葬?”崆峒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说道:“世事难料,但努力就会改变。至于她的两个儿子,曾卜过一卦,若此事可成,他们终究难逃一死,这就是宿命。”黑风说:“宿命?如确保他们不死,西夏复国尚存一线生机。如他们死了,即使复辟不过也是重蹈覆辙罢了。如今大少爷已亡,我若能保全德利性命,西夏才可存一丝生机!”

门外传来走步的声响,房门再次被敲响。崆峒剑打开侧窗,正对着楼外街道,翻身而出。强子关好窗,将门打开,德利与阿虎并肩进来。强子从椅下拿出皓月弯刀,德利接过在手,小心翼翼打开。睹物思人,不绝悲从心来,呜呜地哭着说:“兄长啊,你说刀不离人,可如今刀尚在,你却走了……兄长啊……”阿虎抱着德利,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德利则伏在阿虎肩膀不停抽泣。强子望着这些,心理五味杂陈,淡淡地说:“刀已换回,还望节哀顺变。”然后慢慢退出房间。

如果说从一个文弱书生手里夺回皓月弯刀那应该不在话下,只是这样会让德利记恨于自己。唯一的办法,那就是再打造一把皓月弯刀,再将真刀换过来。强子想着,于布草间换上自己的袄裤与马匹,需再去往无锡,寻找曾经的铁匠铺。只一日工夫便来到无锡城,集镇里非常热闹,各种小本生意人挑着担子沿街贩卖。很快,砸铁的声响由小巷里传出来,强子寻声走了进去。尽管是冬天,两个壮硕的大汉赤裸着上身,在红彤彤的火炉边,正在捶打一件铁器。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后生坐在火炉边拉着风箱,炉火跳跃,映得他的脸红彤彤的。强子走过去,问道:“师傅,前些日可曾打造过一把弯刀,刀柄上镶着绿宝石的?”铁匠看了看强子,说:“刀是打过,已经被取走了。”强子问:“可否也替我再打一把?”铁匠停下手里的活,问道:“这打倒是可以,你可知最难的是什么?”强子问:“可是上面的绿宝石?”“没错,要找到大小成色形状都一模一样的绿宝石,难啊。”强子说:“你只管打来,绿宝石我去想办法。多少时日可成?”铁匠说:“二十日,需先付一半银两。”强子问:“得多少?”铁匠用两只粗糙的大手比划说:“十五两。做成再付十五两。镶嵌宝石再付五两。”强子并未像以往那样讨价还价,掏出十五两付了,又再三嘱咐,这才离开。

强子见事已办妥,次日一早便回到扬州,来到德正堂,阿虎正在大堂等候,见强子回来了,就问道:“我和二少爷要回淮安了,你可一同前往?”强子说:“我就留在这里吧。”阿虎推了强子一把,说:“你当真舍不得这里啦?”强子乐呵呵地说:“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我这也是想多赚点。你和二少爷说,我过年回去。”强子忽然又想起一件事,问道:“我今日上街,没看到阿豹,他们不在扬州么?”阿虎说:“他们又继续南下常州了。这也好,如果看到我做这营生,不得把我绑去。”强子看着阿虎眉飞色舞的模样,却有些许酸楚在心头。

梧桐走后,青云成了德正堂的红牌,每天点他的客人络绎不绝。因为这些客人大多来自大户人家,扬州又是个商贾云集的地带,对于每一个客人,强子都会向他们打听关于绿宝石的情况。守株待兔有时真的比盲目寻找更加便捷。眼看着十天已经过去,依旧没有绿宝石的一点眉目,强子有些焦急起来。

这天晌午,刚吃过午饭,强子正在德正堂中庭帮助悬挂红灯笼,忽见管事的从大门迎进一个人。强子站在梯子上向下俯看,见来人栗色的卷发,披着一件藏青色的斗篷,却是一个外国人。因还未到营业时段,强子也并未理会,而是继续悬挂着灯笼。这个外国人看到四处悬挂的灯笼,对管事的说:“我喜欢红色,是中国的新年要到了么?”管事的说:“是的,你很了解中国嘛。”外国人仰头看着强子,问:“他很像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他叫什么?”管事的说:“他是青云,是我们相公舘的红牌。”强子挂好灯笼,从梯子上下来,正与向上张望的外国人对视在了一起。外国人好像认得他,高兴地说:“你好,我的朋友,我们又见面了!”强子马上认出来,他不就是在淮安城给自己画过像的皮特吗?所有人都不记得轮回前发生过的事情,他为何却记得这么清楚?这让强子楞在了梯子上。皮特主动走上前,说:“怎么,上个月我还让你做模特,现在就想不起来了么?”强子马上回过神,迅速下了梯子,说:“你是皮特先生!怎么会来到扬州?”皮特说:“我见过冯德利先生,是他说在扬州开了一家相公舘,我于是就匆匆来了,想不到又见到了老朋友。”管事的说:“既然您认识二少爷,你们又这么熟悉,如果你喜欢他,现在就可以为你服务。”皮特说:“OK,我就要他。”

来到青云的房间,强子很想知道为什么他却没有忘记前面的事情,除了做模特的事情,还记得什么?于是迫不及待地问道:“你见过二少爷,他一个人吗?是到你的画室去的吗?”皮特说:“是这样的,我正在迈克的店里,冯德利先生也来到这里,他是一个人来的。不知为什么,他也是认不出我来,我们只得重新又认识了一遍。”强子说:“也许在我们眼里,你们西方人长相都一样吧。”皮特耸耸肩,说:“也许是吧。”强子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是他早前描摹的一幅画,画着宝石的形状。强子问:“皮特先生,你可知从哪里能找到这样的绿宝石?”皮特看了看说:“喔,绿宝石,价格一定很昂贵。”强子说:“不一定要真正的宝石,只要颜色和手感一样就行。”皮特说:“这就好办了,要多少?”强子惊讶地睁大眼睛,难道那么容易就可以仿制出很多来?“就只要一颗,”强子说,“哪里能买到?”皮特卖了个关子,说:“我会带你去,不过现在……”说着将手摸向强子的胯下,强子说:“现在我就是您的。”

青云解开腰带,缎子面的裤子迅速滑落到脚上。青云又解开胸前的盘扣,将上衣也一把剥脱个干净。皮特将青云仰面推倒在炕上,弯下腰将青云尚在绵软中的那话儿含如口中。皮特坚硬地胡茬带给青云更强的触感,那话儿在皮特口中转了个圈坚挺地朝上拱去。皮特喉咙中发出吞咽声,那一端深深地顶入咽喉深处。静止了一会,皮特仰头吐出,嘴里说着:“Good,太棒了!”起身脱掉自己的衣服,上得炕来,跨在青云胯的两侧,手扶着青云那话儿,慢慢坐进自己后庭。皮特徐徐抬起落下,青云伸手抚摸着他的家伙事,在除去耻毛的两腿间,显得更加庞大,青云不由得攥在手心里,炙热而坚硬。“舒服吗?”皮特问,青云点点头。皮特趴伏在青云身上,用牙齿轻轻咬着青云的凶乳,青云蜷起膝盖,让脚掌与炕接触在一起,快速向后庭间传送着。皮特亲吻着青云,不停地说:“I love you,I love you。”青云不解其意,将手环抱着他,一次次把最大的力气朝他撞击。忽然,青云两个膝盖同时落下,两腿绷紧。他们同时发出巨大的吼声,而后又悄无声息地裹在一起,缠绕着。

皮特走后,强子仰躺在炕上,疑团依旧挥之不去。皮特说画像是一个月前的事,是否因为画像才使得他记得轮回前的事?呃,不是记得,皮特应该还在轮回之前,但怎么又和自己的第二次轮回相遇在一起?

直隶大名城,老爷冯天佑将最后一车盐安全送到。他看了看随行的伙计,一路艰辛而倍感沧桑。老爷对身边的伙计们说:“哎,这一路辛苦大家了。”几个伙计异口同声地说:“不辛苦,我们不辛苦。”老爷问贴身的一个老伙计,说:“今儿到了什么日子了?”老伙计说:“已经腊月十七了。”老爷说:“咱也就向回走吧,这一趟这么一折腾,只是保了个本。不过年还是要过的,你们跟着我不能亏待了你们呐。”一个伙计说:“老爷,你待我们不薄,过了年咱们继续把亏了的赚回来。”众伙计纷纷称是。这时,老伙计在老爷耳边轻轻说:“老爷,我们这次让齐天镖局护镖,有几个人我感觉不大对头。”老爷问:“有什么异样?”老伙计拉着老爷来到巷口一个避风的树下,说:“按理说他们拿了跟镖的酬劳早就应该回去才对,我看几个人鬼鬼祟祟,并没有走远。”冯天佑一惊,伸手摸了摸贴在胸口的双龙符,说:“告诉伙计们,一路晓行夜宿,不可落单。”老伙计说:“我这就去吩咐。”

冯家留了三辆车,老爷和伙计二十余人分别挤在车里,沿原路返回。天刚一擦黑,老爷就吩咐大家找个客栈,不再赶夜路。眼前的这个镇子,往来的都是旗人。在镇的南边,有一家很大的客栈,名曰“断封崖客栈”。老伙计迟疑站在店门前,对老爷说:“老爷,我觉得这客栈不吉啊,这名字起的满是煞气。”冯老爷也看了看招牌,又看了看已经将要落下的一抹晚霞,对老伙计说:“咳,我们常年在外也就不讲究这些了,这就要天黑了,早点落脚安顿下来,也图个安全。”老伙计指挥着车辆进了院子,店小二招呼着将车停在后院里,老爷则引领一行人走进客栈。“这里最大的房间可以住几人呐?”老爷问道。一个店伙计迎上来说:“最大六个人一个房间。”老爷看看随行的伙计,又问:“有套间吗?”伙计说:“有一间,外间可住四人,里间能睡二人。”老爷看了看,说:“行,开两个大间,一个套间。”全部安顿好之后,老伙计特意安排了四个会点武功的伙计住外间,他和老爷住在里面,并叮嘱所有的伙计:“晚上耳朵都灵着点,别睡那么沉。”众伙计都不知怎么回事,但既然这么说了,一定是要机灵点才行。

三更已过,原本还强打精神的冯天佑,也渐渐睡去。到了四更,一个黑影出现在冯家住的屋前,见他掏出一个竹管,刺破窗棱糊着的白纸,将一团白色粉末吹了进去。三个房间无一遗漏。

次日一早,伙计们纷纷起床。这时老爷住的房间里,老伙计大声惊呼:“老爷不见了!”伙计们还来不及穿衣,有的刚从被窝里爬起,披着衣服就赶了过去。在老爷住的里间,老伙计惊慌失措地指着空空的被窝说:“老爷,老爷不见了!”老爷前一天脱下的衣服仍搭在被子上面,而老爷却不知去向!

伙计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昨天夜里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啊。”“是啊,连我们睡在外间都没听到老爷出门。”“大冬天,只穿贴身的单衣怎么会出去呢!”“别说你们了,我睡在老爷身边都没有感觉到他出去。”老伙计更是一脸的愁云。“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一个伙计问道。“是啊,你给咱们出个主意吧。”老伙计想了想,说:“想必是被人掳了去,咱们先回淮安,再想办法。”

冯老爷的失踪,弄得大家人心惶惶。老伙计将老爷的衣服叠好,装进包裹里。他留意到,所有的银票都还在,绑匪只绑走了老爷,的确让人匪夷所思。众人不敢多做停留,上了车,继续南下而去。

白天,强子按照皮特写给他的地址找寻过去。一个青砖灰瓦的小院,颇有江南水乡的韵味,在院落的中庭,有一个四角亭,皮特正摆弄一架相机拍照。见强子走来,高兴地说:“来来,你来的刚好,就站在这里。”强子不知何事,停下脚站在原地。皮特举起右手,说:“看这里。”强子寻声看去,皮特按下手里的快门,一团白色烟雾腾起,强子吓了一跳。皮特说:“好了,我在为你拍照。”强子问:“什么拍照?”皮特收好相机,说:“随我来。”将强子带入内室。在空中拉着几根绳子,一些已经冲印好的照片用夹子夹在上面晾着。皮特说:“这是相片,就是用那台照相机拍摄的。”强子忽然有一些眩晕,他看到的第一张照片是德利拿给他的,上面的冯夫人慈祥地笑着。而眼前的一张照片,竟然也是冯夫人!强子指着照片,问:“这,这……”皮特看了一眼,说:“这位夫人很安详,也很美丽。”强子问:“你在哪里看到她的?”皮特想了想,说:“是在淮安,一个庭院里。”强子追问道:“她是冯老爷的夫人,你是在冯府见到他的吗?”强子知道,一旦冯夫人出现在冯宅,那将是德利死去的日子。皮特说“她就是冯夫人?真不可思议,不过我是在另一个地方见到她的。”强子听他这么一说,才稍微稳了稳心。

走出内室,来到正堂。热乎乎的火炉正暖暖的燃烧着。强子问:“这是你租下的院子?”皮特在一个杯子里倒满酒,笑着说:“我喜欢这样的风景,更便于我创作。”而后端起酒杯,说:“来,干杯。”强子闻了闻,又一口喝下,随即立刻吐了出来,说:“这是什么酒,为何这种味道。”皮特笑了,说:“这是啤酒,可是漂洋过海来到中国的。”强子说:“还是你喝吧,我只想拿到那颗绿宝石。”皮特说:“绿宝石,没有问题。不过你不喝掉又怎么会有呢?”强子不知这二者有什么联系,既然有求于人,就只能头皮喝下去。啤酒见底,强子的脸颊微微发烫。皮特将酒瓶对着炉火让强子看,强子看了看,说:“没了,不喝了。你该给我绿宝石了。”皮特却笑着说:“你看这绿色,像不像绿宝石的颜色?”强子说:“嗯,像啊。再像它也是个瓶子。”皮特说:“我会将它变成你想要的模样。”

皮特起身将啤酒瓶就地砸碎,捡起一块大小适中的玻璃,用火钳夹着,在炉子的火焰上烧着。慢慢的,那块玻璃变软了,皮特把玻璃放在炉子上方的铁板上,然后取过吃饭用的勺子和刀子,像摆弄一块乳酪,慢慢塑造着它的形状。强子看呆了,忙从怀里掏出描摹的那张纸递过去。皮特并没有看,他说:“你忘了我是一名画师,我看过就早已记忆下来了。”宝石的外形逐渐显现出来,待玻璃冷却之后,皮特又找到一把小钢锉,细细地勾出棱角,又用砂纸仔细打磨抛光,不多时,一颗足以乱真的绿宝石呈现在强子眼前。皮特把它递到强子手里,强子放在掌心不住地对着炉火端详着,赞不绝口的说:“真是奇人啊,这都能弄得出来!”皮特问:“你看看大小。”强子用手比划着,说:“大小也正合适,非常感谢!”皮特看着强子,追问道:“你怎样感谢我呢?”强子会意的说:“用我全部的身体感谢你!”

冯天佑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一辆马车里,周身裹着棉被,牢牢地用绳索捆扎着动弹不得。车里传出两个男人的对话。“哎,兄弟。这票结束了你还回去吗?”“那还回去作甚,那时恐怕他们也找不到老子了。”“这双龙符你也拿到了,还拉着这老儿干嘛,路上丢了算了。”“你懂个屁,双龙符要解开封印不得有咒语什么的,你不问他怎么晓得?”“你打算拉到哪再问?”“急什么?等到了聊城再说。”冯天佑听到这心中一紧,长子德胜殒命聊城山谷,难道自己也将命断于此吗?必须尽快想出一个法子,才能摆脱岌岌可危的困境。

聊城,在一个院落里,冯天佑背缚双手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虽放着一只炭火盆,身着单衣的他依然瑟瑟发抖。一个汉子拿着一把钢刀,用刀背托举起冯天佑的下颌,喊叫着说:“快把双龙符的咒语告诉我,否则有你的苦吃。”另一个壮汉乜斜着眼睛,说:“你如果不说,咱就耗着,看你这把老骨头吃得消吗?”冯天佑看看他们,说:“我可以说,不过要解开封印,除了要有咒语,还要有乌霞银簪,这把银簪就在我夫人那里。”大汉闷了一口酒,说:“你夫人现在何处?”冯天佑说:“就在冯府。”“冯府?”两个大汉对视了一眼,一个说:“你不会将我们匡去,再来个瓮中捉鳖吧?”另一个说:“呸呸呸,我们怎么是鳖呢!”冯天佑说:“我们是生意人,你们都是行走江湖的侠士,就算十个也不是你们对手。”大汉精神一振,说:“量你也不敢。”说完,用眼睛看着另外一个,那个则不难烦地说:“捆上捆上,明早再出发。”冯天佑重新又被裹在棉被里,捆扎个结实。

强子终于等来了取刀的日子,他从德正堂扯了块金丝绸缎,以便取回时裹着用。到了铁匠铺,铁匠把打造好的皓月弯刀小心翼翼取出,强子接过来,那颗绿宝石也已镶嵌在刀柄上。强子一点点抽出刀身,厚厚的钢,锋芒毕现。确实也是用心打造的一把好刀。强子用缎裹好,掀开棉袄插入裤裆里。铁匠笑着说:“看把你宝贝的。”强子把剩余的银两塞到铁匠手里,说:“刀好,就是个爱啊。”

回到德正堂,强子随即打好包裹。眼看年关将近,他需要尽快赶回淮安去。管事的自是知道他是二少爷的人,也未做挽留。强子牵过快马,这还是当初在隆兴镖局骑的那匹,挎刀提剑,向淮安进发。

二日后到达淮安,已是农历腊月二十九,家家户户都贴着春联,门神,儿童嬉戏鸣放爆竹,年味儿十足。强子依旧先把包裹、马匹等存于客栈,将那把打制的皓月弯刀别进裤裆,向着冯府走去。冯府内人声嘈杂,强子不知何事,拍了拍门上的铜环。强子留意到,冯府大门两侧依旧是斑驳的楹联,门神也早已让日头晒褪了色,没有更换。有伙计将门打开,强子走了进来。原来是随同老爷北山的伙计们回来了,将老爷失踪的消息带给了德利。德利急的又是跺脚又是抹泪,不知该如何去寻找。强子从大家一言两语的讲述中了解了大概,老爷失踪,一定是和他随身带着的双龙符有关。突然的节外生枝,让强子也无所适从,他安慰大家道:“老爷走南闯北,经历的困难会比我们想象的多,我们遇见难事不都是要请教他来拿主意么?大家放宽心,老爷自会吉人天下,平安回来的。”老伙计也说:“是啊,老爷什么大场面没见过,都安下心,等等吧。”大家听了,才稍稍稳定下来。

众人散去。强子与阿虎一同陪德利来到书房,老伙计已将银票和账本交给德利,虽说老爷生死未卜,核对账目,给伙计们派发工钱也得要做,总不能拖到大年三十吧。书房里,那把皓月弯刀就悬挂于墙上。阿虎坐在书桌的一侧,为德利研墨润笔,如夫君一般。强子抚摸着皓月弯刀,自言自语地说:“想我二人为了换回真刀,费劲周折。”而后问德利,说:“可否取下,予我仔细品鉴?”德利正专注于核对账目,微微抬头说:“你但看无妨。”强子摘下皓月弯刀,于烛火下仔细端详,半侧着身体轻轻解开裤裆里的锦缎,悄悄转过身去。迅速掏出刚打造的皓月弯刀,又赶忙将真刀塞进裤裆。谁料阿虎竟来到强子身后,看到从强子身上掉落的锦缎,捡起来说:“这不是德正堂的锦缎么?”强子有些慌乱,不过马上又镇定下来,故作害羞地说:“没错,是德正堂的。你忘了那日,我们共同服侍铁头罗,这是他坐过的太师椅上的那块。”往事重提,又是在德利面前,阿虎有些震怒,说:“你竟将此物留作念想,真无廉耻之感?”强子没料到阿虎会这般数落自己,回敬他说:“你既然做过,就无廉耻之心了吗?”阿虎说:“在那里,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再者说,为了真爱又何惧付出?”强子放下刀,质问道:“你不过是捷足先登鸠占鹊巢罢了!他日若不是徐掌柜未提起二少爷来找过一事,恐怕你也没有机会。”阿虎说道:“此时也不晚。”随即拉着强子的袄袖来到德利面前,问道:“二少爷,我和他你会选谁?”德利早已被二人的争执所打扰,他并不知强子竟也对自己有好感。但是经过这几个月的相濡以沫,阿虎已经完全占据着他的内心。德利看着强子,轻声说:“很遗憾,是阿虎!”

强子悲愤异常,忍不住将手伸进怀中,装有断情散的瓷瓶已经握在手心里,但是如果重新选择,自己还会接受身上还残存阿虎味道的德利吗?强子感到心口都在痛,强压制住自己的冲动,默默地把手从怀中拿出,黯然离开。刚来到院子,就见大门被敲得砰砰做响,强子打开门,就见两个壮汉一前一后进来,其中一人还扛着一个被卷,从下端露出一双脚来。后面的人拔出刀对着强子喊道:“退后退后,找你家冯夫人出来!”德利和阿虎闻声也从书房出来,德利看到被卷里有人,断定是老爷在里面,就大声说:“莫伤害我爹。”前面的大汉说:“他是你爹,让你娘出来!”强子看着德利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样子,忙对他使个眼色,说:“到老爷屋里。”德利也说:“先到老爷屋里,我去叫我娘。”强子打开老爷房门,又将灯点亮。阿虎则悄悄去后院叫其他伙计过来。两个壮汉把老爷扛进屋里,扔在地上,把包裹着的被子解开。老爷蓬头垢面,一身狼狈,双手仍捆绑于身后。老爷说:“将我绑绳松开,我去将乌霞银簪找来。”一个绑匪持刀守在门口,另一个绑匪解开绑在老爷手腕的绳索,警告他说:“如若轻举妄动,别怪我手下无情!”

老爷假意在抽屉里寻找,两个小瓷瓶映入眼帘。老爷将其中一瓶打开,将白色粉末撒在袖口上。之后,取过一枚银簪,对绑匪说:“就是这个,接着!”说完一扬袖口,壮汉嗅到了一股异香,顿时觉得浑身无力,瘫软在地。门口的绑匪并不知里面情况,只见冯老爷招呼道:“哎,这是怎么了?那位英雄,快来扶一下。”门口的绑匪闻声赶快走了过来,边走边说:“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刚蹲下身,冯老爷又一抖袖口,这个绑匪也眩晕倒地。门外的伙计们见此情形一拥而起,全都挤了进来。强子走在最前面,问道:“老爷,他们是怎么了?”老爷说:“我施了软骨粉,他们不会死的。”接着从前面的绑匪身上搜到了双龙符。老爷拿在手心里,却发现有些异样,说:“不好,这竟然是块假的。”强子也看到了,此块双龙符上,竟然没有封印的小孔。老爷吩咐道:“取绳索来,先将他们捆了,再拿些醋,给他们灌进去!”

德利拿来袄裤给老爷穿上。不多时,二人慢慢缓过来。老爷面色低沉地说:“我问你们,真的双龙符在哪里?”阿虎此时捡起他们的刀,一手拿一把,架在绑匪脖子上。“假的?不可能。这就是从你身上取来的。”德利从阿虎手里夺过一把刀,追问道:“还敢狡赖?说,真的在哪里?”那个绑匪哭丧着脸说:“我真不知道老爷身上竟然是假的,若是知道,谁敢拿着假的上门来呢?”强子对着老爷说:“这倒也是,难不成早已有人将你身上的双龙符掉包了?”老爷说:“这不可能,我日日随身佩戴,谁会来调换?”强子说:“如果老爷信得过,可将这只假的双龙符给我,我定能查出真的在哪。”冯老爷想了想,觉得假的确也没用,就递给了强子。“这两人怎么办?”其他伙计问道。“看押一晚,明日送官!”老爷回答。

强子之所以敢承诺能找到真正的双龙符,是因为他目前最大的怀疑在当铺徐掌柜入手了袁老板的那件宝贝,如此神秘,必定和双龙符脱不了干系。现在已经两件宝贝在握,也就差双龙符这一件了。如果都笼络到手,还会发生二少爷被刺身亡的事情吗?尽管他已不再属于自己,也不希望他殒命,这对于冯家二老也是残酷的。强子趁大家都在前院,悄悄打开后院的门,取出藏在怀中的竹管,向天空中弹射出一枚火弹。这是他与师父联络的唯一方式,要想回到当铺,避免每晚上交袄裤时发现藏于裤裆里的皓月弯刀,以及断情散,是时候交给师父了。在时不时响彻的鞭炮声中,这一枚火弹并未引起众人的注意,强子关好后门,又来到前院。

两个绑匪被押进柴房,老爷在人群中看到强子,走上前问道:“你可有双龙符的真正线索?”强子不敢肯定徐记当铺里的就是双龙符,也不愿提早走漏消息,于是说:“到是有一些,但都不便透露,怕打草惊蛇。”老爷继续问道:“几日内可以得到消息?”强子说:“正月初三,等我音信。”强子之所以把日子肯定在初三,这对于他来说是个节儿,能否打破这种轮回,就看这次机会把握得怎样了。强子说完,告别了众人,离开了冯府。

正走在通向客栈的小巷里,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了他的近前。强子看看前后没人,叫道:“师父。”崆峒剑低声说:“黑风,东西都拿到了吗?”黑风说:“只拿到两样,先交给你,我再想办法拿到双龙符。”说着,先从裤裆里拽出皓月弯刀,又把装有断情散的锦盒递给崆峒剑。崆峒剑问:“你现在打算去哪?”黑风说:“还是再去徐记当铺打探一下。”崆峒剑手抚着皓月弯刀,上面尚存着黑风身体燥热的温度,再次告诫他说:“你要把一些情欲放一放,大事要紧。”黑风不敢有半点反驳,虽心有不服,也只得低头说:“徒儿谨记便是。”

强子转身来到徐记当铺,石头正在把门板一条一条镶进去,猛回头看见强子站在身后,兴奋地说:“你怎么来了?”强子说:“这不是想你了么,想再和你搭个伙。”石头把门板靠在一旁,问:“冯家那边听说家里出事了。”强子问:“是啊。徐掌柜在吗?我正好把这事说说。”石头忙说:“在的在的,进来吧。”石头带着强子走进当铺大堂,徐掌柜正在和账房先生说着话,看见强子进来,也是一脸的惊异神色,同样打问道:“你怎么来了?”强子说:“冯家出事了。大少爷随老爷押送货物北上被杀身亡,老爷又被绑匪挟持到淮安,事情简直一件又一件。”徐掌柜说:“他家大公子被杀一事我已有所耳闻,老爷何时又被劫持,这还不知道。”强子说:“这也是刚刚发生的事。”于是把大致的一些情况说了说。然后说道:“如今他们每个人情绪低落,满是哀怨之情。这即将到春节了,哪有喜庆之感。我想再和石头挤挤睡,在您这过个大年。还望您能收留我几日。”石头也在一旁搭腔道:“徐掌柜你就收留他吧,过年人多也图个热闹。”强子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说:“这次也不白吃,就当我入个伙吧。”徐掌柜早已看出他与石头关系暧昧,就顺水做人情说:“也是,冯家大公子身亡,也没有心思过年,你就在这过吧。”之后摸了摸那颗银锭,乐呵呵地交给账房先生说:“晚上多加几个菜。”

发表于 2026-10-18·只看该作者楼主5#

(续)

再次和石头住在一起,强子忽然发现,石头也是个不错的人。他机灵,质朴,没有富家公子那般目空一切。也许之前自己太在意能与德利再续前缘,而忽略了这个原本就喜欢自己的石头。强子的指尖在石头性感的唇上滑过,石头咽了口唾沫,喉结也跟着移动了一下。强子问:“这些天可曾想我?”石头侧过头看着强子,说:“想。我知道你会回来的。”强子问:“万一我不回来呢?”石头说:“那我就一直等到你回来。那日你随着镖局出行,不是跟我讲,让我等你回来。我信你。”强子把手搭在石头赤裸的腰际,那里结实而富有弹性。强子问:“你不想知道我为何又离开了镖局,如何又回到冯家?”石头摇摇头,说:“那些事情与我无关,我只要你安全归来,仅此足矣。”石头背后炉火正旺,强子把他拥入怀里。抚摸着被火苗烘烤地滚烫的脊背,真想就这样与世无争地平凡地过下去,至于什么西夏王室的复辟,江湖对冯家三宝的觊觎与掠夺,似乎都与自己毫无关系,无端被牵扯进来,并非是自己本意。

石头跨坐在强子身上,他知道今夜将是个不眠之夜,特意加了火炉,让整个房间都热气腾腾。强子托举着石头,那话儿笔直竖着,对正后,强子扶着石头慢慢落下。接触到的那一刻,被热量吞噬进去,石头也猛地舒紧了孔穴,开始慢慢深蹲。强子也蜷起双膝,支撑着他。逐渐地,石头那家伙事也徐徐昂起头来,并在每次的震颤中前后摇摆着。炉子上有一把小铜壶,石头抬手取来,将壶嘴对着强子的胸口倾斜,温热而洁白的牛奶洒在强子身上,石头俯下身以唇慢慢吸附,下颌的短髯也沾了不少的白色,清香宜人。强子的手在石头满是汗毛的大腿上摩挲,交锋的支点膨胀地充盈着整个体内空间,在彼此的交汇中被拥有,被占据,被融化。

年三十,徐记当铺打烊歇业。徐掌柜找了两个小伙计在后院帮厨,准备着年夜饭。石头一早就去镇里进酒,眼看到了晌午还没见回来。老爷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于是自己去镇上寻找。“我记得地窖里还有酒的,你下去看看。”账房先生对强子说。强子答应一声,接过地窖的钥匙,打开门,下到地窖里。待眼睛逐渐适应了地窖的黑暗,慢慢的也能看清里面的东西,强子仔细寻找起来。走到最里面,强子竟然发现,原本锁着的那扇小门竟然没上锁,强子轻轻推开,内室里还有盏灯亮着,兴许是徐掌柜走得急,忘了锁门。里面并不大,四周的隔板上放着各种珍稀饰品和摆件,想必是当铺里价值较高的当品。强子心在剧烈地跳动着。他迅速翻找着可能存放双龙符的锦盒,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强子竟找到了梦寐以求的双龙符。他急忙将鞋中的假符取出,又将真符替换下来。强子正欲走出内室,忽见一人从地窖口攀爬而下,他一眼就看见尚在内室中的强子,大喝一声:“你在那里作甚!”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徐掌柜。行至半道,忽然想起地窖内室尚未锁门,于是急忙折返。远远看见地窖口大开,这才慌不迭下来查看。强子见是徐掌柜,急忙解释:“是账房差我下来,看看有没有酒。”说完,晃了晃手中的钥匙。徐掌柜命令道:“脱去衣服。”强子深知徐掌柜疑心重,也不辩解,将袄裤脱掉递给徐掌柜,他将袄裤凑到灯火前仔细摸索,见并未有其他东西,这才说道:“这里是库房重地,外人不得入内。”强子说:“我看见门虚掩,里面还有光线,出于好奇进来看看。你可检查是否有物品丢失,我照价赔偿。”“赔偿?你赔偿的起吗?这都是价值连城的珍稀物件。”徐掌柜撇撇嘴说道,又对强子说:“你出去吧,我再仔细看看。”强子走出内室,徐掌柜走进去,并将内室反锁,细细检查起来。

强子爬上地面,忐忑之情久久不能平复。双龙符到手,势必要到初三才可知这次轮回是否终结,德利被杀身亡还会重现吗?强子决定暂不把取得双龙符的事情告诉师父,而是要静静等待那天的到来。正在这时,后门被人用力拍响,账房先生打开门,一个街坊男丁急匆匆地说:“不好了,你家伙计赶车过桥,不慎坠入江中!你们快去看看吧。”强子顿时觉得头嗡地一下炸开一般,说了声:“你的马我先借用一下。”跨上男丁骑来的马,向运河边驰骋而去。

未到江边,远远看见河岸处围拢着一圈人。强子扒开人群,看见石头面色铁青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呼吸。强子悲恸地将石头揽进怀中,泪水止不住流淌下来,强子说:“石头,你怎么这样就走了?好日子还在后面,难道你就舍得放弃?”强子哭了一会儿,将石头扶上马,强子牵着,边走边说:“石头等我,再有三天,所有一切还会重新开始!”来到徐记当铺后门,徐掌柜立在门口,说:“哎,怎么这事就让我摊上了呢?强子,不是我心狠,石头是伙计,又是横死之人,是不能停放在我家中的。”强子说:“就放三天,三天过后……”徐掌柜打断强子的话,说:“大过年,怎么可以放个死尸在这里。这样,给你五两银子,你早早将石头掩埋了吧。”说着,掏出银子递给强子,咣当一声把后门锁上。强子无奈,却又不知所措。街坊男丁说:“要不你先将尸首带到城东的那个破庙里,你送去之后再把马给我牵来。”强子不得已,只能这样去做了。

强子背着石头的尸首进了破庙,庙很破败,四处都是残垣断壁,蛛网低垂。庙的一侧有个小间,强子正要推门进去。却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强子从门板上的缝隙看进去,说话的竟然是袁老板和冯家的一个伙计!只见那个伙计一脸讪笑地说:“这双龙符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才弄到,又打听了,没有啥咒语的。”袁老板问:“那怎么用呢?”伙计说:“双龙符是封印住的,你把想要它帮你实现的愿望记在心里,用银簪挑开上面的封印,并大声喊出你的愿望,就会马上实现了。”袁老板用手捻着下巴上稀稀拉拉的几根胡须,得意地说:“我的愿望那当然是生意顺风顺水,身边再有俊美男童相伴,那也不枉来此生啊。”伙计说:“那是那是。这消息也带给您了,这是否意思意思……”袁老板说:“如若应验,少不了你的。”说完就准备要走,强子急忙闪身躲在柱子后面,伙计则苦着脸跟着,两人扬长而去。

强子将石头尸体搬进小屋,放在破旧的床板上。心怀愧疚地说:“石头,你再委屈几天,出不三日,一切都将重新来过,你可要等着我。”说完,将小门关好,跨上马,向徐记当铺奔去。强子要尽力拖延袁老板,以免节外生枝。到了当铺,街坊那个男丁仍在后门口翘首张望,强子把马还给他,千恩万谢之后,敲开当铺的门。院子里徐掌柜和伙计们依旧在忙碌着,似乎对石头的离世没有任何悲伤。徐掌柜看到强子回来了,走过来说道:“石头走了,我也很悲痛,不过你也体谅我,这大过年的……”强子没有去责骂他冷酷无情,而是淡淡地说:“反正该走的终究会走的。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徐掌柜楞了一下,马上就堆着笑容说:“你这样这就对了。有有有,伙计们在蒸馒头,你也一起去。”

不多时,当铺前门有人在敲门,账房先生诧异地问道:“谁啊?今天打烊了。”袁老板在门外说:“徐掌柜的在吗?我是扬州过来的。”徐掌柜也闻声赶来,拆下门板,说:“是袁老板啊,怎么,来我这过年啦?”二人相互客套着走进大院。“嗯,什么味道这么香?”袁老板嗅着鼻子问道,徐掌柜说:“后院在炖肘子呢。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就在这里吃年夜饭吧。”说着,一起来到后院。强子看到袁老板来了,迎上来说:“袁老板大驾光临,多日不见,可想死我了。”袁老板呵呵地笑着,夸道:“还是你最懂事了。”强子说:“袁老板这么远来了,就在这过年吧,我还想好好服侍您呢。”袁老板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吃过年夜饭,袁老板提出要拿走他寄放在这的“玉佩”,徐掌柜让他在前面等候,不一会将装有双龙符的锦盒拿了过来。袁老板接在手里,轻轻打开盒盖,取出来看了一眼,忙又装回去,揣进怀中。徐掌柜问:“此玉佩是否完好?”袁老板说:“在你这,我放心。时候不早了,我也就先行告辞了。”强子忽然从侧门走出来,他一直担心会被发现双龙符已被掉包,此时见袁老板要走,忙上前说:“袁老板怎么把我忘了,难道你想一个人在客栈过除夕吗?”袁老板拍着强子的肩膀,说:“哪能把你忘了呢?跟我走吧。”说完就拉着强子的手,走出徐记当铺。强子之所以要时刻跟着,他知道,袁老板必定会试试双龙符的效果的,有自己跟在身边,也好随机应变,让他不至于这么快知道是假的。

来到客栈,强子发现竟然住在他寄放行李马匹的“仙客来客栈”。进到房间,强子仿佛化身德正堂的青云,款款除祛身上袄裤,绕到袁老板身后,从后面抱紧他,再慢慢解开他大襟上的盘扣。袁老板从怀里掏出双龙符,将锦盒放在炕头,转身依靠在炕沿,强子则弯下腰脱去袁老板缅裆裤,抹去鞋袜,如在澡堂那次一般,跪在地上,捧起他的一只脚放入口中品咋起来。袁老板夸奖道:“还是你悟性高,一点就通。”说着,用另一只脚去夹弄强子胯下之物,“对了,徐掌柜不是还有个伙计,怎么不见?”强子很悲伤,但是又不可流露出来,只得说:“他回乡去了。”袁老板也没有追问,站起身说:“今天玩点新鲜的。”说着,起身摘下束蚊帐用的绳索,让强子仰面躺在地上,将手脚捆在一起,又取下灯中的蜡烛,塞入强子后庭,袁老板说:“别动,不得让蜡烛倾斜,要看好,不要把床铺点着了。”强子强忍着,保持屁股向上的姿势。每次蜡滴滑下,落在卵泡上,总会被烫地紧缩一下,那话儿也跟着抖动一下。不一会儿,强子已经麻木了,任由蜡烛油在前胸后脊滑下而不做更多反应,袁老板吹熄了烛火,将蜡烛从后庭拔出,又将自己那物塞入强子体内,以扎马步的姿势,向下俯冲。强子的后庭不停地一开一合,以适应这种变化。袁老板说:“怎么样?刺激吗?”强子断断续续地说:“袁老板,神——勇!”一股热流如泄闸的洪水,奔涌而出,强子又一次收紧了后庭,让温热存于体内。

强子清理掉身上凝固的蜡烛,与袁老板并排躺在炕上。袁老板拿出锦盒,将双龙符取出。强子说:“这不是双龙符吗?”袁老板问:“你认得此物?”强子说:“我也曾在冯家做过伙计,常看到冯家老爷把玩此物。”袁老板问:“你不会去冯府告密吧?”强子一拍胸脯说:“我强子绝不会卖友求荣的。这宝物也只有跟对您才可发挥最大的神奇效果的。”冯老板又继续问道:“你可知此宝物如何使唤?”强子说:“我见过,冯老爷每到初四这天,沐浴更衣,在院中焚香祷告。然后取一银簪,去除封印,并将心中愿望大声说出,即可实现。”袁老板说:“只是这封印在何处?”强子说:“每到初一于庙宇求得开光符咒,然后用蜡烛封在双龙符两条龙口相对之处,到初四再解封即可。”袁老板顿悟,说:“原来如此,不过故弄玄虚罢了。”强子答道:“也不尽然,只要心无杂念,只想着此事,定能实现。”袁老板说:“明日即是初一,你可愿随我去云禅寺求签吗?”强子点点头,说:“愿与袁老板同行。”

大年初一的云禅寺热闹非凡,香客们从四面八方向寺内云集,都以在初一这天烧香企盼一年的健康、平安、财运亨通为最多。袁老板与强子从侧门进入,免不了要送上银两以便早点见到寺院高僧,求得符咒。强子自知骗得袁老板来此求符只是圈套,自然也不信这一套。所以一路上东张西望,并无虔诚之心。高僧的禅室有人正在里面谈事,带路的和尚让袁老板稍作等候。袁老板让强子在门口等待,自己则来到大殿烧香拜佛。强子等了片刻有些急躁,就用舌尖润湿了窗格上的纸向里张望,却看到师父正陪同一个妇人跪在高僧面前,妇女背对着自己,从穿着来看,想必是冯夫人了。开始的谈话并不真切,到后面,冯夫人说:“我知道这对于我的两个孩子不公,庚子年六十年才有一次,我不想失去这次机会。”高僧说:“天地皆有轮回之道,但有些却是难以逆转的,你可要三思啊。”冯夫人说:“尽管我是女流之辈,但是现在重任在我身上,我自是不会退却的。”高僧叹了口气,说:“但愿如此吧。”

师父陪同冯夫人走出禅室,看到强子,问:“你怎么会在这里?”黑风早已把双龙符从鞋里取出,塞在崆峒剑手中,说:“现在不宜多说,双龙符在这,你拿上先走。”崆峒剑看到黑风紧张的神色,也就不再追问,带着冯夫人匆忙离开。袁老板远远地看着,走过来问强子:“你认识他们?”强子说:“不认识,我向他打听大师修行是否高深,他连连称赞。”袁老板说:“是啊,那进去看看。”

袁老板向高僧说明来意,高僧让其跪于面前蒲团之上,取出一张黄表纸,以朱砂为墨书写了一道符咒,之后将符咒置于掌心,双手合十念诵经文,稍臾,将开过光的符咒递给袁老板,说:“这是发财开运符,你可将其随身携带,以保这一年正财丰盈,偏财也有得。”袁老板再三谢过,并奉上茶水及香火钱以示答谢。有了符咒在手,袁老板顿时觉得心高气爽,很想马上去实施转运之事。又再次问强子:“你确认是初四才可来做解封吗?”强子说:“千真万确,这日子我可是牢记于心的。”袁老板说:“那好那好。不过到初四还有几日,我就先行回扬州了。日后若是真的日进斗金了,再来宠幸于你。”随后哈哈大笑着离开了。

转眼到了正月初三,强子一早便向着冯家大院赶来。远远看到一人,正在敲砸着冯家的大门。强子走进一看,此人却是铁头罗。见他发髻散开,披头散发,手里挥舞着那把仿制的皓月弯刀,不停地叫骂。不多时,门被他撞开,他提着刀闯进来。院子里站满了冯家的伙计,但除了三五个会一点武功,也就只有阿虎会个一招半式了,但在铁头罗面前如同草芥,根本无法阻挡。强子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剑并未在身上。铁头罗刀指众人,呵呵笑着,说:“看见没,你家少爷的刀在此,而人也被我杀了。我可是当今武功盖世第一刀。”说着他挥舞了一下刀,伙计们纷纷后退,德利站在台阶上,保护着老爷的安全。“刀诀在哪里?快给我!”铁头罗用刀指向德利。德利说:“那日早已把刀诀给你了。”铁头罗说:“休得胡说,刀诀岂有随便给人的道理,一定还在这里。”强子看着已经走火入魔的铁头罗,自己又未带兵器,急的不知所措。就在这时,铁头罗一指老爷,说:“老儿快快拿来,否则我砍了你!”冯天佑知道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连连向后闪躲。铁头罗更加气愤,挥刀便砍,德利一把将老爷推开,这一刀正砍在德利后心窝,瞬间血溅四处,扑倒在地。

“哈,又死一个!”铁头罗发疯一般追砍起来,阿虎见德利当场殒命,悲愤地从背后抱住正在癫狂的铁头罗,欲把他压倒,谁知铁头罗力大无比,挣脱开来,反手一刀,阿虎的一条手臂被齐生生砍断!阿虎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呻吟着。正在这时,门外进来两人,崆峒剑一跃上前,铁头罗尚未看清来者何人,就被崆峒剑一剑刺中咽喉,双目圆睁歪倒在地。跟在后面的冯夫人踉跄地奔向倒在躺倒在地的德利面前,痛哭地说:“儿啊,我的德利啊!我来晚了……”冯老爷走上前,质问道:“你来此作甚?”冯夫人缓缓站起身,说:“你我早已没有夫妻之情,但是他俩却是我的骨肉啊!一个接着一个死去,这就是你的报应啊!”冯天佑苦笑着说:“你倒是一走了之,我一个人含辛茹苦抚养他们长大成人,生死也由不得你。”冯夫人缓缓从怀里取出双龙符,冷笑着说:“现在所有人的命数都在这里,看看由不由得我!”老爷惊愕地看着,问:“双龙符怎么在你这?”又转身看着强子,问:“你不是说三日后将双龙符带给我?怎么会交给她?”崆峒剑说:“黑风做的对,这才是物归原主!”冯天佑惊愕道:“你就是黑风!?”几月前他就得知一个名为黑风的人想要得到冯家三宝,临行前还特意留个字条给德利,想不到黑风早已混入冯家里了。

冯夫人拔下头上的银簪,伸向双龙符封印着的小孔。曾经有过一次经历的强子,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白光的出现。冯夫人猛地挑开封印,并高喊着:“西夏故国,我要重新复辟。”随着白光闪过,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待耳畔再无嘈杂的声响,强子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发现,此时正坐在徐记当铺的门口,门松动了一下,一长条门板被摘了下来。石头从里面探出头,问道:“你是?要当东西吗?”强子说:“路过,避一避风雪,这就走。”经历了两次最爱的人逝去,强子已把这份情感收藏于心底。他看了一眼仍活的好好的石头,也许此时的德利也正在某个地方健康地活着,这里也许不再是自己可以留恋的地方。世道轮回,也许那里才是自己该去的地方。强子从客栈取回马匹、青云剑,翻身上马,向着扬州而去。那里有他内心萌动的地方,那就是“德正堂”。

(全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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